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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荣看出蹋顿眼中的慌乱,心生一计,一边杀一边扰乱蹋顿,“小子,看来你够狠的,跟我玩阴的,好,待会捉住你,看是你狠还是我狠。几天前,老子捉住郎须顺还放了回去,这次逮住你这个杂碎,不把你扒光了挂在城上十天半月,是不会放你走的!让全幽州人都看看你的熊样!”
蹋顿一边招架,一边害怕,“这个汉狗绝对不是开玩笑,如果真被他们抓住了,穿上那样的衣服,挂在城上,让堂堂乌恒王子如此出丑,只怕是乌恒几百年来最大的耻辱、我,我,我真是死一百次的都赎不了这份罪。”
同时另一个声音在心中响起,“跑吧,跑吧,这家伙肯定打不过,逃跑远比受如此羞辱强上百千倍。”
胡思乱想、心不守舍间,五六个回合后,唐荣一刀刺伤蹋顿右手,王刀应手而落,疼痛令蹋顿从混乱中刹时清醒,看到唐荣猱身扑来,吓得如见鬼般惨叫一声,发挥出自己永远无法再次达到的轻功,一步飞退到城垛边,手脚并用,也不想想摔下去会不会摔死,只知宁死不辱,决对不能穿着那样的衣服去城上吹凉风,一个倒栽冲,头上脚下就掉了下去。
但城下的乌恒兵早有接应,又怎会让堂堂王子就此摔死,立刻围了一堆兵将,七手八脚接住蹋顿,蹋顿惊魂未定,拼命回头望向城头,只见唐荣满眼不忿,跃跃欲试,想跳下来抓自己的姿势,吓得手舞足蹈,大声叫喊,“撤军,撤军!”便飞快地撞出人群,奔向大营。
得到王子的命令,已战斗了两个多小时,伤亡惨重,渐失锐气的乌恒兵将,尽管心有不甘,但也无可奈何,士气一泄如注,如潮水般齐齐退去。本来再坚持一个来小时就可能破城的机会,就因蹋顿无心之过,就此丧失。
此时城内的二千多大户私兵也已赶到城上,见到满地血污,个个心惊胆颤。
公孙瓒望着摇摇晃晃走来的唐荣,喘着大气,咧了一下满脸血汗包围的干裂的嘴唇,“这是我公孙瓒生平最惨烈的恶战!”便仰身躺倒在城上。
下一章刀
第011章 刀
唐荣也很想学许多时空小说中主角大战后晕倒的案例,可记得《大唐双龙传》中拓跋寒告诫双龙,越是体力透支,越应坚持不倒下,一来以此提升自己的潜力,二来提升自己的意志。于是缓了几口气,便开始帮助协调指挥城防工作,却不知自己的举动赢得了几乎所有官兵的敬重。
因为在乌恒两个多小时几乎不间断的疯狂攻击中,最初上城的队伍,能活下来的,公孙瓒兄弟及其将领要么被抬下,要么四仰八叉躺在血肉中累得无法动弹,而此刻还能站在城上的,就只有唐荣一人了。
三批上城的八千多官兵,也只活下来三千余人,其中还有千余重伤或身残已无法再战,也就是说加上新上城的私兵,有能力再战的也只有四千人,如果乌恒再坚持一会,真的会城破,好在蹋顿这个王子帮了个倒忙。
而死去的近六千人中,降兵占了大多半,这招“驱虎吞狼”之计终于成功了,唐荣心中却有着哀多于喜的滋味——尽管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时是那么恨老天不公,尽管石门山第一仗就杀了那么多人。——或许真的我本善良,只是被老天所逼。
唐荣一路心情复杂地走来,众官兵及新上城的私兵均恭敬地站到一旁问侯,整场防守战中所失的城垛,有近一半是唐荣带人夺回,如没有他,恐怕乌恒一定攻下了肥如,此时众人早成了屠城后的肉泥。
城上的血酱厚达脚背,各种肉块与残肢更是犹如进入吃人的肉宴赛,一处比一处恐怖,致少数百名私兵和官兵表现出各样的不适,但为了迎接下一次的进攻,人人咬紧牙关,清扫战场,整备城防。偶尔碰到几个未死透的乌恒兵,众人一声吆喝,上前乱刃分身,相信这与乌恒有史以来最惨烈的一场硬仗,一刻间便能让一群平时只知欺压良善的小兵,成为噬血的亡命之徒。
唐荣拨出蹋顿逃命时丢下的宝刀,刀长一臂,厚二指半,刀身暗纹呈现一条神似的恶龙,龙尾伸出刀身,形成刀柄。刀色在阳光照射下,呈现一点青色,用手指一弹刀身,“当————”余音缭绕长达近十秒。
“好刀!”唐荣不曾炼过钢,但会选刀,知道如果是好钢,弹起身来一定有悠长的余音。(各位读者可以试一下家中的菜刀,又或去商场弹一弹各类刀具,以此可以做为选刀的重要标准,不信可以将两把钢音不同的刀对砍一下看看效果。)
“乌恒王刀!”旁边一名跟着唐荣的公孙将领惊呼,立时刷地一下围了几十个士兵过来,“什么王刀?”
