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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这样稳妥!老总,照这样发展下去,这一仗将演变为中央红军与粤军主力的决战,如果我们能成功兜住粤军几个主力师,根据地南边的威胁就能基本解决。”
蒋先云的情报,对聚歼陈济棠的粤军主力起到了关键作用。
历史上的水口之战,红军对敌情一再误判,如认为南雄的粤军2个师将开往正北的中站和中坑,夺回梅岭关,解围大余,所以在此安排了红1、3军团主力设伏打援。哪知粤军这2个师却改道杀往水口,这一突然变化的情况没有被红军及时掌握,红5军团仍按原计划实施攻击,错把9个团的敌人当成3个团打,双方激烈拼杀,红5军团伤亡很大,处于困境,好在陈毅同志领导的江西独立第3、6师及时赶到,才稳住战局。此后虽然红1军团增援水口,但因红3军团未能及时赶到,敌我兵力基本相当,只将粤军击溃,敌逃回南雄。一场歼灭战就此遗憾地打成击溃战。
经多方侦查证实,蒋先云的情报完全准确,粤军4师还在水口,2、5师正前往支援。3个师统一由粤军2军的军长香翰屏指挥。
**听了叶剑英的报告,深有感触地说:“战场上千变万化呀,原先水口之敌有5个团,现在敌人又增援10个团的兵力,这是没有预料到的。这一点很关键,应该把我们的主力拉上去。”
朱德说:“对,把1、3军团主力和12军拉上去,火速增援水口,力求全歼该敌。”
叶剑英担心地建议:“我们用上几乎全部的力量去水口,北面空虚,大余的叶肇突围怎么办?还有,陈诚嫡系18军已经到了崇义,可迅速南下参战,我们已经没有力量抵挡了。”
**胸有成竹地说:“没有关系。大余是陈济棠的财源,他不会放弃。至于陈诚,他不会真心援助陈济棠的。陈济棠这个‘南天王’实力强大,是两广的领头人物,蒋介石正想借我们的手削弱他,好从中渔利。只要我们集中全部力量于一点,在水口迅速歼灭粤军3个师,就可腾出部队,对付陈诚和粤军援军,乘机扩大战果。”
**、罗荣桓和罗炳辉、谭震林接到方面军首长的命令,迅速率军南下,与红5 军团会合,到水口参加会战。各路兵马到达水口后,重新调整了兵力。
这时,陈诚的18军已到达大余东北的青龙和杨眉地区的山中,依山傍水支起了无数个帐篷,他要在此静观其变。
14师师长周至柔来到军部帐篷,见随行人员懒洋洋的东躺西靠,显得很安然,根本没有打仗的气氛,他不由皱皱眉,走过去轻轻碰了碰帐篷门口坐在箱子上打瞌睡的军官。
那人看来是个机要参谋。他见是周师长,忙起身立正。
周至柔是浙江临海人,原名叫周百福,是蒋介石前妻毛福梅的姨甥。他20岁在浙江中学毕业后,考入河北保定军官学校,23岁毕业回到浙江老家,在浙军第2师任少尉排长。1924年投奔任黄埔军校校长的蒋介石,任黄埔军校兵器教官。由于他和蒋介石有这一层关系,1926年7月参加北伐,历任团长、师参谋长、副师长、师长。
除了他和蒋介石这一层关系外,还有他的精明强干。30年代初年他奉蒋介石之命,到欧美考察航空和空军事务,回国出任中航校教育长。随着时间的推移当上了空军司令。1949年跟随蒋介石去台湾,病逝于1986年的8月。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他身材瘦长,一挑帐篷门帘弯腰进到里面,只见空无一人。他一闪身出来问还在立正站立的机要参谋:“陈军长呢?”
参谋客气地告诉他:“军长到山上打猎去了。”
周至柔二话没说立在帐篷前,望着前方的山坡。
突然,山坡上响起了枪声,接着有人大声喊道:“打中了,打中了。”
周至柔向着响枪的山坡走去。
山坡上的树林中,陈诚的卫兵提着刚打死的兔子来到他们面前。陈诚身上冒着汗,没戴军帽,前胸衣服敞开,身边跟着替他背枪的11师的师长肖乾。俩人并肩沿着山坡往下走,边走边谈。
周至柔来到山下。陈诚、肖乾也从树林中钻出来,周至柔迎上前去。
“陈军长,你害得我找得好苦哟。肖师长也在。”
陈诚反问道:“周师长,坐不住了?”
