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死马当活马医吧!这么试试!”赵虎说着就走了出去。
忽然王伦站起来对曾纹说道:“这样憋着也不是办法,大人!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我看大家都累了,明日还要早朝,不如先各自散去养精蓄锐,也许能想出个好主意。”
曾纹也点点头,说道:“那,大家就散了,回去休息休息吧!”
一时间各人都往外走,只有侯蒙和王伦在磨磨蹭蹭。
众人走后,曾纹回头说到:“你有什么主意,还不当众说,搞得这么神秘!”
王伦诡异地笑了笑,说道:“我这个主意不太见得光,两位苏大人和曾大人在场听了后定会极力反对!”
“说吧!”曾纹说道:“不管什么点子,用不用在我!”
于是三人在房中一通密语,半个时辰后,曾纹送二人出府。
王伦连忙说:“大人放心吧,这些人都是从陕西跟过来的,办事可靠,别的本事不行,这高来高去本领个个顶呱呱。他们入伍前大多干的就是独行盗的买卖,何况只不过是打草惊蛇,引蛇出洞而已。”
“那好,顺便通知赵虎,告诉内线注意观察。另外今夜巡街的官兵头领也要好好选一选!”曾纹仍然不放心。
“一切按计划办!大人,我走了!您就在府中等好消息吧!”王伦出门上轿而去。
“大人,那我也告辞了!”侯蒙说到。
曾纹望着侯蒙,久久没有说话。
“大人,我知道您有些心软,可是既然她当初做出了这样的事,今天有这样的果!谁也怨不得!”侯蒙斩钉截铁地说道。
“那好,你去办吧!告诉梁师成,多加小心!”曾纹苦笑了一下。
“放心吧,大人,您在府中静候佳音吧!”侯蒙转身向府门口走去。
此时,师师却从府外回来,和侯蒙交错而过,到了曾纹面前,甜甜一笑,说道:“我回来了!”
曾纹盯着师师上下直看。
“喂,喂,我身上又没长苍蝇,看得人家毛骨悚然!”师师大叫。
曾纹作思索状:“我记得你心理年龄应该三十多了吧?我现在左看右看你的生理年龄十八岁,心理年龄嘛,比前二年初遇你时还要小些!”
“曾纹!我跟你没完!你竟然说我老黄瓜刷绿漆——装嫩、假清纯!看我不撕烂你的嘴!”师师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
曾纹立即转身狂跑,一场追逐游戏又重开演。
已是午夜时分,曾纹端坐书房,手上拿着《资治通鉴》,却分明心不在焉,胡乱翻着。
师师打了一盏灯笼走进房来,说道:“明日还要早朝,你怎么还不睡?一会儿又说睡眠不足,害得今天易安直埋怨我没有好好照顾你!你真是害人不浅!”
曾纹叹了口气,幽幽说道:“睡不着啊!这几天我常常想起一个人!”
“继东!”师师毫不犹豫地吐出了两个字。
曾纹看着漆黑一片的窗外,说道:“我常常想:他走的路已是一去不回,而我走的路却人生茫茫,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师师说道:“活着就是一种幸福!”
曾纹点点头:“是啊!活着就是一种幸福!”
“大人,侯大人派人送信来了!”曾喜在门口通报到。
“让他进来吧!”曾纹说道。
来的是一名皇城司的军官,曾纹认识,名叫陆云飞。
于是曾纹开口问道:“侯大人派你来有何事?”
陆云飞两手一拱,行了个礼,说道:“侯大人让我把这副药送来,说大人最近睡眠不好,这药有助睡眠,希望大人一觉睡到天亮!”
曾纹笑着说道:“知道了!替我谢谢侯大人一片美意!也祝他今晚做个好梦!”
师师几步上来,把药包揭开,结果里面的中药撒了一地。师师一把拽住曾纹,说道:“这深更半夜的,老猴子和你又搞什么鬼?”
“人家都说了,人老侯关心我,知道我最近老失眠,送副药安神补脑,你倒好,撒了一地,这不让人家老侯白忙活一场么?”曾纹笑着说道。
“信你才怪!老实交代,党的政策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师师说道。
“坦白从宽,把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曾纹心情大好,也开始开玩笑起来。
师师正想争辩,曾喜又跑过来通报,说王伦王都指挥使派人来送信。来人正是王伦的亲兵头目王胜,手里还拎着一个瓦罐。
第七十六章 把柄(下)
师师瞪着王胜,瞪得他心里直发毛,然后问道:“你也是送药的?”
