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肝 第 3 部分阅读

文 / 幽寂独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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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桥知道他的公司属于娱乐圈,便千方百计地想为他做些什么,想来想去,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成为他的骄傲和台面,以艺人身份,为他挣钱。

    偏偏好说歹说,他也不同意,他与她的第一次争吵,便是因此。

    他骂得狠,一句“你连人际关系都周转不过来,如何在这个人人卖笑的圈子里生存?没有我,你能做什么?”

    苏桥脾气上来,便离开了宁家,彻底独立起来,直到他在机场候机,要飞往加拿大的最后关头,她也没有妥协,反而掩埋了自己所有的不舍,坚定地对他说:

    “我会靠自己,得到想要的一切。”

    ……

    其实,在飞机起飞的那一瞬间,苏桥便后悔了。

    苏桥猛地站起来,把手机揣进口袋,将自己的衣服,私人物品胡乱塞进行李箱后,她便要离开。刚走到门前,手才摸到门把,就被人一声喊住。

    “去哪里?”

    容绍躺在被窝里,阳光洒在他精致的脸上,阴影与光线交汇,恍如划开了一道棱角分明的界限,整个画面被衬得生硬淡漠。他的眼微眯,正远远眺着窗外的景致,浅浅的鸽子灰被晨曦打得明亮又深沉。

    苏桥站在门前,沉默不语。他的声音漠然得让她害怕,自从她与他有了关系以来,他从未对她用过这种如同陌生般的口吻。

    他见她不答,便轻浅一笑,又恢复了往日的玩世不恭,“不是说好了,要多陪我几天么?小心肝……”

    苏桥沉下心,“对不起。”

    容绍笑意渐渐湮灭,眉间宛如积聚了一团阴霾,眼底的凌厉也越发明朗。

    “到底要去哪儿?”

    苏桥强忍着心里的恐慌,尽量让声音显得平和自然,“他要结婚了,我想见他一面。”

    他没再言语,仿佛没听见一般,于是四周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容绍是个极为残忍的人,他知道用什么方式折磨人心,如同现在,她宁可听他大发脾气,骂她无耻,骂她犯/贱,也不愿空气中只流转着他忽深忽浅的吐息。

    她咬了咬牙,打开了门,下一秒,便又听到他说:

    “苏桥,如果,你今天从这里踏出去一步,就别再来见我。”

    这真是她头一次听他喊她苏桥……她不禁笑了,这句话的潜台词,便是说,她这两年的讨好,和献身,都付诸东流了吧……

    苏桥攥紧了拳头,“对不起,还有……这两年,谢谢。”

    说完,拉起箱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容绍依旧躺在被窝里,姿势也丝毫没变,直到屋子里再没了她的任何气息,他才苦笑着把脸埋进枕头里。

    “苏桥,一下子说了两句我最讨厌听你说的话,真是有能耐……你怎么,总是骗我呢……”

    苏桥飞快地退了房,赶到机场,买了最新一班飞回去的机票。

    飞机一降落,她便招了出租车,往圣德菲亚大教堂赶。

    在她印象中,宁南依镆恢庇蟹洞蟮恼掌镁赂垂诺挠突蜃玉蚜似鹄矗以谀汐|的床前。照片中的景色,就是圣德菲亚大教堂,镜头非常奇异,近镜头前有一双穿着白色婚纱手套的女人的手,捧着远处的教堂,风将她的白丝带吹起,飘摇延伸向前方。

    她能想象,那女人的新郎,从身后抱着女人,并将相机举到女人的眼前,用女人的视角拍下了这一幕的场景。

    照片下还有一个时间标注,和宁南那┟?br />

    苏桥虽然不知道这幅相片对宁南杂惺裁匆庖澹铱隙ǎ绻侔旎槔瘢厝换嵩谀嵌?br />

    她匆匆赶到后,一把将教堂的门推开,里头有许多来回走动的工人,拿着白色的花球和缎带四处装钉,偶尔有几个注意到她的人瞥过来,然后继续工作。

    而宁南驼驹诮烫弥屑洌鸵桓鼋谈柑富埃富凹涠宰沤烫弥芪е噶酥福囱邮窃诓贾没槔裣殖 ?br />

    工人们被他的严苛折腾坏了,开玩笑道:“宁先生,这也太细心了吧?婚礼现场,图个漂亮就好了嘛。”