周至柔苦笑一下,没有表示什么。
陈诚:“看过《三国》吗?”周至柔不解,一脸疑惑。肖乾在一旁高深莫测地笑笑。
陈诚又问:“知道‘草船借箭’吗?”
周至柔不知陈诚是何意,机械地点点头。
肖乾帮他解开这个迷:“东吴利用诸葛亮借曹军的箭,咱们呢,用陈济棠、余汉谋的人借‘共匪’的人头。”
周至柔似乎明白了陈诚的用心何在。
陈诚阴险地说:“他陈济棠不是依据自己手中有人有枪吗?他不是敢同委座分庭抗争吗?那就让他同‘共匪’打打交道,试试他的半斤八两。”他一语道破了天机。
肖乾又进一步解释道:“他们打赢了,咱们上去冲他一家伙,也沾点光;他们要是打败了,咱们也不能跟着吃亏。”
周至柔担心地问:“要是何长官怪罪下来……”
肖乾满脸不屑一顾地神色:“老兄,别说何长官,就是真的委员长怪罪下来,不是还有你嘛。再说你跟随蒋委员长多年,怎么连这都不懂,这不是委员长解决他所不信任的人的一种办法吗?”
周至柔“哦”了一声,恍然大悟。
陈诚脸上荡漾着难以掩饰的神色:“走,边吃兔子肉边等余汉谋的消息。”
此时,正是7日的下午。水口阵地上红军吹响了冲锋号。
团政委杨成武首先跃出战壕,高声喊道:“同志们,冲啊!”
战士们一个个跃出战壕,向敌人冲去。满山遍野的红军潮水般地涌上敌人阵地。负隅顽抗的敌军,见红军如同山洪暴发般地冲过来,个个害怕地调头就跑。
山中间的开阔地上,红军战士的尸体同敌人的尸体交织在一起,横七竖八地躺在那里,有的抱敌而死,有的胸前还在流着鲜血;敌人的尸体上有的则插着红军的大刀,整个战场上空被烟雾笼罩,被炮火打断的树桩还在冒着余烟。整个战场惨不忍睹。战斗打得十分激烈、残酷。
红、1、5军团全线出击,粤军2、4、5师承受不住这样的重击,终于崩溃,散兵四处乱窜,红军战士风卷残云地猛抓俘虏。
远离战场的陈诚,正在帐篷内同肖乾、周至柔悠闲地吃着烤熟的野兔肉,无线电台已打开,从中可以听到红军的“冲啊!杀啊!缴枪不杀!”声。
电台又传出粤军2军的军长香翰屏的呼救声:“余军长,我部受到了匪军的包围,已经抵挡不住了,请你向我靠拢!”
接着是1军的军长余汉谋的声音:“香军长,我部在大余也受到了匪军的包围,希望你赶快突围,向我靠拢,向我靠拢!”
佯攻大余的是陈毅指挥的红12军和独立3、6师。
陈诚停止吃兔肉,听着电台中传出的声音,好像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肖乾鄙夷地说:“他妈的,怎么不经打,叫人家一冲就垮了呢?”
周至柔显露出十分惋惜地说:“唉,完了。”
李明问陈诚:“军长,我们下步怎么办?”
陈诚胸有成竹地说:“我们以静制动,还要看看下一步的情况变化如何。在没有摸清‘共匪’的真实情况之前,绝不能轻举妄动。”
战至7月8日上午,听闻粤军老巢广州一夜之间被叶挺夺去,粤东的兴梅、潮汕地区也落入十九路军之手,粤北的陈济棠无心恋战,下令各部向韶关总退却,企图汇集一支残兵,趁叶挺立足未稳之际,回广州作侥幸一搏。
**、朱德、叶剑英当机立断,令红5军团打扫水口战场,红12军和独立3、6师北上梅岭关,将叶肇的1师堵回去。主力红1、3军团对退却的粤军展开猛烈追击!
中央红军2个主力军团有如山洪爆发,两道钢铁巨流直泻奔涌,展开一场排山倒海的追歼战!粤军兵败如山倒,摔掉了武器,官不管兵,兵不管官,没命地向西逃跑。溃兵顺公路跑,钻山沟从小路跑,跑不动的把枪往地下一扔,大发脾气地说道:“丢……跑唔郁了(跑不动了),降了!几大就几大(就这样算了)!”
