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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聚歼之,就是引君入瓮。”
杨杰大喜:“我只是提出一个框架,具体还要请希夷谋划。”
26军的军长肖之楚道:“我还是觉得这一计划冒险。南天门外日军第8师团战力很强,我军的装备和素质都难与日军相比,两广军队再厉害,能挡住就不错了,去年十九路军在上海最终不是以退却而告终吗?如果吃不掉敌人,反而会崩了自己的牙。我赞成黄参谋长意见,依托长城稳守反击,如果能收复承德,就可以给国人一个交代。”
26军是新调入北平军分会的部队,属于中央军旁系。该军是由北洋时直系第15混成旅与原革命军方振武第5军一部合编而成的,隶属第十六路军。该军下辖:第44师,肖之楚兼任师长;第97师,孔令恂任师长;独立第4旅,王金镛任旅长。26军历史上在抗日战争中表现不错,不过原军长肖之楚作战中有保存实力之嫌,第二次长沙会战时,萧之楚最先挡不住日军,之后又导致74军失去侧翼掩护,薛岳建议枪毙萧之楚,但由于萧之楚原为西北军出身,蒋介石决心拿自己的嫡系开刀,让大家无话可说,于是枪毙的是74军58师的师长廖龄奇(后证实为冤案平反)。丁治磐接任26军的军长后主战较为主动,几次会战都充当主力,抗战后该军更是与第3快速纵队合编,作为装甲突击部队使用,在著名的鲁南会战中被粟裕指挥的华东解放军全歼,华东解放军还利用此战缴获的坦克、装甲车、榴弹炮和汽车组建了特种兵纵队。从这个意义来说,26军又是一个“运输大队”。
由于26军在即将展开的歼灭战中肩负重任,所以叶挺也没有与肖之楚计较,只是解释说:“光复承德固然将是重大胜利,但我们作战的目的,主要是消灭鬼子的有生力量,因此必须打歼灭战,还要打得干脆利落点,打出威风,务求全歼。自九一八以来,中**队还没有全歼日军1个师团的先例,此战如果成功,必将大大振奋全国人民抗日的信心,对全国的抗日局面也是一个绝大的改观。北平军分会就不仅是在为华北地方驱逐日寇,而将成为全国抗日的一面旗帜,对南京政府下决心结束内战、一心领导起全面抗日也是一个推动。长城与燕山自古是兵家必争之地,当然这肯定会是一场硬仗,那又怎么样,况且日军绝不会想到我军有如此胃口,防卫不严,我们有机可乘。日军的优势在于援军较近和士兵作战经验丰富。而我们两广军队的单位火力强于日军是肯定的,广大官兵求战心切,士气鼎盛。只要部署得当,取胜并非全无希望。所以我的意见,密云这一战必须打,放弃这个改变战局的转折点,才是最大遗憾。”
叶挺平静地讲述完自己的部署,坚定的目光直视冯玉祥和邓演达。冯玉祥显然被叶挺的计划打动了,张学铭显然还在犹豫——毕竟两广联军的实力让他担心啊。
肖之楚理解北平军分会内部的微妙关系。军分会属下的部队,以东北军、西北军和两广军队为主,这里中央军才是“杂牌”!他望了望17军的军长徐庭瑶,希望得到这位蒋委员长特别看重的嫡系军长的支持。
哪知徐庭瑶奋然道:“焕公,卑职支持叶参座!”
众人一片哗然,叶挺悄悄地长出了一口气,邓演达沉思的眼光冷静地注视着徐庭瑶。
“我们名为北平军分会,将士却来自五湖四海,必须以一场完胜振奋士气。只要日寇在我中华一日,抗战之责不免!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死何足惧?我徐某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激起全国抗战之同忾!”
“月祥(徐庭瑶字月祥),日军悍勇,装备精良,以我疲弱之师送入虎口,恐怕不是擅兵长计吧?!”肖之楚冷冷地道。
“景湘(肖之楚字景湘),大敌当前,人人惧死,国家何在,民族何存?”
“抗日非一日之事。奋匹夫之勇,轻易置数十万热血将士生命不顾,岂是良将所为?”
