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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副官表情严峻地收下了信封。藤田雄二向他鞠了个躬:“拜托啦。”
“放心吧,长官,如果你战死,我将追随你,一起为天皇尽忠。”
藤田雄二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的目光充满了彼此间的信任,然后藤田雄二从副官手里接过了一根白布带,上面写着“武道必胜”。
“皇军的士兵们,让我们为帝国的军旗赢得荣誉吧。”藤田雄二指挥刀一指,黑压压的日本兵跟在他身后向着关帝庙阵地冲了过去。
十几分钟后,枪声、爆炸声、喊杀声响彻了整个阵地。日军依托地形顽强地向关帝庙阵地反复冲击,但由于没有优势炮火支援,再加上关帝庙北侧阵地恰好有效地威胁到了日军进攻主要路线,所以战斗刚刚打响日军就伤亡了30多人。
藤田雄二恶狼一般疯狂地指挥士兵向上仰攻,在受到压制的情况下进攻势头丝毫不减。第一波攻击受挫后,藤田雄二亲自组织了一支50人的先锋部队。这50人基本上由曹长、军官和老兵构成,战斗经验丰富,作战勇猛。而整个部队也得到了强有力的火力支援,后面所有的机枪火力都将为他们提供火力压制。
“光荣的日本军人们,我今生最荣耀的时刻到了,那就是我将有幸率领大和民族最优秀的男人,如果我在这次进攻中战死,那将是我的家族的荣誉,我很高兴能与各位一起作战。”
藤田雄二一声令下,片刻之后,20挺轻重机枪朝着关帝庙阵地密集扫射。藤田雄二举着武士刀冲在最前面,在他的身后,50多名日军不顾一切地向上冲。
这次的火力压制很有效,整个阵地的前沿被打得土块横飞,整个关帝庙阵地被无数弹道火光组成的巨大火网笼罩住了。日军顺着之字形谷地迂回到了关帝庙阵地外围。这时突然前面一个壮实的汉子从壕沟里探出身子,他把机枪的枪托夹在肋下,另一只手抓着机枪支架,猛烈地朝冲过来的日军扫射。
冲在最前面的藤田雄二瞬间身中数弹倒在地上,他浑身是血地喊着:“大日本帝国武士精神不死,继续往前冲。”受到指挥官的鼓舞,后面的日军都不惜代价地向前冲锋。尽管日军伤亡严重,但这轮攻击在关帝庙阵地上撕开了一个缺口。在这个缺口的下面,成群的日军拥了上来,眼看着关帝庙阵地就要易手。
楚建明端着机枪连续扫倒了好几个冲过来的鬼子,直到弹匣打空了,他才重新趴到壕沟里。“操他姥姥的,打得过瘾,兄弟们,手榴弹准备好,鬼子马上要打过来了。”楚建明一边把弹匣抠掉,一边大声地喊着。
一转眼,在鬼子冲过来的主阵地前面,十几颗手榴弹扔了过去,顿时炸得火光、弹片飞舞。被这轮爆炸短暂压制住的鬼子从地上爬起来,踩着自己人的尸体继续进攻。
“集中火力给我打鬼子的机枪。”
楚建明这时脑子里面仍旧保持清醒,他不顾枪林弹雨疯子一般在阵地上面来回奔跑指挥。他一下子扑倒在机枪手的边上,贴着耳朵喊:“想法子打掉鬼子的机枪。”
“是,长官。”机枪手对准远处鬼子的机枪火光连续打了几个短点射,一个弹匣打空了之后,又有两个鬼子的机枪火力点被打哑了。
“好样的,兄弟,你机枪打得牛。”楚建明由衷地赞叹着,“兄弟,就这么打,把鬼子放近了,然后用手榴弹整死他们,你们的弹药还有多少?”楚建明大声问。
“长官,弹药有点顶不住了,你想法子弄点弹药。”
“我操,顶不住也得顶,我也没地方弄弹药,你再坚持一下!”楚建明拍了拍机枪手的肩膀,然后快步朝着阵地另一边跑过去。其实楚建明心里也很焦急,如果弹药补给不上,那阵地可就危险了。
这时,日军进攻的势头渐渐被压制住,主要是一旦冲近了,远处的机枪火力往往出现死角。所以日军攻势稍缓的时候,也就只能交替掩护着撤下来。
几个士兵抬着浑身是血的藤田雄二,他腹部和腿部一片殷红,两只眼睛流露出垂死之人的疯狂。他两只手用力地挥舞着:“不要抬我下去,让我光荣地死,不要抬我,你们这些浑蛋,继续冲锋啊。”
“长官,支那军的抵抗很顽强,我们的攻击受阻,请允许将你送到后方医院去。”
“浑蛋,你们这些浑蛋,日本军人的耻辱,继续进攻,杀光支那士兵。”藤田雄二已经陷入了癫狂,他声音亢奋地喊叫着。
