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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兆祥冲到半路,忽然看见一群的士兵,约十余人,手持“汉阳造”步枪,快步向餐厅方向冲去,杀气腾腾,他忙停下脚步,装作无事的样子在甲板边上站着,那群士兵并不理他,从他身边呼啸而过,直向餐厅而去!把餐厅团团围住,举起长枪瞄准,一名军官模样的人;一声令下,射击!
第十一章 绝境逃生
剧烈的枪声震动天宇,如果之前的爆炸吸引了舰上的水兵纷纷向这个现场靠近,那么接下来的枪声则把大多数来看热闹的人惊的四处逃散,这些水兵多数是两广一带的渔民出身,来当水兵只为混口饭吃,平时在西江,珠江口等近海水域开来开去,连舰上的大炮都很少操作,一般就是巡逻,毫无战斗经验,听到枪声四散而躲也就不足为奇了。
邓兆祥心中剧震,如此密集的弹雨,小小的餐厅。只怕。。。。。。。。从后面追上来的老胡面对此景,也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这这,这是咋回事吗?下这么狠的手?”
“这是谋杀!”邓兆祥斩钉截铁的说了一句。
他迅速回过头来。一双眼睛通红,好象要喷出火来。
“胡叔,我要给徐长官他们报仇!你帮不帮我?”
老胡惊讶的望着这个自己熟悉的小伙子;平时有些老实巴交的小邓,好象换了个人一样,眼神锐利,浑身一股说不出来的气势。
“小邓啊,你管他们死活干啥子嘛,他们和你不是一路人!”
“胡叔,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小邓不想高攀他们,但里面有位长官对我有恩,我不能看着那些家伙这么干,现在可能已经来不及了,救不了人也要给他一个交待!”
老胡慢慢的低下了头,邓兆祥虽然表面镇定,心里却一阵阵的发紧,要是他不答应,自己该如何是好?一个人是不可能和那群如狼似虎的暴兵对抗的,他虽想为徐斐报仇,但却不是个没脑子的人,明知送死的事,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干的。
这位胡叔,看起来不起眼,在舰上当个厨师长,平时嘻笑怒骂,吃酒打牌,邓兆祥却在一次他喝醉之后,无意得知这位他嘴里的胡叔竟在川军中任过旅长,副师长等要职,川中要人熊克武,吕超,石青阳等均属他的熟人,同事,但不知何故,他却流落江湖,在这飞鹰号上做了个厨子。却能在舰上和水兵们打成一片,毫无前高级军官的架子,很快在舰上有了很高的威信,属于那种一人振臂,万人景从的主。
俗话说,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
这句话自古流传很广,有很多版本,如:“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小隐在山林,大隐于市朝。”等,说的都是一个意思:那些所谓的隐士看破红尘隐居于山林是只是形式上的“隐”而已;而真正达到物我两忘的心境,反而能在最世俗的市朝中排除嘈杂的干扰,自得其乐,因此他们隐居于市朝才是心灵上真正的解脱。
只有顶尖的人才会隐身于朝廷之中,他们虽处于喧嚣的时政,却能淡然处之,这才是真正的隐者
在邓兆祥眼中,胡叔就是一位真正的隐者。
真正的隐者,会管这样的事吗?他心里没底啊。
时间一分分的过去;老胡抬起头来;微笑着摇了摇头;邓兆祥心里猛的一沉;他正准备转身离开;耳中忽然听到一句“我帮你!”
邓兆祥一脸惊喜的表情被老胡看在眼中;他笑骂了一句:“还楞着干啥子;跟我回去好好计划一下;不要象个没头虫一样乱撞;杀人可是个细活!”
邓兆祥忙转身回头向厨房方向走去;忽然想起冯坚那一伙人;就问老胡要不要找他们一起来商量一下;老胡听了;表示不赞成;出事已有一段时间;他们并没有出现;可见他们的头头也是有点脑子的人;不会莽撞行事。
邓兆祥点头称是;和老胡两个人回到厨房;商议大计。
射击已结束了;开火的士兵一窝蜂的涌进了餐厅里;令人惊讶的是;现场一片狼籍;但本该有的几个人或几具尸体;却不翼而飞了!
