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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滕信义端坐在矮桌前,面沉似水,双手拢在宽大的和服手肘处,闷闷地思忖。几个将官都没敢太出声。中下级参谋官佐们不时在趟门处探头鞠躬,情报课长喜多诚一大佐就会亲自起身过去接过电报纸看看,才把它呈给武滕。
武滕通常用两个胖胖的指头拈过来浏览一下,就随手放在桌面上。桌面上已经积起厚厚的一叠。
这些都是战况汇报,总司令部的命令刚刚已经发出,他们暂时只能焦急地等待进一步的进展。
趟门外,作战室的军官们忙碌地在巨大的冀热地图上标注着红、蓝、黑色的小旗和箭头,电讯课收发部里官佐们紧张地收发编译着电文。
任何无端的猜测都是多余的,从各方面的情况来源充分表明:支那军队已在顺义、怀柔一线暂时守住了防线,而且两广的地方军队约10万人已进驻通县兵营,空中侦察和地面谍报人员的报告表明,这支军队正向顺义牛栏山一线移动,估计很快就会与密云的第8师团正面交战。精心搜集的情报显示,两广地方军有一支强大的机械化部队,完全是现代机械化军团的装备,恐怕不在参加了张鼓峰冲突的苏联红军之下,装备之精良令人费解。
种种迹象显示,必须考虑有北方势力在幕后策划这次作战的可能性。
用心良苦啊!武滕端起茶盏品了口茶,脸上的肌肉不自觉的跳动了两下。
皇军动用了10万部队参与此次意在试探支那政府反抗决心的热河作战(支那称为“长城决战”),应该说,前期的计划完成的较为顺利。英勇善战的皇军打垮了30万支那军,虽然也出现了类似喇嘛洞、喜峰口那样所谓的失败,但毕竟还是胜利了,皇军打破了古北口、南天门,进抵密云,寒光闪闪的刺刀已经抵在了北平咽喉。正当皇军将士们准备唱着凯歌返回关外时,卑劣的叶挺居然把两广10万地方军从南调到北,继淞沪后要再次与皇军大打出手,妄图继续吹嘘他那“抗战名将”的虚名。
哈!恐怕连三岁的小孩也猜得出谁是幕后的真凶!皇军在满洲和华北的胜利到底踩痛了谁的尾巴,惹红了谁的眼睛?!又是谁想利用叶挺这个前共党分子,试探皇军的战力,并醉翁之意不在酒地想挑动关东军向察省热河增兵。一旦支那政府支撑不住寻求国际调解,列强照例干打雷不下雨的作壁上观时,又是谁可以借助调解之名趁关东军南下满洲空虚、近水楼台挥兵南下,鲸吞帝国在东北的利益?哈哈!好一付精明的算盘哪!简直天衣无缝。可惜呀、可惜,碰到的是我武滕信义。一番心机恐怕要尽付东流了。
可悲的是军部大本营至今没有一点反应,武滕在东京的同好不无遗憾的告知,大本营现在连开会的人还没聚齐呢!官僚!
有鉴于此危险微妙的局面,武滕信义毫不犹豫地果断下令驻热河的第6师团原地戒备,骑兵第4旅团全部回缩至赤峰、林西,与第6师团形成严密的三角防守支撑。
“阁下,”面目蛮野的作战课长斋藤弥平太大佐向前跪爬半步。
“长城局势紧张,两广地方军云集,第8师团居于劣势,恐怕有陷入重围的危险。万一造成严重损失,难免给帝国陆军的声誉带来恶劣影响,请阁下定夺。”
“课长所言极是,”武滕信义谦和耐心地解释道:“这个问题我早已考虑过了,第8师团是为了顺利解决华北作战、经过各种混成部队加强的超级师团,第7师团14旅团,第10师团33旅团均在其属下,我很信任经验丰富的西义一师团长的能力,这是支装备精良、士气如虹、屡创奇迹的部队。要说因为轻敌暂时陷入困境是有可能的,但是说什么灾难性后果恐怕太夸张了。支那地方武装只凭着一点外国装备,想要歼灭常备第8师团,只能说明敌人幼稚,必然会碰的头破血流,敌人的疯狂进攻只能再次用累累横尸证明皇军的无上战斗力。课长要相信西义将军和第8师团将士的能力,目前全局微妙,我们不可贸然调遣兵力造成漏洞,现在在满洲皇军的数量您是很清楚的。”
“可是……”
武滕罕见的微笑了一下,摆摆手:
“对支那这样拥有广大国民的国家来说,策略是很重要的,要知道我们还有一个具有共同敌人的‘盟友’。”
“啊?”
