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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平无奇,大是不服。
刘虞也不多说,对几位幽州老名士抬抬手,“你们读出来吧。”
再看几位名士,也已泪眼婆娑,抽噎失声,好一会,其中一名年长者止住悲泣,平息一下情绪,摊开纸道,“我等几人,均同意宗正大人中止诗赛之举,此诗一出,空前绝后,不仅意境深远,更能教化民心,兴德立礼,导人向善,弘扬孝道。实乃我幽州造化,诗坛之幸,从此当载入史典,千古传唱,所以你们也不用想了。”
说完,看了一眼满场的惊疑,朗声读开,“诗名《游子吟》,
慈母手中线,
游子身上衣。
临行密密缝,
意恐迟迟归。
谁言寸草心,
报得三春晖。”
…………
余音绕梁,在人们心中挥荡不去。无论男女老少,大多数人均潸然泪下。群众的力量就是这样,或许一个人的时候读此诗不会流泪,可如果众人群集,一旦有一人落泪,受其感染,连锁反应,大多数人都会接连忍不住感伤起来的。
何况大多士子都有过游学的经历,诗中的场景无不记忆犹新,虽然一直以来未去深思,但百行孝为先,对慈母为自己种种含辛茹苦、日夜劳作、呕心沥血的无私奉献,都是终生不忘、铭记肺腑。此时经诗中娓娓道出后,那苍头白发,那慈祥双目、那为自己操劳半世、灯下已然佝偻弱小的身躯……人心都是肉长的,母亲的伟大立刻一一浮现,如历历在目,岂不翻然醒起、愧然悲泣。
诗词感人,但却是由浅入深,十分好记。一些人已牢记于胸,将诗喃喃背诵,反复品味。终于过了一分钟,厅中其他士子文官,长叹一声,将手中卷纸一撕,然后纷纷出言询问是谁人大作。
刘虞欣慰地望向唐荣,“唐先生,你出来吧。”
唐荣此时,也不知众人反应如此情绪化,只是硬了头皮,上前回礼。
“唉,原来本官因你之勇,想举荐你为本州‘勇猛知兵法’(东汉特科之一,即日后武举前身),但你如此文章,又岂是一个武名可以相配,列位官长,”
刘虞转向左右几位幽州治中、别驾高官,“我意举唐先生为本州茂才,众位以为如何?”
(孝廉20万或更少举一人,由太守或国相举,重德不重才,以至多“庸妄之流”。每年二三百人名额。
茂才为汉武帝时创,也称秀才,后避东汉刘秀之讳,改称茂才。每州仅一人,由州牧或刺史、三公、光禄勋四大官举荐,每年只得十余名,可直授二千石高官起步,实是举荐之首。)
“如此大才,我等以为孝廉、勇猛知兵法、贤良方正、明经、明法等均不足以相称,还是老大人说得好,只有茂才相配。”
“好好,唐先生,本州就正式举你为茂才,望勿推辞。”
唐荣想不到自己虽然未曾为官,但却被荐为一个全国总共也仅有几百人的茂才,以后为官一方,自是顺理成章许多。心中高兴,也不推辞,遵了汉俗,以门生身份,拜谢府主刘虞,“多谢老师垂爱,门生唐荣定不负大人举荐恩德。”
“啊,他就是七战乌恒,七战七胜的飞将唐荣啊。”
“想不到竟是文武全才,真是海内少有的少年英才啊,前途不可限量。”
“真看不出飞将军竟是这样一个文质彬彬的白面书生,真是一代儒将啊。”
不表厅中众人各种击掌赞叹,而在一旁家眷中也是闹得热火朝天。
“娘亲——”
“娘啊——”
“娘,嗯嗯嗯——”
“娘,他——”
各种暗示在宴会上怀春的少女中传起,立时各家各户的家长们,摩拳擦掌,怒目相向,只待宴会一毕,便要上前抢了唐荣这个炙手可热、指日腾达的天之骄子。
刘虞望着厅中众人群情汹涌,也不干涉。
“好好,想不到我刘虞来到幽州,竟能收下如此文武非凡的天纵奇才为弟子,浩延,我适才命下两题,家情一题,你已做出,不知你本军旅出身,能否应景再题一首军塞诗文?”