坏事了!
带队的军官眼珠子瞪得比牛眼还大;他提着手枪;四处巡看;那有半个人影;慌乱之下;大吼大叫:“给我搜!”
话一出口;就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这么个小餐厅;人能藏到那去呢?想到这里,再想想自己身后指挥自己的那股庞大的力量,它的强大和可怕,一股股的冷汗刷刷的从后背流了下来,这么精密的计划,这么强大的力量,居然在自己这个执行者的眼皮底下,目标神秘消失了。这可如何向上面交代呢?
俗话说,困兽犹斗,绝不能这么认输,就这么灰溜溜的跑回去,自己的下场是可想而知的,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舱房里面大吼大叫:“全给我出去搜,他们跑不掉的,除非他们全跳了海!”
人到哪里去了呢?事件回到十分钟之前,徐斐从一片狼藉之中爬起来,跌跌撞撞的奔向餐厅的一角,大声呼唤:“司令,司令,您快醒醒!”
地上的邓铿满身满脸全是血,已然昏迷不醒,任徐斐如何大声呼唤,也没有半点反应,徐斐叫了一阵,伸手在他鼻子下方探了一下,邓铿气息微弱,已是出的气多进的气少了,心中恐惧之下,几乎要哭了出来。
别看徐斐平时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其实一个年轻小子,莫名奇妙的来到几十年前的乱世,父母亲人全都不在身边,要说不怕那是骗人的,人是一种社会的动物,在家有父母亲人,上班有同事朋友,包里有银行卡可以取钱消费,腰上有手机可以和万里之外的人聊天沟通,心里就有一种莫名的踏实的感觉。
忽然把一个人丢到陌生的另一个世界,没亲人没朋友,没家庭,没钱。一切都是陌生的,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一个自己,那种孤独和寂寞是旁人难以想象的,如果不能得到发泄和释放,能让一个人憋得发疯!
穿越者的寂寞和痛苦是常人难以想象的。一些小说中的穿越者一到异时空,立马龙精虎猛,指点江山,毫无对原世界的留恋,实在太不真实了。
他竭力给自己鼓劲,别慌别慌!忽然听到背后一声呻吟,一个激灵,吓出了一身冷汗!
谁?
一个苍老的身影慢慢的坐了起来,是郭舰长!
徐斐忙上前将他扶了起来,郭舰长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眼中出血,露出一丝苦笑,:“小子,咱们这几个人能不能活命,这下子可全靠你了。”
靠我?
徐斐还没反应过来,郭舰长指着对面的一个橱柜,喘着粗气,“快,打开它!”
生死关头,小徐的身手也比平时敏捷了不少,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橱柜前用力打开柜门,竟然别有洞天,一道小楼梯通向下方,露出隐隐的光线。
这时,身后的梅如雪也苏醒过来,站起身来,走到两人身后,看到这副情景,啊的一声,忙捂住了小嘴。
一个老头,一个女人,还有个重伤员,这就是徐斐面临的窘境。
不能再犹豫了!
徐斐对梅如雪说道:“黄太太,请你帮把手,扶一下郭舰长,好吗?”
梅如雪脸色苍白,但她用力点了点头,上前扶住了郭舰长。徐斐背起了邓铿,迈开脚步走进了那道楼梯下方的小房间。梅如雪扶着郭舰长跟了进来,接着,门自动关上的同时,密集的弹雨打了进来。不过,晚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四人进了安全地带之后,外面的军舰上犹如一个大马蜂窝,乱了营了!
邓铿等人在舰上的消息并不是什么秘密,水兵们大多知道,舰长和邓将军的私交颇深,不过这和水兵们可没啥关系,干完活喝点小酒,打打小牌,不比啥都强!长官的事少管为妙。
可是,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连最不爱管事的人,也关心起来,甲板上,船头船尾,到处挤满了人,大家议论纷纷
“知道不?这是西江的沈鸿英派人在舰上安了西洋买来的定时炸弹,要炸毁咱们飞鹰号!”
“那陆军那些兔崽子朝里面打枪干嘛?”
“这个,这个?”