    他温和地跟着笑,侧脸微微扬起来,嘴角的弧度弯得刚刚好,“难得一次,大家包涵。”

    苏桥不自觉便红了眼。

    背影,是她最不喜欢的画面,因为明明靠得这样近,却永远无法真正看清彼此。

    她放下拉杆箱,跑上前从背后将他抱住,眼泪如扯了线的珠子颗颗打在他昂贵的衣服上,不过多时就浸湿了一大片。

    她一直一直被他拒绝,自从告白之后就被他渐渐疏远,两人之间失去了最一开始的亲密,简直让她心如刀绞,偏偏她还要装得若无其事,每天早早熄灯,假装睡着,这样家里的管事才会通知宁南呕峄丶摇D鞘钡乃较吕锛负跏チ怂信⒌慕景粒卸运目燎蠖蓟髁搜艄庀碌呐菽槐拔⒌仄砬螅苷驹诖翱冢低悼此某档屏疗穑此@鄣叵鲁担呋丶抑小?br />

    这样的她,宁南烂矗磕嵌问奔渌耐纯嗪图枘眩芴寤岬揭恍前氲忝础?br />

    那些狗血小言中的话,果然如真理,是先爱上的人,终究会输得一塌糊涂,从前如此,现在依旧如此……

    “你答应过我,只要我没放下对你的感情,你就不会和她完成婚礼,这些话都不作数了是不是?我已经长大了,求求你看我一眼,不要总把我当孩子,不要对我视而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补齐了!!!!!不出意外,晚上还有一更吧……吧……吧……

    无节操的作者大家包涵T T

    10009【】

    苏桥的声音大得惊人,在偌大的教堂里震出了回音。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愣愣地朝他们的方向看过去,话音落尽后,四周登时安静得针落可闻,偶尔能听见苏桥呜咽的声音,像个受了伤又急求安慰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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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会放手的。”

    他听了后,叹了口气,“我说话算话,所以,可以暂时放开我了?”

    苏桥摇着头,又在他背上蹭了一把眼泪。

    “到底怎么了?”

    恰时,一个戴着黑色贝雷帽的男人匆匆从外头跑进来,手里还执着一卷本子,他看到眼前苏桥和宁南г谝豢槎幕媸保仁且痪缓竽四ǘ罴实暮梗е嵛岬溃?br />

    “那个……老大,场景布置好了的话,要开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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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桥听了他们的对话,终于察觉出了一丝不寻常。她抽了抽鼻涕,眼珠转了一圈后脑子便开窍了,然后猛地松开手。

    糟糕,他们好像……在安排外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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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瓮声瓮气道:“我听说,你今天要和那个女人……举行婚礼,所以……”

    他忍不住又笑起来,正想说话,便看见一旁的教父正用看戏的眼神瞅着他们,他脸色一正,狭长的眼睛只是一瞟,教父便收敛了眼神,走得远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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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她,让他感到陌生和无措。小时候她的性子就被娇惯上了天,犯了错一般都死咬着不认,如果他稍稍面露不满,她才会乖巧地伏在他耳边撒娇。

    “所以……你特地赶来,就是为了跟我确认这是不是真的?”

    苏桥的眼睛亮了几度,“……是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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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上前握住他的手臂,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你会一直不娶她吗?”

    他顿了顿,“不,只是暂时。”

    苏桥的眼睛恍如熄灭的烛火,倏忽间变得朦胧黯淡,失落在她的脸上一览无余。她缓缓收回手,抬眼看了看四周,突然觉得众人的眼光中透着嘲笑,和鄙夷,仿佛在围观一个可笑的傻子,因为这个傻子,在向上帝乞求得到她不该得到的东西,太过不自量力……

    她轻轻笑出声。是她太过放肆了,三年前,在她受尽万千宠爱的时候,这个乞求就得不到他的应允,更何况是三年后的现在?这三年的空窗期,他对她的感情,也许早就淡化得漫无边际了……