“对,共同防范赤化的‘盟友’。”武滕信义接着道:“我已命令第8师团步步为营,稳住阵脚,缠住冯玉祥的精锐,使其不得脱身。我们正可以趁这个时机请求军部向满洲增兵,而且……嘿嘿。”
“哦——,司令官阁下的意思是——”虽然对这个解释的正确性半信半疑,可一时斋藤大佐倒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
突然,一道强烈的闪光将整个室内照如白昼,接踵而来的剧烈爆炸使室内灯火瞬间全灭。屋内的军官们被气浪冲的横飞起来,恐怖的尖叫声仿佛世界末日!
广东空军第3大队王森水驾驶的B-9轰炸机将2枚重磅炸弹扔向了锦州关东军临时司令部大楼(位置由高志航引导),炸弹从距大楼150米的空中径直落下后,由重力加速度产生的巨大动能,使炸弹垂直贯穿了水泥隔层,引起了大楼主体内部猛烈爆炸。紧随其后的另外4架轰炸机依次飞过带队长机的中心投弹点,投下了炸弹,扩大了对大楼的破坏效果。
关东军临时司令部几成一片废墟,包括司令官武滕信义在内的几乎整个司令部成员都无一幸免地被活埋。
高空,风轻云淡,浓厚的云层遮盖了地面目标爆出的巨大火团。云彩被阳光镶了美丽的金边,5架轰炸机从棉花团一样的云朵间轻盈的穿出,灵活的压舵转翼,阳光下机翼边缘划过柔和的金光。
就为了干掉关东军司令部,第3大队特地分出了一支打击力量。
“什么,锦州司令部被炸?元帅也……!”昨天抵达承德的关东军参谋长小矶国昭声音颤抖,尽管他竭力保持镇静,但是整天跟随左右的副官长高知延冈中佐还是敏感地觉察出语调的变化。
“唔——”小矶放下听筒,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目光无神呆滞。
“是——”高知延冈小心地询问:“是司令部的电话?”
“是啊!司令部遭袭,元帅以及大部分参谋人员殉国,这是幸存的参谋发来的通报。”小矶心情非常沉重。
“是空军?”同样大惊之后,高知延冈判断后方遭到这样强大的打击,只能是敌方空军。
“是,”小矶眼中精光大盛,“是空军,是支那空军。”
“怎么可能?”高知延冈非常费解:“据前期情报,在北平的支那空军只有几十架破旧飞机,没有那样大的航程飞到锦州啊?”
“说的也是,不过,确实是空军。”
“不会是——”高知延冈想说:苏联。
“高知君,请不要随便猜测。”小矶心有灵犀地立即阻止他说下去,因为他也是这样想的:支那空军哪有那个能力在15分钟内彻底毁掉锦州机场,又摧毁司令部?那需要同时出动多少飞机?只是苏联为什么攻击日军,这个问题太敏感了,不是他这个层面应该去猜测的。
“参谋长阁下,”侦察参谋主任官浅见正信中佐不顾体面,惶惶张张地跑了进来。
“什么事?”小矶略微皱了皱眉头。
“密云以东发现大股敌军。”
“什么?”高知延冈大惊失色,“是喜峰口过来的29军吗?”
“不象,听说有装甲车。”
“你亲眼看到吗?”
“不是,是便衣队看见的。”
“哦,又是支那人,他们见过装甲车吗?”高知轻蔑地笑了一下。
小矶国昭却敏感地意识到不对头,命令道:“不管怎样,当务之急,要在承德这里设置临时司令部,掌握住情况,指挥起部队,同时向东京发报,请求立即向满洲增兵!令第8师团加强戒备,修筑工事,防备敌人袭击;第6师团派出有力之一部,由丰宁向滦平急进,确保第8师团后方!”
高志航刚到北平不久,还来不及熟练驾驶新式的B-9轰炸机,只能暂时充当“领航员”(作为东北空军的元老和教官,他对东北各个机场都非常熟悉)。不过轰炸时,他临时客串了一把“投弹手”,就在关东军司令部上空,高志航汗津津的大手重重地扣了下去。
“嘟嘟……”
“轰!”