“送、送什么药?”王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大人,府中哪位病了?”
曾纹哈哈大笑。
师师恼怒地说道:“不送药,你深更半夜来干嘛?”
“属下是奉我家将军之命前来送蛇羹汤的!”王胜依依艾艾地说道。
“蛇羹汤?又搞什么鬼?”师师嘟囔着。
“我家将军说,直到大人爱喝蛇汤。晚上特地去抓蛇,终于有条大蛇上钩了。可惜天太黑,一下来了很多人,把蛇给惊回去了。他只好从广东会馆买了个瓦罐蛇羹先孝敬您。至于那条蛇么,已然找到它的洞穴,早晚还是大人的盘中餐!”王胜结结巴巴总算把话说完了。
“那好,你回去,替我谢谢王将军。要他好好犒劳那些抓蛇的兄弟们!”曾纹眉开眼笑地说道。
王胜随即告辞走了。
“喂,你别走,腊久寒冬,深更半夜,送蛇羹,亏王胖子想得出!”师师叫他。王胜听到喊他,入见到鬼一般,飞也似的跑起来,一溜烟就不见了。
“好呀!你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师师重又回过头来对曾纹说道,“赶快交代!你们到底搞什么鬼?”
“什么事都没有!赶快睡觉去吧!”曾纹打开瓦罐喝了一口蛇汤,咂了咂嘴,说道,“这蛇汤还真够鲜的,要不全归你了?”
师师两眼瞪得有如铜铃,一字一顿地说道:“曾——纹,我现在考虑需要重新调整你在我心目中的位置!”
“别介,姐姐,党的政策一向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招还不行么?”曾纹急急说道。
“你回家过年去吧!”师师背过身躯,捂嘴偷笑。
“人民政府爱人民,党的政策从来就是治病救人,姐姐受党教育多年,可不能一棍子把人打死!”曾纹赶紧配合着说道。
“那你还不快说!”师师又转过头来,强忍着笑,一脸严肃。
“有些事吧,我怕说了出来,影响你的心情!”曾纹说道。
“你不说我心情更坏!还说世界上最爱的人是我,现在什么事情都瞒着我!”师师一脸生气,“你到底说不说,不说我就走了!”
“别,我投降!我说还不成!”曾纹说道。
“把勺给我,这蛇汤的味道真的那么鲜美?”师师还是没有忍住阵阵飘过来的肉香。
“是啊,是啊!”曾纹点头哈腰。
“别打岔,你说你的,我一边听,一边吃,表现好的话呢,留给你一口!”师师笑嘻嘻地说道。
曾纹于是开始大致把回京后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把有关青青的情节全部删掉。
“那这药和这蛇羹是怎么回事?”师师问到,“看你的表现不错,赏你一口!来,张嘴!”
曾纹喝了一口蛇汤,舔了舔嘴唇,“口干舌燥的,再来几口!”
“你可别得寸进尺,少打岔,继续,想再喝蛇汤,那就要争取好好表现!”师师强抿着嘴笑道。
“这是我和王伦、侯蒙商量好的计划中的第一步,总的来说就是,先打草惊蛇、引蛇出洞。今天夜里,侯蒙和梁师成负责解决掉那个杜太妃,这边王伦让人假扮成盗贼同时前往章惇、安惇、邢恕府中,当然原来我们也不指望能这么顺利到手。但是我们一方面大张旗鼓,一方面又故意放人把杜太妃的事通知章惇等人,章惇等人遭到此变故,首先想到的必然是父亲大人在他们手中伏辩,一定会去查看,而在他们府中内外都早已布置好了内线,虽然不能知道准确地点,但大致藏匿之处是逃不过我们的眼睛。这不侯蒙让人送来药,就是告诉我一切顺利,让我可以放心睡。而王伦派人送来蛇羹,还有王胜带来的一席话,是告诉我,伏辩没有拿到。但是引蛇出洞成功,已经知道了伏辩的下落。你看这把勺子上有一个‘安’字,这就是王伦告诉我,伏辩在安府。现在各方势力交错,也难保我府中没有章惇的眼线。这一番动作虽然有些冒险,但是章惇等人就算想要对付我,也必然要仔细讨论才能采取行动。可惜我明天就会有一个绝好的借口,一举拿回伏辩,也算是安惇倒霉了!不过东西在安惇府中,对我们的行动来说更是天衣无缝了。如若是在邢恕或者章惇府中,恐怕还要另费一番手脚1说完一席话,曾纹不由得有些眉飞色舞,虽然生理上有些口干舌燥。
只见师师一手扶着瓦罐,一手持着空勺,呆呆地看着自己。曾纹伸手轻轻推了她一下,说道:“师师,你、你怎么了?”