“长官,你的伤口需要立刻接受治疗。”
“不,我命令你放我下去,我不需要治疗,现在治疗我的最好药物就是支那军在这个阵地的指挥官的人头。放我下来,立刻放我下来,难道你们想违抗军令吗?”藤田雄二掏出手枪指着抬他的士兵。
那几名日军士兵眼泪都要下来了,他们也都是老兵,所以很清楚这么重的伤,自己的长官已经没有多少活下来的希望了。他们用征询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军官。
“好吧,我们接受你的命令。”军官们无可奈何地说。
藤田雄二强忍着疼痛坐在地上,他盘坐着,手握紧了手枪:“你们继续组织进攻,一定要将支那军的阵地攻下来,我就坐在这里看着你们。”
“是,长官。”
日军重新收拢人员,打算组织起第三轮进攻。而这时关帝庙阵地的中国守军也调整了防守态势。刚才短暂的两轮进攻中戴安澜发现了一个现象,鬼子在关帝庙阵地正面的尸体并不多,反而是压制鬼子主要进攻的之字形路线的关帝庙北侧阵地看来战果不小。之字形道路上鬼子丢下了至少五六十具尸体。
戴安澜看到这里立刻调来警卫连,以及团部直属的工兵部队前去加强关帝庙北侧阵地。他刚从前沿看完,还没走到团部门口就被吓了一大跳。在团部门口集中了不下200多个老百姓,看样子都是帮团里挖工事的。
戴安澜把团参谋长刘丰城拉到一边耳语:“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还不走?”
“海鸥兄(戴安澜字衍功,号海鸥),他们说要发枪,要和小鬼子打仗,轰都轰不走。”
“真他娘的扯淡,老百姓都上去打仗,那还要我们当兵的干啥?”戴安澜脸色铁青,好像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一般,他几步站到团部门口的沙袋上,然后冲着老百姓大声喊:“乡亲们,阵地上面正在打仗,大家赶紧回去吧。”
下面的老百姓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但过了一会儿也没见有谁转身离开的。这下让戴安澜更着急了,这算怎么回事啊,他只好又喊:“乡亲们,大伙要帮我们打鬼子,还帮我们挖工事,这样的大恩大德我戴安澜无以为报啊,但打仗可不是闹着玩的,你们没有受过训练,上去和鬼子拼命只能白白地牺牲性命,还是先回去吧。”
话还没说完,只见人群中走出一个戴着眼镜的汉子,那汉子个子瘦弱,而且穿着青灰色的长衫,在短打扮的人群中显得很突出。眼镜汉子走到沙袋下面对戴安澜说:“长官,我能说两句吗?”
戴安澜以为眼镜汉子是要劝乡亲们回家的,于是就说:“先生有话请讲。”
那眼镜汉子咳嗽了一下,清了清嗓子说道:“长官,我就是个教书匠,手无缚鸡之力,行军布阵更是不懂,但我是土生土长的密云人,长官带着兄弟们来咱密云打鬼子,就是帮着我们守护家园啊,我们这些人虽然都是老百姓,但毕竟都是爷们,我们和你们一样,你们有保卫国家的责任,我们这些爷们也有守土之责啊。长官,给我发支枪吧,我宁可和长官一起保卫国土,也不想躲在家里当个缩头乌龟。”
“长官,让我留下来,我从家里带过来一杆土铳。”
“长官,我不要枪,发我把大刀就行啊。”
这下老百姓中间沸沸扬扬地都开始说话,戴安澜顿时也受到了这些老百姓的鼓舞,但他脑子里面还是清醒的。戴安澜很清楚,这些老百姓帮着挖工事没问题,但要是真拿起枪打仗的话根本就没有什么战斗力,只能是白白地牺牲。但是看到大家这么热情高涨,又不好说什么,这让戴安澜很是为难。
参谋长刘丰城看在眼里,他知道戴安澜很为难,于是跳上沙袋和戴安澜耳语了一下:“海鸥兄,我看就让他们先留下,他们毕竟能帮我们抢修工事啊,现在硬要赶他们走,就会寒了众人的心,不过要让他们听指挥,就留在团部周围,哪儿都不准去。”
刘丰城的这番话倒也提醒了戴安澜,他想了想,确实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于是就大声说道:“好吧,既然大家一片拳拳爱国之心,我就成全大家,但既然来助战,就要服从我部调遣,这个大家没问题吧?”
