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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出一个营,增援罗文峪。
赵登禹派吉星文营开往罗文峪。吉星文1908年出生,河南省扶沟县人,早年投入族叔吉鸿昌部当兵,升至营长。历史上的1937年7月7日,就是他的部队在卢沟桥打响了抗击日本侵略八年血战的第一枪。
吉星文武艺高强,即使在西北军中也是名列前茅的。族叔吉鸿昌曾传他“大刀舞”,在舞刀中随刀舞动吟诵:
万众一心兮群山可憾,惟忠与义兮气冲斗牛,主将亲我兮胜如父母,干犯军法兮身不自由,号令明兮赏罚信,赴水火兮敢迟留。上报天子兮下救黔首,杀尽倭奴兮觅个封侯!
吉鸿昌对吉星文说道:“明朝嘉靖四十一年,戚家军攻克横屿,凯旋回师,戚继光和全军将士一同赏月,当时军中无酒,戚将军即席口述凯歌一首,教全军将士一起唱和,以歌带酒激励士气,就是我刚才读的这首诗,倭奴是什么?倭奴就是日本人!我的刀法是戚将军所创杀倭奴的!”
吉星文打仗不怕死,军中叫他“吉大胆”。吉星文营赶到罗文峪,投入三岔口高地的战斗。他指挥部队阻击了一阵,觉得不过瘾,高声喊道:“弟兄们,拿出大刀跟我冲啊!”
他领头跃出堑壕,冲向敌阵,与日军厮杀。他用的不是西北军传统的“破锋八刀,”而是吉鸿昌所教的“刀舞”。只见吉星文大刀片上下翻飞,已经有三个鬼子死在他的大刀下。这时候,鬼子们看他凶猛,有四个鬼子上来围住了他,吉星文依然不惧,大刀舞得很有章法,很快,又一名鬼子死在他的大刀下。剩下的三名挺刺刀同时向他刺过来,他向左一闪身,刀背往下一磕,只听铛的一声,刀背被磕得弹起来,吉星文顺势往上一削,只听怪叫一声,又一颗鬼子的头掉了。只剩了两个鬼子,他们依然不要命的向吉星文猛扑。吉星文把这两个鬼子解决以后喘了一口气,就见鬼子从山下上来的越来越多,他们这边只有百余人了,依然与鬼子拼杀在一起。他看见连长王志英和勤务兵被五个鬼子围着,王连长和勤务兵背对背的站着与鬼子周旋,就冲过去解围,连长和勤务兵得到这个生力军的支援,也是精神大振,吉星文砍倒了两个鬼子,连长和勤务兵一人砍倒了一个鬼子,剩下一个鬼子好像忘了武士道精神,吓得转身跑了。
岭上岭下,杀声阵阵,中**队越战越勇。日军抵挡不住,开始后退。官兵们哪里肯放过,追杀一阵,又打死一批日军。
刘汝明预计,日军后退,将与半壁山附近的步兵会合,对祁光远团形成前后夹击的态势。他命令吉星文营追击后撤的日军。他在电话里说:“日军后退,局势反而严峻了,你们营赶快追击这股日军。不让日军靠近祁光远团。如果两股日军靠近了,你和祁光远要共同担负歼敌任务,有什么困难,现在可以讲。”
吉星文说:“现在主要是弹药不足,还有,弟兄们战斗大半天,还没吃一顿饭呢。”
“好,我马上派人送弹药和粮食给你们!”刘汝明说罢,派人送去了两卡车弹药和五筐馒头。
吉星文营在山路上跑步追赶日军,追了半小时,见日军正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休息。吉星文把帽子猛地一甩,喊声:“给我狠狠的打!”随即,机枪声就响了,3挺重机枪的子弹像泼风一样,向聚集的日军倾泻过去。对付密集的人群,机枪是最有效的武器,尤其是重机枪,有250发子弹的弹带,打起来很带劲,很有威力,而轻机枪的弹夹只能压30发子弹,比起重机枪差多了。在机枪响了的同时,几百条步枪也同时响了。西北军虽然没有炮,步枪的质量也差,但是,重机枪还相当有威力,日军被扫倒一大片,不知虚实,以为来了很多追兵,吓得拔腿就跑。吉星文指挥部队且战且追,日军且战且退。不一会儿,就与前壁山附近的祁光远团靠近了。祁光远见吉星文营赶来增援,精神振奋,决定围歼日军。
两支日军都吃了败仗,碰到一起灰溜溜的,认为此地不宜久留。他们担心中**队不断增援,自己会陷入打不了又走不掉的困境。日军联队长叫号兵吹号撤退。祁光远见自己的队伍还没形成包围圈,日军就要溜了,急得直问吉星文:“日军要溜,我们怎么办?”
