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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打残了,炮连的炮弹打光了,炮兵变步兵,拾起阵亡兄弟的枪,继续血战在山脊上。
鬼子在密集的机枪火力掩护下,发起猛烈攻击,小鬼子枪打得那叫一个密,不计伤亡地往上边冲。团长王润波亲自上阵,帽子摘了端着汤姆逊冲锋枪打得性起。这枪虽说打远地方准头差,但毕竟连发的,当火力压制用还是不错。王润波端着使得和机枪似的,搂着火给冲上来的鬼子点名。
战斗持续了40多分钟,小鬼子见占不着便宜就往回收,打算回头重新组织冲锋。枪声慢慢停了下来。75旅的旅长张耀明带着援军赶了过来,见着抬了好多伤员下来,心里很不是个滋味。
等走近了,看兄弟们个个眼里都憋着泪,心里就上下打鼓。走到队伍后面,只见着担架上抬着个人,身上盖着满是弹孔的青天白日旗,一颗心一下子被拎了起来。张耀明几步冲过去把旗子掀了,担架上王润波浑身是血,已经捐躯了。
张耀明掀了旗子的那一刹那,整个人都呆了,就像剧痛刚开始并不觉得痛一样,木头一样站在那儿。
刚才还生龙活虎的王润波就躺在自己面前,他,死了。
自己的兄弟死了。
痛,是那样的痛,如同利箭穿心而过,张耀明扑通跪了,抱着王润波的尸体号啕大哭。团的将士也都齐刷刷地跪了,哭成一片。
王润波是四川开县人,黄埔3期步科,此次不幸被日军炮弹击中,壮烈牺牲,时年28岁。
王波为国捐躯,举国悲伤。国民政府在北平、上海、南京等地举行追悼仪式。称为“国殇”,追赠王润波为国民革命军陆军少将。蒋介石等23名国民党军政要员为王润波烈士题写了“血溅长城,心揄汉族”(蒋中正)、“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于右任)、“为国牺牲”(张治中)等挽。抗日烈士王润波英勇地牺牲了,实现了他北上进发古北口途中在密云写给母亲信中“为救民族危亡,儿将率部队北上,奔赴长城,誓与日寇拼死斗争,与古北口共存亡”的誓言。日月经天,江河行地,岁月悠悠,抚念思昔,见尧与樯。民族气节,彪炳千秋!
在日军左翼,参战的是骑兵第8联队和2个步兵小队,而当面是梁恺的146团。日军在该方向略有进展,夺取了炮石台,但是却没能攻取146团1营防御的龙王峪口。中**队凭借良好的工事,以精准的迫击炮火力给日军造成了相当的伤亡。日军在基本达成目标后,于下午5点半全线停止了进攻。
中央军25师的师部设于古北口关城北门瓮城内的关帝庙。主攻关帝庙的日军兵力规模约为混编了炮兵的1个大队,主要的攻击路径是从关帝庙北侧缓坡发起攻击,在配合了大炮和飞机的情况下,混编大队借助优势火力反复冲击,给中央军145团造成了极大伤亡。
团长戴安澜立刻命令1营副营长张秉成带着1营跑步去增援关帝庙,其余各部相机投入战斗。戴安澜考虑到关帝庙阵地可能将是团里的恶仗,所以他决定在身边留下一支预备队,必要的时候顶上去。
张秉成个子不高,作战指挥能力一般,但为人谨慎小心。戴安澜觉得张秉成不可担重任,但要是论防守,张秉成还是没问题的。命令被传令兵跑步下达到了1营,张秉成二话不说,带着1营飞奔着增援关帝庙阵地。
而此时的关帝庙阵地也激战正酣,日军指挥官南次勇部队长透过硝烟观察着关帝庙阵地。陆军步兵大尉南次勇,这是一位才华和骄横同样引人注目的军官,早年毕业于帝**校,“九一八事变”后,他因为负伤及战功获得过五级金隆O衷谡饷吨本?厘米,装饰着金色的雄鹰、绿紫色的武士宝剑、深宝蓝色盾牌和银黄色长矛的勋章就挂在南次勇的左胸前。这是他的荣誉,更是帝国的荣誉,以表彰他以最快的速度赶赴锦州战场。
但此时的南次勇再没有当初获得勋章时的心高志满了,他集中了山、野炮共计7门对关帝庙阵地反复炮击半个小时,然后300多名最精锐善战的士兵勇猛地发动攻击,战斗已经持续2个小时了,却未能拿下关帝庙阵地。
在望远镜里面,关帝庙阵地的中国守军每次都是在最后的50多米开始密集射击的,然后就是反复扔手榴弹。帝国皇军最精锐的关东军居然拿这么个小小的阵地毫无办法,南次勇觉得他被激怒了。
“长官,联队部队长的电话。”边上的通信兵大声地报告着,南次勇走到野战电话旁拿起听筒靠在军帽边,然后大声地对着话筒说:“部队长阁下,混编大队指挥官南次勇等待你的指挥。”
第17联队的联队长长濑武平大佐在电话里厉声说道:“南次勇部队长,我认为有必要提醒你,帝国的资源非常紧张,正是资源的匮乏,所以我们要占领满洲。现在你的部队使用了7门火炮,要知道如果给我这么多的火炮,在日俄战争的时候我可以打败俄军1个师,难道无能的支那军会比俄**队更加顽强吗?”