“哈哈,徐某固知抗日非一日之事,只是民众蒙昧,高层惧死。日寇欺我华夏不齐心,方敢肆意胡为。徐某愚鲁,确非将才,景湘兄自可统兵压阵,为徐某收尸。”徐庭瑶慨然长笑,力战之心已决。
“你——”肖之楚气得满面通红。
一直没出声的税警总团的总团长莫雄冷静的道:“叶参座所言虽然用兵极险,但一旦出敌不意,也可能是绝佳的妙棋!若我示弱退守顺义,而以装甲精锐趁敌立足未稳奇袭敌之后方,尚有取胜之机。只是军分会属下中以两广联军装备最为精良,主攻非张总指挥莫属。”
张发奎当即朗声答道:“向华不才,愿向焕公请命主攻!”
冯玉祥终于下定决心,对叶挺说:“作战计划就请希夷费心了。”
叶挺道:“细节还未完全想好,大致如莫总团长所说,我军稍战即放弃南天门、密云,主力退守怀柔、顺义至北平一线,以顺义牛栏山为主要抵抗阵地阻住日军进攻,再以装甲部队和骑兵断敌退路,各路大军对日军逐步合围,聚而歼之。其中关键是出敌不意,发挥坦克和骑兵的速度优势。当然,最关键的是取得制空权,否则一切免谈。”
邓演达担心地问道:“希夷,打败日本空军有把握吗?”
叶挺爽朗地回答:“已谋划好了,对日本关东军航空队来一次‘空中闪电战’,当可一举取得空中优势。”
一众将领原本最担心日本空军肆虐,地面作战被动挨打,如今叶挺担保能夺取制空权,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冯玉祥爱民如子,问道:“放弃密云,是否事先将密云百姓撤离战场,否则,即使不被日军屠杀,也会被我军炮火误伤。希夷可有办法?”
叶挺苦笑道:“焕公,这是没办法的事。我们一定要做到使日军认识到我军是精疲力竭,被迫放弃长城退守顺义这一北平最后防线,如果事先撤离百姓,日本人在北平周围眼线密布,势必会引起怀疑,我军计划就有落空可能!唯一的办法,是撤退时以在牛栏山一线大规模修筑二线阵地为名,征调密云的青壮年前去修筑工事,如此尚能保存一部分百姓。”
冯玉祥想想也是,只好同意了。
且说关东军在长城一线受阻,下一步如何打?日军内部又有所争论。陆军大臣荒木贞夫认为战争的“扩大与不扩大要对时间、地理、兵力三方面进行考虑,如时间能缩短,地域和兵力的扩大都可认为是次要的,时间的延长才是大忌”。东京方面对扩大长城战事采取了默许的态度,为向东京上报与此有关的事项,关东军司令官武藤信义元帅决定让副参谋长冈村宁次少将面奏天皇。5月13日,关东军司令部将上述内容以电报向中央部报告后,5月17日接参谋本部庶务课长来电,内称:“24日陛下赐见,可能垂询长城作战问题,应做准备。”冈村宁次“推测并且直感到,由于长城作战已触到了东京最上级机关的痛处,因此,必须把不得已而行使武力这一点作为上奏重点”。
这时,关东军参谋长小矶国昭中将的日子颇不好过。东京方面排挤他,遇事往往甩开他直接找副参谋长冈村宁次;下面的人也瞧不起他,司令部工作一般避开小矶,以冈村为中心。自觉没趣儿的小矶向武藤提出辞意,顺便诉说一下心里的委屈。
武藤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叠信放在小矶的面前,小矶读罢哑然,这几十封全都是部下、日本侨民甚至“满洲国”官员告其状的信。
“我是信任你的,不想再说什么了,我不是那种听到别人说自己部下坏话就高兴的人。”说完,武藤把这些信丢进炉子里烧掉。
小矶见状,感激涕零地紧紧握住武藤的手。其实,武藤已有些讨厌荒木和真崎给他派来的那位冈村副参谋长,希望利用小矶国昭来平衡和制约冈村的权力。
冈村于5月19日动身,23日到达了东京。24日在参谋本部报到时,接到午后进宫上奏的紧急命令。