吉星文想了想,回答说:“弟兄们追到这里很困乏,还没吃上一顿饭,我们的伤亡也不小。”他的言下之意,就是不宜穷追。
祁光远同意他的看法。两支部队打扫了战场,掩埋了牺牲的战友,撤回罗文峪。
他们将战斗情况向刘汝明作了报告。刘汝明说:“二位指挥有方,这一仗打得很漂亮。我估计日军还会进攻,你们要向部队传达这个意思,准备投入更残酷的战斗!”刘汝明送走祁光远和吉星文,向军部作了报告。宋哲元说,过家芳缴获的日军进攻路线图表明,日军的进攻重点在罗文峪,日军在明天会大举进攻。
前面说过,刘汝明师主力只有一个李金田旅,兵员装备奇缺。日军进攻罗文峪的兵力,有2个联队5000多人,守军没有三四个旅的兵力,是无法支撑的。于是,宋哲元急电张自忠,调38师主力火速开往罗文峪。
17日清晨,天刚放亮,一夜未眠的刘汝明走出指挥所,想看看天气如何。他朝北面眺望,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他的家乡有一条铁路,小时候,他放学回家,老爱把耳朵贴在铁轨上听远方火车的动静,根据声音大小来判断火车的方位和距离。此刻他趴到地上,将耳朵贴在大石头上细听。一会儿,他又把耳朵贴在大树干上。不一会儿,他对身边的人说:“大地在震动,可能是日军坦克!”
他这一说,参谋们也把耳朵贴在石头上谛听,都说远处可能有日军坦克开动。刘汝明顾不上早餐,命令部队进入阵地。不一会儿,十里外的潜伏哨送来情报:日军骑、炮、步联合部队约2000多人,从半壁山向罗文峪、三岔口和沙宝峪方向进攻。
刘汝明站在大树枝桠上,用望远镜观察,发现日军虽然兵分三路,但重点仍在罗文峪,其他两路意在分散罗文峪守军的兵力。
8时左右,15架日军飞机来到罗文峪上空,丢下几十枚重型炸弹。低空飞行的飞机几乎是在树顶的高度贴着阵地扫射,螺旋桨卷起的尘土扑面砸过来。我军阵地上一片火海,浓烟夹着气浪,升腾翻卷,令人窒息。许多官兵昏倒在阵地上。
一开始我军还用机枪还击,但由于机枪数量太少,还发现机枪子弹打在鬼子的飞机上丝毫不起作用(要打中阀门才有效)。而机枪打出来的弹道一旦被日军发现,就会飞过来反复扫射。这样一来反而造成了不必要的伤亡,所以刘汝明传令下去,禁止用轻武器朝鬼子的飞机开火。他通知各团,紧急抢救伤员,准备投入战斗。
日军的步兵和骑兵紧接着蜂拥而来。待日军迫近阵地时,官兵们开火还击。猛烈的火力给日军重大杀伤,但仍没刹住日军的攻势。部分日军攻到长城墙根下。日军在城墙上炸了个大缺口,七八个日军从缺口向上爬。第3营副营长李晨星,把身上所带的16枚手榴弹连续投下缺口,打散了这群日军。不一会,又有几名日军从缺口爬上来。李晨星坚守在缺口上端,上来一个就用大刀砍死一个。他正在大砍特砍,一名日军从背后将他抱住,要把他摔下缺口。李晨星猛一转身,用头猛撞日军下巴,日军牙齿相撞,咬破了舌头,痛得嗷嗷直叫。李晨星用大刀把他砍死。紧接着,又有几名日军从缺口上来,都被李晨星打了下去。
上午10点半,多处城墙根被炸出缺口,日军一批接一批爬上来,情况十分危急。刘汝明率领师部手枪队,冒着弹雨,来回奔跑督战。他发现一个日本骑兵军官腕勒马缰,双手抱一挺快枪,疯狂地冲上城墙。刘汝明指挥手枪队向他扔手榴弹。轰隆一阵巨响,日本军官从马上落地,大白马挣扎几下,没能站起来,躺在地上“咴咴”直叫。刘汝明命令两个士兵把日本军官拖过来,上前翻过来一看,不由兴奋地大叫一声:“好啊,是个少佐!肯定有情报价值。”他吩咐士兵把日本军官送到后方医院治疗。
罗文峪战斗坚持到中午,日军伤亡过大,撤出战斗。三岔口那边,守军与日军反复争夺,保住了阵地,日军在傍晚撤出战斗。
西北军头等主力部队、29军38师根据军长宋哲元的命令,迅疾向罗文峪进发。
出发前,38师的师长张自忠集合营长以上军官开会,说:“37师已在喜峰口重挫敌寇,中央军关麟征部和黄杰部已在密云地区集结,我们两翼兵力是强大的。日本人并没有三头六臂,只要我们全**民齐心协力,与日寇拼命,就能将日寇打出中国去!国家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为国捐躯,重如泰山。人生在世总是要死的,打日寇为国牺牲是最光荣的。只要有一兵一卒,我们就要与日寇血战到底!”