除了南雄的邓龙光的独立4师动作较快,基本完整逃到韶关外,李扬敬的第3军因按原命令从南雄北上解大余之围,中途才接到撤退的命令,一时军心大乱,又遭到红1、3军团主力冲击,一触即溃,只有三分之一的人员逃回韶关,且丢失大量武器,包括全部重武器。其余不是被红军俘虏,就是逃入荒山野岭藏匿。
红军乘胜攻占始兴县城,随后红1军团进逼韶关,红3军团攻占曲江,截断粤汉铁路,陈济棠南下撤回广州的唯一通道被切断。陈济棠派出收复曲江的邓龙光独立4师被彭德怀痛打了回去,陈济棠率领3个师残部困守韶关,且断了武器弹药、物资来源,日陷窘境,只有坐以待毙。
叶肇的1师也在大余被红5军团、红12军等部围困,也是日暮途穷。陈诚未料到粤军主力如此快崩溃,见势不妙,为避免重蹈赣州解围的覆辙,于是率领18军撤回吉安。
至此南雄水口大战,以中央红军的大胜而告终,全歼粤军3个师,基本击溃2个师,并将粤军残部困在了大余、韶关。粤军2军的军长香翰屏、5师师长张达被击毙,4师师长张枚新被俘,2师师长李振球化装潜逃。粤军被俘达4万人(含连日搜山、喊话劝降的),中央红军缴获大量武器装备,极大充实了部队。
粤北韶关。陈济棠召集各军长、师长商量出路。惨败之余,众人一筹莫展,会议一片愁云惨雾。
突然副官来报:“城外将蒋光鼐求见。”
陈济棠等大惊:“他怎么进得来?”现在韶关被红军重重围困,将光鼐却能顺利到城下,解释只有一个:十九路军已与红军达成协议。众人更是心惊,更感前途无望。
议论一会,陈济棠拍板说:“请他进来,听听说说什么也好。”
蒋光鼐两袖生风地进了会议室:“伯南兄(陈济棠字伯南),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否?”
陈济棠冷笑道:“好你个蒋憬然,现在跑来假慈悲。前几个月你在广东的时候,我好好招待,没有半点怠慢,哪知你是‘笃背脊’(广东话:背后偷袭)!”
蒋光鼐依然保持笑容:“伯南兄息怒。鄙人是感恩戴德,只是陈长官逼得紧,大石砸死蟹,我和贤初(蔡廷锴)不得不从,才做了此等违心事。”
陈济棠等听了,原本满腹怨言,一下心态顿平。自北伐以来,广东各路军阀打打杀杀,李济深、陈铭枢、张发奎、陈济棠等你方唱罢我登场,轮番执政,当初就是陈济棠把陈铭枢和十九路军逼出广东、北上中原参加混战的,哪知十九路军不但未被消灭,反而杀个回马枪。陈铭枢是陈济棠的死敌,他要夺回广东是不择手段的。
陈济棠说:“不用狡辩,解释就是掩饰。我只怪自己计不如人,愿赌服输!憬然这次来是当说客吧,且听你说说,要是不对路,嘿嘿……”
蒋光鼐也不客气:“我这次来,是给伯南兄及众位袍泽指条明路,绝无恶意。”
“什么出路?”
“请伯南出任福建绥靖公署主任、福建省出席,将领愿跟随者可随同前往福建。粤军第1集团军所部官兵以自愿原则,愿意留在广东者,职务只升不降,待遇不变。不愿留者由铁路、水运开拔福建。愿退伍者,发给路费,保证安置。”
一听此条件,在座有的将领就骂起来:
7师师长黄延桢骂道:“岂有此理!叫我们背井离乡做契弟,鬼才去福建!我军只有战到弹尽粮绝为止,绝不考虑放下武器!”
8师师长黄质文叫嚣:“我们只要死守韶关,与阵地共存亡!”
3军的军长李扬敬也道:“如此苛刻条件,我等绝难接受。嘿嘿,韶关工事坚固,还有3万雄兵,要吃掉我们第1集团军,也不是容易吧?!”