    恐怕,真的是她自作多情自以为是。

    苏桥闭着眼,再睁开时,已然恢复了往常的清洌淡然。“宁先生,我刚才情绪有些激动,给您造成不便我很抱歉。”她深呼一口气,“宁先生与关小姐举办婚礼那天,请务必知会我一声,虽送不了什么上得了台面的彩礼,也算一份祝福,愿您与关小姐早日成婚,百年好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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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桥,你知道我不爱她。”

    苏桥停驻脚步,回头苦笑道:“可你也不爱我。”

    他被她如此灰败的脸色彻底打败了,这样的她让他无法冷静下来。“我当然爱你,我看着你一点一点长大,你也知道你在我心里是什么地位,我只想看着你安安稳稳地在我身边,好好生活,好好学习,然后……”

    她挑起眉,“然后找一个好男人,结婚生子,从此以后与你再无瓜葛,对不对?”

    是,他是想说这些,但每每到了嘴边,却难以说出口。他也不知为何,这样的字眼对他而言难以启齿么?他以一个父亲,抑或是一个哥哥的身份,都该这样为她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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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桥攥着拳头,强忍着心里倾巢而出的难过。他果然是这个世上她最最讨厌的人,没有之一……他明明知道她对他是什么心思,为什么还能这样轻易地说出这种话?

    “你给了我不想要的,还希望我能因此开心雀跃。”苏桥走到拉杆箱前,将箱子重新提起,“我听说你们风度上层不肯删《十年》的激情戏,容绍最近和杨予墨关系暧昧,那些段子拍出来后,会怎么炒作大家心知肚明,如果你们只是为了给《十年》造势,那杨予墨与容绍的绯闻已经足够了。你何必……还要为难JBS,为难容绍呢?”

    她背对着他,阳光拂在她精巧清丽的脸上,眼底犹如开了漫片罂粟,妖冶而灿烂,“除非……你在介怀我与他的关系,不过我相信,以宁先生如此冷静的商业头脑,应该不会做出这样幼稚的事吧?”

    苏桥看见迎面走来了一团剧组,她也知道不便久留,于是没再理会听到她的话后宁南姆从Γ掖依肟恕?br />

    不过,做私助的时日积累下来的敏锐听觉让她恍惚了一下,然后朝教堂门边望过去。刚刚,好像有人拿着长镜头对着她,而且,还有一声轻轻的“咔嚓”。

    但剧组的人越来越近,她也只好当做是她自己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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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她负气离家出走,到三年前在机场,她信誓旦旦地告诉他,她要靠自己成功,他都一直以为,她在闹小孩子的脾气。殊不知他离开她身边的这些时日,已经将她改变成了如今的样子。

    在苏桥第一次对他说,要成为艺人时,他只当是个戏言,偏偏她无惧无畏,无论他苦口婆心地告诫她,演艺圈有多么复杂多么可怕,她仍坚定不移,他甚至不理解为什么突然间,她就会诞生出这样荒谬的想法。

    他移居加拿大时,要求她出国读书,别再胡思乱想,她却倔犟不肯,他狠心转身上了飞机,不过想给她一个教训。

    没想到不闻不问了一年,以为她会缴枪投降时,便得到了线报,说她和容绍有密切来往。这种密切,大家都懂。

    容绍比他想象得要不简单,将苏桥所有的信息都隔离开来,他得到的线报除了一些她的吃喝住行,基本再无更多。

    苏桥倚靠的这个人,恐怕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有什么来路,叫他怎么放心……

    宁南巫由弦蛔澳阆胍模腋涣恕?br />

    ……………

    苏桥回到家,已经夜深,她累得腿脚发麻,直直躺了倒在了床上。

    她需要休息,好好休息……反正方老大这个吸血鬼,说了要放她几天大假,必然事出有因,也许容绍已经跟她打过招呼了吧……不过以容绍那种别扭的性子,每次他们闹别扭都没有张扬过,所以这个假,就算她没有尽责陪着容绍,也只能白白放给她了。这种便宜再不占,以后也难有机会。