“要我说啊,这一定是在打刺客,他们是冲着那个大人物来的。”
“这下子舰长有麻烦了,黄大牙这下子该抖起来了。”
“没事,舰长和那个大官是拜把兄弟,上面也有人的,黄大牙几次想动他,都没成功。”
“嘘,别说话,狗腿子们来了。”
水兵们若无其事的做着手头的事,几个准尉走了过去。
这些人号称“兵头将尾”大多也是水兵出身,当上准尉之后大多飞扬跋扈,欺压同僚,水兵们提起这些家伙都是气愤又鄙视。但又拿他们没办法,海军之中派系林立,矛盾重重,这准尉与水兵之间,水兵与军官之间,准尉与军官之间,那是乱成一锅粥,旧中国海军战力不强,那也是积重难返了。
一间华丽的房间内,一个军官在不停地走来走去,脸上阴晴不定,不时向窗外张望,此人正是飞鹰号副舰长黄大牙便是。此人一副扫帚眉,三角眼,让人一看便生厌恶之情,觉得此人绝非善良之辈。不过此人治军无方,媚上却有术,和上峰的关系搞得相当好,在海军里混的极好,几年功夫,就升到上校副舰长之位。连他的顶头上司郭舰长,虽然看不上这个马屁精,却也对他十分忌惮。
格格格的皮靴声响彻在整个房间里,茶几上摆着两杯茶水,一杯已喝了一半,另一杯却还是满满的,不过看来已经凉了。
“七叔,这可是上好的西湖雨前龙井,大老远的运过来,您老就不想尝尝?这玩意在西洋各国可是价比黄金,不尝尝可惜了。”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话语中还带着一丝笑意,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就觉得此人颇有风度,定非凡夫俗子之类。
黄大牙回头瞪了说话人一眼:“阿灿,你小子倒是清闲,大事没成之前,我哪有闲情喝茶?”
“七叔不必担心,一切早安排妥当,我送进去的那颗炸弹威力巨大,不怕他们不死,何况还有二十名枪手压阵,万无一失啊。”
说话的人转过了头,黄世贤!
第十二章 隔墙有耳
叔侄二人在此密谈什么呢,相信大家已有自己的判断,没错,餐厅的爆炸以及之后的枪击事件,这俩人全都有份参与,但他们并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终极大boss还另有其人。
黄世贤呵呵一笑:“七叔,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德国炸弹加英国子弹,有心算无心之下,他们几个人还能飞上天去?”
黄大牙想了想,也渐渐放下心来,目标确实没有逃脱的可能,自己办成了这件大事,上头必定大大高兴,升官发财,不在话下,想到此处,也不由得眉飞色舞,飘飘然起来。
“阿灿,还是你有办法,这次上头派了几拨人马来解决邓铿,我们算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了,谁能想到他邓仲元,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偏自投啊,那就怪不得我们了。要不是你发现那帮人秘密聚会,要帮邓铿他们脱困,我们先一步下手抓了他们,咱们叔侄可得遭殃了!”
黄世贤满脸得意之色,脸上也放出光来,但却又竭力装出矜持的模样,看起来十分怪异,和他在饭桌上的谦逊,温和的表情仿佛换了个人,要是徐斐在这里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在肚子里大骂一句“伪君子!”
“要不是这邓某人老坏咱们的事,上头也不会下这道命令,他是找死!”
“上头也够狠的!毕竟也是多年的老人了。”
“那算个屁啊,刘邦杀了韩信,朱元璋杀了徐达,自古皇帝总是要杀功臣的。何况现在他邓铿早已投了孙大炮,和上头不是一条心了。那还不死的快?”
“有理有理,咱们也都得小心点。免得遭殃。阿灿,你这次可是下了血本了,你老婆她。。。。。
“七叔,有钱还怕没女人吗?那女人老是一本正经,又不肯出来陪我应酬朋友,我早腻烦她了。这次正好一脚蹬了她,反正她家人远在江苏,家境又早已败落,没人能拿我怎样的。何况这次事成,我也要穿上一身虎皮,过过当官的瘾去,到时女人还不是大把吗?”
