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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悉历史的叶挺,虽然未曾预料到“德王”如此早叛变,但早就预下了“石王”夫妇这颗棋子对抗蒙奸分裂势力,如今也提前启动。
邓演达笑道:“宜生(傅作义字宜生)天下名将,又有‘石王’夫妇襄助,对付‘德王’这些汉奸,正好开杀戒。”
叶挺道:“还有就是整编部队番号和特种兵。我军指挥层次过多,集团军下面有军团,军团下面有军,军下面有师,师下面有旅,旅下面有团,从集团军到团足有6层架构,没有必要。目前局势危急,大规模整编部队已不可行,但可先裁撤军团这一级建制,由集团军直接指挥军,以简化机构,便于灵活指挥。特种兵也予以整编,将所有骑兵部队同统一编为骑兵军,由冯占海任军长;所有炮兵部队整编为炮兵师,由邹作华任师长。”
张学良道:“如此安排甚好,辅帅那边也说得过去。”
原63军的军长冯占海是张作相的外甥,这次要夺张作相及其次子张廷枢的兵权,两人肯定不满。由冯占海出任骑兵军的军长,实际上是张作相在东北军中的代表,也是平衡各方势力的关系。邹作华是东北军著名的炮兵专家,曾先后留学日、德、法等国专攻炮兵,乃东北军的炮兵创建元老,并为奉系军队的攻城略地屡建奇勋,甚至一度成为中国唯一的“炮兵军”的军长。他生活西化,举止言谈成为奉系青年军官膜拜的样板。他还曾担任过中央陆军炮兵学校的教育长(实际上负全责,因校长为蒋介石挂名),公认在他任职教育长期间,中央炮校的教学质量最好。
叶挺继续道:“采取以上措施,顺利的话,足可在长城一线稳住战线,并利用险要地形,予日寇以重大打击。但当前,我军也不可纯取守势,助长日寇气焰,还必须组织起几个攻势,挫一挫日军的锐气,也可鼓舞全国人民,振奋士气。”
张学良、黄绍竑疑惑道:“现在还能组织起攻势吗?”
叶挺走到地图前,比划道:“各位请看,热河战线虽然大多崩溃,但垮的主要是中路,就是汤玉麟的部队,北线和东线尚有可为。北线的孙殿英41军,是经过中原大战锻炼的劲旅,东陵盗宝贩卖文物又获巨额钱财,购买了大量德国先进武器,实际战斗力非常强,热河开战以来一直顽强作战,致使当面日军第6师团前进缓慢,至今未占领赤峰,日寇焦躁不已,我军就有机可乘。我想请季宽以慰问为名,去孙殿英那里指导,何应钦不是也要你去吗?我给季宽锦囊一个,届时拆开依计行事,定可建立奇功,名扬天下!东线的4军团53军,战力仍大致维持,部队堪称精锐,只是万福麟无能。现在日寇进军异常顺利,更加骄横,各部失去应有的谨慎,居然以大队为单位分别穿插,我军只要抓住战机,就可捕捉其一路予以歼灭!我想前往该处,协助该军组织攻势,定要给日寇以沉重打击,重新树立东北军的形象,不知少帅以为如何?”
张学良慨然道:“希夷为东北军着想,如果此战成功,你就是东北军的恩人,洗刷我东北军之耻!这样,王化一担任军法处的处长,兼东北挺进军司令;我任命希夷为北平军分会参谋处长,协助季宽,也有个名分,不知季宽意下如何?”
黄绍竑笑道:“我求之不得,只怕委屈了希夷大才。我现在还在想希夷有什么锦囊妙计,足以让我扬名立万?”