    不过……

    她眼一转,瞄上了墙上的大宣传海报,只不过半会儿,她就侧过身来,将被子牢牢捂住自己的眼睛。

    这下麻烦大了。

    麻烦更大的是,她居然一点都不忧心……也许是因为,她已经深刻明白,无论再怎么努力,再怎么想靠近宁南詈笠仓换嵬嚼臀薰Π伞?br />

    那么她继续在这样的大染缸里摸爬滚打,还有什么意义呢……

    她闭上眼,好吧好吧,不想那么多,睡着了就能忘掉今天所有的不愉快了。

    而悲催的是,她失眠了。在数了第四千四百四十四个水饺还没有丝毫睡意后,她终于愤怒了,然后掀起被子,使劲搔头。

    苏桥不是什么善类,此刻又脑子不清醒,于是黑着脸从枕头下摸出了手机,一脸亢奋地找联系人,看看要骚扰那个人陪着她一起过这个不眠夜。

    唐悦……算了吧,她要是在做春/梦,与容绍滚床单滚得正high;被她打断肯定会问候她祖宗上下五千年。

    海绵……这个饱含了一颗积极向上的热忱之心,誓死要杀入娱乐圈一线的苦逼姑娘,估计现在正在各个片场跑龙套,还是别戳她了。

    方老大……唔,晃点她然后……大约就没有然后了……

    其他人,也没有其他人了……苏桥把手机放下,哀叹地想,伤感的话题总是来得这样突然。

    突然,她的手机震了震,她端起来看了眼,然后愣住了。是刘勋发的一条信息:

    这么晚了打搅你休息实在不好意思,请问你住在玉林小巷附近吗?我现在急需一万元的现金救急。

    苏桥砸吧嘴,刘勋手机被偷了?以他们俩的相熟程度,还不至于到借钱这种地步吧?难道是他遇到绑匪,然后发来暗号?

    这种时候,队友的智商很重要。

    她还记得在大学和唐悦住在一个宿舍时,那时候电锯杀人魔事件正弄得人心惶惶,她与唐悦还特意设了一个暗号,她仔细回忆了下,然后拨电话过去,在刘勋接起的瞬间,苏桥连忙说:“你不用说话!你听我说,被强盗挟持了,就说‘嗯’,被歹徒绑架了,就说‘啊’,其他情况不方便说就说‘雅蠛蝶’。”

    那边沉默了半晌,然后笑出声来。

    “你平时,是不是常常看那种电影?”

    苏桥微怔,“哪种?”见他支吾,她便瞬间明白了,然后一本正经答道:“别诋毁我清誉,我连苍井空,饭岛爱,西野翔,立花里子这些人是谁都不知道。”

    刘勋的笑声更大了,他的声音向来轻,即使感觉得出他的确笑得很用劲儿,也还是云淡风轻的调调。

    这样的声音,让苏桥的心境顿时平静了不少。

    “看你的样子,也不像出事了,你到底怎么了?”

    刘勋顿了顿,说:“遇到了点麻烦,这个手机里只有你的电话,实在不好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修

    11010【】

    苏桥哪里能拿出一万块现金,而且刘勋连具体的事都没说,她还是保留着些好了。

    当她换好衣服,坐着出租车赶到玉林小巷与中央大街的交汇处时,刘勋正站在一家超市旁,怀里抱着一只蔫巴无力的小金毛犬,脏兮兮的,看样子情况堪忧。他跟前有个衣着褴褛的老人,坐在地上哭喊叫闹,时不时地指着刘勋骂骂咧咧。周围还路过了些行人,不过只看了几眼便匆匆走了。

    有个行人经过苏桥身边时,还嘟哝了一嘴:“真够倒霉的,被讹上了。”

    苏桥连忙跑过去,夹着腰喘着粗气问:“到底怎么了?”

    刘勋一身蓝T恤,加军装休闲裤,依旧是那双阿迪的大板鞋,肩上还挂着一个登山包,静静地立在一边。修长干净,而且白得不像样的手指搭在金毛的头上,一遍又一遍地安抚。

    他转眼看着她,不好意思地打了个招呼,然后说:“刚刚我骑着自行车,从这边经过,不小心撞上了个这位爷爷。”

    老人头发花白,满脸的褶子,嘴上一排牙泛着龋黑,说起话来口沫横飞,味道非常不好闻,让苏桥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见苏桥来了,立马拉过苏桥的裤脚,一把眼泪一把鼻涕道:“妹子给评个理啊,他撞了人,还不给钱!想不负责任啊,想肇事逃逸啊!”