“阿灿,你行,男人嘛,女人如衣服,只有权,钱才是男人立身之本嘛,哈哈。”
“七叔,你也不差嘛,郭老头一死,你就可以接掌飞鹰号,到时家族的生意可就稳赚不赔了,大炮一响,黄金万两啊。”
两人对视一眼,一起狂笑起来。
可惜的是,这个世界上的事总是不能尽如人意的,就在这俩人还在大做升官发财的美梦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两人一起回头望去,哐当一声,门被推开了,一名军官一脸慌张的站在门前,眼中流露出恐惧又惶惑之色。
“副长。”
“混蛋,滚出去报告再进来。”
黄大牙一脸不快,大发雷霆之威。
军官心中暗骂,妈的,真是得志便猖狂,脸上却不敢露出丝毫不快之色,乖乖地退了出去,在门外举起手来敬了个礼,喊了声报告,黄大牙脸色缓和了点,点了点头“进。”
军官一开口就把他的所谓长官架子砸了个稀巴烂:“长官,目标不见啦。”
黄大牙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个大跟头,他一双眼珠子几乎瞪出眼眶来,上前一把攥住那军官的脖领子:“什么什么?你再说一遍?”
那军官被他那支大手一抓,差点没背过气去,用力吞了吞口水,用力点了点头“目标失踪!”
一旁的黄世贤也被这个消息给惊呆了,这下子可糟了!
他上前死死地盯着那军官:“各处都查过了吗,这么一点大的地方,他们能飞上天去?”
一张脸上阴沉得像要滴下水来。
那军官一怔,你算那根葱啊,这么大口气?刚想顶这家伙两句,边上的黄大牙已是不耐烦了,吼了一句:“妈的,快点说!”
那军官打了个寒战,心里早已操这两混蛋的十八代祖宗,脸上却不敢露出丝毫不快之色,连忙将事情的经过详细的说了一遍。
两人均是脸上变色。
黄大牙满脸是汗,如没头苍蝇一般在房间里乱转:“他们一定逃了,这下子完了,事情泄露出去,谁也保不了我。”眼珠子转了转:“阿灿,要不,咱们跑吧。”
黄世贤心中暗骂饭桶,但还得想替他,也给自己想个好办法,眉头紧锁,断然开口道:“七叔,走不得!”
黄大牙瞪大了眼,听着黄世贤一句句的言语竟是句句如刀似箭!
“七叔要是让邓铿他们几个人逃下船去,凭他粤军总参谋长的身份,只要一声令下,这西江两岸的驻军都会听他的号令行事,到时咱们可就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咱们能到哪里去呢,家族基业全在两广,要是逃往外省,难道要一切从头开始?咱们这次行事毕竟不是什么光明正大之举,传扬出去,就是上面也必然不会护着咱们,说不定还会派人前来杀人灭口!杀的不是邓铿他们,恰恰便是咱们叔侄两人!”
黄大牙听到冷汗直冒,张大的嘴里,一嘴的暴牙不住颤抖着,十分碍眼,但不难看出他内心的惊慌和恐惧。
黄世贤的话一点没错,事情要是败露出去,他们叔侄两人会死的很惨。
“阿灿,现在怎么办?”
“事到如今,只有搏一把了。七叔,现在目标失踪,我估计他们不死也得重伤,现在他们一定躲在舰上某个我们不知道的地方,肯定还有人没死,但也不必太担心,他们一定还摸不清这边的虚实,也不知道对付他们是谁,不然的话,凭邓仲元和郭天鹏的地位威望,只要出来振臂一呼,咱们这十来个人,连逃命都成问题,现在你还是副舰长,只要借口有人行刺长官,下令全舰戒严,把各个要点封锁住,再派咱们的人迅速搜索,发现邓仲元他们。立即开枪击杀!不是他们死,就是咱们亡!死人是不会说话的,过了这一关,局势就会发生大的变化,到时,谁还记得这事?咱们就可以脱身了。”
黄大牙一拍大腿,眼中射出凶狠的光芒:“妈的,拼了!”
转头对那个听呆了眼的带队军官:“张彪,快把你的弟兄全叫过来,把枪栓全拉开。办成这件事,老子重重有赏!”