“部队长,请允许我解释,我认为今天我所遇到的支那军,英勇程度丝毫不亚于俄**队。”
“放肆,南次勇部队长,我不能容忍你这么赞扬支那军,更不容许你继续浪费帝国宝贵的战争资源。你今天的无能将使你的门第蒙羞。我再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如果你拿不下这个小小的阵地,那么你的火炮将被优先调给能作战的军官使用。”咣当一声,紧跟着听筒里面一片杂音。
“浑蛋!”南次勇感到自己仿佛蒙受了奇耻大辱一般,他一脚将放着野战电话的桌子踢飞,然后高声命令道:“命令停止进攻!”
片刻之后,山坡上的日军慢慢地退了下来。
南次勇拿望远镜观察着关帝庙阵地,短暂的战斗间隙,关帝庙阵地上的中**队正在拼命地抢修工事。
“命令,所有火炮必须在15分钟内将所有炮弹打光,只要还剩下1发炮弹,那么负责那门炮的曹长就要剖腹向天皇请罪。”
“可是,长官,我们的炮弹储备按照正常射速就是打1个小时也打不完啊。”
“浑蛋,你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只管把命令告诉炮兵吧。”看见参谋敢于顶嘴,南次勇左右开弓抽了他几个嘴巴。参谋嘴角流着血,要通野战电话向炮兵指挥官下达了命令。
短短几分钟后,整个阵地上面地动山摇,这次日军火炮的射速整整提高了两三倍,炮火也远远比前几次炮击要密集。而且更麻烦的是阵地上的兄弟们正在忙着抢修工事,很多人都离开了野战工事,所以一时间伤亡巨大。
南次勇满意地露出微笑,他的目的达到了,密集炮击的目的就是造成更大的杀伤以及挫败中**队的意志。
看着200多米开外的关帝庙阵地上面被炸得一片火海,弹片横飞,张秉成命令部队停止前进。此时的1营仅仅还有不到200人,只能勉强算是个加强连,这么少的兵力够干什么啊,张秉成心里很是着急。
张秉成属于那种别人打得很漂亮的进攻战,换上他来打,可能不见得打得好到哪里去。别人打得很吃力的防守仗,他却打得不一定差到哪儿去。善防守而不善进攻就是张秉成的特点。所以戴安澜不派其他部队,而是把1营先派上还是看中了张秉成的特点。
此时的炮击让张秉成心里也一个劲地嘀咕,从来没听过这么密集的炮声,感觉炮弹落地的爆炸声仿佛连成了片。地面震动得像是有人拿着巨大无比的石磙子在夯地面一般。尽管隔着几百米,但感觉关帝庙阵地上面的烈火烤得人眼睛都睁不开,硝烟飘散过来如同一层黑雾一般。
炮击停下来的时候,张秉成的耳朵还是嗡嗡响呢,感觉就像有人刚刚把一颗粗大的二踢脚在他耳朵眼里炸响了似的。张秉成抬头看了看,被爆炸掀起来的尘土和硝烟混合在一起,在关帝庙阵地上空盖了一顶巨大的黑帽子。
“大家跟着我冲。”张秉成端起步枪,挑头冲到最前面。
200多米片刻工夫就跑到了,张秉成一头钻进了黑蒙蒙的烟尘中。他心里很着急,一方面是要找到阵地上面的军官,另一方面要将部队迅速展开。炮击刚刚结束,鬼子很可能会马上投入进攻。
跑着跑着张秉成就撞到了一个人身上,那人也是慌慌张张的,撞到张秉成之后扭脸就跑。张秉成一把把他拽住大声问道:“你们长官呢?”