    刘勋解释道:“我给了钱,只是他嫌少。”说着还把口袋里的一千多块掏出来,万分窘迫的样子。

    老人一看便大喊:“现在的医院,挂个号都好几十啊!我这一把老骨头,摔了还不知道伤没伤到骨头和五脏六腑啊,万一是内伤可要长期治的啊,检查身体拍个什么CT和什么X的都要上千的,你这点钱够干什么啊?够你个头啊!”

    苏桥看着刘勋一副老实巴交任人宰割的模样,好一顿火气上来了。她深深呼了一口气,“所以,你跟我借一万块,就是为了打发这个老头?”

    老人一听苏桥有钱,便来了劲儿,立马哭得更声嘶力竭,什么家里几口人,都指着他一个人干活养家,万一身子骨出了毛病一家子怎么办吧啦吧啦哀怨了一堆。

    刘勋苦笑,“他说得也对,他年纪毕竟大了,这样摔一跤总得去检查的,医院现在收费也的确贵。”

    苏桥真是从未见过这样一个奇葩,这不是明摆着被人坑了么?他一个受气包的模样,要是她是骗子神棍,见这家伙那么好捏,必然也要变本加厉狠狠榨他一番啊,一年遇到两个这样的傻货,都够开一年的荤了。怪不得现在妖孽横行,都是刘勋这样的家伙惯出来的,真正的社会毒瘤不是骗子神棍,而是这些软柿子。

    “你……”她平静下想骂得他狗血淋头的心情,“你站我身后去。”

    苏桥转头看向老人,“你这妆化得不错。”

    老人一听,糟糕,这是什么语气?完全不是要乖乖拿钱出来的节奏啊!于是急道:“你胡说什么啊!快点带我去医院做个充分的全身检查啊,万一撞出了脑瘤啊肝癌之类的,你得负责到底啊!”

    苏桥觉得脑袋有点疼。撞出脑瘤肝癌这种说辞,说出来不会出戏么?现在的骗子真是太没职业水准。“他是我朋友,你有什么问题跟我说。”她蹲□来,一脸漠然,上下打量他一番后,说:“哪里疼?我对腿伤有经验,帮你看看啊?”

    她看了看他的腿,随手捏了捏,问老人疼不疼,老人连忙说好疼好疼,苏桥两手一摊,“完了,坏死了,截肢吧,截肢的医药费我出,就别去什么省医院市医院了,我认识个朋友做截肢做得好,一把锯子利索得很,连麻药都不用打。”说完转头对刘勋吩咐道:“你,去叫个出租车。”

    刘勋愣在原地,似乎不知道苏桥想做什么。

    苏桥忍不住送了他一记白眼,队友没有默契也是个蛋碎的事。

    老人一听要截肢,吓得满脸苍白,“我腿也没什么事,不太疼,你们随便给我点钱就可以了……”

    苏桥笑了笑,从衣兜里掏出一张刑警证,立到他跟前,“给钱?那怎么可以?不走一趟对不起这张东西。”她挑起眉,伏在他耳边低声说:“你们这种人都是集团作案,讹人嘛,讹不成就强抢,威逼,胁迫,来的时候我就给队里打过招呼了,差不多十分钟内就到。”

    恰在此时,不远处响起了一阵警铃,那老人见状拍拍屁股起身就跑。腰不酸了,腿不痛了,健步如飞了。

    苏桥站起来后,深深地松了一口气,手搭在刘勋肩上,抚着胸口道:“还好糊弄过去了……”

    刘勋担心地问:“你还好么?”

    苏桥摆摆手,说没事,然后指了指他怀里的狗,问他是什么情况。

    结果,苏桥和刘勋两人在凌晨五点半时,便出现在了市里最大的宠物医院。

    两人坐在医院一楼的走廊座椅上,静默了好久,苏桥困意上来了,垂着头一晃又一晃。刘勋时不时地往手术室里看几眼,医生说是稍稍有点胃肠溃疡,营养不良,外加刚才被车撞过,左后腿上有些骨折,要做手术。

    好在它乖巧安静,整个手术过程进行得看似不太艰难。

    刘勋松了口气,回头见苏桥马上要往前倒下去,便伸手将她扶起。苏桥被这一个激灵刺激醒了,然后揉了揉眼睛,问:“那小金毛怎么样了?”