下面又开始低声地商量起来,过了不到一分钟,一个年老的声音说道:“长官,我们都愿意听从调遣,你就说吧,让我们干啥?”
戴安澜看到大家既然这么说了,心里的石头也就慢慢地放下了。他等到老百姓的声音低了下来说道:“诸位,现在既然愿意服从我部调遣,那好,你们作为我部机动后备队,随时待命,不得有误,人员全部集中在团部周围,随处乱跑者,以违抗军令论处。”
戴安澜指着沙袋边上的眼镜汉子说:“你暂时就是后备队的军官,他们都要服从你的命令,而你由我直接指挥。”
眼镜汉子看到事已至此,也只好朗声答道:“是,我听从长官的调遣。”
戴安澜行了个军礼,下面的老百姓慌着抱拳作揖。狄爱国看着这些朴实无华的老百姓,顿时感到胸口好像有很多东西堵住了一样。他连忙跳下沙袋,对那个眼镜汉子说:“你带着乡亲们在这里待命,回头会有你们杀敌报国的机会。”
说完之后戴安澜看也不看眼镜汉子,离开团部朝关帝庙北侧阵地走去。
北侧阵地的地势非常有利,甚至可以说是得天独厚。阵地的外围是当年的香客铺就的青石墙,而正对着山下的是一道垂直高度至少十几米的峭壁。峭壁的角度之陡峭,人力根本无法攀爬。从北侧阵地上俯视下去,鬼子进攻主要线路的之字形谷地有一半以上都在北侧阵地的有效射程之内,并且可以居高临下射击,鬼子之所以选择夜袭,看来也是基于这个考虑。
为了防止鬼子趁着夜色潜行,从北侧阵地上每隔一会儿就扔一个松油火把到下面,借助亮光,一旦要是有偷袭的鬼子就能很清楚地看到。如果离开之字形谷地,地形的斜坡角度会让鬼子难以攀爬。从这个战术意义上看,鬼子反复炮击,而不用步兵死拼是有道理的。
戴安澜看着山下的黑暗,不由得在心里赞叹鬼子的打法灵活多变,而不是像我军这样死守要害关隘。非但如此,鬼子能在失去炮火支援的情况下发动夜战,足以说明其战斗力和战斗意志的顽强。
此刻山下黑漆漆的一片,戴安澜心里盘算着,如果这仗打完了,以后找机会一定要在夜战方面好好训练部队。鬼子的装备确实精良,咱们根本没法比,但夜战中装备的差距也就大大缩小了,只要在这个方面下工夫,不怕打不过装备精良的鬼子。
没容得戴安澜想太多,突然之间山下的夜色中枪声响起,黑暗中的机枪火光此起彼伏,就如同星光般夺目闪耀。子弹在空中擦出来的弹道火光就像一道道火条一般。
弹雨泼水一般打了过来,夜色中火光斑斓。
成群的日军不计伤亡地向上冲,前面倒了一个,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冲锋。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日军全部都是曹长,步枪的枪管上挂着军旗。这十几名日军冲锋得异常骁勇,尽管被打倒了一半,但剩下的曹长仍旧带着自己的部下冒死冲锋。
冲在最前面的日军丝毫不理会纷飞的子弹,一边冲锋一边朝阵地上射击。在他们身后,七八个掷弹筒兵抵近投掷榴弹。一时间整个阵地前沿火光冲天、枪林弹雨。
鏖战了近20分钟,前沿倒下了不下70具日军的尸体,但前沿的兄弟也承受着不断的伤亡。1营副营长张秉成焦急地在前沿各个火力支撑点来回跑着指挥,子弹好几次擦着他的身子飞了过去。张秉成知道此时一旦被鬼子在前沿实现突破,那么后面的鬼子就会一口气吃掉整个阵地。
两军都在奋不顾身地血战,这场鏖战也就演变成了一场意志的较量。
两军在阵地前沿站成了对峙的两道战线。一个军官模样的日军举着指挥刀高声喊着:“上刺刀。”边上的日军都掏出刺刀往步枪上挂,个个人眼睛里都是血红血红的。
“退掉子弹!”