1军的军长余汉谋果然老谋深算:“我军虽然新败,但内有哀兵必胜之斗志,外有桂系支援,李汉魂独立师也正兼程赶来,大事未必不可为。”
在座的只有第1集团军参谋长缪培南、独立第4师的师长邓龙光默不作声。
蒋光鼐冷冷说:“各位太过乐观了吧。实说了吧,李汉魂已与我军接洽,同意接受十九路军指挥。至于桂系……”
蒋光鼐将三封电报递给了陈济棠。
陈济棠看完电报后,面色灰白,呆若木鸡。
蒋光鼐说:“胡汉民和李济深,李宗仁和白崇禧已经通电,拥护十九路军主政广东!向华(张发奎字向华)在江西发来电报,也表态支持如公(陈铭枢字真如),并率4军南下,与十九路军联手。还有,十九路军已与红军达成协议,共同进攻韶关,60、61、78师已开到英德,你们已没有任何机会!”
李扬敬大怒:“你们竟然与赤匪勾结,我等上下一心……”
蒋光鼐打断他说:“只怕还未打起来,你们内部就先乱了吧。”
仿佛对这句话进行注释,这时缪培南、邓龙光说:“我等已接到向华军长命令,愿与十九路军合作。”
邓龙光的独立4师已经是韶关城内建制最完整的部队了,现在倒戈一击,成为压垮陈济棠的最后一根稻草。
蒋光鼐说:“铁4军分离太久了,是该重聚了!对了,大余的叶肇也与我方联络,同意我方条件,1师接受改编。”
桂系是陈济棠最强大的外援,现在已不能依靠,且张发奎的铁4军居然与老冤家陈铭枢的十九路军重归于好。外援已断,内患又生,陈济棠确实没有机会了。
陈济棠悲痛欲绝,哀叹道:“这下我的政治生命完了!我现在成了一只断了翅膀的鸟,只剩下坠毁、埋葬自己了!”
蒋光鼐口气坚定、不容置辩地说:“不!只要脊梁不断,就永远不会趴下,你可以在福建开始新的生命。你要抵抗下去,是拿数万官兵当替罪羊,利用你来挽救他的危亡。可是能挽救得了吗?城外红军和十九路军合计十几万,你如果突围南下,只能使子弟兵与你同归于尽!况且现在韶关陷入重围,南下已出不去了。时至今日,万不可三心二意,胡思乱想!只要和议一成,广东免遭战火破坏,军民生命财产得以保护,这可是深得人心的大事啊!”
这时缪培南说:“伯南,事已至此,徒劳无益。憬然的条件够宽厚了,想当初如公和老军长(张发奎)离开广东,只有寄人篱下,一块地盘也没有。现在十九路军愿以福建交换,伯南好歹有一块根基,不能再有过分要求了。”
邓龙光也说:“我们是军人,在未实现和谈之前,自然准备打仗。但打仗容易,谈和难,谈和需要更大的勇气。希望总司令慎而思之,不要感情用事。”
陈济棠无奈之下,只好说:“憬然你是把我逼到绝路了!好了,具体条件、步骤如何,还望告知。”
蒋光鼐说:“伯南兄功德无量!韶关城内官兵,除邓师长所部外,其余按照自愿原则,选择接受十九路军改编、去福建和解甲归田三条路。福建一切党政军大权,银行存款,全部向伯南移交,造成既成事实,迫使中央接受。在福建为伯南留下4个正规师、2个旅,以稳定大局。愿去福建的军官,可带家眷前往,由十九路军一次拨给1000万元为安置费用。各位在乡下的老宅均可保留,私人存款也可带去福建。但各位在广州的住宅只有充公。各位也理解,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
“那我们在乡下的土地呢?是不是要土改?”因为叶挺是著名的“共党”,余汉谋害怕“打土豪分田地”那一套。
“幄奇(余汉谋字幄奇)放心,我以名誉担保,广东不搞分田地,各位在老家的田地仍然由家人保留。”
听到这里,在座众人才长舒一口气。
陈济棠问:“那被红军俘虏的人呢?还有,开往福建的部队如何安排行程?”