叶挺笑道:“天机不可泄漏,届时你自然知道,此事我敢打包票。这样一来,我军的态势就是中间在长城一线取守势,北线和东线取局部攻势,大局稳定还是有把握的。接着还有几步措施:
要请冯玉祥出山,到华北协助指挥,凭他的巨大声望,足可凝聚起华北抗日部队。”
众人心里雪亮,知道张学良吸毒导致身体太差,难以理事,让冯玉祥前来,实际上主持华北抗战,也是为了对抗何应钦,防止其夺张学良的权。对何应钦,叶挺已有应对之策,准备“送瘟神”。
“长城沿线作战,即为本期第二阶段作战。待在长城一线顶住日军后,两广10万大军北上,替换下长城沿线各部,加入战场,是为第三阶段作战。待将日军打出长城后,再与全国抗日援军联合,大举反攻热河,收复失地,是为第四阶段作战。”
张学良道:“好,好,就按照希夷所说的办,我要安心养病,静候佳音。在冯玉祥将军到来前,军分会日常工作,就有季宽主持,请择公、希夷协助。”
第三十四章:力挽狂澜(2)
由于张学良的退养,北平军分会的实际负责人就为参谋长黄绍竑。军情紧急,军法处的处长王化一率领由宪兵第3、4团组成的督战队迅速乘坐汽车赶往前线整顿部队,收容溃兵;叶挺前往喜峰口外的宽城53军的军部,黄绍竑经丰宁、围场前往赤峰41军的军部,亲临前线指挥;北平军分会的日常工作,暂时就由第2集团军的总司令张学铭、参谋处长解方主持,邓演达为总顾问。梁华盛则继续负责西郊机场的绝密行动。
由于迅速贯彻叶挺的一系列紧急措施,从热河南部直至长城一线的“雪崩效应”逐渐得到缓解和制止:
在得到张学良的来电同意后,汤玉麟大喜过望,率领200辆汽车组成的浩浩荡荡大车队开入古北口,经南天门抵达石匣镇暂事休息,眼看就可以经密云抄近路去天津。哪知此时王化一率领的2个宪兵团赶到,当即秘密将汤玉麟及其儿子、侄儿控制,随即将200辆汽车的财物全部缴获。在北平新闻记者和热河代表的见证下,军法处行刑队将汤家上下10余人全部就地枪毙,消息传出大快人心,热河人民奔走相告,热切盼望新的省主席宋哲元率部光复国土。
从承德、滦平退向古北口的汤玉麟55军、36师残部,在古北口前的险要关口长山峪被早有准备的王以哲67军的107、110、117师包围缴械,大部分军官押往北平陆军监狱关押审判;55军被撤销番号,36师缩编(列入67军建制),撤销旅的建制(当时东北军旅改师后,除了张学良卫队第105师下辖有旅外,其余师均只辖团),只下辖106、108团,师长牛元峰,团长分别是石世安和郑维藩,都是东北军中宁死不降的著名悍将(历史上1935年11月在中央红军长征到陕北后的第一仗直罗镇战役中,牛元峰、石世安等均自杀身亡),正好以铁腕手段整肃汤玉麟部的败兵,其中吸鸦片的“双枪兵”和全部骑兵部队都补入孙殿英的41军(也是一支“鸦片部队”)。
看到汤玉麟遭处决,部队也被撤销番号(历史上汤玉麟部分别被宋哲元、孙殿英收编),一些贪生怕死的将领也悚然心惊,畏惧军法无情,也在一定程度上有所振作。
张作相和其次子张廷枢逃入古北口到达南天门时,碰到王化一前来宣布张学良的手令,就地免职。两人虽然不服,但接替者是张家兄弟张学铭、张学思,说到底还是自家人,加上由亲戚冯占海任骑兵军的军长,毕竟在东北军中保留了势力,故也没有很大的抵触。张学良额外开恩,将汤玉麟汽车上运载的大量鸦片交由张作相父子两人“对半处理”,这批上好的“云烟”及“口外烟”后在天津转手足足卖得400万元,一半归张作相父子所有,一半归张学良充作军费。汤玉麟在天津的豪宅也归张作相父子所有,两父子大喜,在该处别墅又接收汤玉麟藏匿此处的上百万元及几十名姨太太(当时各地军阀养小老婆很多都有上百名,有的还可以编成“加强连”,是十足的“土皇帝”),狠狠发了一笔,也就不在东北军中作梗。至于汤玉麟汽车上的其它财物,则全部变卖充公。通过没收汤玉麟的巨额财产,总算解了军饷的燃眉之急。
且说接到张学良命令去冷口接防的40军的军长庞炳勋,磨磨蹭蹭,好不容易捱到蓟县,就停滞不前。这天庞炳勋正在烟床上吞云吐雾。突然副官来报告:“宋军团长和荩忱、仰之来了!”