哗啦哗啦,一发发子弹掉在日军士兵脚下。
“操他姥姥,谁都不准开枪,老子要看看鬼子整啥妖蛾子。”张秉成扯着嗓子吼道。
前沿的兄弟纷纷从战壕里面跳出来,有的举着铁锹,有的端着刺刀,有的掂着大刀。火光中,这群汉子如同凶神一般,站成了一道钢铁的防线。
“天皇万岁!”
“中央军,冲锋!”
两柄钢铁组成的锋利战刀碰撞到一起。
张秉成冲在最前面,他抡刀杀向鬼子,好一套藏头斩尾的好刀法。张秉成如同脱缰的烈马一般在战团中杀进杀出,浑身血迹斑斑。其他的兄弟也都冒死,奋勇杀敌。整个阵地上战成了血光横飞的地狱一般。
而撤下来休整并守备第二道防线的楚建明看到前沿已经开始了白刃战,连忙让人报告团部要求增援,同时带着兄弟们扑向前沿。
“身上的手榴弹先扔到鬼子后边去。”楚建明几步跑到前沿,一只手拎着3个手榴弹袋子。他看到阵地下面还有很多鬼子正在端着刺刀等着往上冲,但兵力太多,而前沿的张秉成带着兄弟堵住了鬼子后续兵力展开,所以楚建明脑子一转立刻命令先炸后面冲不上来的鬼子。
楚建明连续扔出去七八颗手榴弹,胳膊累得快要抬不起来了。其他兄弟也玩命地投掷手榴弹,再看后面没冲上阵地的鬼子,很多被手榴弹炸得血肉横飞。
“兄弟们,把鬼子撵回去,跟我上。”楚建明从地上捡起一个十字镐带着兄弟们扑了过去。
站在关帝庙下面的师长关麟征看着远处的厮杀,他心里知道,145团的将士为国捐躯的时候到了。他摘下帽子,挂在关帝庙的残垣断壁上。然后拔出中正剑,这柄剑在火光中熠熠生辉。
关麟征把宝剑也挂在断壁上,和自己的军帽挂在一起,军帽上的国徽如同一句无声的誓言。地上关帝庙的一块匾靠在断壁边上,匾上面是当年修庙的时候留下的镏金行书:“忠义千古!”
关麟征看着这匾上的字,目光中突然平添了许多坚定。
“通信兵!”
“有,长官。”
“记录:电,参谋部杨次长,军分会叶参座:我军在关帝庙阵地与倭寇连日血战,目前已经弹尽粮绝,仅余1个营。我军誓与倭寇作最后厮杀,直至全军战至最后一人,最后一弹,以报效国家。17军万岁,国民革命军万岁!中华民族万岁!”
关麟征平和而沉静地口述完这段电文,边上的兄弟无不表情肃然。
“兄弟们,我们替中央军长脸,给老乡报仇雪恨的时候到了。今天,我请求全师将士和鬼子打到底,打到最后一个人,打到最后一发子弹。如果谁有幸活下去,将来有了孩子,每年的这个时候,记得给咱们烧点纸。”
“长官,我们掩护你撤下去吧。”
关麟征一摆手,从腰间拔出手枪,然后命令道:“师部所有人都增援到前沿阵地,操他姥姥的,跟鬼子拼了。”
“长官,让我们也上去吧。”师部边上的老百姓拥到关麟征身边请求。他们就是戴安澜留下的那批百姓。
关麟征看着那眼镜汉子,眼镜汉子早将长衫的下摆卷了起来,手上抓着一把铁锹,目光中坚强凶悍。
“好吧,所有人听着,家中独子的出来,家中有老母要养的出来。”
良久,老百姓中无人出列。
“长官,让我们都上吧,谁家里没有老母亲,谁家里没有老婆孩子,咱们打鬼子,就是为了老母亲,就是为了老婆孩子。”
“长官,就算咱们打光了那又怎么样,中国人打不光,中国亡不了。”
“为了咱娘,让我们跟鬼子拼了吧。”
这些老百姓站在一起,这是一支老百姓、教书匠、庄稼汉组成的钢铁之师,这是一支为了家中老母奋勇杀敌的威武之师,这是一支中华民族昂扬不屈、永不言败的顽强之师。
为了母亲……
为了老婆孩子……
为了心上人……
为了自由!血战到底……
这群男人从容地扑向血肉横飞的战场,这群男人视死如归地讲述着中华民族亘古永恒的民族精神。
中央军,冲啊!