张自忠师长还要求官兵做到:与老百姓打成一片,不动老百姓一草一木;在战斗中要节省子弹,不瞄准敌人不准打枪。
张自忠,字荩忱,山东临清人。1914年投北洋陆军第20师当兵。1930年率领西北军第6师参加蒋、冯、阎中原战争。第6师在张自忠的带领下,训练有素,战斗力居西北军之首。在中原大战中,第6师与中央军精锐、教导第2师展开大血战。有趣的是,教导第2师的师长张治中的名字发音与张自忠相同。张自忠针对中央军装备精良的特点,指挥第6师突然猛烈的攻击,与教导2师展开近战,发挥刺刀、手榴弹的威力,使对方重兵器无法发挥作用。作战中,张自忠勇猛果断,指挥若定。其参谋长张克侠说:“其决心坚强,临危振奋。每当情况急迫之时,辄镇静自持,神色怡然。”中央军因不善白刃格斗,伤亡惨重,纷纷溃退,教导2师元气大伤。
1931年1月16日,西北军残部正式编成东北边防军第3军,宋哲元任军长。张自忠接受宋哲元的邀请,出任38师师长。同年6月,南京政府开始整编全国陆军,第3军改番号为第29军,张自忠才被蒋介石收编。
张自忠长年跟随冯玉祥将军,深受其影响,以长于带兵而著称。北伐战争期间,他不曾率兵上前线,主要是训练部队。在精神激励上,张自忠注重教育官兵了解中国受侵略的历史,增强爱国之心。在军事训练上,他注重耐苦精神和意志的锻炼,以及体力和技术的提高,训练时特别强调“夏练三伏,冬练三九”。
三伏盛夏,官兵每天要着内外两层衣裤,衣冠整齐地在酷暑中操练4个小时;三九寒冬,官兵却只穿夏天的衣服在冰天雪地中操练,而且张自忠亲自带领部队赤足行军,往返数十里。如果部下有人违反军纪,他就毫不留情,高声斥骂,予以严惩。由于训练严格,铁面无私,人送绰号“张扒皮”。尽管如此,张自忠严于律己,生活中对部下极为爱护。平时他和士兵穿一样的衣服,吃一样的大锅饭,推一样的光头,并且一样参加劳动,深得部属爱戴,在士兵中威望颇高。甚至西北军有些部队纪律松弛、难以调理时,张自忠就被临时调动整饬,只要听说张自忠到了,部队面貌立马好转。由于张自忠身先士卒,带兵有方,他的部队考试成绩常为军中第一。他带的师被誉为西北军的“模范师”。
“九一八”事变后,张自忠为激励部队抗日热情,常组织术科竞赛。两队竞赛的终点立着一个炊事兵,炊事兵用绳子牵着一头肥猪,猪身上用红墨水写着东倒西歪的一排字:“打倒日本帝国主义!”胜者冲到前面,到肥猪身边就是一刺刀将肥猪挑翻,其他战友也跟上来,将哀号的、奄奄一息的肥猪抬回自己的食堂,改善胜利者的生活。
一个学生兵曾记载张自忠怎样训练新入伍的他们,不妨把他的日记摘录几段:
×;月×;日
开学。吃红烧肉。吃饭时间只5分钟,据说,是向日本学的,日本军人吃饭时间也是5分钟。