庞炳勋一惊坐起: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宋军团长自然就是第3军团的军团长宋哲元,指挥自己的29军和庞炳勋的40军,是庞的顶头上司。荩忱是29军38师的师长张自忠,仰之是37师的师长冯治安。
宋哲元一进来就说:“庞拐子,你好自在啊!”庞炳勋之前在冯玉祥手下打仗时,一条腿负过伤,所以军中称为“庞拐子”。
庞炳勋赔笑道:“明轩(宋哲元字明轩),大家光临,有何贵干,还带了荩忱、仰之来?”
宋哲元道:“军团部刚接到北平军分会的命令,我3军团划归第2集团军,少帅和新任总司令张学铭拟于后天召集各军的军、师长开会,部署作战事宜,所以特来通知庞军长一同前往。”
“哦?明轩知不知道少帅对我部如何安排?”庞炳勋的窝抠眼滴溜溜的乱转,毕竟十几年打拼下来,自己只有40军这个资本,当然要防“鸿门宴”。这时副官又回来对庞炳勋耳语几句,告知宋哲元等只带了1个警卫排来,庞炳勋才略微放心,不再怀疑宋哲元要用武力解决自己。
这时宋哲元笑着说:“庞军长宽心,少帅已有手令,目前正值用人之际,就不追究你部责任了。我29军已接到命令,前往喜峰口接防,此次去就是商量与53军的接防事宜。现在北平唯一的部队105师已开往密云,城中空虚,少帅的意思是调你部前往北平,并任命你为北平卫戍司令,就在后天的会上宣布。”
庞炳勋接过宋哲元递来的手令,确实不假,但他老奸巨猾,不见兔子不撒鹰,嘿嘿奸笑道:“少帅如此垂青,在下受宠若惊。只是明轩你也看到了,我的身体不好,虚弱得紧,这会就由副师长刘世荣代为参加吧……”
这时冯治安厉声说:“庞军长,我们29军去前线拼命,你们在城里花花世界享福,还要怎样?少帅是感激你在当年石友三叛乱时没有附和,所以才对你青眼有加,你别不识抬举!”
张自忠打圆场道:“庞军长,如今北平军分会所有部队都顶上长城一线,北平十分空虚,所以才调你部接防。如你不前往,少帅改变主意,让29军卫戍北平,你们去喜峰口,你就愿意?”
西北军内部很讲究资历和上下关系。宋哲元是“五虎将”之一,资历深,但还未必能镇住庞炳勋。张自忠这个人性格内向,最不会出口伤人,虽然贫困农民出身,但四书五经学得好,讲起话来,不是引经据典,也附和儒者精神。冯治安此人无论从相貌到语言行动都是见棱见角,机智敏锐敢做敢为,不然他三十几岁怎么能在讲究论资排辈的西北军中手握重兵,冯、张一红脸一白脸真是“好搭档”。
在热河会战前的顺承王府会议上,确实是调29军防守喜峰口,但庞炳勋对自己违抗去冷口的军令始终忐忑不安,如今“有过受禄”,害怕张学良借“鸿门宴”搞掉自己,于是说:“好说,好说。我今晚请名医调理一番,如果治好了病,后天定会准时赴会。”
张自忠、冯治安正待再劝,宋哲元却发话说:“我说庞拐子,我们同为西北军将领,多年交情,我会害你吗?那也好,我们先去,不过庞拐子你得准时来啊,不然,嘿嘿,我老宋可眼红北平得紧啊!”
望着告辞出去的宋哲元三人,庞炳勋心大心小,犹豫不定。北平卫戍司令的诱惑虽大,但保住老本更要紧。庞炳勋已有了主意。
宋哲元等三人离开后,冯治安途中问道:“军长,你看庞拐子会不会上钩?”
“有叶参座的庙算,定会请得动庞拐子,引君入瓮。”
张自忠担心道:“但29军主力确实开往喜峰口,105师也去了密云,城内2个宪兵团去了前线督战,现在的北平可以说再也没有成建制的部队。就算用‘鸿门宴’擒了庞拐子,他的部队作起乱来,又怎么制得住?”