唐荣心想,反正已闹开了,好事成双,一发献上吧,于是不再谦让,“正有一诗送与公孙伯珪大人。一贺他收复辽西、右北平,擒杀二张,大败乌恒。
二贺他高升右北平太守,得封奋武将军、蓟侯。从此为国守疆,北挡鲜卑匈奴,东阻乌恒,保我大汉领土不失,并希望能为我大汉开疆裂土。”
顿了顿,望向厅上众人,“非常巧合的是,我汉武大帝时一代名将李广将军,也曾任右北平太守,想来莫不是李将军在天有灵,庇佑公孙大人成此大功?又或二人均为抗击外族的不世英雄,所以均得任右北平太守。”
厅中众人,多是熟知历史,还纷纷记起“平明寻白羽,没在石棱中”的射虎石也在右北平,惊异二人如此巧合,直评公孙瓒为李广第二,还有人说李广大小七十战均未封侯,公孙将军却已得封蓟侯,看来是江山代有人材出,一代新人胜旧人,公孙大人强些。更有人大叫飞将军重现,惹得公孙瓒老大尴尬,因为飞将的外号早被唐荣抢了去了。
唐荣有心化解刘虞与公孙瓒日后矛盾,向刘虞一拜,“学生就将此诗诵出,但请老师亲笔挥毫,以赠公孙大人,壮他此行。”
公孙瓒与刘虞二人一呆,旋即想起这是唐荣调停之意,心存感激。早有小厮铺开纸墨,刘虞便走向台前,静候唐荣。
下一章歧
第020章 歧
全厅安静,只有唐荣清声朗朗,吟出的正是王昌龄的《出塞》。“诗名《出塞》,
秦时明月汉时关,
万里长征人未还。
但使龙城公孙在,(后三字原为“飞将在”)
不教胡马度阴山。
…………
公孙瓒眼睛又再次回潮,这次是他第二次哭了,但他发誓,今日之后不会再流眼泪。
《游子吟》他是为母亲哭,是家事,《出塞》是为自己的理想哭,是国志,为家为国,都哭完了,还会有什么值得哭呢。
公孙瓒突然觉得唐荣才是自己一生唯一的知己。公孙瓒幻想着如果能重头开始,那自己一定要和唐荣做个真正的朋友,但现在,自己却已经配不上这样的英雄,配不上这样的英雄气。
公孙瓒非常希望有一天唐荣能找自己帮忙,尽管这是一种奢望——那他一定会报答这位希骥中的朋友与知己,哪怕倾出自己的生命,因为,士为知己者,死。
二个月后的某一天,蹋顿坐在雪融春至的大帐中,读着这两首唐荣的诗,沉默不语,手下禀报唐荣早已离开幽州,去向不明,他却心中未敢有再兴对公孙瓒之战,唐荣是个真正的英雄,公孙瓒以前只是个枭雄,但《出塞》一出,就算得上半个英雄,这样的英雄,哪怕半个,也能令幽州军民用命,决不是乌恒可以面对的。
蹋顿将诗往案上一放,说出三段话。
“全族离开辽西,迁去柳城,公孙瓒现在的势头我们挡不得。”
“传令全族,从此不得再在箭垛、刀垛上刻写公孙瓒的名字和图像,有本事,就自己上去面对面杀了公孙瓒。”
“将王刀被唐荣夺去的事告知全族,让这个英雄更加为人传诵吧。”
矮小敦实的典军校尉曹操握着《出塞》,“但使龙城公孙在——公孙瓒,你是多么令人向往啊,连我也想去你手下当哪怕一员小兵啊。”
身躯昂藏的中军校尉袁绍却心中惋惜,“你就这样靠一首诗成了天下英雄,是这样地快捷,而我四世三公,十数年折节下交,恐怕现在也比不过你的名声,真是令人不忿。好运的公孙瓒,你何其有幸遇上了唐荣,唐荣,你为什么不来洛阳,给我也写这样一首诗!而我的属下,为什么没有这样的人才。唔,听说有个陈琳陈孔璋……”
大红头巾的孙坚屹立长沙城头,遥望东北方向,“我对付的区星是同为汉人,赢了没什么光彩,而公孙瓒却在扑灭二张之外,大败乌恒外族,更逼得其逃出辽西,远遁柳城。公孙瓒,我远不如你啊,德谋,你是右北平人,给我讲讲公孙瓒的伟绩吧。”