夜幕之下,整个前沿阵地如同熔炉一般厮杀着。500多名中央军官兵和密云老百姓组成的钢铁臂膀牢牢将300多日军阻挡在关帝庙阵地前沿。鲜血缓缓流下,战火照着镏金的“忠义千古”四个大字分外夺目。
鏖战在持续着,厮杀已经白热化。
145团里的兄弟们在奋不顾身地和冲上来的日军血战。而在阵地的侧面,关麟征带着师警卫连、卫队从关帝庙北侧阵地上严重威胁着鬼子的侧翼。从这个方向看过去,鬼子不顾伤亡摆出了不惜代价的架势向阵地上面增援。
在阵地的前沿,每一分每一秒两军都在巨大地伤亡着。战死的尸体堆积起了血海肉山,纵深不足100米,宽不到50米的前沿阵地上躺着一两百具尸体。
在近身的白刃战中,兵力占据优势的一方往往也会握有战场的主动权。本来没有经过任何军事训练的老百姓这时也能够给日军造成巨大的杀伤。而后面的鬼子却被堵住了冲不上来,兵力无法施展。看到这些藤田雄二焦急万分,他重伤的身体一直支撑着,他决心用天皇的忠诚来赢得这次胜利。
“命令攻击的士兵,一定要突破支那军的前沿,一旦突破过去,那么每个士兵都将得到一枚勋章。”
“长官,请你撤下阵地,到后方接受治疗吧。”
“不用,我就坐在这里,在我血流光之前,我要看到支那军的溃败。”
“你们不用守在我的边上,所有能够作战的军人都到最前沿去,现在我们只有靠坚强的意志,才能战胜支那军。”
藤田雄二继续举着望远镜观察,而此时他的军服已经几乎全部被鲜血浸湿了。从望远镜里看过去,一波又一波的日军朝中国人的阵地上冲了过去。而中国人的阵地上总是奇迹一般地扑出一群人阻挡住日军。其中很多好像连军服都没有,而且手上拿的不是步枪,而是大刀、铁锹、十字镐。
看到这里,藤田雄二终于对皇军能否征服这个民族感到了困惑,在藤田雄二的心里,中国人是不堪一击的,更不会像今天晚上这样敢于如此血拼厮杀。藤田雄二感到自己一点都不了解自己的敌人,一点都不了解中国人的想法。
就在望远镜里面,突然从前沿阵地的一侧冲出来一支生力军。这群人几乎全部是用大刀加入了战团,而且作战非常勇猛,白刃战能力显然比刚才的守军更强。
“浑蛋,支那军的援兵到了,命令前沿的士兵,我们为天皇尽忠的时刻到了,任何人不许后退半步。”
战场上面形势开始逆转,也就在团里几乎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援军赶到了。
关麟征的电报发出去之后,很快叶挺回了电,要求25师一定要支持住,后方东北军的635团正撤下在休整,马上会跑步增援团里。
这是一场从时间手里抢夺时间的战斗。635团的弟兄接到命令之后立刻动员起来,所有能站起来能走路的都拿起武器增援友军。如果从高空俯视关帝庙的话,能够看到惊人的一幕。
一边是不顾伤亡猛攻关帝庙阵地的日军,一边是伤亡惨重不待休整重返战场的635团弟兄。
望远镜里,承受着巨大伤亡的日军终于被赶出了前沿阵地,一步一步向后撤。
“浑蛋,你们在让皇军光荣的战旗蒙羞,派出预备队,一定要打败支那军。”藤田雄二愤怒地扔掉望远镜,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长官,我提醒一下,早在一个小时前,我们最后的预备队已经派上去了。”