这时张秉成突然一愣,他本能地侧身躲了一下,就见到一杆上着乌黑油亮的刺刀的步枪刷地一下扎了过来。张秉成闪身躲过,一抬手抓住了枪管,把那人摁倒在地。原来刚才电光石火的那个瞬间,张秉成发现那人的军服是马粪黄色的。本能的反应救了张秉成一命。
那人个子和张秉成差不多,但力气却并不大,被张秉成一扑之下倒在地上。两个人在地上厮打起来,张秉成用一只胳膊牢牢按住了他的步枪,另一只手伸到他脸上抠他的眼珠子。只见那人的眼珠被手指头挤得就要鼓出来了,张秉成狠狠地往下挖,那人一口咬住了张秉成的小指。
两个人都拿出了吃奶的力气想要制伏对方,最后张秉成的小指被那人完全咬掉,而张秉成也把他的眼珠几乎抠得扯出眼眶。钻心的疼痛从张秉成的手上传过来,他从腰上拔出刺刀,那人也眼疾手快地一把握住了刺刀。
毛瑟步枪刺刀的双面把那人的手掌豁出了大口子,刺刀缓缓地从他脖子根的锁骨处扎了下去。血顺着刺刀上的血槽喷了张秉成一脸。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张秉成才一身虚汗地从地上站起来,左手断掉的小指处传来钻心的疼痛。而这时整个阵地上也枪声不断,张秉成知道,这是部队和冲上来的鬼子遭遇上了,看来这又是一场鏖战。
因为整个关帝庙都被笼罩在炮击腾起来的烟尘中,鬼子也就稀里糊涂地和张秉成的1营撞到了一起,但误打误撞反而对1营有利,因为鬼子机枪数量众多,烟尘下面谁也看不清楚谁,所以只能肉搏战。
可能文字很难去描述那场近身肉搏的血战。枪托对刺刀,手榴弹砸在脑门子上,大刀砍碎颅骨的声音夹在绝望的日语呼喊中……两军在关帝庙阵地上就这么血拼厮杀着。
这时战神站在**将士这边,生力军出现了。
1营的兄弟们,听见身后一片喊杀声,回头一看是师里的警卫连连长万耀一马当先,警卫连的兄弟们端着手枪,举着手榴弹冲向了日军。后面还有师里的文书、伙夫、马夫、帮着抬伤员的民工,都跟着警卫连掩杀过来。
顿时1营的兄弟们士气大振,个个奋勇当先,阵地上一片厮杀,侧翼的兄弟们也都冲上来,兜了小鬼子的后路。最后,只剩了几个鬼子惊恐地在中国人面前放下了枪,跪成了一排。
阵地上面群情激昂,要杀了这几个鬼子祭奠兄弟们,赶来的团长戴安澜把大家给拦了。
“大伙听我讲,把俘虏杀了不好,小日本如果知道我们习惯把俘虏全杀了,那以后他们就会玩命打的。再说从这些俘虏身上能问出小日本布防、火力方面的很多东西,先把他们带回到师部再说。”最后,大家静了下来,调人把几个小鬼子往回押。
关帝庙紧靠着公路,地形很好,几乎俯瞰整个公路,所以和日军反复争夺,伤亡很严重。戴安澜在地图上画着日军的火力分布,一边举着望远镜看地形,对地图。到了中午,和师里商量,想派部队偷袭日军炮兵阵地,然后把标定的地形给送到师里,把计划往上边报。
师长关麟征对着地图看,让传令兵带回去。戴安澜见师长基本同意了作战计划,就叫来3营的营长楚建明,安排袭击事宜。
楚建明领了任务刚走不久,突然一声尖厉的哨音,只听见戴安澜大声喊着:“立刻撤出阵地。”紧跟着一声巨大的爆炸声,新一轮的炮击开始了。
阵地上面立刻纷纷向下撤,大家都摸不清楚,怎么刚上阵地就要向下撤。但军令如山,弟兄们飞速从关帝庙阵地上向下撤了200多米。
刚刚撤下阵地张秉成就明白了戴安澜的用意,原来戴安澜刚才观察了一下,中央军躺在工事里的兄弟几乎没有死在枪伤下面的,绝大部分是死于炮火杀伤。而鬼子这一轮炮击肯定强度低不了,与其困在阵地上干挨炮,不如先撤下来。
要知道一开始的几发炮弹是鬼子的炮兵在进行校射,一旦对方装定好了射击诸元,那么等待着兄弟们的就是密集的炮击了。
这次戴安澜果断命令部队后撤以避过炮击给师里很多军官留下了深刻印象,打仗不能打死仗,而是要打巧仗。尽管对方有装备和火力上的优势,但并不意味着我们非得往他们的优势上头撞,而是要善于利用敌方的弱势,发扬我们的长处。
这轮炮击密度小了很多,根据刚才撤下来的步兵反馈的情报,关帝庙上面的守军已经不多了。所以南次勇不愿将部队陷入白刃战而及时将进攻受挫的部队全部撤了下来,在他看来,拿着帝国皇军士兵的生命拼消耗是一件愚蠢的事情,所以他非常不能理解他的指挥官们脑子里的那些精神高于一切的想法。既然有大炮,那么何必要用士兵的生命去白白牺牲呢!