唐荣心中一动,那么刚才逃走的乌恒将领难道是丘力居?唐荣转头一笑,将刀递给那名将领,“什么王刀,你说说看。”
年青的将领小心地接过王刀,“我以前听公孙将军说过,这把刀劈金斩铁,锋利无双,足可比得上古时的名剑干将、莫邪,只是历来大家多喜用剑,而少用刀,所以至今少有名刀问世,而且铸刀比铸剑用的材料更多,好钢难找,也是刀少的原因之一。”
“这乌恒王刀不知何年出世,有据可依的历史也传了数十年,一直是乌恒王随身配带的王刀,是王者的信物。这王刀外形独特,十分好认,刀长三尺,厚二寸,重要的是刀身的龙纹是天然煅造而成,而非人工雕成,形态鬼斧神工,而龙尾弯成刀柄,这弯的龙尾刀柄更是当世独有,一眼即可认出。”说完,想了想,从怀中掏出块三指长的金饼,一时周围人人眼红,嘘声四起。
将领笑了笑,“***,这是老爷我半生的积蓄,哄什么劲。”然后向唐荣一施礼,“唐将军,不知可否让我试一下刀锋?”
唐荣连忙双手直摆,“什么将军,我还只是公孙将军的幕僚,无官无职,你这个真正的将军可别乱抬举我。这把刀,随便你试,反正也是我抢来的。”
将领点点头,将金饼贴在刀锋上,在城砖上轻轻一嗑,刀锋便切入金饼,还未等周围人发出惊叹,刀锋嵌着金饼向城砖上运力一砍,“卟”地一声,不仅将金块劈成两半,其势不减,接连劈入两块城砖之中,将领稍一用力,将刀抽出城砖,便如从豆腐块中抽出一样,无声无力。
周围众人呆了几秒,从最初啧啧称奇到最后哇地一下突然齐声喝采起来。“哇,好刀,好刀!”个个眼中一片艳羡。
“唐将军是从何人手中夺得此刀?”将领不理会唐荣刚才的自谦,依然用“将军”称呼眼前的英雄,以示尊敬。而且在他看来,唐荣如此英雄无敌,日后一定少不得当个大将,甚至封侯拜相,现在只是提前一点称呼罢了。
唐荣无可奈何,也不再争辩,只将刚才交手的情况,以及逃走那人的身材样貌说了一下,将领略一思索,立时欢呼,“没错了,一定是他!那人一定是蹋顿!初初一听那个样子,就差不多肯定是他,再一想,他是丘力居义子,乌恒王子,以他的身份,才配用王刀。一定是丘力居把刀给他,让他来偷袭唐将军,没想到反被将军打败,丢下王刀,哇,这么说来,乌恒三鹰岂不是都败在了将军手下。将军可真是乌恒天敌,是我幽州百姓的英雄啊。”
众官兵望着眼前的人物,无不流露出浓浓的崇拜敬仰,一些初初未识唐荣的人方知眼前之人即是公孙军中的飞将,立时忍不住心中狂热,大声欢呼“飞将,飞将!”不多一会,城上城下得到消息的人们,不论是兵是民,均汇成一片欢呼声海,将大战后死伤惨重的悲伤气氛大大冲淡。
在他们看来,打败乌恒三个最厉害的人物,更夺得了乌恒的王刀,等于夺下了汉帝的玉玺,砍下了丘力居的脑袋,岂不是大大的胜了一场么。
公孙瓒与公孙越等人在府堂已缓过气来,听着全城“飞将,飞将”的呼喊,以及进府来禀报唐荣夺得乌恒王刀的士兵陈述,公孙瓒皱了皱眉,心中不悦,“飞将飞将,难道忘了这是我公孙家的军队吗?真是客大压主,长此以往,这不成了唐荣的军队,还有我公孙瓒的位置吗?”于是心中第一次生出不能留下唐荣的心思。
公孙越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完全没他大哥想的那么多,只在一旁赞叹,“好小子,真厉害,走,我得去看看那把乌恒王刀,大哥,你去吗?”公孙瓒压下心头火气,点点头,“休息够了,我们一起回城头看看。”却不再提及唐荣。
蹋顿包扎已毕,扶着右手,低头跪在丘力成面前,大帐两边的伤官残将也人人丧气,不敢半句多言。丘力居不停地从蹋顿面前冲回帅案,又从帅案火爆爆冲到蹋顿面前,几次抬脚欲踢又忍了下来,踱来踱去往复几十次,却只是气得说不出话。
终于,帐门一掀,走进一员骨都侯,将帐内众人压抑的气氛略加冲淡,但自己却被众人的表情吓了一跳,想讲又不敢开口,丘力居恨恨地看着他,一字一句从紧咬的牙缝里挤出来:“怎么样,大将军,站在那里耍威风啊?要我这个老头子求你开口啊?”