下午,士兵术科,练西北军单杠三大套(屈伸上、摇动回转、拿大顶)。
吃肉过多,拉稀、要求出恭。在奔厕所的路上,每过一单杠,还要求引体向上三次,几乎将大便拉在裤裆里。
入厕,厕外站一哨兵,大吼一声“骑马蹲裆”。原来每入厕必须骑马蹲裆式,头露在土墙以上,哨兵站在墙外能够看到。稍支持不住,哨兵就会大吼“骑马蹲裆”。
发四书五经白话解袖珍本,人手一册。要求装在上衣口袋中,随时翻阅、背诵。
×;月×;日
发歌本,包括:《八德军歌》、《悔改歌》、《射击军纪歌》、《利用地物歌》、《行军歌》、《站哨歌》、《吃饭歌》、《国耻歌》、《睡觉歌》、《起床歌》。
最可笑的是《悔改歌》,歌词是:“悔改工夫切要,曾子三省教人,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过能改,乃是完人。”
好像入小学的蒙童,对我们大学生简直是复古的启蒙灌输。
《起床歌》必须鼓起中气去唱,否则像在庙里念经,你看这歌词:
“黑夜过去天破晓,朝日上升人起早,国耻莫忘了,将来练得学术高,复兴民族显英豪。”
睡觉前还要唱《睡觉歌》:
“今日工作又完了,平安快乐去睡觉……外患方多,卧薪枕戈,人人振作奋勉,努力工作,不可懒惰,救我中华民国。”
我们向团部提出,这像山村民歌与“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帝力何有于我哉”一脉相承。我们要求驱除鞑虏的战歌!终于同意。但找不到作曲和词作人。
×;月×;日
军阀吴佩孚讲《春秋正义》。
×;月×;日
宋军长在操场集合全体官兵讲《大学》、《中庸》,并指出这是委员长的要求。
《大学》、《中庸》能救中国?四书五经能救中国?学兵要求讲科学救国,民主救国!
9月18日
今天是国耻日。
今天只吃一顿饭,每个馒头上都印着“勿忘国耻”四个字。
朝会中,学兵高声问答:
问:“东北是哪一国的地方?”
答:“是我们中国的!”
问:“东三省被日本占去了,你们痛恨吗?”
答:“十分痛恨!”
问:“我们的国家快要亡了,你们还不警醒吗?你们应当怎么办呢?”
答:“我们早就警醒了,我们一定要团结一致,共同奋斗。”
学兵唱着《国耻歌》回营房,大家躺在自己铺上,凝神静思,深刻反省,以期官兵知耻后勇。
38师的参谋长张克侠叶说,38师的官兵在吃饭前全体军人要高唱《吃饭歌》:
“这些饮食人民供给,我们应该为民努力,帝国主义吾辈之敌,救国救民吾辈天职。”
还有《二十九军军歌》:
可恨日本太野蛮,
出兵三岛间,
侵略我江山,
不畏死,讲牺牲,
大刀逞威风。
遗尸横遍野,
草木一片红,
杀得倭寇丢魂丧胆,
从此吾愿从!