师师盯着曾纹说到:“那个杜、杜太妃死、死了?你们、你们杀死了她!”
曾纹回避着她炙热的眼光,说道:“如、如无意外,她应该是已经溺水而亡了!”
“好一个‘如无意外’!你现在怎么心这么狠?!”师师说道。
“我都说了,会影响你的心情的,是你非要听!”曾纹低声辩解,“你也知道,如今的情况我和章惇已是你死我活,以前我和章惇表面上是盟友,实际上大家都知道破裂是早晚的事情,但毕竟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所以虽然他千方百计拿到了父亲的把柄,也没有捅出去。当然他也担心这颗炸弹不够大,万一没有炸死我们,可能就会结下死敌。在那种状况下,没有必要,所以他仅仅用来要挟父亲。可是现在情况不同了,双方正式撕破脸皮了,今天侯蒙又拿了一堆可以置他于死地的证据找上门去。现在就是你死我活!而且,向太后实际已经表了态,在关键时刻,对于我,她绝对会毫不留情地插上一刀。这样章惇就可能随时引爆。如若他先出手,到时候,郝随、刘友瑞说不定也会改口,那些证据有没有用、有多大用,就很难说了。所以杜太妃非死不可。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那个什么杜太妃,当初既然已经参合进来了,当然也要接受游戏的规则1
第七十七章 郝、刘之死
“人死如灯灭,在西北,死再多的人,我也看过了。我也不是不知道政治的残酷。我并不是想为一个陌生的女人的生死来责备你。我只是不想看到你这种漠视生命的神情。不管她是多么的让你憎恶,她并没有犯下什么令人发指的罪行,可是,当你眉飞色舞地叙述你的计划时,就用了‘解决’这个词。也许作为一名政客,你是越来越成熟了,可是我已经觉得你离我越来越远了,我已经快看不清你的脸了!”说完师师头也不回地走出房去。
“莫名其妙!难道我错了么?不管用什么词汇,就是说‘上天堂’还不是代表一个生命的终结?我看你就是一身的小资产阶级情调!”曾纹大声说道。看着师师离去,看了一眼那半罐仍然发着肉香的蛇汤,却在没有一点诱惑。长叹一声,也回到卧室睡觉去了。
一觉醒来,在曾喜的催促声中,曾纹急急忙忙赶往上朝的路上。
他心里极度憎恶这种顶着星星上路的早朝,虽然这个时代晚上没有什么娱乐活动、没有什么丰富的夜生活供人消遣。但是乌漆抹黑的就要被人唤起,实在是一件让人深恶痛绝的事情,尤其在这样一个寒冬腊月的日子。
他迷迷糊糊地进了宫门,想在半瞌睡状态下进朝堂前,找一个地方继续片刻的周公之约。不想突然被人大力拽住。一个激灵,定睛一看,原来是侯蒙。看着侯蒙两个熊猫眼,曾纹边作揖边说道:“呵呵,看样子你是一夜沉睡。这我有经验。你这会儿不但不困,还特有精神。你得继续坚持,这一躺下可就起不来了!非要耽误早朝不可!我这会儿跟你不同,再让我眯一会儿就成!”
“侯大人、侯大哥,你倒是松手啊,我不差你钱吧?”见侯蒙不松手,曾纹急于摆脱侯蒙的手,好去再小睡一会儿,哪怕一分钟也好。
“大——人!您别睡了!大事不好,出大漏子了!”侯蒙苦拉着一张脸,说道。
“怎么了?”曾纹一个激灵,一下全醒了,“杜、……杜、没死!”