进门的骨都侯虽为乌恒二十四长之一,也吓得扑通跪在地上,一个劲叩头,“不,不,不,是……小人……”
“说!”丘力居暴喝一声,唬得两边站立的将官们也齐齐跪下,那骨都侯更是害怕,暗怜自己怎么在大败后接了这么个霉差。结结巴巴下报完了此仗的伤亡。
三万大军在一个多时辰毫无休止的进攻中,死亡及伤重将死的八千人,伤残无法再战的二千多,轻伤三千多。共一万三千多人。兵力损伤近一半。
而据监军在战场上监查,先后攻下32个城垛,公孙瓒带人救下10个,唐荣带人救下17个,达一半以上。
另外官兵损伤也应有六千以上,现在肥如兵力尚余二三千,加上城内私兵,最多五千多人,也等于损失了一半。
丘力居听着听着,渐渐平息了自己的怒火,当听完最后,抬起头,遥望着肥如方向,自言自语道:“唐荣,唐荣,好,好!”呆了半分多钟,转身回帅案后坐下,平静地对跪在地上的众人挥挥手,“都起来吧。蹋儿,你也起来吧。”
众将纷纷起身,只有蹋顿仍低头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丘力居看了看,摇摇头,“当时把王刀给你是我的主意,我也想不到唐荣此人如此武勇。否则也不会交给你,也不会有丢失。这都是我不查之过。你也尽力了,不怪你。”
顿了顿又道,“何况你安排郎须顺在阵前赴死,对士气确有莫大激励,我这么多年来,也未见过乌恒子弟如此拼命撕杀,所以此仗输不在你,只是对手太强,我们又一直以来只注意了公孙瓒,对唐荣未足够重视。唉——只是可惜了,可惜了郎须顺,至今也只能枉死城下,不能瞑目。”
蹋顿心中本想义父大骂自己一顿,又或暴打一顿,才能稍减自己之罪,但不想义父一直只是气愤地走来走去,到最后还原谅了自己,真是个仁慈、心胸广大的君主,自己太对不起他老人家了,而另外也对不起赴死的好兄弟郎须顺。
想来想去,鼻子一酸,眼泪便滴滴嗒嗒地落在地上,蹋顿也不去擦,只是重重叩了三个头,“义父你放心,我对着乌恒天神起誓,我蹋顿如果不抢回王刀,不打下肥如,我就死在万马铁蹄之下,更死于异土,不能身归部族。”说完站了起来,坚定地走到右边首位站好。
“好,那么你有什么下步计划?”
蹋顿脸上跳起痛苦的抽搐,“父王,我曾在汉人的国土游历一年多,也读过一些汉人的书,我想对着公孙瓒,我们还有一半的胜机,但凭空多了这个唐荣出来,我,我好有一比,其人之勇,可比汉高祖时的项羽樊哙,现在我真的相信石门山他一人能射杀古卜台,能挡住张纯千军万马,实乃万人敌,我看不仅我乌恒、鲜卑、匈奴没人比得了,汉人中也少有人比得了。当世鲜有人可夺其缨。”
“而他的智,我抓过几个汉兵,得知奇袭肥如就是出自此人之手,想来这次羞辱郎须顺,坏我士气,也是此人谋划,因为此前公孙瓒从未行此诡计,而且公孙瓒一个粗人,也想不出来。所以,肥如有这样智勇双全的人物,我怕,就算我们攻下肥如,也必定元气大伤,倒不如就此撤兵。”
“汉书《春秋》里说,汉人曾有一个王叫勾践,立志报仇,卧薪尝胆,等了二十年,我们不用等二十年,但我想近期内三战二败,士气太弱,已不可用。而且兵源也不足,还要防着汉军援兵,到时腹背受敌,更为不利。不如过一段时间,对唐荣此人多加观察,我们再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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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章 松
丘力居望了望蹋顿,“蹋儿,你记得我们统一辽西乌恒多久了?”