南次勇冲着参谋点点头,参谋要通了电话,没过一会儿炮击结束了。而这时关帝庙西侧的草丛中,一个刀条子脸的年轻军官正在悄然命令自己的部下准备发起进攻。刀条子脸军官看着不远处的火炮,掩饰不住眼神中的那种激动,仿佛关了十年大狱的犯人猛地看见妖艳的光身子女人一般。
日军炮兵阵地约有近200人,炮兵阵地的后面还停着十几辆大车,上面装了很多木头箱子,估计可能是炮弹。
刀条子脸军官就是3营营长楚建明,他这边只有不足百人,而且手中拿的大部分都是步枪和大刀。这个仗可怎么打呢?看到这些楚建明心里多少有点嘀咕,但他更清楚这7门火炮未来将对关帝庙阵地造成多大的压力。换句话讲,这仗也容不得他楚建明不打。
唯一比较有利的就是鬼子大部分的炮兵都穿着大衣操纵火炮,远处的帐篷里面可能是炮兵指挥所。在指挥所的外面步枪支成了一堆一堆的,而负责警戒的鬼子并不多。
“兄弟,你看到那3个挨着的绿色帐篷了吗?”楚建明毛腰跑到了机枪手旁边指着远处说。
“看到了,长官。”
“待会儿,你别的地方不用管,就朝那边扫射,主要是把鬼子跑过去捡步枪的压制住,不用考虑节约子弹,明白了吗?”
“明白了,长官。”
“全靠兄弟了,等仗打完了,我请大家喝酒,吃烤羊。”
楚建明安排完了机枪火力,然后爬到了前出阵地边上。他把几个带队的排长都叫了过来,几个人在前出阵地上简短地开了个会。
“大伙听我说,这次进攻主要是得速度快。我带50多个兄弟一口气冲过去,全部只带大刀和手榴弹,你,你,你,带着你们的人跟着我冲。大家冲的时候不要停,要集中注意力把手榴弹扔过去,然后和鬼子搅到一起近战。”楚建明把部队分成了两拨,他对着其中一拨说道。
“明白了,长官,你就放心吧。”
“你们的任务是掩护我们,尽可能把枪打得准一点,然后瞄着那边打,看到那几个绿色帐篷了吗,就朝那边打。等我们把鬼子拖住了,你们就赶快冲过来增援我们。”
“是,长官。”
“大家要牢记,我们人少,没法子和鬼子硬拼,咱们就是盯上了他们的火炮,只要冲上去把火炮打掉就行。炸完了他们的阵地,所有弟兄都不要纠缠,带上伤员就往回跑。”
“长官,要是他们反冲锋怎么办?”