“我们已与红军商议,俘虏全部发还,也按照自愿原则选三条出路。选择去福建的官兵,须徒手前往,乘火车回广州,在黄埔港乘船前往福州、厦门。官兵到达后,原配备的武器再统一由我们派船运往福建。”
条件虽然苛刻,但也是正常的做法。陈济棠等权衡之下,同意了和谈条件,并向全广东各地发出通电:
一、今后治粤建设之道,应交由十九路军任之,以达成和平之政治目的。
二、为求南粤子民得免兵灾,即通电全省,停止战斗,促成全面和平。
三、在过渡阶段,为避免破坏事件及糜烂地方,通电发出后,粤军即停止任何攻击行动,由十九路军恢复交通,安定秩序。余相信如公之政治主张及政治风度,谅能大有助于南粤之底定。
这样,叶挺通过最后一计“李代桃僵”,用福建置换广东,妥善安置了陈济棠的势力。
要知道陈济棠在广东经营多年,颇得人心,根基很深。如果硬行解决粤军残部固然容易,但即使正规军垮了,要是地方政府、士绅响应陈济棠的号召,或明或暗抵制十九路军新政府的话,处置起来就非常麻烦,首先解决百万民团就非常困难。而十九路军要将广东建为模范省、抗日基地,急需安定的后方,因此由陈济棠发出“安民告示”是至关重要的。所以用福建全省和1000万元安置费来安排陈济棠的势力是值得的。
和谈协议达成后,红军撤围韶关、大余,退出始兴、南雄,放回4万粤军俘虏。经自愿选择,约有2万人(含7、8师残部)愿跟随陈济棠去福建(将领中有余汉谋、李扬敬、李振球、黄延桢、黄质文等)。3万俘虏选择留在广东,接受十九路军改编。叶肇的第1师、李汉魂的独立3师、邓龙光的独立4师,加上在兴梅、潮汕收编的独立1、2师,十九路军凭空增添10万以上正规军。
开往福建的部队,一路上在十九路军重兵(49、60、61、78师,以及3个陆战旅)“护卫”下,乘火车转轮船前往福建(海上由陈策的海军舰艇“护卫”)。十九路军履行诺言,将约2个师的武器船运福建。陈济棠在福建就任绥靖公署主任、福建省主席,除指挥范汉杰56师、卢兴邦新编第2师和2个独立旅外,十九路军还将在粤东的独立师、补充师拨回福建(因这2个师都是闽南、闽西南地方保安队,不可能常驻广州)交给陈济棠。马鸿兴不愿返回,坚决要求留在十九路军,蔡廷锴遂以马鸿兴为粤军独立1师的师长,翁照垣为独立2师的师长(这2个师已被十九路军派军官全部控制)。
这次“李代桃僵”之计,叶挺施展谋略,使陈济棠沦为孤家寡人,不得不就范。
且说当初蒋光鼐以省亲祭祖为名,返回广东,着力拉拢李济深和桂系。李济深被推出来就任“西南两机关”(国民党中央委员会西南执行部和国民政府西南政务委员会)的委员长,胡汉民也被邀请从香港返回广州主持大局,成为两广地方实力派的政治领袖,两人均极为乐意。
陈铭枢就任“西南两机关”副委员长、广东省主席,再次入主广东,成为“南天王”。
“西南两机关”下成立军事委员会,张发奎任委员长,蒋光鼐、蔡廷锴、李宗仁、白崇禧等任副委员长,叶挺任参谋长。蔡廷锴兼十九路军总指挥,统一指挥原有的19军,以及张发奎的4军。
对桂系,蒋光鼐与李、白接洽,答应在原来陈济棠每月支付广西30万元的基础上,增加到每月50万元,另送两份“大礼”。李、白大喜,遂表态支持十九路军重返广东。
向正在江西“剿共”前线的张发奎派出秘密联络员,请4军返回广东,与十九路军联合,重振北伐铁军辉煌,许以将4军扩充为2个军、6个师,配备最现代化的武器。张发奎的4军此时正在萍乡前线,但实力很弱(是铁4军最弱时期),只下辖1个90师(师长吴奇伟),只有几千人。得到十九路军许诺后,非常高兴,立即南下广东,还拉来1个师。
这个师就是92师。92师是原东北军吉林保安部队,师长为梁华盛,原先为国民政府吉林省主席、东北保安副司令长官,“九一八事变”后退入关内,被蒋介石拉来江西“剿共”。 梁华盛是广东茂名人,在张发奎拉拢下(自然有一笔巨款行贿,不过是十九路军所出),率部投奔广东。东北军有丧家之痛,对打内战极为不满,现在听说去广东投奔以抗日闻名天下的十九路军,且许诺很快就会北上收复失地,不禁全军振奋,士气高涨。