“一年吧。”
“是啊,才一年,人心不稳,本想借此次出兵,攻下肥如,做稳人心,但一败再败,你说,就这样回去,还有人服我们吗?乌恒不就会回到几年前,四分五裂,部族四散,自相残杀吗?”
“…………”不在其位,未知其政啊。
“报——”一名游骑冲入账内。
“何事?”
“禀大王,我们的游骑刚抓到一人汉人的传信兵,本来有三个,死了一个,跑了一个,正在追捕。”
“哦?什么信?”亲兵递上信简,二封信都是不同内容,汉时军中传信,为防止被敌军抓获,令消息泄露,很多时会将内容分拆于几封信中,传信兵必须全部到达,才知信的全部内容。
丘力居看了半天,摸不出个头绪,将信简交给蹋顿等人,也看不出内容,当即下令,派出平时二十倍游骑,围追汉军信使。
傍晚时分,终于又捕获两名汉军信使,几封信一拼,令乌恒军大喜。
原来信是公孙范在幽州发出,称刘虞虽褒扬公孙瓒擒杀二张,但不满公孙瓒私自出兵,拒不增发援兵,并勒令其就地驻守,如乌恒来攻,应尽量和好,万不可战,如不可避免就应撤回幽州,总之以和为贵。而公孙范自己则称被中郎将孟益暂解兵权,无兵可援,也劝堂哥撤军。
蹋顿一拍大手,“计成矣!”
第二天,百多只带有皮卷的箭射入肥如城,皮卷上将肥如无救兵的情况如实话出,要公孙瓒投降。同时,几个被俘汉兵信使被押赴城下以作证明,而百多名大嗓门的乌恒兵更是将情况大声呼入城内,立时令肥如大乱。
尽管公孙越带兵四处巡逻收缴皮卷,公孙瓒也多次召集士绅大族,表明朝廷一定会有援军,但连续混乱两天后,两名也许是被乌恒故意放入的汉兵信使,身带数箭,拼死冲到城下,被人救入,口头禀报加上信简,才知乌恒传言非虚,公孙瓒终于决定动了。
次日清早,一股狼烟在西城燃起。公孙瓒带着千骑人马来到街心,大声对周围民众说,“近日传言幽州无救兵的事,大家都知道了。我想只是刘大人不知肥如的战况,一时疏忽,公孙瓒这就亲自带人去搬救兵,请各位父老乡亲、兄弟姐妹相信我,我决非弃城而去,为表明心迹,我让我亲弟公孙越带兵镇守,请各位放心,少则十日,多则半月,我一定带兵回来。就算刘州牧不派兵,我公孙瓒帐下还有八千精兵,必能带军回城。”
说完,周围一拱手,带着唐荣等一千名骑兵,冲出城门,向南边的乌恒联营杀去。
唐荣一马当先,手持大弓,一百多步外,便率先点起火箭,一箭射中营门的箭楼,跟着以白马义从为核心的千骑人马箭如雨下,将营门前的乌恒兵射个清光。
同一时间,乌恒营内号角齐鸣,一队队乌恒骑兵从四方涌出,堵住营门。
唐荣冲入营门,大喊一声。“你唐荣大爷踹营来了!”,大刀抡开,几刀便将营门大旗轰然砍翻。
人的名,树的影,围住营门的乌恒兵一连二仗,加上古卜台之死,已三仗败在唐荣之手,被唐荣杀伤成千将士,唐荣大名早已成人人心中惊弓之鸟。此刻营门标志的十丈门旗更被其几刀砍翻,轰然砸在地上,方圆百丈人人均感震得地皮发麻,威势吓人。
马的疾,刀的利,乌恒兵一被唐荣恶名夺志,二被倒地门旗丧胆,哪敢上前交锋,对眼前死神唯恐避之不及,无论是将还是兵,人人都向后蹭,将围住的营门立时挤出一条七八米通道,纷纷大叫,“兄弟啊,唐爷爷来了,飞将军来了,躲开点别上呀。”
唐荣也不旨在杀敌,一马当先冲出营门重围,杀入中军,偶尔几个敢于横刀马前的乌恒将官,也被唐荣远用大刀,近用龙刀,几招劈下马来,更让乌恒兵呐喊一声,不敢围拢。
一刻之间,汉军在唐荣为首的冲锋下,已冲出大营,只留下一片死尸与帐器狼籍的乌恒大营,以及远远追赶的乌恒大军。
唐荣与公孙瓒并马而行。“你说前面会有伏兵么?”公孙瓒看看身后追兵地问了一句。
“没伏兵我们就跑慢点引他们来追,有伏兵我们就跑快点。我们这几百号人,加上大人亲自带队和我手中的龙刀,大人怕乌恒不追来么?”