冈村这时的身分仅为少将,能单独面奏天皇已是破例的“殊荣”。上奏时,他将自己由前方带来已经污损了的地图,放在御案上,见天皇没有介意,才开始奏报。
冈村从下午3时10分起用了约20分钟,将热河及长城作战经过作了汇报,重点是表白关东军已用尽了各种办法,最后不得已才使用武力。
天皇并未提问什么,只是颇为热心地听着冈村宁次的上奏。这位日本的现人神,常常对什么都不置可否,实际是任由下边的臣子蛮干。这次关东军在热河得手后,他亲赐敕语鼓励道:“于热河省方面作战之关东军将兵,冒风雨逾艰险,长驱迅进以寡破众,得以宣扬皇军之威望于中外,朕深嘉其忠烈,惟世界形势不容顷刻苟且,汝等将兵应益益养其锐力,朕深有厚望焉。”
冈村一回到长春,便立即通过电话传达了军部允许突破长城线进攻作战的命令。于是陆军省与小矶国昭新制订了“以迫和为主”的越过长城线作战计划。武藤信义遂6月3日下达作战命令,其要点为“决续予敌以铁锤的打击,以挫其挑战的意志”,准备以更大规模的作战来夺取整个北平北郊地区。突破重点选在日军唯一夺取的关口古北口,为此,将在冷口、喜峰口接连受挫的混成第14、33旅团调至古北口一线,加强第8师团。
这时,南天门阵地已由西北军第42师(师长冯钦哉)接防。该师战斗力不强,6月10日,日军第8师团主力夜袭新开岭(古北口以南1公里)第42师阵地。经过3天的战斗,日军突破南天门,占领重镇石匣(密云东北30公里)。第42师损失惨重,无力再战,冯钦哉遂下令后撤。
冈村宁次请求武藤司令官,批准他亲往担任主攻任务的第8师团去指导作战。武藤信义自然也乐得让他离开自己的身边,省得他在司令部专权。
6月11日,冈村在伊藤副官陪伴下,由长春飞至奉天。由于要在战场附近古北口小溪的河畔降落,所以乘坐蚊式轻型轰炸机于12日晨由奉天起飞。午后2时许,飞机到达古北口上空。但由于风向不好,不能与小溪平行在河岸降落,同时,又因河岸狭窄,与小溪成直角降落也很困难,因而驾驶员提议暂时飞回承德,等候天气好转。
“这使我非常为难。因为战斗已从昨天打响,所以我说服驾驶员慢慢地多转几圈,找个好机会降落。驾驶员终于理解了我的想法,试着盘旋了七八圈,才在离水边仅二三米处停止滑行,真是非常危险啊!”
下飞机后,冈村乘车驶往设在郝家台的第8师团战斗指挥所,去见正指挥作战的西义一师团长和久纳参谋长。
当时的战况是:该师团官兵们士气很高,狂呼着“占领北平!占领北平”的口号。冈村觉得这种气氛与上面的意图不符,便在协助部署完部队新的攻击阵势后,将西义一师团长叫到指挥所外边谈话:“阁下有担任侍从武官长的经验,我想定能拜察陛下的心情。我本人5月中旬晋京时,陛下竟命我这一少将即时进宫觐见,我向陛下上奏了长城作战迫不得已的理由,并对陛下保证今次绝不进攻北平,进攻到怀柔、顺义一线为止,对北平形成威慑,迫使支那人签订停战协定。目前战况,阁下已经了解,这一次进攻是为了警备上的需要,好不容易取得中央谅解,这才发展成这次作战。现在听到贵师团冲往北平的口号,使我非常担心,因此,无论如何务必严格遵守适时停止的命令。”
西义一师团长当即回答说:“您的看法十分正确,我也非常理解。本师团为了鼓舞士气说是冲向北平,但一定会遵守上级命令的,请放心好啦。”
在冈村宁次的协助指挥下,第8师团很快突破中**队的防线,向密云、怀柔一带压迫,其师团指挥所也前移至白河洞。冈村为观察攻击进展情况,要求乘汽车到前沿,久纳参谋长不同意说:“连这里都受到枪炮的攻击,再往前去非常危险,副参谋长来到这里,我们已感谢不尽。”但是,冈村见站在一旁的西义一师团长默不作声,便强行登上一辆汽车,和伊藤副官一起驶往前沿。