刘宏反复将两首诗低诵,转头向赵忠,“想不到当日朕也小看了这位公孙英雄,免了右北平五年的赋税吧。”然后站起来,擦擦眼角的湿润,“罢驾长秋宫,好久也没去看太后她老人家了,这个儿子就算不是亲生的,也是不孝啊。”
顿了顿,“派人把这个唐荣找来,如此文武双全的大材,朕一定要见见。”
赵忠一恭身,“回大家的话,老奴早已派人去找了,连老奴也想见见这个上马提刀被称为飞将,下马赋诗被称为家诗军诗双绝的大材呢,可是他一早离开幽州,杳无音讯一两个月了,老奴这就加派人手,只要一有消息,即刻带来见陛下。”
望着皇帝的背影,赵忠心里也在思念一直不肯原谅自己的已故的母亲和兄弟赵苞,微叹是否应派人去打扫一下荒墓了。
(赵苞与赵忠虽为兄弟,但素不和睦,从不来往,后任辽西太守。力抗鲜卑时,母亲被执,命其不要理会威胁,决不能降,结果母亲被杀,自己悲痛若死,挟恨大败鲜卑,扶母亲灵柩回乡,伤悲太过,吐血而死。
最后说,“食禄避难,不得为忠;杀母全义,亦不得为孝;我还有甚么面目媮息人世呢?”——大马哈鱼曰,英雄,时也命也,生多厄逆,常令悲叹!一母二子,忠奸迥异,这个母亲可真是当得辛苦啊。)
——也因母亲身死外族之因,赵忠才对抗击乌恒的公孙瓒特别关照。
而也就是这一年,公孙瓒手下人材荟集,关靖、田楷、单经、严纲、田豫、邹丹……皆因这位不教胡马度阴山的“公孙龙城”而来。
…………
话表从头,当晚宴毕之后,不知有几多痴心少女,情窦初开,情丝一系,最终情难自禁,情思难眠,第二日一早,便撮掇母亲派人前往刘府,不料从此不知又有多少蓟县女儿恸哭失声,玉牙咬碎,只因此时的唐荣,早已黄鹤一去。
唐荣是个不喜欢喧哗的人,早已料到次日的麻烦,于是当晚便向刘虞辞行,刘备官瘾迫切,也同时辞行,直让老爷子好阵伤感。
次日一早天刚亮,唐荣加上刘关张和一直在背后为刘备奔波的简雍,五骑人马便打马出城。至于城郊临时纸坊,已由唐荣谴散众人,只将各种纸质的材料和做工,一一记录在册,以备日后之需。而晾出的大堆纸张,也够唐荣好几个月的生活用度了。
轻马扬鞭,不一时已十里之地。道分两边,一条南下高唐,一条西行高阳。
众人在一旁小铺坐落,刘备满眼殷切地望着唐荣,“浩延贤弟,难道你真的决心要一人游历吗?其实,你随我南下高唐,也是一种游学啊。”
唐荣心道,我要去找几位高人,怎能带你去,给你抢走了怎么办?当下推辞,“就算南下高唐,玄德公日理万机,也不可能时常聚在一起,一样也要分离,迟分早分,不如早早分开免得挂肠。”
刘备不禁悲叹一声,眼泪说来就来,“当日我与浩延一见如故,为兄本有意相邀,你我兄弟四人,同心协力,何愁不能为大汉开创一份大业,但相处日久,越觉浩延定非池中之物。
果不其然,昨日便获荐幽州茂才,想来他日高官厚禄,与我刘备不可同日而语,相邀同行,备实知事不可为。只是今日一别,不知何日再能相见一听教诲,令备不禁悲从中来。”
唐荣心中不耐,不想一大清早就听人哭得丧气,没得坏了一天心情。当下举起盛满甜浆的陶碗,(注:汉时六种主要饮料:水、浆、醴(甜酒)、酉京(寒粥,或酒加水)、梅浆、黍洒。平时除水外,浆最为普及,有点象米汤类,其味有酸有甜。而茶却尚未普及,虽然有却极其之少,主要在蜀及荆州二地,另外汉末连“茶”这个字也没有。另见拙作后面第31章。)
“玄德公差矣,同为汉人,在哪不是为国建功,何必一定要在一起。而且所谓高官,一则未有,二则就算它日有幸,你我兄弟友情,又岂会因官职大小分隔?