“死了!”侯蒙面无表情地说。
“梁师成他、他们被发现了?”曾纹舌头有点不灵。
“没有,一切顺利。三更时分,被捞了上来,两位太医、仵作已经下了判断,标准的溺水而亡!”侯蒙倒不紧不慢地说道。
“难不成,还诈尸了不成?!”曾纹恼怒地说道。
“那倒没有!”侯蒙依然是那副腔调,“是郝随、刘友瑞被人杀死在卧房中。”
“我说嘛,怎么可能诈尸!恩?你说什么,谁、谁死了?”曾纹一下反过来,紧紧抓住了侯蒙的手。
“大、大人,您别着急,听、听我说。”侯蒙依然是那副半死不活的调调(熬了一夜,谁都那德行)“昨日夜里,我就怕出事,一夜没敢合眼,好容易等到仵作做完验尸,我也方了心。这不早朝也该开始了。宫门刚打开不一会儿,就有两名太监出门而去。虽说一切手续正常,但我总觉得两人形迹有些不对,仔细一瞧,居然认识,是太后宫中伺候郝随、刘友瑞的两名小太监。因为大人让我盯着着两个人,这半年我就上了心……”
“快说重点!这两人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了?”曾纹有些急了。
“是,您别急。马上就到重点。我就跟了几步,发现今日早朝安惇来的特别早。往常他和大人您一样,一般都是掐着钟点来的。然后,我看他们没说话,却直打手势,什么意思我没看明白。接着那两名太监就上了安府的轿子。我越看越蹊跷,就赶忙派了几个人悄悄跟上安府的人。这边又赶紧派人通知太后,我本来是害怕郝、刘二人又有什么反复,重新又和两惇勾搭上。没曾想,很快传来消息,二人分别被人杀死在自己的房中1
“你说什么?二人均被人杀死房中?”曾纹跺了一下脚,“好快的手!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宫中下手!看来章惇和自己一样,害怕夜长梦多,都要先发制人。昨夜派人引蛇出洞,还有杜太妃的死都在午夜,那时再筹划,显然已来不及了。只能是章惇和自己一样早就计划选择好了这样一个夜晚。这样一来,虽然证据仍然在手,但已经没了人证,想扳倒章惇,几率大大降低了1
“哎!”曾纹狠抽了自己一下,心中暗想:“这章惇历史上被人轻轻松松因为灵辇陷入泥潭一事遭弹劾,很快就接连被贬,从此再没有翻身之日,消失在北宋政坛上。可是自己接二连三没能斗倒章惇,还真是没用啊!这皇城内外的士兵十之**都已掌握在自己手中,竟然还让他偷袭成功,自己真是该死!输就输在太轻敌了!还好,自己还有后招,不会全输掉。最起码可以抢回伏辩,拿下安惇,能斩其一条臂膀也算狠狠出了口恶气吧1
“大人、大人!”侯蒙使劲摇晃着正在神游的曾纹。
“噢,侯蒙,你速速派人传话给赵虎、王伦,待会儿朝会之后,一切按计划行事。这一次千万不能再出纰漏了!”曾纹好一阵回过神来,赶紧吩咐道,“另外立即追查凶手,那两名小太监非常可疑,要立即追查!”
“大人,已经证实此二人分别叫做李威和赵万,正是在郝随、刘友瑞二人身前服侍的小太监。今晨他们是冒名出的官城。基本已确定二人有重大嫌疑。另外,我的几名手下,已跟踪二人,发现他们坐轿随安府中人一起进入安府。我已通知赵虎加派人手,密切注意。估计因为现在城门未开,他们可能暂时躲在安府中,不过以后很难说,说不定也可能会被杀人灭口。所以我想,我等是不是可以改变计划,现在就动手!以免夜长梦多、再生事端!”