在前沿阵地,冈村宁次见到了正指挥战斗的川原旅团长,目睹了中日双方官兵的累累尸骨,并指导日军坦克部队攻击密云。
不久,密云被攻陷。是夜,饱餐一顿当地特产粟米粥后,冈村一伙宿于密云。其他一般官兵破城后,四处杀鸡宰羊、奸淫虏掠,这里暂且不表。
6月20日,冈村宁次返回奉天。参加完在大连满铁俱乐部召开的第16次军事运输协商会议后,又到了伪满“首都”——新京(即长春),因为这时他还有一份兼职:日本驻“满洲国”大使馆副武官。
这一“兼职”,使冈村宁次逃脱了在密云被包围的命运。
6月20日,东北军第36师奉命开往牛栏山西部一线布防。日军为胁迫国民党当局接受苛刻的停战条件,于6月21日以第8师团一部在飞机、大炮掩护下向36师阵地进攻。师长牛元峰亲临指挥,全体官兵抱定“有我无敌,有敌无我”的牺牲精神,英勇抵抗,在牛栏山一带与日军白刃相接,多次打退敌人的进攻。与此同此,晋军61军(军长已换为陈长捷)一部在怀柔以东阵地也奋力挡住了日军进攻,双方一时形成拉锯态势。
第48章:长空闪电(一)
30年代初,中国大地炮火连天、伤痕累累。空气中,刺鼻的焦糊味和浓浓的血腥气四处弥漫着。昏暗的天空中,日本一群群、一**“川崎”87式重型爆击机、“三菱”87式轻型爆击机、“中岛”91式战斗机,象饱食着中国人血肉的魔鬼,骄傲地抖动着翅膀,幽灵般在天空飞来窜去,向地面抛洒着死神的飞吻。尖厉刺耳的俯冲,撕扯着很少见到过飞机的中国士兵和百姓的神经。成吨的炸弹带着令人惊恐的嘶鸣,飞向中国守军阵地,飞向安宁的城市,飞向大路上蜂拥逃难的人群。大地在震颤中龟裂开来,横飞的血肉染得天空一片殷红。一张张扭曲变形的脸孔,一双双惊骇恐惧的眼睛,透着对这种战争利剑的恐怖。
中国再次落后了。当世界空军理论家杜黑的“空军制胜论”在世界上盛行一时时,中国的军阀、政客却在为一块块地盘、一堆堆金钱,甚至为一个女人而逼着手下的兵士你死我活地厮杀不停。蒋介石也在为稳固江山,剿灭**而大把大把地扔着白花花的大洋。陆军在畸形地膨胀着。可空军这个被世界军事界公认为有可能主宰未来战争命运的新军种,蒋介石知道得甚至都不多,金钱自然也不会在空军上扔。当战争突然来临时,中国空军能投入作战的战机,甚至不足百架。战争还未开始,中国就已面临失去天空、失去诸多胜机的危险。
日本空军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骄傲的日本空军,驾着先进的战机,掠过树梢楼顶。在他们眼里,也许只需些超低空飞行,只需些尖厉的嘶鸣,中国人便早已魂飞天外。他们似乎从未想到会有什么危险。在中国的天空飞行、作战,犹如在一片充满阳光、令人心旷神怡的绿地上散步。中国空军算什么?!他们有空军吗?!轻浮孟浪的嘲笑声中,“日本武士”飞得更低、炸得更猛、扫得更凶。执行轰炸任务,笨拙的轰炸机甚至无须战斗机护航。他们甚至认为,中国空军此刻正躲在大后方的哪个荒郊野地里学飞行呢?!
日本空军也是残暴的。他们从不带弹回返,反正基地有的是炸弹。当然,他们不会把炸弹白白扔掉。轰炸完中国守军阵地,一堆堆多余的炸弹便在他们的笑声中飞向城市,飞向手无寸铁的中国百姓。凄厉的惨叫,横飞的血肉,化作禽兽们残忍的笑料。日本空军,就象是握住了一柄沾满鲜血的利剑,不停歇地在中国人头顶上挥舞着。他们要把这柄剑挥舞得淋漓尽致、他们要让中国人瘫软在这柄剑下。
中国的天空,一时成了恶魔施展剑法的舞台。中国,一时失去了稳定、安宁的后方。中国守军,一时也被这凶狠的利剑缠住了身。国人震惊、痛恨,牙咬得格格响。一道道金牌连降各地中国空军;空军要参战,要出击,要夺回天空!
前线需要空军!
中国需要天空!