    “没事了,在手术,不好意思,那么晚了你还陪着我。”

    苏桥缓了一会儿,总算恢复了精神,拿着刑警证一下一下地扇风,“你也真够好心,居然还送它来医院,现在宠物比人还娇贵,各种医药费贵得让人咂舌,我脚崴了都是自己治的。”

    这家伙,说他傻已经不足以形容他诡异的脑回路了。据说这狗是他骑着自行车时半路遇上的,看它可怜就给它买了点火腿,结果这下好了,这狗一路跟着他跑,他也没注意,到中央大街上时,听到身后传来它的呜咽声,一个不注意便撞上了老头,结果就衍生出了苏桥来时看到那一副画面。

    刘勋从苏桥手上拿过那张证,“这个……是哪儿来的?”

    “剧组里有的是这种道具,我觉得好玩就弄了一个。”

    他无奈,“你运气也好,正巧碰上了辆警车经过。”

    苏桥挑着眉,“什么运气好?是我耳聪目明,他们刚刚在西环那边处理了一个事故,走市公安局的方向从西环到中央大街是最近的,我算了下,车差不多能从这里经过,才撒谎的。”

    刘勋就这点特别让苏桥中意,你说什么他便信什么,而且是毫不犹豫地相信。

    “你上学的时候,肯定总被老师夸聪明吧?”

    苏桥低了低头,故作随意道:“没有,老师都不喜欢我。”

    这是实话,一个有背景的孩子,不会得到任何一个老师的喜欢,他们会阿谀奉承,会笑面相迎,但人前无论如何,人后都会不屑,鄙夷,甚至诋毁。而且背景越硬,越是如此。谁还会注意到这个孩子是否聪明可爱,是否会卖萌撒娇,是否按时完成作业。

    刘勋知道这个话题让苏桥有些不开心,于是转移话题道:“你喜欢狗么?”

    苏桥一听,立马呵呵了。她从不养这些东西,以前宁南蝗盟缃窀敲挥泄Ψ颉4蚶怼K档降祝娌皇撬话模皇撬懈鼍跷颍诠甓寄苎赖娜耍褂惺裁醋矢裨偌绦庀畈椅奕说赖男卸?br />

    “我今天就要去三亚,下午两点半左右的飞机,应该暂时没有精力照顾它,要是可以的话,能不能请你帮我照顾它几天?”

    正好此时,医生抱着它出来,跟刘勋嘱咐了一堆换药的注意事项,还有要给狗狗补的营养品,接着把狗往刘勋身上一托,转身进了手术室。

    刘勋和小金毛可怜巴巴地看着她,苏桥一个不忍心,便答应暂时将它收下了。

    两人买了一堆狗粮,毛刷,沐浴露之类的宠物用品后,已到了早上九点。刘勋将一人一狗送到了苏桥家楼下,正要走时,苏桥喊住他。

    “听说你们领导下了死命令,不让你改剧本,你为什么还要改?”

    刘勋依旧微笑,“没什么,想给你留下个好印象。”

    苏桥一怔,想起他之前说的话,便继续问:“你说你的手机里只有我一个人的电话?”她知道这样的大编剧大忙人手中都会有好几个号,一个工作,一个生活,甚至有一个专门用来泡妞,他只是骑着自行车上街买东西,应该只是带了生活用的手机,那么这样的一个手机里,只存了她一个人的号码,又是什么意思?

    刘勋没有如她想象中的窘迫,只是极其淡然地说了句“巧合”,然后朝她摆摆手,便骑着自行车离开了。

    巧合?什么巧合?

    她正郁闷,自己的手机便响了,她一手抱着狗,一手连忙掏出手机,一接听又是方老大咆哮的声音:

    “你是不是上厕所时不小心脑子被马桶抽掉了?为什么从三亚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更毕……好苦逼,好吧,我已经不奢求大家摁爪了,大家随意看看就好

    【修】

    12011【】

    “你是不是上厕所时不小心脑子被马桶抽掉了?为什么从三亚回来了!”