宋哲元沉思道:“我也不知道,但叶参座算无遗策,定有应对之计,我等放心就是,只等接收庞拐子的部队了。”
且说庞炳勋一边诈病,一边派出大批哨探去打听消息。次日哨探来报,29军全军开往喜峰口,前锋已到遵化;由北平军分会卫队改编的东北军105师已到密云,北平城内确实一片空虚。塘沽一带防备日军登陆的东北军51军于学忠部没有任何动静,正在严密监视中。
庞炳勋这才放下心来,下令40军全军出动,即刻移驻北平东郊通州的原29军的营房,他自己则根据会议安排,提前入住顺承王府。毕竟卫戍司令的诱惑太大,得罪了“小六子”说不定真的泡汤。就算张学良不安好心,他也得顾虑自己就在北平城脚的一个军的部队,否则,40军发起难来,张学良外围的29军也好,105师也好,都来不及调回,那时,哼哼……
为了万无一失,庞炳勋还派出一些哨探,携带几部电台,分别潜伏在从密云、遵化通往北平的必经之路上,一发现大部队南下,立刻通知军部,40军的部队不必等待命令,立即动手打进北平“勤王”!
可惜,庞炳勋守住了公路,却漏了另一条路,另一支部队。
就在庞炳勋踌躇满志地参加北平军分会作战会议的时候,果然在席间被当场拿下。主持会议的张学铭宣布庞炳勋违抗军令,贻误战机,免去其职务,投入北平陆军监狱。
庞炳勋做梦也没想到张学铭敢动手,不禁气急败坏,指望40军前来“救驾”。
就在这天清晨,通州火车站突然驶来几十列的军列,在铁道部门全力配合下迅速卸载,车上下来数万名头戴德国钢盔、装备精良的部队,迅速将不远处40军的营房包围,首先控制了枪械库。没接到潜伏电台通知,毫无防备40军的官兵在美梦中惊醒,睡眼惺忪中,被无数支黑洞洞的轻机枪、冲锋枪抵住,只得放弃抵抗。
不用说,这支从铁路来的精锐部队就是宋子文的税警总团,是庞炳勋做梦也想不到的奇兵,这个老军阀终于还是被叶挺算计。为了不使庞炳勋警觉,对付他的时间在解决汤玉麟之前。庞炳勋此人虽然历史上抗战中在临沂与日军拼了一仗,为台儿庄战斗立了功,但反复无常,后来很快就投敌当了汉奸。与其无时无刻防备这些小人,不如提早解决其部队,交给张自忠等抗日名将指挥,更能发挥作用。
解决庞炳勋部后,105师乘坐汤玉麟留下的200辆汽车,分几批迅速从密云返回北平卫戍;此后这批汽车开往遵化,将29军的冯治安37师、张自忠38师部队陆续接回通州营房,就地改编庞炳勋的40军。刘汝明暂编第2师则先行开往喜峰口。
庞炳勋的40军虽然号称1个军,但下面只有1个39师,只下辖2个旅。但将该部并入宋哲元的29军,使29军充实到2。5万人,大大增强了喜峰口抗战的力量,给予日寇以更重大的打击,这是后话。
第三十五章:新鸿门宴
北平城的空虚,以及解决庞炳勋部暂时带来的混乱,被四处密布的日本间谍看在眼里。日本特务头子似乎感到时机已到,立即策划巨大的阴谋,企图来个里应外合,前后夹击。
日本人首先在南郊的丰台挑起事端。
前面说过,从北平南下中原必行太行山东麓缓坡,自古以来太行缓坡都是进出京城的交通要道。而丰台就卡在太行缓坡的出口处,是连接北宁线和平汉线的交通枢纽,平津地区的重要战略据点。日本“中国驻屯军”混成旅团第1联队第3大队驻扎丰台,尤如卡住了平津地区中**队的脖子。
丰台车站的月台上,布满了持枪的日本兵。往来的旅客中,有一部分是挟着大公事包、戴着玳瑁镜框眼镜的日本顾问;街上到处是日本人开设的“日本料理”店;其间夹杂着不少爿朝鲜浪人(俗称“高丽棒子”)开设的挂着“芙蓉膏”招牌的大烟馆和专卖海洛因毒品的:白面房:;还有穿着鲜艳大和服的日本艺妓,叽叽咯咯地在街上徜徉。城墙上飘扬着日本的太阳旗,整个丰台仿佛就是一个“小日本国”。
为了与驻丰台的日军对抗,29军的冯治安37师移驻于此,一边整编庞炳勋的部队,一边监视日本人的动静。
按惯例,又是日本浪人首先挑起事端。3月1日,日本侨民森川太郎擅自闯入丰台中国37师222团1营的兵营,与中国士兵发生殴斗,森川受伤。事发后,日方既不调查,也不讲理,而以此为借口,又要求中**队撤出丰台。3月3日下午6时,丰台中国驻军第5连,在野外演习归途中,与1个中队的日军迎面相遇,各不相让。日军小队长岩井少尉策马冲进中**队队列,中**队忍无可忍,遂以枪托击马。日军中队长下令包围中**队,中国官兵见状,个个义愤填膺,与日军列阵对峙!