弱小的中国空军被推向战争前台。
1933年6月22日,中国空军史上一个特殊的日子。
凌晨,大雨还在不停地下着。北平西郊几十里外的西苑机场上,如注的大雨中,标志着战机起落的一排排小旗孤零零地耷拉着。整个机场,死一般地静。只有雨点打在地上的哗哗声。
雨中,一个身材粗壮的年轻空军军官身着飞行服,透过浓密的雨帘水雾,焦急地等待着。雨点打在脸上,浇在身上,他却浑然不觉。他的心在激烈地跳动着、烧炙着,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一年多了。
高志航,原名高铭久,字子恒,辽宁通化(今属吉林)人。他1920年考入东北陆军军官教育班,后被选派赴法国学习两年飞机驾驶,继而专修战斗机专科。毕业后又授军士军衔前往南锡的法国陆军航空队见习。1927年1月,高志航学成回国,任张学良的东北航空处“飞鹰队”少校队员;再担任东北航空教育班少校教官,时年19岁。他正当青年,在技术方面刻苦锻炼,精益求精,在每次演习中均获奖励。不幸,在有一次演飞行中,因机械发生故障,降落时,将右腿折断。在医院治疗后,腿稍有些弯曲,对驾驶飞机有障碍,后有到哈尔滨医院,作第二次手术,打断另接。愈后,腿比原来短一分,设法穿后跟鞋,调剂成功,对驾驶飞机毫无影响,而且技术上比以前更有进步。因此人们均称:“瘸子飞行员”。
“九一八”事变那天清晨,当他迈出家门,走上通往机场的路上时,突然发现外面的世界已经变了样。太阳旗在高大的建筑物、城墙,在沿街的电杆上骄傲地飘扬着,象一面又一面刺眼的太阳。一队队日本兵高昂着头,迈着整齐的步子,“卡、卡”地行进在沈阳城大街上。枪刺在大枪上闪着森人的寒光。城门哨卡前,粗野的日本哨兵对身着便装的他无礼地吼着:“回家去。事变了,不许随便走动。皇军膺惩暴戾支那。”
高志航的心淌了血。第二天,他便撇下慈父、爱子,离开了俄国娇妻嘉莉,乘车南下而去,前往国民政府军政部所属的航空队任职。
当时东北军有飞机300多架,“九一八”事变就被日军完整缴获飞机达262架!而南京国民政府也只有不到100架飞机。高志航到南京报道后,首先分配到杭州笕桥航空学校担任空军少尉见习。当时南京政府歧视东北人,一次检阅,飞行员纷纷表演,惟独他是见习人员没有表演资格。航空主任下令让高志航表演一下看一看,恰巧降落时飞机轮子放迟,飞机受伤,由此好多人都说:“他是东北人,来搞破坏的。”高志航自修自练,刻苦学习,夜里不用打灯起飞无阻,把飞行各种技术,如倒飞、弧形飞等等,练得精益求精。航空主任在第二次校阅时,认为他的技术是中国飞行员中独一无二的,晋升他为空军上尉教官。在航校半年后,又提升为空军教导总队少校总队附。当时他与总队长毛邦初不合(毛是蒋介石前妻、蒋经国生母毛夫人的亲侄子,历史上以贪污空军军费636万美元著称,是为“毛邦初事件”),矛盾重重。
一年多了,高志航没能再见上妻儿父兄一面,没能再看上一眼生他养他的白山黑水,哪怕是在飞机上。他在痛苦中挣扎着,挣扎时心中又总是隐隐燃起一股希望的火光,这是他全部生活的支柱。他怕黑夜,那寂寞的黑暗,是他痛苦的深渊。那里飘荡着他苦难的故土、悲惨的乡亲、殷切思念的亲人,还有被迫离开他而去的白俄娇妻嘉莉。事业上的挫折更使他心灰意冷。这时候,一种扭曲的压抑、一种壮志难酬的痛苦,毫不留情地啃啮着他的心。他盼着白天、盼着阳光,那里有他充满希望的天空和复仇情感的积淀。一层层皮、一身身汗,他拼了命,苦练着自己,训练着手下的飞将。
苍天不负有心人,他终于盼来了这一天。叶挺通过他的好友邢铲非,请他重回北平军分会属下的东北空军任职,谓广东空军主力已经北上,即将与东北空军联袂出击,一举消灭日本关东军航空兵!高志航激动不已,他终于有机会率领手下的飞将,用燃烧的火和热血,照亮中国的天空,也照亮自己心中的黑暗!于是,他和手下的东北籍学员刘粹刚等来到北平,与广东同行一起谋划空中作战大计,计算好每一步细节。如今,他睁着喷火的双眼,焦急地仰视天空。他在等待最后命令的到来。
叶挺在军分会拥有一个独立的办公室,现在没有人来打搅他。作为军分会作战计划的实际决策者,具体的工作需要由其他人来完成。
广东空军副司令杨官宇在与同幕僚们彻夜筹划后,走进了叶挺的办公室。张学铭已同意统一由广东空军指挥军分会原来的东北空军,杨官宇实际上是军分会空军的总指挥。
宽大的黑色办公桌上,摆着由杨官宇起草的那份题为“刑天计划”的文件。
首先映入叶挺眼帘的是扉页上的“”,这是军分会最高密件等级的标号。即使在军分会中,这种密级的文件也只供委员长冯玉祥和几名核心人物阅看。
在他的身后,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冀热辽地图,这是他特意让人挂上去的。他仿佛在寻觅着什么?