“希望追兵越多越好,这样分兵,肥如的防守也轻松点。”
正说之间,前面箭声乱响,一阵阵惨叫从前队发出。立刻,张纯的降将李德打马跑来,“前面有乌恒伏兵,我手下几十人都中了箭。”
公孙、唐二人对望一眼,“果然来了。”二人催马来到阵前,只见前面大约四五千乌恒精骑,大旗下正是丘力居与蹋顿。
丘力居大声叫道。“公孙小儿,唐小儿,我早就料到你们要从这条道跑了,你们看,这附近有我数千人马,加上后面的追兵,不下万骑,你们这几百号人,指望逃得了吗?你们也狂得够了,连杀我乌恒万余好男儿,今天,我们就是放着肥如城不要了,也不放你们一人漏网,定将你们全数斩杀此地,让你们血债血偿。杀——”
大戟一挥,数千乌恒骑人嘶马跃,踏雪狂奔而来。
“转——”公孙瓒长喝一声,扭转马头,向前后二队乌恒人马之间一个空位打马逃走。
一连疾驰一个多小时,公孙瓒带出城的千骑人马也只剩下不到二百,好在唐荣带人断后,不然早就全军覆没。更远处二百米开外,是无边无际、铁了心死追不放的上万骑乌恒兵。
一转弯,一道长达二三里的狭谷进入眼界,奇怪的是,谷中干干爽爽,并无应有的雪水痕迹,“百松谷!”公孙瓒一抹额头大汗,终于笑了,大喝一声,“进谷!”便一马当先,消失在山谷深处。
乌恒大军早已追发了兴,毫不犹豫也一头扎入谷中。
不多时,丘力居等人来到谷口,蹋顿一望狭长的山谷,立时举起马鞭,“停——”。
丘力居呼着大气,咬着牙,“这公孙狗还真是死不去,追了半个多时辰也总差一点。怎么,蹋儿,你怕这谷中有伏兵么?”
“嗯,但也应该没理由。肥如兵不可能出得来,幽州又没派援兵,而且公孙瓒一路乱跑,左拐右弯地,怎么都不象故意往这退吧。”
“哈……,你是几天前被吓得过头了,就是你刚才说的,没有援兵,又仓促乱逃,怎么会是故意引我们来?”
“报——”一名游骑飞马跑回,“禀大王,唐荣带了几十个人在前面谷口挡住,不让我们出谷。”
“哈……这个唐小儿真以为这里是石门山么?以为我们是张纯么?又想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孩儿们,随我杀过去,看看这个唐小儿能当多久的关。”
蹋顿尽管心里隐约不安,但又实在想不出什么伏兵的理由,没奈何,打马紧跟丘力居冲入山谷,一路上紧张地望着谷顶,但却相安无事。不一会来到出口附近,果然没什么埋伏,大家都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只见谷口躺了几百具乌恒兵和汉兵的尸体,唐荣及几名仅余的汉兵正打马飞逃。丘力居哈哈大笑,“怎么样,万夫莫开的唐小儿,你也会逃么?一夫当关,一夫当关,哈哈哈,真是可笑。杀啊——”说完冲入前队,率先追了下去。
蹋顿连忙拉住,“大王,还是让手下的孩儿们去追吧,没必要您亲自带队啊。”
“咄,你看,公孙瓒就这么几十个人了,一半人都没马骑,还能翻得了什么天?我这几天吃了一生从未有的大亏,如果不亲手斩杀公孙小儿和唐小儿,怎能消我心中恶气,你放手,别以为我老了,我才四十多岁呢!你手受了伤,就别去了,在后面指挥儿郎们。”
蹋顿望着二三百米外累得跑不动的公孙军,盔歪甲斜,马匹也有一半口吐白沫,累瘫在地,零零落落的几十个人,想了想松了手,自己这万多人,怎么都不会怕了这几十个残兵的诡计了。
想完放心地一笑,“父王,你可小心了。”同时吩咐周围将渠,“你们小心跟着大王,不能半点疏忽,看这公孙瓒的态势,怎么厉害也没力了,你们谁杀了公孙瓒或唐荣,赏黄金千两,牛羊五百,汉人美女二十名!”