就在局势一触即发之际,29军的军长宋哲元突然收到一张烫金印有富士山图画的请柬:“为促进中日亲善,拟举行日中军方连以上军官联谊会,务请3月6日上午10时准时出席。”落款:大日本华北驻屯军司令中村孝太郎中将,北平特务机关长松井太久郎大佐。
宋哲元知道,每当中日发生一次军事冲突,总是要举行这种充满杀气的“联欢”宴会,接着便是谈判、无休止和不公正的谈判。这次宴会,一定是这次丰台武装冲突引出的后果。东方人是爱面子的,尤其是中国人,拒不参加岂不示弱?有人出谋划策,不如29军坐庄,以主人身份请客,既不失面子又能了却此事。29军请示后即以北平军分会名义,由在北平团以上军官作陪,在中南海怀仁堂招待在北平日本驻屯军连以上军官。史称“新鸿门宴”。
“联欢会”准时开始。先是宋哲元起立做简短讲话,大意是中日两国不应兵戎相见,而应该化干戈为玉帛,请日军立即停止对热河、长城的侵略行动,否则莫怪中**人手下无情。接着是松井讲话,大意是关东军是关东军,中国驻屯军是中国驻屯军,他们管不了。又说中日是同族同文的国家,应该力求亲善。
讲话完毕,日本中国驻屯混成旅团的旅团长河边正三和顾问樱井德太郎带头鼓掌。然后是合影照相,每一个中**官旁边安插着一个日本人。中**官都不愿奴颜事敌,所以每人板着脸孔,没有一点笑模样,日本人的表情恰恰相反,都笑得龇着大金牙,俨然是一副得胜的样子。这一切程序完毕,宴会便开始了。
筵席在大厅分两行共摆了12桌。宋哲元、河边、松井、樱井、秦德纯(29军副军长)、冯治安和社会名流吴佩孚、张怀芝等共坐两桌,其余的中日双方军官,共坐8桌。有两桌是空桌,备上下菜之用。这样,每张筵席桌边坐三四个日本军官,他们坐客位,四五个中**官坐主位,总计出席宴会的中方代表40多人,日本军官30多人。日本华北驻屯军司令官中村孝太郎据称临时犯了心脏病没能出席。
宴会开始时,宋哲元起立端起酒杯,大家随着也站起身来,互相敬酒,彼此说着违心的客套话,然后落座吃将起来。酒过三巡,一个日本军官忽然跳上那张空桌,唱了一首日本国歌《君之代》,那巨大的带着日本武士道粗野腔调的歌声,仿佛撞击着大厅的拱顶,震响起来:
“乞米戛要哇,乞要你,呀乞要你,撒砸勒,你希闹一洼伙斗打李爹,阔该闹母死妈跌……”(这段是日语发音。歌词大意是:“生活在天皇时代,它能千代万代繁荣永存,就像岩石一样永恒,连岩石上的青苔也是如此。”词出《古今集》明治13年宫内省雅乐课林广守作曲,明治26年文部省确定为国歌)。
歌声一停,又有两个日本军官跳上桌子,扯着破锣似的嗓子,唱了一首《爱马行》:
“哭你娃爹爹裤子开了自己做……”(这是歌词第一句的日文发音,用中文写出,颇有谐趣,大意是:“从国门出来已经几个月了”。下面的歌词是:“我和这匹战马共生死,我们向山川挺进,和马共患难。”)