    苏桥被震得耳朵疼,当即有个冲动想把电话扔了。她叹了口气,“你怎么知道的?”

    方老大怒其不争地教育:“你怎么回事?当初我顺着你的意,辛辛苦苦把你送到他身边,好不容易你跟他有了进一步的发展,你却开始傲娇了,你到底还想不想进这个圈子?好歹跟了他两年,就算他的脾气再怎么古怪,你忍一忍不就过了?”

    苏桥抱着小金毛上了楼,“方老大,我老实说,我不想继续这样了。”

    “哪样?”

    “我……要不,就放弃吧。”

    方老大炸毛了,“放弃你个蛋蛋!苏桥,你脑子砸炕上了么?你白白花了两年时间,让容绍吃干抹净占尽便宜,现在居然甩甩手,说你不想追求这些了,那你那些梦想怎么办?你当年信誓旦旦跟我描述未来要做什么什么样的大明星,那些话权当放屁了?还有你的爱情呢,你不是说你进娱乐圈就是为了你的爱情么?还撑死都不肯告诉我你的真爱是谁,现在连真爱都不要了?”

    苏桥将小金毛放到新买的软垫上,它刚做了手术,也不乱动,乌溜溜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让她不禁想起九岁时被宁南昭哪悄辏残硭笔钡难凵褚舱庋闪伞?br />

    摸它的腿时,它还会微微呜咽。她不禁苦笑了笑,那一年,她刚跟着宁南丶沂保坪跻彩钦庋樗醭赏牛卫蔚鼗ぷ抛约旱纳丝冢蝗萌魏稳丝拷?br />

    “他不爱我,我还哪有什么真爱……”

    方老大默了一会儿,听她这么一说,便大概能猜到她是受了情伤。苏桥的虐点一向高,如今她心情被碾压成了这副德行,那个情伤威力应该不小。

    苏桥从看了看幼犬狗粮包装袋上的说明书,然后按着量倒了一些食盆里,见它吃得不紧不慢,她也稍稍放心了。半天听不见方老大说话,她喂了一声,笑问:

    “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我回来了的?”

    “小薰说的,一大早哭哭啼啼地打电话过来给我,说拍夜戏的时候,容绍状态不好,没吃多少东西,回了酒店后就不对劲了,后来送到医院,说是急性十二指肠穿孔,还有腹膜炎什么的,现在在做手术。”

    苏桥拿着小勺的手顿了顿,“他……怎么样了?”

    方老大笑了笑,“哟,我还以为你对他丝毫不关心的。”

    苏桥不想继续讨论这个,于是应付道:“既然被你抓到了,那我明天上班,不说了我还有事。”说完便将手机挂了。

    她坐在地板上,将脸埋在膝盖间,一时间整个屋子里只有小金毛喘息的声音,小金毛吃完了狗粮,还上前不安分地用爪子扒拉苏桥的脚趾。

    苏桥这才抬起脸,摸着它的头,“你说巧不巧?你做了手术,他也做了手术。”它企图站起来,可尝试了几遍都顺利地倒下去了,苏桥看不下去了,便扶起它,“小傻逼,那个躺在天涯海角某个医院里的大傻逼,一定怨死我了吧……你说,我要不要转行?”

    小金毛伸出舌头舔她的脸,无辜的眼神看得苏桥一阵心神荡漾。

    “行,今天咱们一起睡。”

    于是,苏桥便带着小傻逼一起快乐地奔向了房间的大床。睡着后,她的手机响了一阵儿,过了好一会儿才挂断,不多时又开始响,结果手机因为电量过低,关了机……

    容绍站在医院的走廊里,倚在公共电话边,拿着话筒的手上,针孔正一点一点地往外冒出血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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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着未经训练的宠物睡觉的结果是,半夜起来的时候,会发现床上多了好几堆新鲜的狗屎,和一滩滩泛黄的水渍。

    她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气壮山河地骂了一句:“靠!”