“敌方情况如何?”叶挺问道。
“一切比预想的要好!”杨官宇进一步解释道,“据情报反映,日本人毫无防备之心,连机场的空中警戒也取消了!我们有能力确保突袭成功。刑天行动是否按计划实施?”
“按计划进行!没有必要推迟。”叶挺回答道,虽然广东空军还没有完全集结好,物资保障更是不足,但他不能再等下去了,现在必须有所行动,“命令:刑天行动开始!”
“刑天计划”正本扉页上多了一行遒劲的毛笔字,那是叶挺的亲笔签名。“我要去机场接见他们,就现在!”
一小时后,叶挺的车队驶进了西苑机场。高志航率队在机场入口处列队恭候。
杨官宇向他们宣读了“刑天计划”。
此时的叶挺也已经进入“一级战备”。考究的呢料深黄色将军制服,已经被一身飞行服所取代。
“我有我的理由,”叶挺曾私下对杨官宇说过,“每当我穿上和你们一样的飞行服,就会产生一种亲临前线的感觉,仿佛我已在前线率队冲锋,这将有益于我神经高度亢奋,反应更加敏捷。”
叶挺与全体飞行员握手后,来到高志航面前,“我想问你一句,这次行动会不会失败?”
“失败不属于中国空军!”高志航立正高声回答。
哀兵必胜,叶挺深知这一点。
“有一点我要重复一下。”杨官宇说:“全部作战行动必须在22日清晨7点半前结束。那时我十数万大军将向密云鬼子发起毁灭性的进攻!进攻的成败,一切都取决于你们是否能夺取制空权!”
“还有什么训示?”高志航问。
叶挺和杨官宇交换了一下眼色,神情庄重他说:“中国空军的荣誉在此一战!”
几十架P-26式战斗机、“福克沃尔夫”式攻击机的螺旋桨立刻怒吼着转动起来。紧接着,10架B-9式大型轰炸机也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巨大轰鸣,强烈的气流顿时吹得沙飞石走。
盛夏的北平,气候已极其炎热了。跑道上升腾起一片热雾,飞机轮胎似乎在熔化,粘糊糊地升不起来。满载航空汽油和炸弹的B-9式大型轰炸机仿如一头负重的老牛,两台功率强劲的发动机吃力地咆哮着,直到跑道尽头,飞机才腾空而起。
机群在空中绕场一周,编队完毕后,转舵向东北方向飞去。
这是一群钢铁雄鹰,它几乎囊括了当时人类军事科技的全部最新成果(以上飞机的主要性能参见本书第25章:碧海长空)。从现在起,它就要以每小时300多公里以上的速度,朝热河、辽东呼啸过去。这一次,中国空军要砸烂的目标是:日本关东军航空兵支援长城作战的3个主要机场!