此外还有岳飞的《满江红》歌、《站岗歌》和《八德歌》等。
38师主力连夜急行军40多里进入罗文峪阵地。18日一早,而此时,坚守该阵地的228团等部队已经独力和日军血拼了两昼夜。师长张自忠亲临罗文峪前线,视察阵地。针对视察阵地中发现的问题和自己的作战经验,他向各旅、团长下达了五条指示:
(一)现在防御是暂时的,收复失地才是我们的目的。在中央战略未决定之前,我们暂时利用地形,加强工事,一面阻止敌人前进,一面伺机袭击敌人,不能呆板地死守挨打。如果只知死守阵地,日子长了,士气就会消沉。
(二)防御不能平均使用力量,重要据点必须加强。要控制一定数量的预备队,以备必要时增援和出击。
(三)现在你们选的阵地很好,但是也有些地方太暴露,易遭敌机轰炸和敌炮射击,应在半山腰选择隐蔽地点,再做一道工事,下边多设鹿砦栅,多埋地雷。上挖交通沟,通到主阵地。
(四)我们没有对空武器,易受敌机低空轰炸。可用各营预备队,集中火力,对在千米以下飞行的敌机齐发射击,但每人只放一枪即迅速隐蔽,避免敌机发觉。
(五)设置假目标,使敌人误假为真,诱敌射击,耗其弹药,避免我们的损伤。
这些指示,是张自忠在总结长城抗战打响以来的经验教训的基础上提出的,体现了他最大限度地保存自己、消灭敌人和积极防御的一贯作战思想。113旅的佟泽光旅长说:“我们一一执行了张师长的指示,在以后的战斗中,确实避免了不必要的伤亡。”
18日上午,鬼子在密集炮火的掩护下组织了上千人向112旅225团的阵地发起猛攻。鬼子的炮火非常猛烈,整个炮击持续了近10分钟。炮击中团里依托古长城构筑的工事损毁严重,刚刚修整起来的一处长城缺口又被炸出一个五六米宽的口子。
炮击一结束,鬼子的步兵就拥向了缺口处,还有100多个鬼子顺着炸塌的缺口爬到长城城墙上,与团里的兄弟短兵相接。按照225团里预设的计划,1营是等鬼子冲进来一大半的时候开始反冲锋的。只见团属迫击炮分队开始了3分钟左右的炮击,将拥入缺口的鬼子炸死了几十人。紧跟着,1营的营长杜安帮亲自带队,全营300余名骨干端着刺刀扑向了缺口处。
这次反冲锋组织得很严密,加上1营的进攻能力很强,剩下的鬼子很快被赶了回去,在缺口处丢下了上百具尸体。
吃了亏的鬼子很快吸取了教训,随后的进攻改变了战术,他们并不盲目突破一点,而是不断吸引团里暴露火力部署位置,然后用步兵炮、山炮、迫击炮进行轰击,而我方也用迫击炮进行还击。整个防线变成了一场炮战,双方都消耗了大量弹药,但225团因为弹药补给不足,再加上迫击炮射程和鬼子的步兵炮、山炮相比要短很多,所以这一天团里的损失远远超过了日军。第1营的营长杜安帮阵亡,官兵伤亡过半,战况非常危急。225团的团长刘振三急电师长张自忠请援,张自忠回电说:”我们困难,敌人比我们更困难,一定要坚持到最后5分钟。有一个人打一个人,只准前进,不准后退,官顶不住枪毙官,兵顶不住枪毙兵。要与阵地共存亡。”并说,已命226团增援,增援部队到达后,两团可集中力量向敌猛攻。
第二天鬼子故伎重演,张自忠决定避免和日军进行火力对抗,而是依托地形优势尽量拖住鬼子。第二天上午和下午,鬼子分别组织了两次规模约为1个大队的进攻,但因为缺少地形优势,往往在防区缺口处成了添油的逐次用兵态势。挣扎着冲进来的鬼子往往要面对人数十几倍于他的反冲锋,所以尽管鬼子战斗意志异常顽强,但还是没能够突破团里的防线。
进攻受挫后的鬼子也改变了战术,从一开始的积极进攻变成了防御休整。这次休整也让我军喘了口气,从后方补充了一部分弹药和给养。同时抓紧时间修复工事,沿整个防线布设鹿砦、铁丝网,重点进攻区域一些老兵用手榴弹做成了诡雷。
225团1营经过两天的血战,战斗减员共计270多人,等于全营折损了一大半的兵力。2营伤亡也不小,战斗减员约100多人。整个战斗打下来,团里伤亡累计近500人。刘振三忧心忡忡,这还只是和鬼子打了个照面,一下子就伤亡了近500人,那往后的仗可怎么打啊?
但两天的血战中,鬼子的伤亡也不小,通过清点,鬼子的伤亡至少在200人以上。尤其是在长城缺口处的争夺战中,鬼子的伤亡尤其惨重,其中很多都是军官。
第三天上午,日军出动10多架飞机向我阵地轰炸和扫射,掩护步兵向我军反扑。经过一昼夜的激战,被我军击退。日寇增援后,再次向我军阵地反扑。我军连续击溃敌人的多次反扑,敌人伤亡重大。第四天,日军五六百人在飞机大炮的掩护下向我军左翼扑来。226团的团长李九思命第3营向左翼增援,攻击日寇的右侧背,战斗非常激烈。李团长向张自忠报告请援,张自忠即命226团坚守阵地,同时命令各部队向日寇展开进攻。随后,命副师长给李团长打电话,叫他快到师部去。李九思到达师部看到张自忠与参谋长张樾亭等正在看地图,张自忠看到他说:“你带着5连和1排重机关枪快到前方去,多带子弹,由师部给你派1个运输连运弹药。”并叫他转告各营长和官兵们,要沉着勇敢杀敌,说明我军已开始全线向敌人猛攻,暂2师刘汝明部已向蓟县以东石门地区进发,袭击敌人右侧背等情况。张自忠又对着我说:“李九思,你怕不怕?”李九思说:“不怕,打日本鬼子还怕死?”张自忠说:“打日本人死了是最光荣的!”李九思说:“请师长放心,我们一定跟敌人拼到底。”张自忠说:“好!你准备好了快出发。”李九思离开时,张自忠和张樾亭说:“祝你们胜利!”