“你们放心,我就是学炮兵出身的,炮兵一般刺杀训练搞得很差,而且别看他们人多,其实近战的战斗力并不强。只要我们一口气冲过去,他们就瘪了。”
其实大伙心里都没什么底,阵地上的鬼子看上去是我方的两倍,这一对二的作战还真没打过呢。但都是20岁刚出头的青壮汉子,谁都不好意思说出个怕字来。其实不只是他们,就连楚建明心里也直打鼓。但他知道作为一个军事主官,这个时候他必须壮着胆子给大家鼓励。
“大家注意,先尽量匍匐接近,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开枪,负责掩护的以我的快慢机(驳壳枪)枪声为号,一定要记住了。”
“嗯,没问题,我们几个记住了,长官。”
“你嘱咐一下机枪手。”
“是,长官。”
“弟兄们,咱们打好了,关帝庙上面的兄弟就少死人,大家一定要豁出去打,操他姥姥的,负责掩护的兄弟注意一下,你们注意冲过去的弟兄有没有临阵脱逃的,只要有装孙子的,就地军法从事。”说到最后几句,楚建明的眼中射出了凶狠的目光,看得大家不由得心底一颤。
此时已快到了傍晚,北方的初春依旧是寒意逼人。一名日军陆军辎重上等兵悠闲地听着远处的枪声点着了一根香烟,他知道这枪声是从关帝庙阵地上传来的。“步兵的那些饭桶,居然连这么个小阵地都打不下来,还要炮兵反复炮击,这些浑蛋,难道连无能的支那军都打不赢吗?”
他手上都是炮弹上面的黄油,所以捏着烟卷的时候非常小心,他漫不经心地看着远处的群山剪影。中国真是个好地方啊,他不由得感叹道。这么雄伟的长城建筑,真是一个奇迹。如果能够征服整个中国,那么自己的子孙就可以生活在这里了,想到这里上等兵听到了曹长的训斥。
“浑蛋,难道没有事情做了吗?你让我感到羞耻,快点去把炮弹重新装进木箱,今天看来不会再有任务了。”
“是的,长官,我给你添麻烦了。”上等兵赶紧把刚吸了几口的烟卷扔掉。
“浑蛋,支那军!”上等兵看着曹长脸色突然变了,伸手从腰间掏枪。
啪,啪……两发子弹贴着上等兵飞了过去,刚刚解脱开枪套的曹长应声倒在地上。
上等兵一回头,只见一个身材不高但举止剽悍的刀条子脸的人正举着驳壳枪对准了他。上等兵一声怒吼,粗壮的身子猛地向前一扑。那个刀条子脸抬手就是一枪,正打在他的脖子上。
上等兵中弹之后扑通一下栽倒在地,他感到整个脖子像是被灼热的烙铁烫了一般,血呼呼地喷射出来。这时有人端着手枪从他身上跳了过去,上等兵看着那人动作非常敏捷,几个起伏就冲了过去,然后摸出手榴弹往阵地上面扔。
中弹之后上等兵却没有感到太多的疼痛,只是觉得身体在慢慢地脱力。他几次想挣扎着站起来,但都像是四肢不听使唤一样。这时不断有人从他身上跳了过去,上等兵一边捂住脖子上的伤口,一边看着冲向阵地的那群男人。
他歪倒在地上,所以视界也是扭曲的。他看到火炮战位边上的日军士兵被手榴弹炸得血肉横飞,一部分日军跑向指挥所帐篷边上堆放步枪的地方。傍晚的天色已经慢慢暗了下来,衬着远处子弹打出来的火道密集地飞舞着。他看到穿着冬季大衣的日军动作显得很笨拙缓慢,冲向帐篷的日军士兵被成排成排地扫倒在地,而拿起枪的士兵也在慌乱中不知道该朝哪个方向还击。
在这个上等兵的眼中,阵地上面的主动权瞬间易手。冲上阵地的中国人密集地投掷手榴弹,然后冲过去和日军近战肉搏。那个端着驳壳枪的人此时抡着大刀正在和两个日军对垒,那两个日军一个手上拿着一根铁棍,一个握着刺刀。两个人的近战经验显然并不丰富,没到几个回合就被大刀砍翻在地。