“浑蛋,那么指挥部里面的所有人全部投入进攻。”
“是,长官。”边上的军官纷纷拔出指挥刀。
“给我找一支步枪来。”藤田雄二用步枪支撑住身体一步一步地挪动。
日军此时也已经打红了眼,他们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更无法接受失败的结果,如果失败的话,那么他们宁可选择死亡,以洗刷战败的耻辱。
这是一场人间最为惨烈的恶战。两支同样渴望胜利,同样无法接受失败结果的军队在鲜血和尸体堆里扭打着。
刺刀在人体的骨骼中别弯了,手榴弹的铁头上沾满了脑浆,大刀砍得卷了刃,一具又一具尸体,一个又一个亡魂……
大地在颤抖着,天空被战火染成了鲜红色。
枪声、喊杀声渐渐稀落下来。浑身是血从尸体堆里爬出来的人庆幸自己还活着,但重伤的兄弟的身体却在怀里慢慢变冷。
清晨时的晨雾鬼魂一般地贴着地面,空气中血腥得甚至一挥手就能摸到一团凝重的鲜血。
一具具为国捐躯的遗体被含着眼泪抬走了,一个个负伤的身体强忍着不发出呻吟。
而日军除了撤下去的,无一被俘。
坐在地上的藤田雄二手上还握着一柄军刀,他靠着一棵断树边上,地上一大摊血。几个兄弟围在边上,戴安澜分开人群过来察看。藤田雄二的身边插着一面日本军旗,上面装饰着皇室的菊花纹样,军旗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对这支部队寄予厚望的军部将官姓名。藤田雄二军服扣子大开,整个腹部被军刀切出一个大口子,放在腿上一大块白布早已被染成了红色。
“他奶奶的,这个好像是他们的指挥官。”
“应该是,你看他的军服,是临时换上的礼服。上面还有金穗子绶带。”
“长官,这个鬼子的尸体怎么办?”
戴安澜看着这个剖腹自尽的日军军官,心里有种说不清楚的滋味:“将鬼子的尸体集中起来,把这具尸体单独放到一边,想法子联络鬼子的司令部,让他们过来收拾,但收尸不能超过20个人,不许带武器,打着白旗到前沿来。”
“长官,没必要这么仁义吧,小鬼子对咱咋没这么仁义过?”
戴安澜目光一扫:“狗咬你一口,那你还非得咬狗一口啊,鬼子怎么了,鬼子也是人,死都死了,就让他们过来收尸吧。”
团部用摩尔斯通用电码联络上了鬼子,等到中午的时候,开过来3辆卡车过来搬尸体。鬼子果然打着白旗,而且空手过来的,没有带武器。
“操,老子发现打白旗的鬼子看着最顺眼。”戴安澜手搭凉棚看了看说道。此时他可能没有想到,十几年后,日军最终打着白旗向中国投降了。
“走,戴团长,看看去。”关麟征走到前沿。
没过一会儿,几个兄弟把鬼子的联络官带了过来。那个联络官居然能讲出一口生硬的中国话:“谢谢你们的长官允许我们把皇军阵亡者的尸体带回去。”
“不客气,你们要是咱们的客人该多好,可惜你们是敌人,如果不撤出中国,我敢保证,你们收尸的活儿会越来越多。”
“我会转达贵军的意见,但很抱歉,我们必须服从天皇的旨意。”
“好吧,我们各为其主。不过尸体我们都搜过一遍了,所有有用的军械和子弹我们必须扣留。”
“这个我知道,贵军缺少子弹吗?”