李九思回到留守处,迅速将弹药装好就出发了。到达罗文峪后,传达了张自忠师长的指示,全团精神振奋,斗志更加旺盛。2营营长崔振伦、3营营长刘文修,都表示坚决与日寇拼到底,请师长、团长放心。日寇集中炮火向我阵地猛轰。敌步兵在炮火掩护下果然向我阵地扑来。经过2小时的激战,我军的轻重机枪在长城上掩护步兵向敌人猛冲,第5连从敌人左侧杀了上去。经过半个小时的激战,将敌击溃。日寇伤亡惨重,弃尸数十余具。
这样的反复冲杀,经过五天五夜,在罗文峪、三岔口等地区向我军进犯之敌也都被我击溃。
20日晚,张自忠听见沙宝峪方向响了枪声,心里隐约觉得不踏实,派师部参谋郑天亮去该方向侦察。郑天亮猫着腰正急行,忽然发现了一队原本防守该处的226团1营的战士,在团副张世俊和营长魏炳高的带领下,扛着抬着一些缴获来的鬼子物资也向前去。郑天亮拦住他们,问张世俊团副:“你们团1营不是守吗,怎么在这儿?”
1营长魏炳高说:“沙宝峪上没事,团副让我带着2个连也去罗文峪抢一点鬼子的物资,充实一批装备。山上有张登第的1连守着,天黑了,鬼子不惯夜战,不会进攻。”
郑天亮惊说:“情况不好,刚才,我听见从沙宝峪上向罗文峪方向打炮打枪,师长估计是沙宝峪让鬼子占领了,你们快上沙宝峪,看是怎么回事,我过去向师长报告情况,让师长尽快采取措施。”
张世俊和魏炳高一听也急了,让2个连的战士把物资扔下,带着队伍就向沙宝峪上冲去。
郑天亮见到张自忠,把226团1营的的情况汇报给张自忠。张自忠就觉得头“嗡”一下大了。尽管有思想准备,但是在得悉沙宝峪确实失守以后心情还是很沉重。他原来也估计部队反攻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鬼子不善夜战,守沙宝峪留1个营就够了,没料想226团最后只留了1个连,这是他的指挥失误,给了日军以可乘之机。
沙宝峪必须夺回来!郑天亮在微微的月色中看见张自忠把牙一咬,让警卫连长周登科派人传达他的命令给226团的团长李九思,那些在罗文峪拿来的战利品都不要了,立即组织部队反攻沙宝峪!
这时候,沙宝峪阵地上,鬼子以强大的炮火向山下猛烈扫射,情况十分不利!就在这极不利的情况下,张自忠让一部分部队打阻击,一部分部队攻沙宝峪,要不惜一切代价把沙宝峪拿下来,不然,以后的战斗就难打了。
攻打沙宝峪的战斗是很惨烈的,鬼子也知道沙宝峪战略地位的重要,连夜晚不断向沙宝峪输送兵力,双方一直打到天明,沙宝峪也没有攻下来。
张自忠站在一个临时掩体里,在微微的晨光中,郑天亮看见师长脸色铁青,攥着拳头,在倾听攻打沙宝峪的枪声和炮声。团长李九思就站在张自忠的身旁,他轻声对张自忠说,他一个团已经伤亡1000多人了,再打下去只怕要全团覆没。
张自忠没说话,他听着沙宝峪上密集的枪声,知道在黑夜的掩护下没有把沙宝峪拿下来,天亮以后就更难了,但还是不想放弃万一的希望,他让李九思再组织一次进攻,并让警卫连长周登科带2个警卫排协助攻击。
最后一次进攻又被打下来了,警卫连长周登科受重伤,他带的2个警卫排60多人,也只剩下了不到一半。
张自忠听到汇报,防守沙宝峪的1营1连包括连长张登弟在内,全部战死,无一生还。
张世俊和魏炳高带人回到前沿观察所的时候,张自忠的警卫队把两个人带到张自忠面前。
张自忠沉着脸,看着他手下的这两员战将,半晌不说话。
张世俊也知道闯下了祸,不敢吭声,不知道师长会把他们怎么样。
张自忠低沉着声音说:“你们知道犯了多大的错吗?沙宝峪的失守对战区意味着什么,还有1000多名将士的生命,一晚上没有了,都毁在你们两个手里!你们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两人一听师长的话不顺,就知道难逃一死,张世俊问道:“师长是要执行纪律,是吧?”