中**官听不懂这些日本歌曲,瞪着铃铛般的双眼,只感到这些日本军官是在挑战。他们觉着中国也不甘落后,这时,37师110旅的副旅长何基沣三步并作两步,敏捷地纵身跃上桌子,挥着双臂,以浑厚的高放歌喉唱起了一支黄族歌,以示应战。大厅里一时很静,只有何基沣粗犷的歌声绕梁回荡:“黄族人应享黄海权,亚人应种亚洲田;青年青年切莫同种自相残,坐教欧美着先鞭。不怕死,不爱钱,丈夫决不受人怜……”
不知何时,台下中**官们已随声唱起了这激昂的歌。
歌毕,一个日本军官喷着酒气又带着挑战的姿态跳上桌去,手舞足蹈地唱了日本的《海军进行曲》,歌词大意是:“看吧,东海的天空已经亮了,旭日高升,光焰照耀,天地的正义发扬光大,希望充满全球,崇高的姿态像无缺金瓯,这是我们日本的夸耀”。此歌是为庆祝日俄战争胜利而作。
中**官苦于没有新歌演唱,只有干着急。这时,李文田副师长也上了桌子,用粗壮的嗓音唱了一段黑头腔《大保国》。
正在这时,日军特务机关长松井起立,始而舞蹈,继而舞刀,真是寒光四射,杀气腾腾,大有《鸿门宴》项庄舞剑之意。在座的中**官,目睹这一场景,莫不瞠目惊疑,情况紧急,大家都义愤填膺,想与日方一拼。冯治安心里很着急,便小声对他身旁的几位军官说:
“莫非这个松井想当一次项庄吗?”
这当口,29军副军长秦德纯凑近38师114旅的旅长董升堂耳语道:“事急矣,你是打拳,还是耍刀?”
西北军猛将董升堂毫不含糊,开口道:“先打拳,后耍刀。”话音未落,董升堂旅长离开座位,窜上桌子,打了一套西北军中流行的拳术,起脚抬腿利索,旋转起跳宛若长臂猿。接着独立第28旅的旅长李致远少将也打了一套漂亮的花拳。源远流长的中国武术,远非日本人所能比,气焰嚣张的日本军被镇住了。
几个初到中国的日军下级军官似乎并不服气,又跳出来耍起了日本人的剑术。这几个年轻尉官不知深浅,其劈、刺动作总是指向中**官,显得极缺教养。董升堂这时不知从哪儿找来一片大刀,呼呼作响、刀刀带风地舞将起来。
董升堂刚退下,日军驻丰台的混成大队长野村,气势汹汹地跳到宴席前的空场上,从腰间拔出一把“倭刀”,挥舞起来。
冯治安对刚坐下的李致远旅长说:
“日军居心叵测,李旅长,你身强力壮,恐怕要当一次樊哙了。”
“是的。”李旅长气得圆瞪着大眼,早已按捺不住他胸中的怒火,“师长,咱不能甘拜下风呀,来吧,传令兵!”
一个腰挎盒子枪的传令兵走到桌前,他低声地吩咐他:“去,坐我的小汽车,到打磨厂永增刀铺取我定做的那把用最好的钢打成的‘柳叶刀’,越快越好。只要车轱轳飞不下来就行。”传令兵按着枪套,跑出怀仁堂大厅去了。
只见李致远手操刚刚打成的“柳叶刀”,扑进大厅中央,来了套十分叫座的“滚堂刀”。李致远从10岁起就在练这套刀法,所以舞起来既精又猛,毫不费力,把在座的日本军官都看傻了。
“啊,喝酒,喝酒,”松井和野村两人,一人捧着中国花雕酒罐,一人拿着日本的太阳啤酒,走到李旅长的脸前,争着给他敬酒,口称他:“李武术家,今日相逢恨晚,咱们交个朋友吧,喝,一醉方休!”