上等兵再也忍不住了,他硬撑着向自己的阵地上爬过去。而这时又有一群人端着刺刀从他身上跳了过去,这群人加入战团之后就像一支生力军一般,很快将整个阵地的侧翼拦腰切断。
躺在地上的上等兵脸色惨白,身体冒出的冷汗把军服里外全部浸透了。他感到自己心里一阵阵地发慌,而手脚也开始发麻,整个身体尤其是四肢觉得异常的冷。他从腰上挣扎着想摸出水壶,他觉得嗓子干得要命,但胳膊却抬不起来。他侧躺在地上,看到阵地上不时腾起手榴弹爆炸的火光,强烈的困意袭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他感到自己好像要沉沉地睡过去一般,眼前出现了一片片白花花的闪光,最后残存的清醒意识中,他看到那个刀条子脸站在一门榴弹炮边上,正在费力地从地上搬炮弹。
这是1门100毫米榴弹炮,整个炮身相当沉重。楚建明把驳壳枪插进枪套,站在炮尾的位置上,拉住左边的把手,然后沿顺时针方向使劲往上抬。因为有几年没摸火炮了,再加上连日厮杀,身上没什么劲儿,楚建明感到把手非常沉重。他将把手吃力地抬到尽头,然后向后下方拉开,打开炮闩。
打开后的炮膛传来了一股呛鼻的硝烟味,这种硝烟味让楚建明感到异常兴奋。他左右找了一下,从地上的木头架子上抬下炮弹,然后费力地塞进了炮膛。温度仍旧很高的炮膛在他手上烫了一个大水疱,楚建明也没觉得疼。他心里想着,这次鬼子也能尝尝挨炮弹的滋味了。
楚建明在地上的鬼子尸体上翻了一下,从牛皮腰包里面找出一把铅笔粗细的引火*,他将引火*塞进火门孔,然后向右使劲把火闩推上,关闭了火闩。他观察了一下远处冲过来的鬼子,然后用拇指观瞄的办法测定了射击诸元。日式火炮的射击诸元方式楚建明在学校里学过,所以并不费力。
装定完了射击诸元之后,楚建明双手拽住了点火索,然后身体猛地一转,火炮抖动着身子喷出了一道长长的火舌。
炮弹冲出炮管,落在了远处炸起一团火光。这发炮弹打得稍稍远了一点,楚建明打开炮闩从地上吃力地抬起一发炮弹凑到炮膛口。
“长官,鬼子打回来了。”
“我知道,别碍事,让开点。”楚建明观察着远处冲向火炮阵地的鬼子,默默地在心中计算着射击诸元。刚才一轮猛攻,鬼子炮兵抵挡不住,兄弟们趁势占领了鬼子的炮兵阵地。现在拥过来的鬼子估计主要以步兵为主。
“把地上的铁棍拿给我。”
“是,长官。”
“你用铁棍把炮弹塞进去。”
楚建明等炮弹装进炮膛之后,插上引火*,关闭火闩。装填完毕了这发炮弹后,楚建明把帽子一摘扔到一边,然后修正了射击诸元。
轰隆,这发炮弹准确地落在鬼子的人群中,远远看过去,冲在最前面的鬼子被炸得尸骨横飞。
“你,带着兄弟们把鬼子拉炮弹的大车都赶过来,然后把车上的炮弹堆到地上,快点。你们几个,快去增援他们,一定要把鬼子拖住。”楚建明一边装填炮弹一边一连串地下着命令。
阵地上的兄弟们很快把大车赶到火炮边上,然后从车上往下卸炮弹。
“拿脚底往下踹,那样卸得快。你们两个,跑到那边帐篷左边,注意小心鬼子的子弹,把你们身上的手榴弹全扔他们帐篷里面,哦,对了,扔之前先进去找找里面有没有地图什么的,知道地图啥样吗?堵耳朵,我要开炮了。”
那几个兵连忙堵住耳朵。轰隆一声巨响,楚建明嘴都乐歪了,兴奋得像个孩子一般。
“是,长官,我见过地图,你放心吧。”
“赶紧去。我操,谁过来一下?”