一声沉闷的惊雷在大楼顶部炸响,一团红亮的火球夹着浓浓的黑烟飘向天空。高志航重重地吐了一口气,象是吐出了很久来一直憋在胸中一股浊物秽气,顿觉舒畅。他咧了咧嘴想笑,却没有笑出来,一股热热的清泪淋漓痛快地滑下面颊。
中国没有空军,日本空军不可战胜的神话,被高志航、被中国空军一阵舒心痛气的猛攻,打得稀碎。
中国阴沉多日的天空上,一缕阳光终于透过浓重的阴霾,射向大地。
天空、大地又归宁静。太阳这时也从阴云里探出面孔,俯视着一架架得胜归返的战鹰,俯视着美丽的燕赵大地。夏日的北平古城,终于又象一个多情的仙女,撩开神秘的面纱,露出了美丽的面孔。
叶挺立即在北平、在全国发动了宣传攻势。整个攻击过程都由广东空军空中摄影所的主任刘锦涛负责摄制,回来后经剪接成纪录片,在北平各大公共场所的露天银幕免费播出,观众人山人海:
“看,中国空军摧毁日本机场,击毁了几十架敌机呢!”
“快看,快看啊!关东军司令部大楼全垮了,倭寇头子肯定一个都没跑掉!(当时还不知道关东军司令部内的人员死活,确认武藤信义元帅被击毙后另外再补上战果)。”
还有报纸头版头条:
“号外!中国空军参战啦。大败小鬼子啦!”
满街飞奔的报童,得意地挥舞着手中墨迹未干的报纸。仿佛他们也成了空战的英雄。他们最先尝到了中国空军大捷的喜气。一向不被人注意的街头报童,今天却成了传播光明的使者。一向冷冰冰的行人,今天却充满热情,慷慨得令这些报童心花怒放。塞过一张大票,转身挤出人堆,贪婪地看起来,似乎根本没意识到还有零头要找。报童自然乐此不疲,他们更不愿错过这发一次小财的机会。报袋一会儿空了,转身飞跑回印刷厂,再来一袋,而且总要塞得满满登登。平日里为多要10张、少要10张而反复琢磨的小家伙们,今天却没有了顾虑。
夏至的北平古城,天黑得很晚。外面欢呼的人海,震天的锣鼓鞭炮,喧闹的街头巷尾,使年轻人再也无法在家里呆下去。他们冲出家门,汇入欢乐的海洋,欢呼、高唱、跳跃。忘了时间,忘了地点,忘了一切。中日战争爆发以来(自“九一八”算起),这是他们第一次放纵自己的激奋、冲动,第一次这么亢奋、这么投入。
年迈的长者有着自己独特的渲泻方式,东方人特有的含蓄,更多地在他们身上流露出来。一阵阵鞭炮锣鼓,一声声欢呼呐喊,一条条振奋人心的喜讯,一个个精彩动人的细节,引得这些尝尽人间苦辣酸甜而很少动情的老者也叹洒长流。他们咀嚼着报上的字字句句。品味着久违的欢畅,任老泪纵横,嘀嘀嗒嗒浸透手中的报纸。这是痛苦、屈辱的宣泄,幸福、欢畅的流露。饱受磨难的中国人,谁不愿在这扬眉吐气的一刻,去喊、去唱、去哭!
6月22日夏至之夜,北平城万家灯火。街道上、广场上,人潮涌动,久久不愿散去。而几十里外的西苑机场,空战的英雄们却早已进入了梦乡。白天,他们以骄人的战绩,给古都送来了一笔丰厚的见面礼。这让他们睡得踏实、睡得香甜。梦境中,有欢笑,有叹息,但更多的还是对日后再战长空的企盼。
南京。蒋介石闻报,惊讶得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也难怪,这么些年来,手下各部争功心切,有时战果大得离谱,让人啼笑皆非,到头来无不让他一阵阵空欢喜。今天的对手,可是他一向敬畏的日本空军,关东军飞行队几乎全军覆没,80多架飞机被毁,这使他不由得脑中充满一团团疑雾。在他眼里,年轻的中国空军。只要能击落敌机,哪怕是一架,就可算是大胜了。
但他的惊喜,就象他的惊疑一样来的快。北平空运过来的纪录片拷贝、一份份情报,甚至有侦获对手的前方报告,关东军司令官武藤信义元帅确实死于非命,证实了6月22日大捷的可靠性。欣喜中,日军逼近北平城下的阴影似乎已荡然无存。他咧开嘴竟笑出了声,忙吩咐侍卫找来陈布雷,尖着声对刚进门的笔杆子陈布雷说道:“布雷,来,来。今天有好消息喽。北平的空军竟然将关东军的航空队全歼,真是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文胆”陈布雷已伴蒋多年,是蒋介石形影不离的心腹,蒋介石在他面前,喜怒哀乐可尽情渲露,从不掩饰。今天一见陈布雷,蒋介石高兴得有些忘形。
“日本空军技艺如此拙劣,今日可见一斑。好!好啊!”