“好,你当机立断,做得很好!可真是智勇双全,又运气超人阿!我想现在还是暂时不动,一来安惇未回府,这么大的动作,安惇如此精明之人定会详细问个明白。就算要杀人灭口,应该会在仔细盘问之后,这个时候冲进去,变数太多,万一二人藏身之处隐秘,那就不好收拾,还是照计划行动,另外通知巡城营加紧巡逻盘查,特别是在安府附近。让他们不敢轻易行动,乖乖地呆在安府1曾纹说道。
“现在就希望,一那两个小太监,被我们生擒,二能挖出幕后黑幕是章惇,至少要两个人指正他!再加上证据在手,他就死定了!老天爷保佑1侯蒙说到。
“看你运气这么好,那一定是得到了满天神佛的保佑!”曾纹笑着说道。
当天朝会最大的焦点当然是郝随、刘友瑞被人杀死在卧室中。太后自然是一脸铁青,太皇太后更是借题发挥。首先向当夜皇城内值班的最高长官副都指挥使陈兵发难。两位内侍死于宫中,皇妃杜娘娘及仕女云儿不慎落入水中溺水而亡。一个时辰后,方被打捞上来。一个晚上,死了四个人,先说他玩忽职守,而后又怀疑他涉嫌,接着又把矛头指向兼任皇城使的侯蒙和陈兵的直接长官执掌宣院的王厚。当然遭到了以曾纹为首一派的强烈反击。其后以韩忠彦、范纯礼为首的元祐党人和曾纹众人又是一顿唇枪舌战。可惜的是另外一方章惇等人一个个心不在焉,没有加入战团。而以曾布为首的曾家另外一股势力也保持隔岸观火的态度,直到朝会结束。最后,在太后干预下,对陈兵的处罚是先罚俸一年,调到地方了事。
朝会刚结束,就有一位中年内侍笑眯眯地对曾纹宣旨,说是太后召见。曾纹看了看这位陌生的太监一眼,四十多岁,白白胖胖,看上去倒是慈眉善目的。一旁侯蒙在一边低声说道:“这是刚刚任命的昭怀宫总管童贯。”
那中年太监也忙笑着说道:“童贯给曾大人行礼了,这以后还要大人多多提携才是!”
曾纹笑着说:“哪里、哪里!倒是以后少不得麻烦公公!还要请童公公多多关照才是!”一番话说完,他才琢磨过味儿来,童贯这名字终于唤起了他的记忆,这名人太多了。不是太著名的,谁能记得?
可这童贯名列徽宗时“六贼”(六大奸臣)之二,仅次于蔡京。仗着徽宗信任,执掌兵权,先是靠着王厚平定了河湟,一举掌握了西北军权,他恃功骄横,因为本人是宦官,苦于无军功,难有大的升迁。他又与蔡京关系密切,于是密谋通过边挑衅的行为获取了军功。可惜多次被西夏人打败,童贯隐匿不报,反常以大捷上奏。西夏虽然打了胜仗,但因国土狭小,物产不丰,干戈连年,不堪重负,故有求和之意。这当然也就童贯捞取了政治资本。他一度领枢密院事,掌兵权约二十年.
第七十八章 刺客(上)
又在宣和年间,大兵镇压方腊进为太师。此年攻辽大败,乞求金兵代取燕京,又侈言有功,被封为广阳郡王。到了宣和七年(1125年),金粘罕攻宋,身为主帅的他却由太原逃至京师。到了钦宗即位,任命他为东京留守,以抗金兵。但是早已被金兵吓破胆的他拒不受命,跟随已成为太上皇的徽宗南逃。后群臣愤怒,“六贼”相继被弹劾。他先被贬英州,途中,因罪恶太大,又被钦宗斩于南雄。
曾纹摇了摇头,心中叹息:这北宋什么都缺,唯独盛产奸臣。尤其徽宗时代,上了宋史奸臣榜的估计有三分之一强。
正在这时候蒙悄声说道:“大人放心,王将军已命宫中加强戒备,守护昭怀宫的是姚成。”
曾纹点了点头,姚成原是他的亲兵头目。半年前,哲宗大行前加入金枪班。他心中大定,虽然理论上章惇等人在大内玩不出什么花样。但是出了郝、刘事件,他先不能不打起精神,以防对手偷机成功。
“曾大人,这就走吧!太后等得正焦急呢!”童贯一边说着一边打量这位朝廷新贵。这两年他常常在外负责贡品事宜。没能见到这位叱咤风云的人物,所以借此机会仔细地打量了一番。
“那就有烦童公公前头带路了!”曾纹整了整朝服,说道。
不一会儿,就到了昭怀宫。刘太后立即传诏:“本宫要与曾大人商量要事。你等众人都退下去吧,无诏不的入内。”童贯应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瞟了曾纹一眼,与众宫女、太监退了出去。
“太后,你还好吧?昨夜没有受到惊吓吧?”曾纹小心翼翼地问道,对于这个女人,他实在不想、偏又欠着她的人情,只能提醒自己加倍的小心谨慎!