冲过来一个兄弟,楚建明从手里的引火*中分出几根递给他,“去,把那门炮里面都塞上炮弹,然后把这个管子插进去,就插在这个位置。”楚建明示意了一下炮弹装填的方法和插引火*的位置,那个兄弟拿着*跑到那门炮边上。
楚建明让人把其他几门山炮也拖了过来,然后从地上抬起几发炮弹分别插好了引火*。
“招呼那边的兄弟赶紧撤,你们几个,把身上的手榴弹全部拿出来,捆成捆子,要快。”
没过一会儿,三四十枚手榴弹捆成了十几个捆子堆在装定好*的炮弹边上,楚建明把这十几个捆子手榴弹的拉弦都拴在一根绑腿带上,然后接了两三根绑腿在后面,整个长度足有十几米。
“吹号,快吹号。”
嘟嘟,急促的号音过后,阵地上的兄弟们纷纷后撤。楚建明端着一支捡的38式步枪朝远处射击,他一边开枪一边偷眼用余光观察着阵地。不大工夫,阵地上面的兄弟都要撤完了,从炮兵指挥所的帐篷那边也传来几声爆炸声。
“长官,帐篷已经炸掉了。里面我们找过了,没发现地图。”
“赶快跑,鬼子要打过来了。”楚建明从地上的尸体身上摸出子弹装填上,然后一边开枪一边慢慢向后退。
远处的鬼子冲得很快,不到两三分钟就已经冲到距离不足百米的地方。楚建明冷静地将弹仓中的子弹打光,然后把步枪背到后肩。他把拴着手榴弹拉弦的绑腿带拉紧,趴在地上观察着鬼子。
只见三个鬼子相互单兵交替掩护冲到了火炮边上,他们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其中一个鬼子突然看到地上趴着的人猛地站了起来,他连忙将步枪抵上肩膀,突然一声惊雷般的巨响,他瞬间被巨大爆炸的火球吞没了。
阵地上面好像一下子被一团火笼罩了一般,火光如同火山喷发,将带着火的碎片抛向天空。几门火炮连同炮弹被一下子撕扯得七零八落,然后重重地砸向四周。
大车、炮身、炮管连同地上的土块被一把带着火的铁锹连根铲起,再被泼洒出去。巨大的烟尘伴随着引发的连续爆炸一团一团地升了起来。
被爆炸的气浪掀翻在地的楚建明连滚带爬、狼狈不堪地向远处草丛跑去,他整个后背被烤得如同烧红的铁板烙在上面一样灼热。爆炸的巨响让他一阵阵地耳鸣,五脏六腑也被爆炸引发的震动给搅和得纠结在一起。
在南次勇的指挥所里,日军联队长长濑武平大佐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南次勇。
“南次勇,我想你没有办法在这样的羞辱下活着,大日本皇军的尊严在你的手上丢尽了,你为天皇尽忠吧,我会写信给你的家人,告诉他们你是在一场关系到帝国命运的重要战役中光荣阵亡的,你的家族将得到荣誉。”长濑武平大佐说完之后猛地鞠躬。
“你的恩德真的让我很惭愧。”南次勇跪在地上也鞠躬还礼。他缓缓直起身子,从口袋里掏出一面写满了亲属名字的日本国旗。
南次勇面向东方跪下,将国旗放在地上并进行膜拜,他严肃地脱掉了军服,然后光着上身握好了短刀。
“天皇万岁!”南次勇声嘶力竭地高喊着。
南次勇的短刀戳进了腹部,血顺着刀身向下流,南次勇强忍着不发出呻吟。慢慢地他进入失血状态,身体不住地颤抖着,血流了一地。站在他身后的长濑武平示意边上的医务兵上前去,给他注射了过量的吗啡。又过了一会儿,南次勇呼吸越来越微弱,最后一头栽倒在地。医务兵探了一下南次勇颈部脉搏,然后冲长濑武平点了点头。从后面过来几个士兵,将南次勇的尸体搬上担架抬走了。
边上的军官和士兵鞠躬为南次勇送行。
第41章:南天门上(四)
“现在由你接替南次勇的指挥。”长濑武平直到南次勇的尸体被抬出视线,才直起身子指着边上的一个参谋藤田雄二说道。
“是,我决心在明天拂晓前将大日本军旗插在支那军的阵地上。”藤田雄二立正,表情肃然地一鞠躬。
“藤田君,请不要小看这支支那军队,他们虽然火力和装备都不如帝国皇军,但绝对是一支劲旅。我有必要提醒你,在一个小时前,支那军的小股部队就是利用了我们的轻敌,所以才能炸毁我们的炮兵阵地。”
“谢谢你的提醒,但我相信支那军的战斗意志是无法和皇军抗衡的。”
“藤田君,你错了,支那人在一千多年前曾经是我们日本人的老师,欧洲的军事家拿破仑曾经说过,支那人是沉睡的狮子,如果他们一旦醒来,那么将是一件可怕的事情。我希望你不要轻视你的敌人,在你的面前,是支那的精锐中央军。敢于顽强抵抗的支那军将影响到我们日本在亚洲建立一个新秩序。”
“长官,我会记住你的教导。”
“还有一点,能够打败支那人的只有他们自己,明白了吗?”