日本人的飞机、舰炮太凶,使他顾虑重重。可如今有了空军这张牌(虽然是广东空军,但中央空军岂非同样能做到这点?),他觉得自己又多了个天空,他觉得自己施展能量的天地一下开阔了许多。陆军可能失败,但他似一乎又发现了一片新的大陆,看到了一片新的希望。在他眼里,昨日还被日本人攫在手中的天空,好象又回到了他的手中,起码在天上,他也能和日本人分庭抗礼。
他愣愣地立在桌边,嘴角漾着一丝笑。
“北平一战挫敌锐气,长我声威。全**民士气定能大振。”陈布雷一把就扣住了蒋介石的脉搏。他一面揉着惺忪的睡眼,一面在心里嘀咕道:“今晚看来又睡不成了。”
蒋介石转过身,看了一眼陈布雷,“布雷,你回去拟个稿,以我的名义,对北平空军予以嘉慰。我看也有必要把空军战况通报各战区,空军的胜负关系到战场全局,你一并拟个稿子好了。”蒋介石轻松地吩咐道。
夜深人静,蒋介石坐在灯下,兴冲冲地在日记上写道:“倭寇空军技术之劣……于此可以寒其胆矣。”这时,他开始真正关心起空军来。
中国大地在严酷时刻,终于冒出了自己的空军,闪射出缕缕胜利的光芒。中国空军一役成名,令世人刮目相看。沉睡在梦境中的高志航,作梦也想不到,正是他,开辟了中国空军的一个新的时代,在中国空军史上,写下了值得大书特书的一笔(按照叶挺的吩咐,此次空中大捷,着重宣传高志航、刘粹刚等东北籍飞行员的事迹,广东空军的参战飞行员另行重赏)。从这一天起,6月22日成了中国空军的节日。高志航从这一天起,也被中外舆论推崇为“中**魂”、“抗日天神”。远在海外治病的少帅张学良闻说东北空军的事迹后也激动不已,亲自为高志航题词:“东北飞鹰、空军战魂”!
第49章:鹰从天降(一)
就在西苑机场的大机群出击之前,6月22日傍晚,叶挺已将另一份绝密命令发给了在南苑机场等待的十九路军特种部队伞兵连那里。特种部队的队长兼伞兵连的连长李金波接到命令后,“好!”仅用一个字来表达他的感觉,随后下达了他早就下的命令:“准备行动!”
已待命多时的100多名伞兵活动起来了,几个小时前他们接到了命令,检查伞具、装备等工作完成之后,他们就开始焦急的等候进一步的命令,然而一等就是一个下午,所以一接到命令大家就争先恐后的登上外面的卡车,卡车将伞兵们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机场的停机坪,在那里几架大型运输机已经等候多时了。
伞兵们背上了沉重的伞包登上了运输机。新兵马强以前在广东训练时,也多次跳过伞,但这次是第一次进行实战打鬼子,很兴奋,也很紧张,希望快点跳下去,可又有点怕,万一伞包不开怎么办?心里又把遇险后的程序默背了一次。
黑蒙蒙的,没有一丝光亮,伴随着螺旋桨的轰鸣声,马强紧张的舷窗外望去。没有月亮,在这样一个漆黑的夜晚,虽然离地面很近,却看不到一点燕山山脉反射出的光。
机长提醒“5分钟准备!”红灯一闪一闪的,让马强感觉气氛很紧张,汗都冒了出来。大家站起来,排成两排,一排20个人,最前面的是两个班长,他们首先跳下去,给部下示范和信心。带队的队长大喊:“检查伞包装备!”后面的帮前面的检查,然后是大声地报告——9号准备完毕,8号准备完毕……马强是这一排的第10个。
队长举起手,用食指做个钩状,示意挂伞钩。士兵们把伞钩挂在横条上,马强怕挂不好,还用手扯了两下。“3分钟准备!今天有偏东1-2级风,大家小心。”飞机后舱门打开,新鲜的风一下就灌了进来,在耳边呼呼直响,混杂着飞机螺旋桨嗡嗡的声音。马强脑子里因为兴奋一片空白,机械地跟着前面的,他走我也走,他停我也停。最前面的两个空降兵已经站在踏板上准备好下跳了,两个班长站在踏板边上,绿灯,下跳!队长挥舞着手,大喊着:“跳!跳!跳!”