张自忠说:“是,如果不执行纪律,只怕昨晚死在战场上的将士们不服。”
张世俊说:“师长,念在咱们多年情分上,我也不敢向你求情,免我一死,只求师长能照顾好我的家属,也不要把我被执行纪律的事传出去,就当我是战死的。”
张自忠点点头。
张世俊又说:“魏营长是听我的命令,才带着队伍出击的,希望你能免他一死,让他戴罪立功。”
张自忠摇摇头。
魏炳高说:“我和副团长一块走,黄泉路上也有个伴儿。”
张自忠沉着脸喊声:“来人。”
郑天亮带着两个警卫进来。
张自忠低沉着声音说:“把他们两个拉到后山毙了。”
张世俊和魏炳高都是军伍出身,战场上的死亡也见得多了,并不畏惧,但是心里总还有那么一点不舒服,他们见师长已经背过身子,就随了警卫出去。
两声枪响,张自忠的身子震了一下,眼泪流下来了,这是他第一次在打日本人的战场上执行纪律,而且是在最艰难的时候杀他的爱将。这两员将领都是原来西北军6师的,跟随他南征北战,立下了汗马功劳,但是,他是主帅,他必须以铁的纪律让保卫长城的战斗继续下去,不能让人指脊背,影响士气。
张自忠下定最后决心,使用西北军中近战、夜战能力最强的吉星文营,也是著名的“夜摸营”,于次日晚对沙宝峪作最后一次冲击!尽管该营不是38师的部队,但也别无选择了。
吉星文接到命令后,火速命人去找磨刀匠,木匠和预备足够的大红颜料,并下令大刀队饭后睡觉,凌晨2时出发摸营。下完这道命令,吉星文便去睡觉,而连长李大波却兴奋地睡不着。他在指挥所的院里,一直看着临时找来的十多个磨刀匠们在给新刀片开刃,把用过的大刀片磨得锋利飞快;木匠们在把大刀把加长三尺,以便远距离都能抡圆了砍杀。
吉星文在前沿阵地的指挥所,准时从睡梦中醒来了。
李大波始终没有睡着。他担心吉星文会睡过头,索性坐在屋外一边看着磨刀开刃,一边在那里等着叫他。现在见他准时醒来,李大波从心里钦佩这个多年戎马生活养成作战习惯的军人品格。他看见吉星文的两眼,像野兔的血珠子一般红,他刚醒过盹儿,跳下板床,在凉水盆里浸了浸头,紧了紧铜别子的腰带,就去招呼今晚“夜摸营”的大刀敢死队。
张自忠亲自为“夜摸营”300名勇士送行。面对着这些无畏的勇士,张自忠很有感动。他多年征战的经验告诉他,这300勇士能够活着回来的不会太多。
大刀队员有的身背短刀大刀片,这是近战的队员;有的手持长矛般的大刀,这是远战的队员。大刀片都磨得锃光瓦亮,脚穿布底靿鞋,头箍黑巾,身穿黑衣,每人都抹一个大红脸,那样子真像是民间传说的黑煞神,又像舞台上的索命黑判官。张自忠看了这些化过妆的战士,先是吓了一跳,心里不由一惊,继而才笑了起来,这时他才闹明白吉星文发的那一包包洋红颜料原来是抹脸用的。
300壮士一个个从张自忠面前走过,突然有一个叫做侯万山的班长跪倒在张自忠的面前,泪流满面。
张自忠严厉的对这个班长说:“你哭什么?跪什么?你是不是中**人?是不是西北汉子?你怕死就换别人去!”