“你说呢?好端端的,宫中死了两个人,好的起来嘛?说起来,都是你惹得祸!”太后说道。
“是、是,臣罪该万死。不过现在已吩咐王厚加强了宫中警戒。尤其这昭怀宫的警卫,个个都是千挑万选的可靠之人,当保万无一失!”曾纹说道。
“这事是章惇派人指使的吧!这老东西胆子可够大的!我话说在前面,这忙我可是已豁出命来帮了你,扳不倒章惇,那是你自己的问题,你可别赖我1太后说道.
“是、是!太后对我情比天高!臣铭记在心,虽死不足以言谢!”曾纹说道。
“少打马虎眼!你就说说准备怎么谢我吧!”刘太后笑着说道。
曾纹此时心里万分焦急,宫外还一大帮人等着自己呢,别的不说,如果安惇回府,把两个小太监灭了口,那可又是一大损失,扳倒章惇又少了一道筹码。他可没多少工夫在这里和太后磨牙。于是赶忙说到:“青青,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有许多事情需要料理,章惇等人也在活动,我一刻也不敢耽误,咱们改天再聊吧1
“你少来!有事你就青青、青青叫得甜,没事就一声太后、一本正经、道貌岸然地把我撇到老远。今天好容易逮住你,你必须给我一句实话,你准备怎么办?”太后离了座,向曾纹走来。
曾纹喃喃地说道:“我、我一切听你的。这总行了吧?我们今天确实有事,青青你行个好吧!”
“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别又说是我强迫你的!”刘太后满心欢喜地看着曾纹。
“我是心甘情愿的,一百个心甘情愿!”曾纹一把拽住太后的手,说道:“其实我早就动心了,只是一直有所顾忌。既然青青如此对我,就是石头也捂热了!”
“是嘛!”太后说完含情脉脉地看着曾纹。
“不过,今天确实有事,改天有的是时间。”曾纹说道。
“那好吧!今天就放过你!”太后说完,又直盯着曾纹双眼,说道:“你可不要骗我!”
曾纹终于出门来,擦了把汗,快步向东华门走去。
刚刚到东华门,就见侯蒙站在那里,笑着望着他。见他过来,连忙来到身边,说道:“大人,莫急,这会儿,章惇、安惇等人都被太皇太后招到钦圣殿去了,还没有出来呢1
曾纹长出了一口气:“这可急死我了,就怕再出什么乱子!”
接着和侯蒙一起出来东华门,向着自己的官轿走去。
“大人!”轿旁一名休息的亲兵忽地站立起来,挺立犹如一杆标枪。
“是你啊,良臣!不是说了不让你跟着上朝么?你还小,需要睡眠充足,这个马云龙,怎么办事的?”曾纹叫到,“马云龙,马云龙!”
“大人,是我自己坚持要来的,您别怪马大哥!”亲兵说道,“良臣如今和马大哥长得一般高,何况别的兄弟都有份轮值,良臣不想破这个例!请大人责罚!”
“大人,都是我的错!”亲兵都头马云龙在一旁说到。
“好一个韩良臣、韩世忠。”曾纹看着眼前这位还不到十四岁的少年亲兵感叹道。北宋末、南宋初的大将基本都出于西北,而其中最为出众的就是这位与岳飞齐名、居四大镇之首的韩世忠了。在历史上此人十八岁从戎,勇敢过人,在抵抗西夏时多有战功。在征讨方腊时,亲率轻骑,直捣方腊老巢,一举手擒方腊,而后八十年间,平定叛乱、镇压义军、抵御金兵、终其一生,为宋王朝立下了不世奇功。说起南宋名将,后人首推岳飞,无论战功还是官阶,韩世忠远胜岳飞,只是岳飞后固有忠义之名,才于民间广为流传。(注:史书上,关于韩世忠生年有争议,一为1089年,一为1087年。作者当然希望这位英雄早日来到人世。)
曾纹在陕西时,就早迫不及待地要得到这位良将。只是找遍了整个绥德,终于找到了少年韩世忠(子良臣),因韩家贫苦,听说曾大人要招他作亲兵,当然是喜出望外。为了培养这位少年英雄,曾纹也是多方照顾,努力调教。
“算了,不过云龙,良臣毕竟还小。这种差事以后少派!”曾纹说道,而后就进了轿子。
上轿之后,走了一段,曾纹掀开轿帘一看,边上有一顶官轿随行,正是侯蒙,急忙喊停。侯蒙赶忙下得轿来,走到跟前,说道:“大人,怎么了?”