前两个一前一后错开时间,“呼啦”一下就不见了,只留下两条拉伞绳随风乱晃。士兵们大多数都很紧张,在踏板前犹豫。不过,队长和后面的空降兵可不犹豫,一脚就把他们踹了下去!马强跟着队伍向前,越近舱门风越大,吹得都快站不稳了。马强歪歪斜斜地站到了踏板边,伸头一看:妈呀!好高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屁股就被狠狠地踹了一脚,没等喊痛,马强就一个“平沙落雁”式飞出了飞机。一刹那,觉得身后有东西一扯——是拉伞绳,然后是自由落体向下。不一会儿,有更大的力往上一提,主伞打开了,这时候马强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在飞机里了。伞开了,他也不紧张了,取代的是兴奋,在半空晃悠晃悠的感觉真好玩。抬头看,飞机还“嗡嗡”地朝前,不断有伞兵跃出飞机,四处模模糊糊是飘落的黑色降落伞(为了夜间空投专门涂黑的)。
1-2级风在平时看起来没什么,不过对伞兵来说已经算很大的风了。风把他们的位置吹偏了,吹向空降场的边缘。马强努力地拉伞绳控制方向,拉伞绳可是个力气活。他朝上看,一个又一个黑色的花朵在空中绽开,士兵和随身携带的轻武器跳伞下来,飞机上的机组人员同时把重武器和弹药也捆绑上降落伞从舱门推了下来。他们应该降落在跳伞场的中央部分,不过,风把他们都吹偏了,运气好的降落在草地上,有些被吹到了跳伞场边缘的树林里,伞兵变成了“散兵”,散得到处都是。马强落地的时候伞衣被风吹偏,把他拉倒了,背朝下被伞拖着跑。马强拍开了解伞锁,抖动肩膀把伞解开。伞被风吹得继续跑,马强爬起来追,感觉就像小时侯追气球。
把伞按到地上,胡乱收好,马上去帮附近的伞兵拉伞。一帮伞兵被伞拖得连滚带爬,甚至几个去拖一把伞,样子很是狼狈!
草地上的解决完之后,就到树林里去找其他的伞兵了。有一些运气好的降落在树林中的空地上,有些被树枝挂着,不高的话一般他们都自己解伞跳下来。有几个倒霉的家伙被挂在老高老高的树上,上不着天下不着地,被吊在半空。
马强找到一个老伞兵,被挂在离地10多米高的地方,他说:“大哥,跳下来啊。”对方在半空骂骂咧咧:“你娘的,老子下来拔光你这雏鸟的鸟毛!”
嘿嘿,总算出口恶气了,马强说:“大哥,你们不是很拽的吗,怎么也有狼狈的时候啊?”
对方气呼呼的,却对马强无可奈何。几个伞兵爬上树,用伞绳把他拉回来,他一下来就朝马强踹了一脚,说:“你娘的,幸灾乐祸!”还好躲得快!马强心里那高兴啊!嘿嘿,老兵也没什么了不起,还不是也有狼狈的时候!
集合好队伍后,李金波低声训话说:“你们每个人,都是用金子堆出来的。虽然我们不怕牺牲,可是我们的战斗,就是尽量消灭敌人保存自己!”