    苏桥把新床单换上,下去买早饭后,顺便把旧床单送到干洗店。

    养狗得花费一堆心力,她跟着方老大混久了,哪儿来的那么多耐心。再回到家的时候,小傻逼又睡着了,她换了衣服和鞋,在狗粮里混了些药,放好在食盆里,便安然上班去了。

    到了公司后,苏桥立刻猫到角落里坐好,打开电脑,开始整理E…MAIL里新收到的各个艺人的下季度工作计划书。这些东西已经堆在JBS公共收件箱里一个星期了,得先经过他们初筛整理后,才能上交给组长做最终的审核。这工作又繁琐又得罪人,且不说一个个看完费时又费劲,这些计划已是经纪人和艺人过目后才发到这儿来的,也许他们私下和合作方打过招呼,如果这时候被策划组筛下去,自然是件不讨好的事。

    小林拿着咖啡从苏桥身后经过,瞄到电脑上的内容后拍了拍苏桥的肩膀,“好同志,这事不都给实习生做么?你何必揽这活儿呢?哎哎哎,你这么有空,我那儿还有一堆资料没审,你帮个忙啊。”

    苏桥呵呵笑起来,就知道他闲来搭话准没好事。

    “好吧,待会儿你拿过来给我。”

    “谢了啊。”

    小林一转身便看见电梯的门开了,方老大穿着她标志性的一身黑色职业装,踩着十二厘米的高跟鞋大步流星地跨进来,她的嘴里咬着面包,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手里的资料看。

    小林笑脸相迎,“早啊,头儿,不看道儿走路,不担心摔着?”

    方老大把面包扔到他脸上,“摔你个蛋蛋,这办公室,爷闭着眼都勇往直前,你快把海绵的个人简历给我发过来,我看看有没有……”话尚未说完便顿住了,她望了一眼猫得更深的苏桥,留意到她屏幕上的资料后,冷笑起来。

    “真是JBS的勤劳标兵,居然有闲情逸致整理这个。”方老大朝小林甩甩手,小林便识趣地滚了,她拉了个椅子在苏桥旁边坐下,“谈谈。”

    苏桥叹着气,“……谈什么?”

    方老大见她满脸连粉底与遮瑕笔都掩不去的憔悴,僵硬的神情软下来,“你真不打算去看看他?昨天又接到小薰的电话,哭得凶,说容绍麻醉醒来后一直不说话,平时就算他再怎么寡言少语也至少会哼哼两声,现在跟死了一样。《十年》剧组给我来了N个电话,烦得我太阳穴直突突。小祖宗,你们到底在闹什么别扭?”

    苏桥一听,觉得大约挺严重,不然以方老大利索的性子,绝对不会因为这事再来劝她。可是……她已经不打算再跟他有什么联系了。而且他不是都放话了,她何必还印帕橙タ赐?br />

    方老大见她犹豫,立刻搬出诱人的条件,“最近风头不紧了,我想办法把你调回他身边做私助,你想想看,你在他身边的日子多逍遥快活,何必窝在策划组吃苦受罪,还受组里人挤兑。你好他好我好大家好,何乐不为?”

    “我和他掰了,真掰了。”苏桥不想再多说,转身继续看电脑屏幕,“再过不久我去负责海绵吧。”

    “海绵?她一个新人你折腾她不得累死啊?”

    “我乐意。”

    “……”

    其实苏桥想的是,如果方老大不同意,那她就辞职吧,但是方老大好在刀子嘴豆腐心,起码对她一直是如此。

    晚上苏桥正埋头加班,便接到了唐悦的电话,说今晚八点设局,地点在September KTV天号103包厢,几个姐妹聚聚。苏桥问为什么,唐悦只叫她快来就是了。

    于是苏桥摘了眼镜,又去洗了把脸,便匆匆赶过去了。

    推门进去的时候,唐悦和海绵正欢快地抱在一起蹦蹦跳跳。唐悦先看见苏桥,然后立马高喊:“快快快,苏桥快看,一百分啊一百分!你这五音不全的外星人快见识一下。”

    苏桥笑起来,“我不拆穿你。”唐悦唱小螺号都跑调,如果? ( 小心肝 http://www.xshubao22.com/3/339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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