张彪一听有赏,眼珠子里都放出光来:“好嘞!!”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呜呜呜的汽笛声响彻整条军舰,甲板上的水兵们已回到了各自的房间里,听到这么大的响动,大为诧异,纷纷出门查看动静。
二层甲板上的高音喇叭传来黄大牙那嘶哑的讲话声:“各位弟兄,大家听着,现在有北军派刺客上舰,杀死了几位上级长官,郭舰长也在其中,现在兄弟责无旁贷,只能担起这个责任来,大家现在要听本舰长的号令,我现在命令,全体官兵到甲板前集中,由我亲自率领,封锁全舰所有交通要点,全力搜捕,抓住那几个刺客!”
随着一阵阵的汽笛声,全舰到处是手持步枪的水兵四处奔跑,到处是呼喝口令之声,在各级军官的指挥之下,很快把各处要点把守住。
站在二层甲板上的黄大牙目睹这一切,得意的点点头,回头对黄世贤道:“阿灿,这下子可行了,一起下去看看吧!”
黄世贤微笑着摇摇头:“七叔,我就不去了,舞刀挥枪这是你们的长项,我去了也没什么用处,我还是回去躺躺的好,就有一条,抓到人后,可别留活口!”
黄大牙满不在乎的一挥手:“这个你放心。老子的枪可不是吃素的!”
黄世贤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回自己的舱房去了。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心里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头,侧头想了想,再向左右查看一番,并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心中暗骂自己多疑。其实,他如果够仔细的话,就会发现在与播音室一墙之隔的一个小房间里。他们俩苦苦寻找的目标人物就呆在那里。
梅如雪给俩人包扎之后漫步来到窗前,无意中向外面望去,黄世贤俩人的身影就在不远处,他们的对话一字不漏的传入他的耳中。如此狠毒的阴谋,黄世贤等两人拼命掩盖。却在无意中已经泄露了。
梅如雪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之色,她回头望了一眼正在低头和邓铿说着什么的徐斐,全神贯注注之下的徐斐,根本没注意这边的情况,一边的郭天鹏已经昏睡了过去。
自己的丈夫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自己却不能也不敢将此事告知徐斐,她决定把自己听到和看到的埋在心里。等回到广州之后再找机会劝说丈夫。
她却不知道,其实连她本人也在黄世贤的算计之中,如此不是一个偶然的因素让她逃脱大难,此刻恐怕已经命归黄泉,根本不会有机会发现这个秘密。
徐斐半跪着两手握住邓铿的右臂,郭天鹏通过地下暗道把他们带到这个小房间,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郭天鹏本人受伤颇重,梅如雪给他包扎之后便进入昏睡状态,而一旁的邓铿却精神突然好转起来。
徐斐开始非常高兴,认为司令已暂时脱离危险,但梅如雪偷偷告诉他,这位长官受伤太重,这很可能是回光反照。
徐斐大吃一惊,他偷偷地观察邓铿的气色,果然不是正常人的脸色,脸上隐隐浮现着一层灰扑扑的气色,心中剧震,这该不会是传说的死气吧。
心中不住得告诉自己,不可能,不可能!历史书上不是这么写的啊,邓铿是会死的。可不是现在啊,至少要几个月之后的那个时候啊,在正式历史中,邓铿于1922年3月21日下午在广九火车站遇刺,年仅38岁。
如果邓铿果然无救,历史在这里已经深刻的改变了。
第十三章 囚徒发难
这个小房间实在不能算是个藏身的好地方,地方不算小,但却是一个非常狭长的屋子,长有十多米,宽却只有两米左右,徐斐等三人在那头,梅如雪在靠窗户的这头,所以梅如雪能听到黄大牙两人的对话,徐斐在那头却啥也听不到。
何况,现在的徐斐,也根本没心情听什么外面的动静,因为,自己的长官,现在已经到了弥留之时,这一点就连丝毫不懂医术的徐斐都感觉到了。
邓铿的精神依然很好,但在此时此刻却未免有点好得过了头,脸色潮红,一副十分亢奋的样子,说话的语速也比平时快几分。
位于舰尾一角的厨房里邓兆祥和厨师长老胡望着窗外的情景。
到处都是奔跑的水兵,戒备森严,让本来已经做好准备出击的美好打算全泡了汤。两人的身后站着身穿厨师服装的十几个人,这些人有高有矮有胖有瘦,容貌各有不同,但也有一个共同点,如果现在有人推开厨房的门走进来,恐怕会立刻吓得转身逃跑,这十几位厨师手里拿的不是锅碗盆,而是清一色的德国造马牌橹子,让人怀疑这里究竟是厨房还是黑帮堂口。
老胡一双利眼扫视着身后的十余人,沉声道:“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姓黄的这次是孤注一掷了,难保他不会找到这来。到时候可得小心着点!”