李金波自豪地看着这些装备极其精良的特种兵。这些装备,都是叶挺花费巨额外汇从美国买来的,是当时世界上最顶级的特种兵装备。
要知道蒋先云虽然是书生一个,但对于21世纪的特种战那是耳熟能详(即使是一般军迷也有很深的特种作战知识),于是倾囊告知叶挺。叶挺大喜,以21世纪的特种战战法,对付30年代初毫无这一概念的日军,那肯定是出奇不意、威力无比,当即按照蒋先云提供的线索,向美国购买了大批特种作战装备,高薪请来美国参加过一战的退役特战教官(当时30年代初经济大萧条,价格也不能算贵),训练了1个伞兵连,主要是跳伞、潜伏、行军、摸哨和远程狙击。当然由于时间有限,不可能全方位进行特战训练,什么粪坑潜伏、活吃蛇蝎之类就免了,经过为时半年的高强度训练,终于使伞兵基本掌握了特种作战要领,终于勉强赶上长城抗战。十几个参加过淞沪抗战、经验丰富的老兵尤其出色,令美国教官也赞叹不已。
伞兵连的跳伞地点,选在南天门外石匣镇西面的石城村,长城下边树林。由于长城作战时,日军后勤运输跟不上,于是动用大批运输机为前线空投物资,一天平均空投弹药数吨,所以运输机在长城内外昼夜飞行那是常事,地面日军听到飞机响也不以为意。加上漆成黑色的降落伞,以及偏远的降落地点,日军做梦也想不到有支神兵已经空投到他们后方。
伞兵连的任务非常艰巨!他们要连夜秘密潜伏到南天门下,夺取南天门、421高地等制高点,且尽量不能弄出声响惊动日军,并且至少坚持一个上午,等待援军赶到。他们的任务就是扎住口子,将日军整个第8师团3万多人关在长城以南,确保主力部队对这支日军的围歼,而他们只有一个连的兵力,压力之大可想而知!叶挺对伞兵连能否完成这项任务也没有把握,暗地里也作了伞兵连全部牺牲的准备,虽然那样聚歼第8师团就困难得多,不过他手下只有这么一点特种部队,只好寄望于装甲穿插部队尽快突破日军后方与伞兵连会合。
伞兵连已经在树林中走了大半夜,3个排间隔几十米。马强握着手中的枪,刚入树林时的紧张,随着行军已经减轻不少,代之而起的是疲惫和闷热,考验着他的身体和意志。排长江浩突然举起左手然后握成拳头,慢慢蹲下。看到手语,士兵们停止前进,向排长靠拢。本来不熟悉的手语和暗语,在用上几遍后也慢慢地熟练起来。
“我们进入了敌人出没的地带,大家小心!”排长从地上拾起一个弹壳对他们说。
“6。35枪弹,38系列。”马强在心中默念道。然后看了一眼大家,发现他们都在看着自己。马强点了点头,表示听到!看来大家都在害怕自己出状况,怕自己出状况就不要让我来啊,出了事也不应该怪我啊,马强一面在心里咒骂一边跟着向前走。又走了一会,排长示意停止前进原地休息。马强长出一口气,靠着一棵树拿出身上的水壶,“咕咚咕咚”地喝了两大口。正仰着头喝水的时候,忽然听见背后的草丛中“哗”地响了一声,吓得马强把水壶一扔,靠树为轴一转身把枪对准声音的来处,就要扣动扳机,一只手忽然从后面抓住了他的枪,推下枪机保险。
“别激动,不是人!”是排长江浩。
马强扭头看了一眼,其他人也已经把枪口放了下来,他疑惑地看着江浩。
“声音是小型动物冲撞草根部的声音,不是人类的脚下压发出的声音。多听就能听出来了!”江浩一边说一边拨开草丛,一只叼着东西的黄鼠狼露了出来,小家伙看见伞兵扭头就跑了。
大伙走了不一会,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臭气,准确地说,是肉臭的味道,所有人都拉枪上膛,小心地向臭气传来的方向慢慢地前进。拨开一片草丛,一个令人作呕的场面出现在他们面前。一小块空地上立着八根树桩,上面绑着16个人,全部被砍了脑袋,旁边的树上还吊着十七八个被剁掉了四肢的“人棍”,所有的尸体都开始腐烂了。
排长江浩对先锋陶海使了个眼色,陶海就转身潜入山林,其他人则原地待命。闻着刺鼻的臭味,挥挥手驱赶着身边的苍蝇,马强觉得鼻子的嗅觉在逐步丧失,臭气似乎直接冲入胃部,勾起一阵阵的吐意。“哇”地一声,马强把肚子中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吐到什么也吐不出来了,肠胃还在一阵阵抽搐。带起了一身的虚汗。日本人真能干出这种事?太残忍了!