“对不起,我不明白,难道皇军无法打败支那军吗?”
“藤田君,我想你没有在中国内地游历过,如果你看到中国拥有多么富饶的土地和多少勤劳耕作的老百姓,你就会知道,日本无法和这么一个大国打一场持久战,所以我们才会在满洲扶植一个中国皇帝。”
“长官,这些我们不是都早已预计到了吗?我对皇军的战斗力充满信心。”
“好的,藤田君,用你的胜利来为天皇陛下赢得荣誉吧。”
藤田雄二向部队长敬礼,然后后退着离开了指挥所。
沉寂的夜色中,关帝庙阵地上的中国士兵正在挥汗如雨地构筑工事。经过连日血战,关帝庙阵地几乎每寸土地都被炮弹犁了一遍,随手一挖就能挖出弹片来。以炸毁的关帝庙为中心,守军在整个阵地上构筑起两道拥有纵深掩体的野战工事,而在这些环形工事的外围,是一条深及肩膀的防炮沟,一直通向阵地的后翼。修筑这个防炮沟是张秉成和楚建明的意见,两个人都觉得鬼子的火炮和飞机比较难缠,如果一味地蛮干肯定会造成很大的伤亡。
从关帝庙俯瞰下去,关帝庙的正面是一道“之”字形的低洼冲刷谷地。而这片谷地所形成的天然屏障也就成了鬼子几轮进攻中的前出阵地,所以团里特地调集了50多人在关帝庙北侧能够有效压制这片谷地的地方构筑了工事。
这样一来整个阵地土木作业量相当惊人,尤其是主阵地的环形工事更是需要大量的人力。但团里损兵折将,减员到了现在,除了预设岗哨、观察哨之外,几乎所有的兄弟都投入过来挖工事。
所幸的是从后面赶过来不少民工,大部分都是师里前几天组织起来的。听说关帝庙阵地工事被炸毁了,而团里土木作业工具也不足,再加上人员的问题,民众很痛快地答应帮忙。刚刚入夜,整个阵地上有组织地和自发地赶过来300多名民工,而且基本上自带工具,帮着团里抢筑工事。
远处,新任命的日军指挥官藤田雄二看着关帝庙的火把闪烁,心里忍不住开始有了佩服的情绪。透过望远镜能依稀辨认出阵地上的中国人正在构筑工事,尽管连续数日关帝庙阵地被两军反复争夺,但目前看来中国人还保持着顽强的斗志。
“你们知道吗,想要征服支那,首先就要挫败他们的斗志。”藤田雄二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点着头。
“长官,我不明白,难道你的意思是支那军的斗志会胜过我们皇军吗?”
“支那人只是一盘散沙,不值得我们去担心,但如果支那人团结起来,那就需要我们慎重了。”
“那就不要让他们团结起来。”
“是的,你说得很对,所以我们要在东北扶植亲善我们日本皇军的人,也就是支那人所说的汉奸,如果这些汉奸慢慢多起来,支那人自然就变成了一盘散沙。”
“我们日本皇军不需要别人的帮助,即使东北没有那些支那汉奸,我们也一样能占领东北。”
藤田雄二严肃地看着自己的新部下,良久沉默着,他将望远镜递给了勤务兵,然后说道:“好了,我们不要再继续争论这个问题,让这些事情交给无聊的政治家来解决吧,我们是军人,被天皇的皇恩感召的大日本军人,今天晚上,我们要用钢铁般的意志去夺取这个阵地。”
“是的,长官,你来命令我吧,我将征服这个阵地。”
“不,今天晚上的进攻将由我来亲自带领第一波攻击,而你们各自带领自己的中队进行第二波攻击。”
“长官,这将是我的荣幸。”
藤田雄二猛地转过身,拔出了指挥刀,他大声地向队列中的日军士兵喊道:“天皇陛下正在等待着我们攻下这个阵地,让我们一起为天皇高呼吧。”
“天皇万岁!”日军队列中喊声雷动。
藤田看着自己狂热的部下,自己就更平添了视死如归的胆色,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信封交给自己的副官:“如果我在今夜战死的话,请将这个信封转交给我的妻子,并且告诉她,要好好抚养我们的孩子,长大后要报效天皇。如果我战死,我希望你能够踩着我的尸体夺取支那军阵地。”
那名副官表情严峻地收下了信封。藤田雄二向他鞠了个躬:“拜托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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