万名骑兵对几十名骑步参半的残兵,傻子都知道不会有什么悬念了,就算唐荣再厉害,也是强弩之末了,金子,美女,牛羊,简直就是送上门的。出谷的二千乌恒骑不等大军齐至,纷纷随着丘力居催马冲上。
丘力居跑在前队的第三列,公孙军队的箭矢早在一路逃命时已全部射光,所以他也令手下不再放箭,只有用枪、戟、刀,一刀一枪把汉兵杀成肉酱,才能满足心中的快感。
二百米,一百米,五十米,越来越近了,丘力居已看清了公孙瓒等人的面容。
第一排中,赫然就有那个唐荣和公孙瓒。唐小儿年纪不大,二十来岁,半个多时辰冰天雪地的追逐,似乎并未给此人脸上增添一点仓皇与疲惫,清水,不,应该说如冰一样冷的眼睛,紧盯着自己,用汉语说,叫做什么古井不波?似乎他不是在接受死亡的来临,而是个看戏的过客。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一点都不怕死?甚至象一点都不关自己事?”丘力居心中对唐荣武勇的认识,突然被另一个词代替——“诡计”!
再一看公孙瓒,与唐荣双眼的冷静不同,那是一眼的狂热、企盼与大喜,喜?他喜什么?丘力居越发不安。
丘力居突发一种天生感应的害怕,想勒马回归,但突然,他只觉眼前一花,前二列乌恒猛骑一闪不见,凭空消失,就在这一呆间,战马以每秒十米的速度已冲到了长长的大陷坑边,“陷阱!见鬼了,公孙瓒什么时候挖的?”丘力居于是也突然地跌入了插满尖刀和长刺的深坑。
给丘力居最后的感觉是:穿胸长刺的冰凉、黑压压接踵而来、层层跌入的乌恒兵与马匹的重压,以及一声震耳的大喊“杀啊——”丘力居脑中最后闪过一个念头,“掉下来这帮兔崽子真他妈重啊,回去一定要他们减肥。”便魂归赤山。
乌恒兵触发一百米长、五六米宽的陷阱沟的同时,百松谷内外一起响起轰天的冲杀声。
谷两边的山上,竖起“公孙”大旗,巨石滚滚砸下,只二三分钟,百松谷前后出口便被巨石堵死,而后一条条熊熊燃烧的松木、柴枝、硫磺、以及一桶桶松油、灯油从谷顶如暴雨般倾泄而下。
一万多乌恒追骑,出谷的有二千多人,未入谷的有几百人,在谷底倒有**千人之多,个个撕心裂肺,悲叫惨号,狼奔豕突地到处乱跑,却没半点方向,你推我撞,你踩我踏,有稍微聪明点的,扯开了嗓子狂嚎,“别扔了,别扔了,我们投降,投降啊!”
可嘈杂的人声中,又岂能让谷顶的汉兵听见,即使听见,又岂能让如此仇视的汉兵停下手来?不到二十分钟,谷中已成一片火海,近万乌恒兵的归属也就此被圈定。
下一章刘
第013章 刘
谷外,随着震天齐声高喝,左右各冲出一支二千余人的队伍。一队高举“公孙”与“范”字大旗,当先一将,正是公孙范;另一队高举“刘”字大旗,当先四将,二将使长槊,另二将一人长矛一人大刀,却并不认识。
此时,乌恒前队的二千余人已跌入陷阱沟中身死三四百人。剩下千余人,从丘力居坠死陷沟、百松谷大石封谷,谷内放火,到眼前二队汉兵杀出,层层杀机迭起,早已惊得六神无主,不知所措,团团乱转。
蹋顿最先行动起来,但只是行动,并未完全地清醒,而这种行动,也更多是一种本能,逃命的本能。
他不想再去理会慈爱的父王,也不想再去理会同族的兄弟,只想先保住自己的性命。于是,他只是秉承肥如城对唐荣的惊恐,也秉承惊恐下的言语,大喊一声,“撤,撤——”便利用灵台仅有的一丝清明,选择公孙范方向突围。
因为对公孙范他还算有所了解,知道有几分斤两,但另一边如同唐荣一样突然冒出来的几个人,不知是否会是象唐荣一样的妖魔。不了解的生机,恐怕却是最大的杀机。事后证明,蹋顿的选择是非常英明的。
蹋顿对汉人越来越生出一种神秘的惊惧,继而生出一种无力的感觉,或许,强大的汉朝根本不是我小小乌恒可以撼动的,就算他现在已满目疮痍。
公孙瓒见到蹋顿要逃,立刻飞身上马,“浩延,跟我去把蹋顿抓住。”
唐荣却拉住马缰,看着离开的蹋顿,“将军,放他一马。”
“什么?”公孙瓒惊疑地望着唐荣,“你也会手软?”