叶挺还有一招,就是通过张发奎、吴奇伟,以及4军的名将薛岳等,暗中拉拢陈济棠手下的4军旧部。陈济棠的粤军第 1集团军,分为三大派系:一是陈济棠家乡的钦廉系(粤军一半师长是钦州、廉州籍贯);二是“西江系”,余汉谋、叶肇、李振球等就是这一系统;三是“旧4军系”,即张发奎的铁4军留在广东的将领,缪培南、李汉魂、邓龙光等属于这一系统(缪培南曾任4军的军长,李汉魂是第4师的师长,邓龙光是第12师的师长)。张发奎与桂系联合,中原大战时“铁4军”与“钢7军”在衡阳被十九路军等粤军部队打垮,4军只剩4000多人,编为吴奇伟的1个师。曾任副军长的薛岳被调任柳州军校校长。1932年1月,他看到国民党内部政局复杂,便辞职到香港九龙闲居(直到1933年5月才被蒋介石启用)。叶挺抢先一部,这次请他出山,重振4军辉煌,薛岳欣然应允(叶挺、薛岳曾同为孙中山先生的警卫营长),加上张发奎、吴奇伟的鼓动,缪培南、李汉魂、邓龙光等均被拉下水。
至于叶肇,他本是余汉谋的1军嫡系,但他与2师的师长李振球、独立2师的师长张瑞贵等之间是勾心斗角的。李振球、叶肇之间的斗争尤为激烈尖锐,而余汉谋偏帮李振球,叶肇极为不满。这次水口大战,叶肇的1师在大余被困,解围无望,而他与李汉魂、邓龙光等却为好友,在两人鼓动下,终于同意与十九路军联合。
最关键的就是红军。蒋先云向**、朱德等建议,在十九路军夺取广东后,与十九路军达成默契,消除根据地南面的威胁。叶挺据此暗中与红军统帅协商,**说了句:“叶挺才是红军的第一任总司令嘛!”力排干扰,在韶关作战中与十九路军配合,并放回4万粤军俘虏(当然武器留下)。叶挺则将陈济棠囤积的5万斤盐、大批粮食、药品等日用品输送到中央根据地,解了根据地的燃眉之急。当时项英、顾作霖等在中央根据地大搞“左倾”一套,搞得民穷财尽,特别是食盐匮乏(所谓“为了一粒盐,追过三条街”),这次合作才大大缓解了困难。虽然项英、顾作霖不满,但大批物资输送到根据地,且临时中央也有充分利用地方军阀矛盾的指示,他们也无话可说。
经过无数巧妙的安排,十九路军终于顺利重返广东,下一步就是在这一全国最富庶的省份,建设为强大的抗日基地了。
第十九章:风生水起
(本章系介绍广州风俗文化,轻松一下,大家跳开不看也行。)
7月31日,农历六月十九,是佛教里的一个大节——观音菩萨得道日。广州城西光孝寺一大清早便拥来了数不清的善男信女,一时间,寺内寺外人山人海,人人争说“人中龙”神奇无比,乃龙王下凡。
广东人没有正规的宗教,有庙就有神。谁也说不清广东有多少神仙。广东人的迷信出了名。相信风水八卦,流年运程。家家户户,都有神龛,不是观音,就是财神。电光香烛,长明灯火。好像有了这些便消灾纳福,家家安泰,户户平安。有些人挪个床位打个喷嚏都要翻查通书,看看是凶是吉。警察部门也供着关圣大帝的神位(至今香港警察也是如此),成为一种奇特的文化景观。
摩肩接踵的游人中,有看似普通的四男一女。他们逛完光孝寺后,又来到不远处应元路的三元宫。
三元宫在广州人中有两大灵验:一是大年三十,已婚妇女上香后,立即持香步行回家,如到家后香火不熄,就定得贵子;二是年初一的“头柱香”,城内的盗贼扒手为争此香打破头,据说上得“头柱香”一年就不会被警察捉住蹲大狱。
现在并非过年,游人不多,但路边却有许多“仙风道骨”的白眉相士在论人断相。
四男一女中一位“老板”模样的人看见许多人在那儿至诚至恭地请人看相,觉得好笑。他以前在广州活动多年,跟广州有名的“江相派”算命佬打过交道,上过“老千”(骗子)的当,多少懂得这类人如何出“千”(行骗)。
眼前一位白眉相士皂履长袍,一把描金折扇,一副权威架步。“老板” 看这人的神气,不像开口《麻衣》,闭口《柳庄》的土相士,倒有点像懂得“师门三宝”的“江相派”弟子。
四男一女中大家闺秀模样的女子交了相金,硬要给“老板”看相。
“你也多事,我这相貌有什么好看的?”“老板”说。
“大家都看,你去看看相又何妨?图个高兴嘛。又不会损皮损肉。”
大家都鼓动“老板”看相。“老板”不想扫大家的兴,抱着游戏心理去凑凑热闹,听听这江湖术士口出何言?