此次热河、长城作战,关东军飞行队总计9个中队100多架作战飞机,就出动了7个中队80多架作战飞机。其中,辽西走廊的锦州连山机场是主要机场,驻有战斗机第11大队的2个中队(“中岛”91式战斗机24架)、轰炸机第12大队的2个中队(“川崎”87式重爆击机12架)、侦察机第10大队的1个中队(88式侦察机12架)。此处还储存有各类航空炸弹2250枚,共83吨。另有2个战斗机中队驻绥中机场,一些旧式飞机在承德机场。
按照“刑天计划”,广东空军第3大队(大队长刘植炎)负责突击锦州连山机场,由高志航亲自领航。由于这里航程最远,所以使用了航程最大的P-26式战斗机和B-9式大型轰炸机。广东空军第1大队(大队长邓粤铭)负责袭击绥中机场,使用“福克沃尔夫”式攻击机。原东北空军的旧式飞机则攻击最近的承德机场。
空中战争的机器已经开始运转,但却被装上了“消音器”。极善此道的叶挺知道:惟有隐蔽性最大的突袭,才能获得最大的成功。尤其是这种类似于21世纪“外科手术”式的袭击(当然提前了80年),突然性能够最大限度地利用先发制人所具有的优势。为此,广东空军特地调来2个机场警卫团,将北平周边的南苑、西苑机场包裹得严严实实,所有制高点都派人把守,军分会反谍处对任何靠近机场的可疑人员均审查,一时难以查清的也要到“刑天计划”实施后才放行。
战争、对于有准备的一方,在很大程度上只是一场演习的重复,但对于毫无准备的另一方,却绝对意味着灾难!
1300米高空,突袭机群在风驰电掣般高速飞翔。啊,渤海!这俏丽无比的姑娘无声无息地迎了上来。想说什么?什么也别说了。你那婀娜多姿的躯体和含情脉脉的神情已经足够了。你是否知道,驾驶着60架现代化飞机的炎黄子孙,已经开始了这场生命赌博?
第48章:长空闪电(二)
第1、3大队两大机群在锦西葫芦岛附近的海岸线分组,第3大队向东偏北飞往锦州,第1大队飞往绥中机场。
机群前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红色信号。这是高志航的领航机发出的红色指示灯。为了保持静默,只能由事先约定的灯光信号进行联系。在能见度大大降低的晨曦中,只有一丝蹒跚于天边的太阳发出的微弱眩光,驾驶员完全凭借平时练就的高超技术,完成了别人白天都感到困难的动作。
高志航引导第3大队飞到大洼上空,然后左转向西,顺着渤海的海岸,飞抵小凌河口的崔屯,再右转向北经松山,顺着初升的旭日光芒搜寻着锦州连山机场。
高志航选定这一航线,是经过精心研究的。因为小凌河两岸全是偏僻的村庄,即使地面有人发现机群也无法通过电话、电报向锦州报警;此时的小凌河,夏季的水位很高,愈近河口水面越宽,在旭日的阳光下尤为明显,利于空中保持航向和判定位置;机群从海面飞向海岸,顺着阳光易于搜索,也便于瞄准,而地面上却由于逆光而很难判定机群位置。
连山机场出现了,东西偏南并列的两条硬地跑道,太阳旗高高的飘扬在塔台上,22架“中岛91陆战”战斗机并列排在跑道左侧,另外2架正被掀下帆布,十几个日军地勤准备把它们拖上候飞区,进行空中巡逻。12架“87重爆”轰炸机宝贝一样停在停机坪最里面,几个地勤正在擦洗换油。由东向西分别是军官宿舍、维修厂、士兵宿舍、食堂、操场、油库,相隔跑道对面是弹药库、了望塔和高射机枪阵地。正值清晨,干完活的鬼子们排着队准备午餐。
编队在距离目标20公里处转入超低空飞行迅速接敌,了望塔上的日军奇怪地听到飞机马达轰鸣由远及近,手搭凉棚却张望不到有飞机的影子。正奇怪呢,40架银色战机突然出现在机场上方。机场上数百日军顿时大乱。
中队长罗英德率僚机第一轮攻击负责压制敌高射机枪阵地,2架战机拉高至800米高度依次进入斜飞俯冲。