关麟征猛地警惕起来,他爽朗地笑道:“我们不缺子弹,我们的弹药足够打上半年的,不相信的话你们下午可以接着进攻。”
那个联络官嘴角突然露出了神秘的笑容,好像做了坏事的孩子被人识破一般,他上前半步低声说:“如果贵军的长官相信我,今晚午夜12点整,我会用卡车送贵军一卡车子弹。”
关麟征听完之话觉得自己好像云里雾里一样,怎么琢磨也琢磨不出来,他的目光如刀子一般盯着那个联络官。
“贵军如果不相信,那我也没有办法。午夜12点整,我把卡车开到山脚下,然后打出一发橙色信号弹。你可以派一个人下来查看,如果没有子弹,贵军最多损失一个士兵。而我可以用我家族的荣誉发誓,我所说的绝对没有欺骗贵军。”
那个联络官说完深鞠一躬,然后转身回到卡车里。
上午145团里的兄弟忙着清扫战场,搬运伤员,并且修补了部分工事。戴安澜把藤田雄二的军刀递给关麟征,说是缴获小鬼子指挥官的。关麟征抽刀一看,真是把好刀啊。看了看这把刀,脱了大衣走到外面。戴安澜本以为关麟征要舞上几路,没成想关麟征把刀插进残垣的缝里,手一拧,把刀从中间别断了。
“刀是把好刀,但这刀砍过我们中国人,我就得把他折了。这刀是你送的,我始终会留着。以后打完了仗,挂在家里给我们的儿孙看,也让他们晓得,当年我们这群爷们是怎么玩的命。”
戴安澜听得血热,说白了,今天打仗是为了儿孙打仗,为了儿孙们不打仗而打仗。
转眼到了晚上,关麟征和戴安澜商量完之后觉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于是从卫队里面抽调了20多人埋伏在山脚下,另外找了个办事老成稳重的老兵负责和那个联络官接应。
12点刚到,就听见远处隐约有两个亮点摇曳着。亮点越来越近,汽车的声音已经能分辨出来了。不大一会儿,一辆卡车停在了山脚下,从卡车里面跳出来的正是白天过来收尸的日军联络官。
那个联络官打出了一发信号弹,老兵从土沟里面钻出来跑过去警惕地把枪口对准他。
“不要误会,我让你看看卡车里面的东西。”
联络官用手电筒照着卡车,里面堆着十几个木头箱子。老兵跳上卡车拿刺刀撬开一个箱子,里面果然是子弹,而且全用油纸包成了一小捆一小捆的。
卫队的兄弟们听见老兵招呼,都跑过来搬子弹。十几箱子弹两三趟就搬光了。
子弹搬完了之后,那个联络官微笑着和老兵握手告别,然后站在卡车边上饮弹自尽。团里的老兵赶紧把人抬回到团部抢救,子弹打穿了太阳穴,根本救不回来了。兄弟们搜了一下他的遗体,在军服的口袋里找到一封遗书。上面写着这个军官的忏悔,他不愿两国继续杀戮,更不愿意两军这么苦战下去。他认为天皇受到了军部的蒙蔽,对中国发动战争是错误的。所以他想帮助中**队,但这么做就无法报答提升自己军职的长官,他只好自杀谢罪。
“也是条汉子,把他的遗体送到后方,找一副好棺材厚葬。”关麟征朝着那个日军军官的遗体行了个军礼。
“鬼子当中也不全是王八蛋,还是有好人的。”戴安澜也跟着感叹。
“是啊,我就不相信日本的老百姓全想打仗,主要是日本天皇想不开。”关麟征看了看他的军衔和口袋里的证件,然后和戴安澜交代:“把他的军衔和名字记下来,然后通报给鬼子那边,还有,也通报给上峰,这个爷们值得我们中国人记着。”
(注:这个日军联络官在历史上是有原型的。据战史记载:1933年3月30日,日关东军辎重队的伊田助男,用汽车送给中国抗日军队10万发子弹后自杀身亡)
经过了关帝庙的鏖战,显然日军方面也失去了进攻的锐气。145团里死守关帝庙的兄弟这一仗打掉了日军的骄横气焰。通过清点,145团里经过关帝庙的血战,已经折损了一多半。仅剩的兄弟勉强只能编成1个营。这一仗密云县的老百姓也伤亡不少,清点出来几十具老百姓的遗体。团里按照为国捐躯将士的规格把这些老百姓的遗体和团里阵亡的兄弟合葬在一起。
部分遗体家属领走了,但大部分的遗体家属都同意合葬。因为这是一种荣耀,一种将得到子孙们世代景仰的荣耀。
全团剩下的兄弟都参加了合葬的仪式,几乎所有人都不会怀疑:这些埋在国土之下的兄弟们今生是一起并肩作战的弟兄,来生他们仍将是奋勇杀敌的爷们。
按照军分会的命令,145团将关帝庙防区办了交接,由东北军36师接手。关帝庙的断壁上“忠义千古”的镏金匾额被擦拭干净重新挂了起来。在匾额的下面,关麟征立正敬礼:“我部现将关帝庙阵地移交贵部驻防,这片阵地在我部驻防期间,寸土未丢!”