这时传来陶海的声音:“前面还有很多尸体,大约100多人,多数是平民,大多是被刺杀;少量被枪杀,估计是俘虏!”
“OK。现在,先锋,你在前面开路,其他人在后面跟上,不要碰任何东西!明白吗?”江浩下达命令。
“Yes,Sir!”陶海领命向前去了。
在凌晨3时的时候,伞兵们接近了南天门敌方营地。天公作美,下起了小雨。对于行动来说,雨声可以掩盖行动的声音。
仰看敌军营地,面南背北,建在一个圆坡上,有3个木屋,成三角形排列。背后一个警戒楼,前面一个机枪掩体。3个屋子中黑灯瞎火,警戒楼上架着一挺轻机枪,两个警戒哨,掩体中估计有三个人,因为他们正在抽烟,离老远就能看见三个小红点一晃一晃的,这种士兵比我还菜!马强心中想。
“排长,掩体中3个,2个警戒哨,3个木屋中的人正睡觉呢!”先锋来报。
“OK,先锋,警戒哨。其他跟我走。等我命令,Go!”排长一声令下,所有人摸向敌人营地。
陶海悄无声息地摸到阵地附近,伏下身来,静静地察看警戒哨的位置。
很快,不远处暗黑的角落里传来轻微的跺脚声,执行警戒任务的鬼子大概是冷得受不了了。陶海无声冷笑,探手拔出锋利的猎刀,弯腰朝目标移动过去。
不久,黑暗中闪过一抹寒光,小鬼子一声未吭地瘫倒在地上,咽喉被深深地割开,几乎断头。摸哨时切记要将对手的气管切断,就算暂时不死也无法出声,但很多没受过训练的新手往往忽视这一点,致使岗哨没有死透,还能发声示警。
陶海可不是新手,老练狠辣得让人心里发毛。他直接用猎刀横贯鬼子的脖颈,随后在顺势使劲一旋,整个脖子被割开三分之二,就算是神仙也喊不出声来。
把猎刀在小鬼子的军服上来回抹了两下,拭净血迹,陶海熟练地还刀入鞘,起身朝阵地内潜进。他脚上的那双褐色长筒皮靴是特制的,不仅轻便结实,还采用牛筋混合橡胶作靴底,走起路来像猫一样无声无息。
站在屋子外放哨的鬼子兵穿的是夏季军服,哪知薄薄的布料根本挡不住夜晚山顶寒冷的夜风,那刺骨的滋味别提多难受了!他躲在一棵大树后面避风,不断地跺脚搓手,步枪靠在树上。过了一会儿,风小了,小鬼子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根皱巴巴的香烟,用手捋了捋,叼进嘴里,摸出火柴点烟。
微弱的火柴光在风中一闪即逝,烟点着了。小鬼子急忙狠狠地吸了一大口,深深咽进肺里,可还不等鼻孔里朝外冒烟,陶海的猎刀突然闪现,风驰电掣般贯入鬼子的脖颈,刃旋颈裂,血喷如泉。
小鬼子倒在树下,身体无声地抽搐,刚刚抽了一口的香烟掉在尸体旁,红红的烟头在风里亮了亮,旋即被自己鲜血浸灭。
进出房屋唯一的门虚掩着,隐约有灯光透出。
陶海悄悄掩至房门前,侧身贴墙,探头向屋内观瞧。客厅里没有人,鬼子们应该是睡在两侧的卧室里,具体人数不详。他瞅了一眼夜光手表:3点30分。
不能再等了,天一亮就无法突袭了。
在狭窄的房间里作战,单发手动式狙击步枪是难以胜任的。陶海摘下斜背的狙击步枪,顺手横放在墙根下,这样做是怕进屋后会影响移动速度。
他掏出腰间的手枪,打开保险,检查弹匣,送弹入膛。
这是一把比利时FN兵工厂生产的M1919型自动手枪,也称做“勃郎宁9毫米大威力军用手枪”,是美国著名枪械大师约翰。M。勃郎宁设计的一款手枪。此枪口径9毫米,发射国际通用的9x19毫米巴拉贝鲁姆弹,并采用勃郎宁独创的双排供弹方式,让弹匣的容量达到了惊人的13发,大大提高了火力的持续性。
威力大,火力猛,杀伤作用强。还加装了无声装置。
叶挺正是看中了此枪的这几种优点,才花重金购买了加装了消声器的“大威力”;当然,FN兵工厂的做工和质量也绝对是一流的。
虚掩的房门被轻轻推开,陶海闪身而入,没发出一丝声响。他入屋后立刻蹲下身,双眼迅速一扫昏暗的客厅,确定没有人,反手小心地将房门无声关上,随后起身搜索前行,单手持枪,枪口与目光始终保持同步移动,左侧卧室。
卧室的门关的很紧,用手推开,门缝里透出灯光来,侧耳倾听,一片粗重的鼾声。陶海当机立断打开房门!