一个满脸胡子的大汉咧着嘴就是个笑:“德爷,您老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咱们这帮子弟兄,全是个顶个的好汉子,您说打哪就打哪!他要敢来,就打他个狗操的!”
老胡哈哈一笑:“好,就打他个狗操的!”
正在窗边观察的邓兆祥皱起了眉头,他已经看出,对方已经先下手了,现在如果带人出去,只会自投罗网,现在黄大牙一伙借着郭舰长遇害的事情,已经掌握了舰上的大权,看来只能再找机会了。
他却不知,其实他想为其报仇的人,根本就没有死。
“阿斐,这次出来,可有什么收获吗?和我说说。”邓铿脸上带着点笑容问道
徐斐心头一酸,都到了这个时候了,长官还对自己这么关心,相比之下,自己对长官却是殊少关切,还时常打着跑路的主意,实在惭愧啊。
徐斐颤抖着双手扶住邓铿,竭力让自己不要失态:“司令,您先歇歇,这些事以后再说也不迟啊。”
邓铿微微一笑,以后再说吗,那你可得等个几十年了,你以为我还有多少时间吗?抓紧点吧,我还有些话要交代你呢。”
徐斐眼中含泪,低头静听着长官的最后遗言。
“我这一辈子,做了很多的错事,但有两件事我自认没错,一件是辛亥年我率领民军逼降洪兆麟,拥戴陈都督进入广州城,南粤就此光复。二件是民国九年,陆荣廷称霸广东,威逼孙先生离开广州,我带粤军从福建出师,一月之内击走陆荣廷,创建粤军第一师,广东成为国民革命的根据之地,我身为军人,保卫元首,服从长官是我的职责,我死之后,家里的妻儿自有我侄儿择生照顾,他此时正奉孙先生之命,前往上海挑选军事人才,待他回到广东,你将此次我出行的经过详细告知于他,但有一条,千万劝阻他,别想着去找凶手给我报仇!”
徐斐惊问:“这是为什么?这凶手如此狠毒,怎能轻易放过他?据我想来,这凶手定然是这舰上之人,现在我们不能出去,一旦脱困,我必查清此事,为司令讨个公道!”
邓铿缓缓摇头:“人生在世,人亦何欢,死亦何苦?此事我心中有数,查不查都一样,算了吧。”
徐斐心中大疑,为什么司令不让查下去?心中有数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已经知道是什么人在背后暗算于他?
邓铿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徐斐,无奈之下,徐斐只得违心的点了点头,心里却暗自告诉自己,只要脱身之后,定要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把那凶手碎尸万段,至于此时对邓铿的承诺嘛,反正邓铿的要求只是对那个侄儿择生的。并没提到他。
邓铿见他点头,欣慰的笑了,随即脸上露出一丝痛苦之色,连连咳嗽,脸白的像纸。徐斐急忙上前轻轻捶着背,邓铿喘息了一会儿,指着自己的上衣口袋:“阿斐,快点打开。里面有件东西,是给你的。”
徐斐颤抖的手伸进他的上衣口袋,掏了一下,没有,再掏了一下,才摸到一颗小小的物件,好像是块牌子,掏出来一看,色泽微黄,长宽都是几十厘米左右,看起来也无甚出奇之处。牌子上刻着“百无禁忌”四个小字,字体看起来颇为张扬。
徐斐一怔:“司令,您拿这块牌子给我?这是?”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见你就把你要到身边当我的副官吗?”