白眉老者扫了“老板”一眼,问:“先生是算命,还是看相看流年气色?”
“看相吧。”“老板”笑笑。
白眉老者出术了,一开口就下断语,出语惊人:“先生,你有异相。”
“老板”问:“何异之有?”
白眉相士说:“先生三停得配,地阁圆丰,威藏五岳朝天府,眉横日月人中龙。不是一般相格,此乃非凡之相。先生有此相格,必主大富大贵。”
“老板”笑了:“富从何来,贵在何方?”
“先生富从南来,贵在北方。”白眉相士话音一转,“当然,人生在世,不是一路风帆。偶有霁风淫雨,诸多阻滞,先生命宫中曾有凶星,已被‘月空’、‘地解’两星化解。雨过天清,吉星高照。总而言之,统而言之,先生有此福相,日后的荣华富贵,非一般俗世之人所能企及。先生是聪明人,就无需我多讲了。”
老者看在银纸分上,再送几句:“先生的运道在北,宜向北行。不过,有一点请先生留意,先生眉宇间有一股若明若暗之气,直犯天官。需谨防小人。”
这是废话。生活中到处都有一些小人。谁不防小人?这是做人的基本常识。算命先生这些话说了等于没说。不过“运道在北”,倒颇对“老板”的胃口。
老先生几句话,就刮了100元。看来,真正能发财的还是算命先生。
“老板”笑笑。
一行人离开后,大家闺秀跟“老板”开玩笑:“老板,那算命先生可能真有点道行。他说你运道在北,说不准就是吉星高照,好运当头。”
“老板”哈哈一笑:“你在执信读了几年书,也相信这些?不过,我倒是希望我的运道真正在北。”
“世间万物都在可信与不信之间,人类对宇宙的认识是有限的,冥冥之中可能真有天意。你说得清楚吗?”
“老板”被大家闺秀问得无话可答,不禁“打横来”(广东话:不讲理):“那陈济棠如此迷信,还不是被我一手扳倒了,又灵验在何处?”
大家闺秀转头笑着问随行的一位秘书模样的人:“杨秘书,今天‘人中龙’出海,怎么没有风雨?”