卧室里点着一盏油灯,火苗昏黄不定,但足够使人看清屋里的情景:十几名日本兵赤身**挤在一张土炕上,破门声响,一名未睡熟的日本兵惊醒,猛然坐起。他刚想发声示警,枪响了,9米铅芯弹头准确地击中脑袋,日本兵的头如同被踩烂的西瓜般爆裂开来,仰头栽倒,脑浆流了一炕。
陶海箭步纵到土炕前,挨个一枪干掉,必是鬼子无疑。有两名鬼子被枪声惊醒,傻乎乎地挺身坐起,只听砰砰两声,子弹穿心,重新躺倒,另一名鬼子则在半睡半醒间爆头而亡。
还有两间屋子没有清除,陶海夺门而出。
月光下,警戒岗楼上的人影在来回晃动着,外围的岗楼上架着机枪。在几个环型工事后,有几个家伙估计是睡着了,好半天都没动过一下。
靠在岗楼上抽烟的机枪手猛地摇晃了一下,从喉咙里喷出了一大团黑色的东西,顺着身体流下。到底是王牌狙击手,陶海精确地命中了目标的咽喉。这样的射杀不但可以让尸体保持倚着建筑站立的姿势,而且连烟头都不会掉下来,不走到面前,根本不知道那是一具尸体。另一警戒哨的头顶也喷出了黑色的液体,保持着原有的姿势一动不动!
陶海使用的是带消声器的春田M1903式狙击步枪。
关于狙击手的电影很多,但是电影史上最为亮眼夺目的狙击手莫过于他,一个电影中的配角,一个完美、冷俊的杀手。那就是《拯救大兵瑞恩》中的狙击手杰克森。
杰克森使用的就是M1903式步枪,这是一种旋转后拉式枪机步枪,由斯普林菲尔德兵工厂(Springfield,直译为春田兵工厂)生产,是美军在一战、二战及朝鲜战争中的制式步枪。
M1903式步枪是经德国毛瑟兵工厂的特许下生产。外观上,整枪长度比98式毛瑟步枪短,枪管长度缩短为610毫米,拉机柄向下弯曲。由容量5发子弹的弹仓供弹,用5发分离式弹夹装弹,也可直接往弹仓里添装子弹。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后期研制了带25发弹匣的M1903步枪,战士再也不用每打完5发就装一次弹了。这在当年的堑壕作战中应该是一个了不起的成果。
M1903式步枪加工工艺堪称精良,在各种恶劣环境下,精度和动作可靠性均能保持良好。这支旋转后拉式枪机的步枪也被改进用于执行特别任务,比如在堑壕内远距离精确射击,在深邃的丛林作战,发射枪榴弹,或用作狙击步枪。
它的附件也是五花八门,有刺刀、光学瞄准镜、榴弹发射器、消声器等等。
在装备后的许多年内,M1903步枪无疑是世界上最好的军用步枪。参加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美军狙击手装备的就是斯普林菲尔德1903式狙击步枪,配装沃纳-斯韦齐公司的6倍瞄准镜。美军狙击手还经常使用装于枪口部的“马克沁”消声器(世界上第一种消音器是现代重机枪的发明者海勒姆。马克沁于1908年发明的,美国陆军将其安装在狙击步枪上进行了实验)。美军狙击手的训练要求是,在200码(183米)距离上命中头部目标,在400码(366米)距离上命中人体目标。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美军第82师(就是二战中出名的那个空降师)的约克中士——来自田纳西的猎手,就使用该枪。1918年10月8日,他所属的部队遭到德军阻击。约克使用一支M1903式步枪进行射击,总共射击了20发子弹,击毙了21名敌人。敌人被约克吓倒,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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