这个问题已经在徐斐心中纠结了很久了。自己初来乍到,甚至可以说是来历不明,为何邓铿一见到自己,就表现出充分的信任,不但帮了自己的忙,还把自己带入军中,成为十分亲近的副官,这样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自己虽然乐在其中,却也不免有些疑惑。我何德何能,居然这样的好事落在我身上?但他想来想去,却也没个结果,又不好去问人,时间一长,也就把这事儿丢到脑后去了。
这时候邓铿微微一笑:“我有个弟弟,叫邓斐,和你同名,可惜,他刚满二十,就患病身故了,世上之事无奇不有,他和你的相貌竟然有九成相似,看到你的那天,我还以为阿斐复活了呢;这块小小铜牌。是家母从小戴在斐弟身上的,斐弟早逝,家母伤心过度,也于不久后去世,临终之前,她老人家把这个留给了我。现在我也要追随她们而去了。这个小物件,就留给你吧。”
徐斐心中大悲,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他本来不是个感情丰富的人,在原来的时空里,他的几位亲人去世,他都没掉一滴眼泪,没办法。你可以说他冷血,但在那个冰冷的社会里,不是最最亲的人离去。你想要一个人伤心流泪,那也是件很不容易的事呢。
可是徐斐来此不到一月,却如此悲伤,可见他并非冷血动物,而士为知己者死这句话确是至理名言。
舰尾的一间舱房里,冯坚坐在地板上,身边还有他的那些兄弟们,一个个五花大绑,捆得跟大粽子似的。落到这个地步,冯坚做梦也没想到啊。
刚刚还和一帮弟兄们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谁知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一伙子士兵悄悄掩了过来,手持刀枪,对准了他召集的这些弟兄。无奈之下,只能束手就缚
一时不防,竟被人一锅端了。冯坚是越想越气,自从军以来,自己从北到南,军头换了这么多个,自己虽不能说青云直上吧,至少也是顺风顺水啊,这个将军,那个大帅,死的死,倒的倒,我冯某却毫发无损。今天这个场子,非找回来不可!想到自己在徐斐面前夸下的海口,脸上还是有点发烧。
这时,他旁边的那些水兵一个个眼巴巴的望着自己的老大,就等着他拿个主意呢,这些人在飞鹰号上,名义上的当兵吃粮,其实,也就是找碗饭吃,把当兵作为社会上的普通职业来做,这样的兵,当然没什么身为军人的荣誉感。在舰上拉山头,认老乡,拜把子,争老大之类的事数不胜数。小小军舰,也如同一个小社会一般。
冯坚是个外乡人,但他资历老,拳头硬,而且讲义气,在舰上很快收了很多小弟,很多人都投靠了他,还有些人,干脆就是被他用拳头打服的。
有几个水兵看到老大脸上忽红忽青,心里不住的嘀咕,老大不会被那些家伙打出病来了吧?
一个叫李春生的年轻水兵,平时在冯坚面前很有几分面子,他刚好又站在冯坚的身边,就凑上前去,喊了声老大:“现在怎么办,那些兔崽子不会对咱们下黑手吧?”
此言一出,小小的舱房里顿时炸了营:“这不可能吧,他们还没那么大胆子!”
“难说,抓咱们的是谁,他们干的就是杀头的买卖,事成了要杀人灭口,事不成还是要杀人灭口,说来说去,咱们这些弟兄,这次是大难临头了!”
冯坚心头十分烦躁,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他定了定神,向四方点了点头:“我冯坚本想给大家找条出路,让弟兄们过几天好日子,不想却落到这步田地,对不住弟兄们!”
黑大个胡彪挤了过来:“老大,这事不能怪你,是那帮孙子手太快了,咱们手里又没带家伙,才让他们得了手,奶奶的,此仇不报,老子胡字倒写!”
说完摸了摸脑袋,原来被抓的时候,他一个劲的反抗,脑袋上挨了一枪托。
李春生问冯坚:“老大,现在怎么办?就这么等着?”