男子汉大丈夫,何必效儿女哭泣之态,来,唐某以浆代酒,敬四位一杯,祝各位身康体健,鹏程万里,就此话别。”
正要喝下,张飞却突然将陶碗一顿,“老唐你好没道理。”
“哦?什么——”
“你说是与我三兄弟交情深,还是公孙兄交情深?”
“这——当然是你们深得多。”
“那你说我们算不算英雄?”
“你们不算,天下便没有英雄。”
“那好,又是英雄,又是深交,为什么你就送公孙伯珪一首诗,让他一夜成名,对我大哥却只字欠奉?”
“哦?呵呵,这样啊。”唐荣望着眼泪汪汪的刘备,略一思索,一首最适合这位哭包的离别诗,脱口而出,“诗名《送刘玄德之高唐》,
城阙辅幽燕,风烟望河津。
与君离别意,同是宦游人。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无为在歧路,儿女共沾巾。”
(王勃大师原谅我,因为地理位置不同,不得不改了前二句应景。)
吟毕,将浆汤一口气喝光,放下陶碗,头也不回,一马绝尘。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桃园三杰及简雍望着唐荣那远去的身姿,不觉痴了。
刘备却不管什么“无为在歧路,儿女共沾巾。”只任由泪水汩汩流下,划过脸庞,淌入嘴角,一时怅然若失,又苦又涩。
下一章霖
第021章 霖
马铃叮当,马蹄滴嗒,在空旷的村路上份外清脆,也份外孤独。正旦刚过,除非是必须有事要做,否则人人都在家中享着亲情,又或只在邻里间串串门,闹闹嗑,又岂会有人在这荒凉的郊外行走。
不远一座小村不大,五六十户人家,因为这里离当年黄巾巨巢“广宗、巨鹿”较近,黄巾失败后,有许多溃军游弋于此,烧杀掳掠,令人谈虎色变,所以村民们日夜提防,每天都有人在村口及四周哨探。
村口的小林中藏着狗剩、阿毛和他们的老爹老山。三父子望着路上孑然行来的孤独骑士,老山想了想,让阿毛飞身跑回村中报信,自己则走出树林,向来人迎去。
唐荣不知赵云是否学成回来,只知历史上明年小赵就会投奔公孙瓒,以公孙瓒现在的如日中天,恐怕小赵被滞留的时间就会更长了。所以,想趁正旦这阖家团圆的日子到常山看看。节日三天后,便一路打听来到赵家村。
正想进村,却见一位三十来岁的中年男子从林中迎面走来。
“呵呵,大兄弟好呀,大清早的,这一路辛苦啊。”
听着村民淳朴的问侯,唐荣笑着点点头。“早呀,大哥,我姓唐,是从蓟县来的,请问这里是赵家村吗?”
“蓟县,那可老远了,是啊,这可不就是赵家村吗?大兄弟你叫我老山哥好了。”
“那请问老山哥,这有一位赵云吗?”
“哦,你说云兄弟,他刚回家没三天,你们认识啊?”