一伙日本军官一窝蜂似的跑过来给李旅长和舞大刀片的董升堂旅长敬酒,冯治安看得很清楚,他知道日本军官的意思是想把他俩灌醉,他真有点为他们担心。其实他多虑了,原来李旅长和董旅长心照不宣,早已达成默契,每人都轮流去厕所,在那里把酒吐干净,再回来跟日本人碰杯。所以直到宴会完了,他们也没有喝醉。
武戏到此收场,日本人寻衅施威,却没在中**人面前讨得半点便宜。见武的不行,日军中几个略通书法者又提出比比书法,想在文戏上压中**人。
这更是班门弄斧,就在日本人对着自己的“杰作”洋洋得意之时,坐在一旁的北平名流吴佩孚出场了。就见他当众挥笔,一笔独成一行,转眼便展开了一个大条幅。吴佩孚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一行醉笔是龙飞凤舞、气势磅礴。那几个沉不住气的日本军官竟动起了手,急欲把这件精品收归己有。
场内一时有些乱。这时,几个日本军官冲出桌席,直奔最高长官就坐的主席,吆喝着把宋哲元、秦德纯一一高举起来,口中还大喝着号子。见此情景,10多个中**队的旅、团长们互递眼色,也冲至主桌,连拉带拽地拖出边村旅团长和松井机关长,吆喝着把两人抛向了空中,接住再抛起……。
会场空气一时万分紧张,双方如临大敌,颇有一触即发之势。
关键时刻,宋哲元见气氛不对,急忙开口,夸张地赞扬了这次“联欢会”的圆满。松井也以类似的口吻作了最后总结,并建议类似的联欢活动今后常搞。
宴会就在这种异常紧张、双方对峙、一触即发而又力避冲突、化险为夷的矛盾复杂情况中结束了。宋哲元走出厅外,站在石雕的丹墀礓碴上,拱手作揖地把日军的客人送走。
众人不欢而散。联欢会不但未使双方的紧张气氛缓和下来,反而加剧了华北地区中日两军的敌对紧张状态。回去的路上,何基沣小声地对身边的冯治安师长嘀咕道:“日本人绝不是善人,这一仗早晚要打。”
冯治安瞪了对方一眼,叹口气道:“别说了!这种事还是别发生为好。唉,只怕这一天来到时,我们还是这么被动。华北要是变成东北,那我们将何以面对国人,面对祖宗?!”
李文田见周围日军已经走散,使用手肘碰一碰李旅长,悄声地说:
“致远兄,你扮演的樊哙起了作用,这可真是在怀仁堂唱了一出新鸿门宴啊!”
李致远会心地笑了笑,刚要走出门去,没想到松井却站在门边等他。松岛操着一口流利的中国话微笑着说:
“李武术家,我钦佩你的武艺高强,非常想跟你交个朋友,咱们一块儿出去转转如何?”
“不行,我们的长官还有事,必须等着。”李旅长知道日本人是什么事都能干出来的,推辞着说。
松岛拉起李致远的手,醉眼惺忪又笑眯眯地说:
“去吧,转转去。不要害怕!”
这句高傲的话刺激了李旅长,他的脸胀红着说:“我不知道什么是害怕!”
他俩走出怀仁堂,松岛的一辆“沃托托”牌汽车就停在甬路旁,他伸出一只手,拉开车门,谦让着说:“请,里请!”
李旅长刚要迈腿进车,他的传令兵追上来问:“车跟着吧?”
“不用,你在这里等等吧,我们在中南海里边转转就回来。”他边说边坐进小轿车里去。
汽车以飞快的速度开起来,一下子就冲出了中南海的新华门。
汽车左拐右弯,转过几条繁荣的街道,最后停在石头胡同(石头胡同在前门外,一直是旧北平的娼寮区,中国的头等妓院排满大街。其间也有外国妓院。解放后这里被人民政府全部查封)尽头的一处很考究的院落门前。李旅长走进院里,早有身穿和服、梳着“文金高岛田”式高耸发髻的日本女人满脸堆笑地迎上前来,他才知道他们来到了一所日本妓院。在有“榻榻米”日本席床、上面摆了地桌、水果、酒和菜肴的屋里,有8个身穿便服的日本军人站起来,松岛把李旅长一一介绍给他们认识。
8个日本人满脸堆笑,都和李旅长争着握手。
“再打一套拳吧,让他们也观赏观赏。”
李旅长摆摆大手,摇摇头说:“喝多了,已不能练了!”