侯万山留着泪对张自忠说:“师长,我不是怕死。打鬼子,咱们不会含糊。只是我的老婆马上就要生了,如果我这次殉国过了,孤儿寡母求师长体恤。我死也瞑目了!”
张自忠听了以后,感动地对侯万山说:“你放心去吧。你的儿子就是我的儿子!”
接着张自忠对300勇士们说:“兄弟们先走一步,你们的家眷我们一定会照顾好的!”
随即张师长对这300人庄严的敬了一个军礼。
侯万山此时已经站起身来,向张自忠回了一个军礼,头也不回赶赴前线。
敢死队由吉星文带队,准时向沙宝峪西出发,张自忠跟在他们身后送行,把大刀敢死队送上山去。
张自忠早就听说29军的“夜摸营”大刀队,在中原大战时就已名震中外,他们平时训练有素的大刀砍杀技术无与伦比。临行前吉星文曾告诉他,“夜摸营”大刀队还有一种更神奇的特技,他们可以怀抱大刀,沿着山坡滚身而下,到了敌人阵前,躲过封锁的机枪火网,一跃而起,把敌人砍得落花流水,措手不及。吉星文还说:“日本兵最迷信,他们腰里缠着‘武运长久’的旭日旗,还裹着出征时募集来的‘千人针’,说是有了这玩艺儿不会战死,脖子里还挂着符包。他们还迷信说在战场上被枪炮打死可以超生转世,如果给大刀砍了脑袋,那不但是耻辱,而且永世不得超生。所以日本兵最怕咱的大刀队。”
张自忠听了这些话,觉得他这次赶巧能亲眼看见这“夜摸营”敢死队的杀敌,心里一阵阵激动。他看一看夜光手表,长叹一声说:“他们大概已经到了。”
敢死队一上山就钻进了草丛,沿着高粱地里前行。这时天气忽然阴沉,乌云遮住了月亮,大地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天空时时打着露水闪,才显出一丝光亮,给他们偶尔照一照道路。队员们个个高兴,怀着出征的必胜喜悦,觉着这是天助我军,正是“夜摸营”的好天气。
山上日军兵营鬼火似的灯光,远远照见兵营黑色的影子。他们轻手轻脚,渐渐摸到兵营的鹿寨前。营门紧闭,警阁子里传出哨兵的酣声。在击退了中**队的几次反击后,日军以为可以高枕无忧了。侯万山是今晚的敢死队先锋,他一个箭步冲进警阁子,还没等那岗兵醒来,一挥胳膊,手起刀落,人头早已滚地,喷泉似的血浆,直射警阁子的顶棚,喷了侯万山一脸。他抽出腰间的手巾,擦去刀上滴答的鲜血,便返身走出警阁子,挥一挥手士兵便冲过鹿寨。
偌大的兵营里一片漆黑,十分安静。敢死队一闯进去,就像张飞在长坂桥中那样一齐高喊着:“哇呀呀!”
日本兵在梦中惊醒,看见这一群红脸黑煞神,早已吓懵,又望见那一片亮闪闪的大刀,更是魂飞魄散,敢死队就他们木呆发傻的瞬间,早已抡圆大刀,唰唰一阵砍杀,许多人头便滚落地上,没有被砍杀的日兵,哇呀叫着,吓得抱头鼠窜。日军兵营大乱,刺刀和战刀的锋光,在空中雪亮地闪耀着。月光就在刀尖上跳跃,令人眼花缭乱。鬼子的长刺刀还来不及刺杀,亮闪闪的大刀片就砍到他们的脖子上了,血淋淋的人头,滚落到地上。敌军和我军的鲜血,大片大片地洒在开阔地上,染红了春日破土的青草。我军精神抖擞地喊着:“冲啊,杀!”,这喊声震撼着大地,也震撼着长城内外!
清晨4时多,天刚蒙蒙亮,吉星文的“夜摸营”就将沙宝峪上的500多名日军全部砍杀,“夜摸营”也阵亡200多人!
侯万山果然壮烈殉国。身边战友回忆,侯挥舞大刀连续砍倒了7个日军,直到大刀全部卷刃无法再用,才中弹牺牲。
日军遭到夜袭损失不轻,加上战到21日也不能获胜。此时29军其他援军已经赶到,日军只得全部退出了罗文峪。
喜峰口方向鉴于日军分兵进攻,加之喜峰口正面又有日军主力增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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