摇了摇头,唐荣轻轻说了句“您应该知道,丘力居亲生儿子楼班还小,放蹋顿走,不是正好让辽西乌恒内耗吗?”
公孙瓒心头刹时一片冰凉,心里只有一个声音,“此人留不得。”
公孙范最终挡不住拼命突围的蹋顿,被其率领数十骑逃走,但剩下的千余乌恒骑,却无一幸免,长途追战一个多小时,大王身死,王子逃跑,汉兵火烧及陷沟,不知还有什么凶狠的计谋,让乌恒人身心俱疲,只是机械地跑动,跑动,格档,格挡,一味防守,全无半点进攻斗志。
而新出现的刘姓军队,领先二将一矛一刀,十分晓勇,往往不上一合,便将敌将杀死,不少乌恒兵想起了当初逃离匈奴,在大汉庇佑下的年代,“或许,大汉真的是不可以反叛的,就算我们取得了开始的胜利,但只要大汉下了决心,就一定不是任何外族可以抵挡得了的,乌恒……不会被灭族吧……”
公孙瓒平复了对唐荣的戒惧,抬头向战场望去,不多一会,乌恒已全军覆灭。公孙范和刘姓军队的几位将领汇到一起,来到公孙瓒处。
公孙瓒望着几人,突然双眼一亮,“玄德,玄德,竟然是你!”说完快步跑上前去,拉住一人欢笑不已。
唐荣在不断猜疑中确定下来,原来这几个果然是桃园刘关张,只不知另一人是谁。奇怪啊,刘备应该迟几年,在公孙瓒大胜黄巾,得封蓟侯之后才投奔的呀?而且刘备没用什么雌雄双剑,而是长枪,或许双剑只是地面战时用的吧。
当下也不多想,看公孙瓒几人聊得不可开交,忍不住,上前说道,“将军,现在是否应该抓紧时间回师肥如,击破乌恒大营。”
话尚未完,只觉两道身影伴着杀气压逼过来,唐荣眼角一扫,已知是一群人中最为高大的二位,张飞与关羽,便蓄势抬头望去。
却见张飞:不愧屠夫出身,豹头牛眼,眼内白多黑少,满脸凶肉,络腮钢髯,面色黝黑,头扎玄黑武士巾,身穿皂黑镔铁甲,脚踏乌黑牛皮鞋(汉时已有皮鞋),身高近一米八五,腆着怕不有四尺的将军肚,十足十一个大肚子泰森,十分凶悍。
唐荣心中暗想,有人小说中为求标新立异,将张飞写成个温柔美男子,试想想这样的美男子需要画美女图养性吗?这样的美男子,长板一喝能吓退曹兵吗?美男子吓退上万曹兵?想想也可笑,就算换了赵云也不行,只有现在眼前的形象才配啊。
另一个关羽,眯着比常人宽上一半的丹凤眼,长长的卧蚕眉,眉心紧凑,眉距不宽,显示其人肚量不大,眉尾秀长,斜飞入鬓,直鼻阔口,脸蛋红朴朴的,不知是天冷冻的还是天生长的。最显眼无过颏下挂一黑色布囊,里面鼓鼓囊囊,想来就是悬着关羽那著名长髯,可惜是冬天为了保暖,无法一睹真颜。
头戴绿头巾,身穿绿罗袍,外覆锁子甲,腰围绿绦乌蟒带,带钩羊脂白玉,身高2米出头,现在终于明白关羽为什么喜欢赤菟了,一般的马,关羽的身高骑着,两条长腿差不多够着地了,就象成年人骑幼儿园木马一样别扭,只有高大的赤菟马,才能让关羽伸得开腿啊。
这二人,一个牛眼大瞪,一个细眼微眯,真是相应成趣,看得唐荣想笑,怕?怕什么?有刘备这个“仁”者在,自己怎么也不会被打,何况输赢还未定呢。
果然,刘备立时跨前一步,“二弟三弟,不得无礼,快快退下。”
唐荣于是转头开始仔细打量刘备。这是一个极舒服的人,无论是看,还是感觉,用“如沐春风”形容毫不为过,他似乎有一种天生的温和仁厚的气质,无论是谁,见了都倍觉亲切,无怪关张这两个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的人物也甘做了小弟。