冯坚冷冷一笑:“等?那是死路一条!咱们还得去找那姓徐的,咱们弟兄想出头,还得着落在他身上。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咱们得出去帮忙!你们都过来。”
十几个脑袋凑到一起,听了冯坚的话,大家脸上都露出笑容。
不一会儿,舱室里传来一阵阵的哎呦哎呦之声,一张可怜巴巴的脸出现在窗边:“兄弟,帮个忙,这里有位弟兄得了急病,请让他去看看病吧。”这人正是李春生。
窗边的哨兵凑过来看了看,没说什么。
李春生怕他不理,急忙说道:“你要不信,请进来看看吧。”
哨兵拿眼瞄了瞄这些人,心里想,反正都是被绑着的,看看也无妨。
便从腰上掏出钥匙,打开了门,一进去,那些人纷纷让开,哨兵来到那个病人的身边,蹲下身打量着他那张脸,黄黄的不太好看,好像真的有病。
忽然,那个病人一双眼睛睁开了,炯炯有神,如电光一般,哪有半点病容!
不好,哨兵心中暗叫一声,不过,他没能把这句话说出来,因为他脑袋上挨了一下。
失去知觉之前,他模模糊糊的想,好人难做啊。
第十四章 三股人马的会合
放倒哨兵的是胡彪,他就站在哨兵的身后,咧着大嘴呵呵直笑:“真是个好骗的小子,一叫就来,一来就倒。”
李春生从旁插言:“老大,要不要干掉这小子?”
此言一出,旁边几个人纷纷上前,对那哨兵虎视眈眈。
冯坚摆了摆手:“没必要多伤人命。再说这小子也不过是个看门的,咱们兄弟还不至于杀这种人。”
李春生点点头:“便宜他了,老大,现在怎么办?”
胡彪大大咧咧的道:“那还用说,现在就冲出去,干掉那帮孙子,敢动咱爷们,简直活腻了。”
说罢,扬起手中的步枪,崭新的汉阳造步枪,连枪上的烤蓝都没有去除,一拉枪栓,声音清亮,胡彪大乐:“好枪,真是好枪!”
冯坚回头看看哨兵:“把他绑了,嘴塞住,醒来也走不了。咱们现在。。。。。”
忽然眉毛一扬:“全趴下,有人过来了。”
房中的十几个人一下子全都涌到铁门的两侧,只等着来人。
那脚步非常轻,一步步迈向门口,却又带着几分小心,不敢过于靠近。
脚步声停住了,一张脸出现在半开的门后,躲在门后的胡彪大喝一声,一双铁钳般的大手张开,整个人如闪电般扑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眼看那人就要遭殃,却见那人把头往下一低,惊险万分的躲了过去。胡彪扑了个空。
这时候,身后的冯坚喊道:“住手!”
那人喊了句:“冯大哥,是我!”
众人一看,这人竟是小邓。大大松了口气。
冯坚却是一脸紧张,上前一把抓住邓兆祥:“你小子怎么在这,没和徐长官在一起?”声音竟有几分发颤。
邓兆祥一怔,你们不知道吗,出大事了!
见这群人还是一脸茫然,邓兆祥叹了口气,将发生在餐厅的大爆炸讲给他们听,听的是人人为之色变。
冯坚急急追问:“那徐长官和邓将军现在可还平安?”
邓兆祥摇了摇头,生死不知。
冯坚等人脸都白了,他们才刚刚投靠了一个新上司,本来还指望靠着他,以后换个更好的地方混饭吃,没想到他却先出了事。这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冯坚面色沉重,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他盯着邓兆祥:“是你亲眼看见的吗?你觉得他们还有生还的希望吗?”
邓兆祥点点头,餐厅爆炸的时候我就站在不远处,是我亲眼目睹。我本以为他们一定死于爆炸中了,可是。。。。。。”
伸手向外一指:“你看见没有,现在全舰已经戒严,正在进行搜捕,要是那几位长官已经死在餐厅里,那就没必要再搜了。因此他们肯定没死,至少还有人活着,咱们得去帮忙把他们救到安全处。”说罢眼睛死死的盯着冯坚等他回话。
冯坚低下了头,脑子里闪过无数的念头,要不要去,如果姓徐的死了,自己做的这一切就全白费了。可如果不去的话,自己召集人马实际上已经与黄大牙他们为敌了。如果他们把人搜出来,掉过头来也不会放过自己这些人。片刻间他已经下了决心,马路夹道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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