他们十个人——九个日本人,一个中国人,围着长桌坐下来,又开始喝酒。日本妓女端着精致的酒壶在一旁斟酒、劝酒,接着日本式的拉门打开来,有一群花枝招展、脖子里搽了许多白粉的艺妓在耍着小扇、折伞,扭来摆去地用歌舞助兴。
席间李旅长几次想告辞,都被松岛按捺下了,直到深夜12时,几个日本人喝的酩酊大醉,李旅长才像逃跑似地离开了那所日本妓院。一路上他几乎是小跑着回到了中南海,远远看见怀仁堂前的甬路旁,孤零零地停着他那辆蓝色的小汽车。
传令兵跑上来,着急地说道:
“天哪,您可回来了,没把我急死!你这是上哪儿转去啦?”
他气呼呼地说:“他奶奶个孙儿的,这龟孙没安好心,把我拉到‘下三烂’的地方去,胡吃海塞乱玩一通,这小鬼子是想拉拢、收买、软化二十九军的爷儿们,他瞎了眼,咱可不是孬种。哼,妄想!”
他坐在汽车里,才算松了一口气,把头靠在椅背的座垫上,就呼呼地睡着了,一直开到驻地西苑,他都没有醒来。
日军知道用硬的方法来对付29军是要付出很大代价的,因而采用软化办法。那时29军有些上层人物生活腐化,思想动摇,政治暧昧,而下级军官则生活朴素,埋头苦干,准备交锋。由于这些矛盾,日本人便利用一切可乘之机,对29军的军官进行分化、拉拢、收买和软化工作。李致远后来说:“今天我回忆松井为什么要在宴会后拉我‘转转去’呢?显然他是想拉我到亲日派汉奸方面去。我在南苑驻防时,松井去飞机场送人之后,又指名找我晤谈。我当时是找一个日本士官出身的黎广时副团长共同和松井见面的。由此可见他对我的工作是下了功夫的。为什么我到南苑驻防,他如此熟悉?为什么他能直接到我的住处找我?从这些小事中,可以想见日本人对中**队内部情况是如何熟悉。”
“新鸿门宴”对29军的高级将领刺激颇大,他们商讨不下去兵出喜峰口之事,这宴会成了议题。可是谁是刘邦?谁又是项羽?或说日本军人处处主动,中**官处处被动。或说,中**官个人武术好,缺乏集体配合意识。或说,日本军人临场发挥好,中**官精神负担太重。宋哲元却道:“此次‘新鸿门宴’不过小事而已,解方转来叶参座的锦囊一个,要29军提防北平城内动向,防止‘祸起萧墙’。我等须作及早布置,如此如此。”
第三十六章:借乱送客
3月7日晚7时,日本驻北平大使馆陆军武官今井武夫,正在他的武官室的草坪上,宴请客人。到的客人里有秘密前来的关东军特务机关长土肥原贤二少将,中国驻屯军特务机关长松井太久郎大佐,“满铁”( 即南满铁道公司的简称,是日本侵华的殖民机构。1905年日本取得帝俄控制的东清铁路南段的权益和财产后,于次年设总公司于大连。除铁道外,还经营采矿、发电、航运、农场等80多单位。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该公司霸占中国东北全线铁路,并于北平、上海设事务所,广泛搜集中**事、政治、经济方面的情报)的副总裁栗屋兴宣,兴中公司(日本帝国对中国华北地区进行侵略的殖民机构,设立于1932年12月,总公司在北平,实为“满铁”的子公司之一)的社长十河信二。
这个今井武夫,是一个“中国通”。他的官职虽然仅是陆军武官辅佐官,这不过是外交官名册上的名义官衔而已,实际上,他是在国民政府迁都南京后,日本大使和武官都常驻上海,而在北平又多出一个直接受日本东京陆军参谋总长指挥的武官罢了。因此他的权限极大,与上海的武官,相提并论为“北平武官”。直接掌握着日本在华北的军事活动情况。
土肥原贤二1883年8月出生于日本冈山县一个农民之家。后来考入日本军官的摇篮——陆军士官学校,成为步兵科第16期生,学后又进入陆军大学深造,毕业后被派往中国从事间谍活动。1918年他当上了驻华日本特务头子坂西利八郎的辅佐官,前后达10年之久。
坂西的经验告诉他,了解中国的捷径是与中国人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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