而这份亲切,最准确地体现是在他的双眼,正是俗话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个日后的蜀帝,眼中却见不到那种王霸之气,只有和蔼可亲以及尤如长者的仁慈,看一眼,便会令人亲近,如果知道他想成就一番事业,恐怕很多人都会投身其麾下,为这个仁君奔波,甚至牺牲。此刻,连唐荣也有了一丝这种冲动。
不管刘备才能如何,他对手下那绝对是中国几千年帝王中最好的。唐宗宋祖,文景二帝,恐怕都比不过他仁慈。
锦缎华丽的外袍,灿烂的银甲,镂金的束发冠,或许唐荣一转眼就忘记了刘备的华贵装束,这些并不是刘备的特色,刘备刘玄德,你只需要记住他的仁慈,就够了,仁慈,就是他的装束和样貌。唐荣心中暗暗赞叹。
除此以外,如同佛祖般超长的大耳,和过膝的双手,也给刘备一种与众不同的奇特感觉。
刘备恭身向唐荣行了个见面礼,转头问公孙瓒,“伯珪兄,这位是——”
公孙瓒一副极不高兴的样子,转过身来,虚指一下唐荣,“这位是我手下一个幕僚。”然后也不介绍,停了一下,“嗯,也好,肥如之围还未解,趁乌恒群龙无首,正好一举击破!玄德,我们先破了肥如之围,再慢慢细聊。走。”
随后,公孙瓒率领刘备兄弟及另一位似是此次领军的刘姓将领,再令手下带着丘力居的人头,回师肥如。而唐荣则被留下与公孙范一起打扫战场。
张飞离开时嘟囔几句,“一个无官无职的幕僚,也敢插官爷的话,真是狗胆不小。”关羽更是头一扬,一副鄙视与不屑的傲慢,冷哼一声就走。哼哼,好个狂张傲关。倒是刘备,却还在临走时冲唐荣笑了笑,恭恭手以做话别。真是个高eq的好小子。
唐荣呆在原地,望着着公孙瓒远去的背影,哼了几哼,“好你个公孙瓒,就这么怕我再立功?哼,我就偏要再立个功让你看看!”
唐荣一边看着士兵们打扫战场,一边与公孙范聊起这队刘姓队伍。原来此人是代郡太守刘恢,刘备三人在安熹县时,因张飞怒鞭督邮逃跑,来到同宗的刘恢处避难,时任都尉之职。
后来张纯叛军曾一度攻打代郡,由刘备三兄弟带军迎敌。说来好笑,交战时关张二人跑得太远,将刘备独自抛下,结果武艺不高的刘备不敌叛军,被刺伤落马,不得已靠装死保命,事后关张二人在刘备病榻前自罚跪了一天,从此以后便时时跟着刘备,再不敢跑远了。
这次公孙范因担心本身实力不足,加上孟益刘虞不发援兵,便向四周郡县求助,但个个怕死乌恒不敢发兵。恰好刘备在代郡,得知消息,力求之下,才由刘恢率三千军马前来助阵。
至于伏击的选址上,便由公孙瓒决定。
作为从小在令支长大、土生土长的辽西人,公孙瓒对辽西的地理位置十分熟悉,而令支方圆百里更是了如指掌。另外师从卢植后,更是看重地利在军事上的应用,在这方面化了不少精力。
这次乌恒伏击战,便选在了公孙瓒十分熟悉的百松谷,这个山谷不仅适合伏兵,更在于谷中生有几千株、十几种松树,而富有松脂的松树,正是放火的最佳燃料。如此佳的伏击要地,公孙瓒早在心中谋划多年,并多次来此,已经做到无论在方圆百里任何地方,均能准确快速地到达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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