曾纹说道:“老侯,你一夜未睡,还不赶快回府,跟着我做什么?”
侯蒙笑着低声说道:“大人,当街遇刺,这么刺激的事情可不多见。我老侯岂能错过!”
曾纹骂了一句:“你个老侯!”而后又说了一句:“你身体行么?你可是我手下的诸葛亮,身体可是第一本钱!”
侯蒙呵呵一笑:“老侯我瘦是瘦了点,不过瘦的精干,身体结实着呢!再说了,平时师师姑娘送过来的什么食补、药补,我可没少吃!大人,待会儿你可不要惊慌失措,让老侯我看你的笑话哦!”
话音刚落,就听见前面一阵嘈杂,远远见得五六匹马一字排开冲撞过来,马上只有二人,各执刀枪,一路吆喝着。
马云龙大叫一声:“保护大人!”众亲兵纷纷抽出兵器,立在前方。
忽又听的空中一声呼喊:“狗官,纳命来!”只见得三道黑影正从路边那枝繁叶茂的大树跃下,当头向曾纹扑来。
“休伤吾主!”韩世忠大喝一声,挺刀向前,说话间已于另外几名亲兵和三人交上了手。
马云龙听得呼喊,赶忙退到曾纹身前,执刀警戒。
曾纹看了侯蒙一眼:“老侯,这、这是怎么回事?”
马云龙也疑惑地说道:“大人,不是说是在御街上动手嘛?怎么会在这里,不是、说是三个人么?怎么还有五个?而且还弄了好几匹马,好家伙,这么玩命,跟真的一样!”
“这、这我也不知道!”侯蒙说到,“糟了,这不是我们的人,这是真的刺客!”
曾纹说道:“不错,这是真的刺客,告诉大家小心应付,争取抓几个活口!”
就在这当口,又有几名亲兵围了过来,马云龙大叫一声:“仔细保护大人!”纵身加入战团。
曾纹的几个亲兵个个都是军中千挑万选,又都是上过战场的老兵,加上六倍于敌。等到附近的兵丁闻讯赶来,战斗已然结束。可惜三人毙命当场,另两人眼看不敌,也纷纷吞药而亡,没有留下活口。亲兵也有无人受了伤,都是在阻挡马匹时,被踏伤,伤势不轻。
侯蒙看了曾纹一眼,说道:“大人,我们……”
曾纹斩钉截铁地说道:“通知赵虎、王伦,计划不变!”
“好的!”侯蒙说到。
第七十九章 刺客(下)
一会儿工夫,队伍继续向前,很快就到了御街上。这里离安惇府邸也不太远了。忽听得几声暴喝,两旁屋上窜出三条人影“嗖、嗖、嗖”各持手中的弩朝曾纹官轿射去。可惜大都在空中落下。只有一支正好射在轿顶。三人每人发完两箭后(两连弩)就丢下弩,急忙逃窜。众亲兵纷纷呼喊追上前去。韩世忠更是身手敏捷,跑在第一个。
马云龙赶忙追了上去,心里想着:可不能让这愣小子坏了大人的事!一把拉住韩世忠说到:“你是大人的亲兵,职责就是保护大人安危。小心中了敌人调虎离山之计。追刺客自然有人去作!”韩世忠怏怏而回。今天是他第一次随大人上朝,没曾想就接连遇上两拨刺客。第一拨他还没有打个过瘾,对手就被众亲兵一拥而上,乱刀砍死。这第二拨更好,连根汗毛都没碰上。
此时,在御街附近巡逻的正是王伦手下一名叫何信的都头,立即率手下尾随刺客而去。一时间警报乱响。说也奇怪,今天御街附近巡逻的士兵还真不少,很快又有好几都官兵出现(一都为一百人),留下了一队保护曾纹,其余都追随刺客而去。
很快就有通报而来,三名刺客有两名不知去向,另有一名被何都头紧紧追赶,现已逃入刑部尚书安惇家中。尾随的几都人马已团团围住了安府。不过安府中人不让官兵进入。接着又有通报传来。在赵虎、王伦率领下,众兵丁已强行进入安府。
此刻,曾纹、侯蒙已回到少师府中,只得一刻,众心腹听闻曾纹遇刺,纷至沓来。
接着消息不断传来:刺客安云在安府中被捉拿正着。意外的是在安府中发现了涉嫌昨晚刺杀郝随、刘友瑞的两名小太监李威和赵万。此刻开封少尹曾贵已率开封府衙役到了安家。此时此刻,安府前后左右、府里府外到处都是兵丁。众人纷纷高兴起来,至少安惇这次是彻底死定了,谁也救他不得。
正在此时,王伦的亲兵头目王胜走了进来,笑着对曾纹说道:“大人,将军让我告诉你,说他逮住了条大蛇,今晚上,他亲自给您做蛇汤。”顿了顿,又说道:“另外,还找到了这些东西!将军让我赶紧送来!”