寸土未丢,一个值得无数铁血男儿为之厮杀的信念!
“我师现接收贵部所移交关帝庙阵地,贵部请放心,我师将誓死保卫国土,寸土不让。”36师的师长牛元峰立正还礼。
寸土不让,一种顽强不屈的骄傲!
两支经历了血战洗礼的军队在彼此默默地祝福着,一群骁勇剽悍的爷们在用目光交流着。
“立正,向中央军的爷们敬礼!”
36师的东北军弟兄们个个身板笔挺,那齐刷刷的声音分明是一句男人间的赞叹。
“全体注意,立正,持枪礼!”
戴安澜高声下达口令,那一支支结果了日军性命,曾经血拼厮杀的步枪抬在胸前。尽管团里剩下的兄弟个个军服残破不堪,但此时没有人会怀疑这支部队骨子里的剽悍和男儿豪情。
这份剽悍和豪迈早已被五千年的历史雕刻到了中国人的基因里。
145团南撤了,向南!向南……
一个让每个人都感到沉甸甸的方向,一段中华民族命运多舛的历史。
在道路的两侧,老百姓夹道迎接这支走下战场,经历过枪林弹雨的部队。团里的好多兄弟在他们眼里还是个孩子呢,十几岁,二十几岁,可不还是个孩子吗?今天的孩子呢,今天的孩子还记得他们吗?
一个遗忘历史的民族是可耻的。我们可以放眼未来,我们可以祈祷和平,我们可以和任何人做朋友。
中国人生来不是被别人奴役的!不愿被奴役的国人就是这样用自己的血肉长城打完了那场战争——抗日战争!
这段历史太沉重了,那份沉重来自那累累白骨,来自长眠国土之下的将士忠魂。
而那些屡败屡战,视死如归的将士们分明书写出了我们这个民族史册中最凝重,却又最昂扬的篇章!
向南!
东北向南就是热河,热河向南就是华北,华北向南就是中原!
第41章:南天门上(五)
之后,日军几乎把绝大多数力量都压在龙王峪口146团方面,关麟征判断了一下形势,认为日军攻击重点在龙王峪口方向,企图由此突破然后沿潮河支流包抄25师的右翼。
关麟征来到73旅指挥所,对副师长兼73旅的旅长杜聿明说:“日本人主力压过来了,我们压力增大。继续打下去,损失会更大,你看怎么办?”
杜聿明大气凛然:“我们中央军要起模范作用。我的意见是再打几仗,多歼灭一些日军,部队就多一点斗志,多一份信心。”
“好,我同意!”关麟征说罢,和杜聿明分工。杜聿明坚守古北口南城,关麟征率特务连和75旅150团增援龙儿峪。
关麟征带着部队走出古北口不远,遭遇一股日军。关麟征命令部队迅速占领两旁山坡。双方交战时,3名日军占领了离关麟征不远的小山头,居高临下,对关麟征射击。卫兵将关麟征拖到岩石后面,向日军摔手榴弹。日军投来两枚手榴弹,有一枚在关麟征身边爆炸,轰的一声,弹片四散,关麟征觉得手臂有异,一摸,满手鲜血,知道自己负伤了。
第150团的团长张汉初(四川巴县人,黄埔2期辎科)听说师长负伤,跑过来找人包扎。关麟征忍着剧痛对他说:“别管我,赶快派人去收拾那三个敌人!”
“是!”张汉初接过卫兵手中的冲锋枪,对着三个日军扫射,将他们击毙。
关麟征又对张汉初说:“我们途中碰到的这股日军,只有二三百人,我们人多势众,要占领有利地形狠狠打,迅速将他们歼灭!”
“是!”张汉初答应一声,指挥部队抢占对面制高点,以猛烈火力压制日军。日军伤亡很大,慌忙后撤。张汉初大手一挥,喊道:“弟兄们,跟我追啊!”
官兵们跃出阵地,猛追狠打。
关麟征来到龙王峪口时,手臂流血不止,伤势越来越重。王以哲打电话给他,命令他回密云治疗。关麟征临走时,派人将杜聿明叫到身边,说:“光亭兄,我走了,这副担子交给你,请你代理师长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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