近地俯冲的怪响夹杂着的是4道凶狠的火道子,了望塔上的日军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火鞭无情的连人带塔一起卷飞。战机怪啸着依次俯冲过机枪阵地和弹药库,暴风雨般的航空机枪子弹首先将机枪阵地犁翻,机场防空的笨重的7。7毫米高射机枪被怪异地掀上半空,未及开火的高机中队值勤小队四散奔逃,不时有人活生生被飚起1米多高尘烟、“咻咻”作响的弹道撵上,顿时被削的七零八落,撕撤成碎块连同鲜血脑浆一起四溅。
按照攻击计划,弹药库最后攻击(击中后殉爆弹药可能会影响下一轮攻击),罗英德双机畅通无阻地掠过机枪阵地,逐次改为平飞拉高,转向准备第二轮攻击。
与此几乎同时,王潘洋编队见罗英德攻击机枪阵地得手,于是展开双机楔型编队,分别攻击成群的日军和停机坪上的战机。广东空军第3大队内部又称“华侨”大队,因为飞行员大多来自海外华侨家庭。王潘洋就是来自西雅图的一名华人志愿者,他的僚机黄新瑞则是生于洛杉矶的华人志愿者。
应该说日军还是比较冷静的,在突然的打击下,几个飞行员拼命跑向战机,其他人纷纷跑向营房取枪。可惜人还是没飞机快,王潘洋编队如出笼猛虎般直扑成群的日军和战机。
屠杀、绝对是屠杀!当罗英德中队几个来回扫射投弹后,连山机场已是人间地狱。
跑道、营房、草坪,各处躺满日军肢离破碎的尸体,停机坪上硝烟滚滚、烈焰腾腾,已经溶成废铁的战机东倒西歪,姿态各异地摆着高难度动作,挂满了地勤和飞行员的肢体,不时触目惊心的爆炸把人与机械的残骸送上半空。关东军飞行队的队长牧野正迪大佐也被当场炸死。王潘洋甚至没把油库给罗英德留下,油库燃爆的烈焰浓烟直冲云霄。精锐的日军关东军飞行队的主力已经不复存在了。
罗英德只好无奈地摇摇头,好吧,只好攻击跑道和弹药库了。
机场的防空火力开始还击。残余的7。7毫米高射机枪的串串火舌,在空中交织成数道弹幕,硝烟和横飞的弹片充斥半个天空,附近航楼门窗的玻璃全部被震碎。但中国空军的机群自东向西背向阳光发动攻击,视野清晰,可以准确投弹,保证命中精度。而驻守的日军防空部队,对从旭日升起的方向飞来的敌机只能迎着阳光射击,准确性必然大打折扣。
呼啸而来的轰炸机全部打开了加力装置,雷爆般的轰鸣震撼着大地。250磅的重磅炸弹向弹药库猛砸下去。随着几阵猛烈的爆炸声响,巨大的烟柱立刻冲天而起,浓烟席卷烈焰,火柱高达数百米!
中国空军的飞机在连山机场上空横跃翻飞,如入无人之境。“命中目标!”“目标起火!”激动的驾驶员不待脱离目标区,便争先恐后向带队长机报告战果。
22日清晨7点,锦州,日本关东军临时司令部(原驻长春,因热河作战而在锦州设立临时司令部)。
武滕信义大将(已有元帅的荣誉军衔)没有休息,彻夜未眠。
旧白俄时代阴冷的花岗岩外墙、枝状水晶大吊灯、红黑色柚木墙格使得整个建筑与东方清净甜俗的建筑格调格格不入。让人觉得那样阴森、空旷、无助。
元帅照例对这种高寒民族风格的空间感觉很不感冒,直到聪明的总务参谋把他的官邸和秘密作战室布置得跟京都富市町的感觉一样,元帅才多少找到点感觉。
元帅将于7月离任,把司令官的宝座让给那个出身鹿儿岛渔民、浑身散发着鱼腥味的、曾任台湾军司令的菱刈隆大将。短短的任期本来那个完美的句号已经落笔划上一大半。
和室里,与青铜色带着磨砂玳瑁罩子吊灯座不同轴旋转的吊扇轻轻转动着,为几位高级将领调制茶道的艺伎有些惶惶然。她们当然不敢奢望平时亲昵暧昧的调笑捏弄。在貌似平静、正襟危坐的几位将领对面,她们的背后,和室的趟门全部打开,参谋部的官佐们在与装饰幽雅的和室极不协调的宽大作战室里忙碌着。
武滕信义端坐在矮桌前,面沉似水,双手拢在宽大的和服手肘处,闷闷地思忖。几个将官都没敢太出声。中下级参谋官佐们不时在趟门处探头鞠躬,情报课长喜多诚一大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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