众人打开一看,只是几本帐簿,上面列着的是何时何日收何人礼物若干、何时何日又送何人礼物若干,条目清晰、数额巨大。众人越看越气愤。
苏轼大声说道:“这帮乱臣贼子,贪赃枉法,个个死有余辜!”
苏辙说道:“我看,如今当务之急就是分头通知韩忠彦等人,还有大理寺必须马上立案!”
曾肇说道:“我看大家还是马上进宫,呈报陛下和两宫太后!”
乱哄哄中,王伦走了进来,悄悄地把一件东西交给了曾纹。
曾纹打开一看,拉过一旁的曾肇,耳语一番后,曾肇大喜,点头而去。
是夜,紫宸殿召开了紧急朝会,首先通过了第一个决议,那就是立即罢免了刑部尚书安惇的职务,又因为安惇涉及案件之多耸人听闻,故成立了以尚书右仆射、中书侍郎韩忠彦为首的包括大理寺、刑部、开封府、宣徽院、吏部、御史台等多部门,参与联合办案小组。向太后在朝会上振振有词:“安惇所犯案件之多,乃大宋开国以来前所未有,光目前所知就有教唆他人刺杀朝廷大员(曾纹),教唆他人于大内谋杀内侍,纵子行凶、草菅人命、收受贿赂、买官卖官,追查下去,必然还会有一系列大案,为政纪国法、以正朝纲!办案之中,不管涉及到谁,决不姑息养奸!希望众爱卿引以为戒、洁身自爱1
朝会结束后,曾纹坐上轿子,说了一声:“去章惇府1
轿子刚起,又放了下来。揭开轿帘一看,原来是侯蒙和赵虎。他一愣,说道:“什么事情?”
侯蒙压低声音,说道:“太皇太后正在召见曾相公。”
赵虎说到:“安惇彻底完蛋了,章惇估计也就这两天的事了。想不到老太婆动作怎样。”
侯蒙说到:“半年多来,说是两宫垂帘,可实际上基本上都由她一人说了算。这样下去可不行啊!曾相公又一向耳根软,为了当上丞相,保不齐,又会出什么变故!”
赵虎连忙加了把火:“这样下去,可不又是个武则天么?”
曾纹想了想:“也是该给她点颜色瞧瞧。她,我们动不了,那就拿她边上的狗腿子开刀。”
侯蒙一笑:“您是说冯贵?”
赵虎说到:“正好,那安惇逢年过节送给他的礼也不少了,再加上他往昭怀宫、景灵宫里掺沙子,梁师成早就对他不满了。那个小太监赵万还是他的老乡,本来是杂役,就靠了他的关系,才进得昭怀宫,作了郝随贴身太监。这次够他喝一壶的1
侯蒙说到:“我看这件事秉明太后,再通知一下王厚将军,由他们出面名正言顺!”
“好,去办吧!”曾纹说道:“我也该去和章大人进行最后一次谈判了!”
是夜,章府书房的烛光亮了整整一夜。书房中只有三人,章惇、邢刷曾纹。谈话内容外人不得而知。
只是翌日,章惇在朝会上当面请辞,请求告老还乡。而邢恕也上书,辞官理由则是自己多年来病体缠身。昨夜
( 梦回汴京 http://www.xshubao22.com/3/338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