“风雨在后头呢。‘老板’这次到羊城,龙腾虎跃,耕云播雨,肯定会给羊城、不,整个广东带来一番风雨,好戏还在后头。”
四男一女中,“老板”是叶挺,秘书是广州市政府办公厅的秘书杨飞翔,还有两位就是独立1、2师的师长马鸿兴、翁照垣。同行的大家闺秀就是叶挺的妻子李秀文。
广东大局初定后,军队改编,马鸿兴、翁照垣就是从粤东来广州参加改编会议的。
5月份十九路军开拔福建后,叶挺即致电在德国柏林的妻子李秀文回国,先到老家澳门,住贾伯乐提督街76号(现为澳门妇联第二托儿所)。7月7、8日,十九路军一夜之间夺取广州城,又用“李代桃僵”之计,迫陈济棠去了福建,换得了广东政权的“和平过渡”,大局基本安定下来。
叶挺深知广东人迷信过甚,虽然被称为“大富大贵”的陈济棠丢了老巢,但人心依然不稳。叶挺通过电台与蒋先云联系,蒋先云凭着惊人的记忆力,回忆起1932年7月29日广州有一场大风雨,全市“水浸街”,损失惨重。叶挺立即通过省市政府发出警报,要求民众注意防水,并重金聘请大量闲杂人员疏通下水道。果然,7月29日这天,广州遭受数十年不遇的暴雨,幸得及早采取措施,没造成太大损失(对1932年7月29日这场暴雨,史载:“广州大风雨,全巿成泽国”,可查阅民国广州大事记)。一时间,全城上下争相传闻,称叶挺是“人中龙”,龙王转世,能预知风雨,怪不得陈济棠这只“虎”(陈济棠属虎,也以虎自居,乘坐出行的军舰就是“海虎”号)不是对手,“龙虎斗”终究是龙高出一筹(顺便说一句,叶挺巧夺广东后,广东名菜“龙虎斗”【就是蛇猫肉】一时大兴,供不应求,人们品尝这道菜时顺便评说时事,辩论陈济棠、叶挺的成败)。陈铭枢不明就里,四处大肆宣扬叶挺在德国获得敦煌残卷的“周易预测学”,一时众人惊惧,对叶挺心生敬畏之心,一些蠢蠢欲动者也老实下来。通过这次大搞“迷信”的成功“预言”,叶挺出乎意料地顺利争取到了民心,减轻了很多阻力。不过为了以后不“穿煲”(广东话:露出破绽),叶挺大力加强气象建设(也是防害减灾的需要),勉强应付了过去。
十九路军的军队改编会议已开了数天,31日恰逢农历十九,佛教大节,为照顾与会广东将领的迷信情绪,休会一天,叶挺趁机和从澳门前来的妻子李秀文一同逛街。这次李秀文将父母的养老金及四处筹集到的一些钱倾囊献出,从广东、香港一带买了3600支驳壳枪,并亲自押送到广州(此事见于叶挺传记,并非作者胡编),按照叶挺吩咐,秘密交给谭启秀的补充旅,为顺利夺取黄埔港立下大功。叶挺为“酬劳”妻子,答应今天与她一起逛庙会,上街购物,并邀请了叶挺以前在广州的好友杨飞翔作“向导”(杨飞翔是广州市长刘纪文的贴身秘书),毕竟已离开广州多年,是该参观一下市容了。马鸿兴、翁照垣没什么事,也一同闲逛省城。
杨飞翔祖籍佛山南海,出生于广州东山。过去,广州人常说“东山少爷”、“西关小姐”。广州东山多仕宦人家,从前清遗老到民国官僚,这些老爷少爷多数居住东山。西关多富商巨贾。有钱商家到处选美,金屋藏娇,三房四奶,花天酒地。西关的小姐少奶们营养丰富,自然长得特别粉嫩,打扮得特别娇贵。西关、东山,一富一贵,操纵着广州的政治经济命脉。雄极一时的陈济棠,就居住在东山地段的梅花村。
杨飞翔家住东山龟岗,就读于东山培正中学。当时(现在也是)广州有三家中学最为著名:一家是清朝大臣张之洞首创的广雅中学,百年书院,年岁久远,师资雄厚,是广州的头牌中学;另一家是省立执信女子中学,执信中学名声显赫,是国内37所重点中学之一。它是孙中山先生于1921年为纪念近代民主革命家朱执信先生而亲手创办的纪念性、示范性学校,李秀文就毕业于该校;第三家是美国人办的东山培正中学,以英语教学见长。有些外国“鬼佬”在这儿培训官僚子弟。培正中学出来的中学生,都能说一口流利的英语,毕业后可以免试直接进入美国大学。“美国佬”在世界各地网罗人才这一手战略厉害,从中学就开始了。
在杨飞翔引路下,一行人来到惠爱路(今中山五、六路,与广州最繁华的北京路商业街交界)。这是陈济棠新修的主干道,沿街都是商铺,摆满了时髦的欧美茄手表、白金链、巴黎时装、意大利皮鞋,令人眼花缭乱。
陈济棠主粤期间,民生确实搞得不错。当时广东物价低廉平稳,市民手头颇为宽裕。当时,广东普遍流通港币,港币1元可买花布20码,一个“仙”(角)可买一份早餐。一般工人月工资20个大银,一月生活费用只需2个银元。一位曾在广州读书的人十分怀念其读书生活,把它与20世纪9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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