“呵呵,我只是久仰他的武勇,想来拜会一下。”
“瞎,是这样。”老山向林中的狗剩打个放心的手势,便一路将唐荣向村中领去,“你也是来比武的吧,这方圆数十里的后生,听说云兄弟拜了个好师傅,都想来比试比试,平时云兄弟不在家,只是正旦过节才回来五天,可这刚两天,就来了三四拨人,都是来比试的。”
唐荣礼貌地下了马跟着步行,“哦,那结果呢?”
“哼,不是咱给咱村子里的人自吹,咱这云兄弟,打遍常山没对手,这不,这帮家伙带的山珍野兽做赌注,一个个全留了下来,带契咱们村子家家户户都分了点,你说这云兄弟可不是个好人?咦,小兄弟,看你这身子骨,比云兄弟可矮了半个头,这可难比得过哟,我劝你还是别比了。”
老山和唐荣边聊边走,不觉步入村中。
赵霖跟着阿毛和后来的狗剩迎向来客。只见老山哥带着一名青年男子,身高约七尺五,一身黑袍,背后一匹高大的枣红大马。
“哇——”赵霖被眼中大马喜得跳了起来,这两三年找二哥比武的少年,虽也有不少骑着好马,但与此马一比,无论个头,身长,神态,均一一比了下去。
其实赵霖哪知,这是公孙瓒败乌恒时选出的乌恒宝马,本不轻易送人,一来公孙瓒素喜白马,二来欠唐荣一个人情,才将此马相送,比起一般的山野村马,自是差天过地。
赵霖不理两个小毛孩,风风火火跑到马前,也不理会唐荣,直把手在马颈马身上乱摸,还一边乱赞,爽得老马大尾乱甩。老山看不下去,连忙介绍,“咳咳,霖丫头,这位是唐兄弟,来找你二哥比武的。”
再一转身望向唐荣。“唐兄弟,这是赵云的三妹,叫赵霖。”
赵霖一听,立时把手停住,转转眼珠,一扭头,“好啊,你和我二哥比武,有什么彩头?”
唐荣此时才能正面打量这个活泼的丫头,只见约一米六五的身高,梳着两根丫辫,随着赵霖抚弄一上一下跳个不停,亮闪闪的双眼不见丝毫官家富户小姐的娇媚柔弱,充满了坦诚、活力、率真,更多是健康的英武。
小巧的鼻子因为天冷而冻得鼻头发红,透出少女的憨态可爱。由于一路跑来,嘴里香气直喘,呵出阵阵白雾直喷高了小半头的唐荣颈子,嘴唇由于体质的健康,未抹半分胭脂,却红艳润滑,娇嫩欲滴,更觉可人。
身穿一身较旧的碎桃花红布大袄,旧而干净,显出农村女子的勤劳简朴。桃花的粉红,衬起白净的脸蛋,更加白的白嫩滑腻,红的春色撩人。
要说皮肤白净的女子穿什么颜色衣服最好看,答案不是白,而是红。这样才能衬得女子的那分娇艳与健康。
唐荣只是抱着欣赏美的态度,别无邪念,但只觉此情此景,总是差了点什么,心念一动,原来少了一句诗!心到嘴到,忍不住说了一句,“人面桃花相映红。”
话音刚落,立时觉得眼前美景变得有如仇敌,冷得吓人。
心里不安,连忙对赵霖施了个礼,“对不起,小妹妹,刚才冒犯,恕我无心之过。”
“小妹妹?”赵霖立时男性化大变身,瞪眼竖眉,皱鼻咬牙,凶了几秒钟,眼珠一转,“我刚才问你有无彩头,你还未答我。”
“哦,山珍野味倒是没有,不如赌注十两黄金吧。”
“什么?”老山和赵霖吓了一跳,平时多只见过铜钱,哪有什么金子,还是十两?
但赵霖咽了咽口水,艰难地说,“我们,不兴钱帛,只要实物,这样好了,你输了,这匹马就留下。”
“什么?你可知这马百两黄金也难买到,何况,难道你要我途步走遍大汉?”
“喝,你那么有钱,出了赵家村,北行二十里就是常山,你不会再买一匹,”
“那——如果我赢了呢?”
“你赢——?”小姑娘声音直达一百分贝,状如身边突然出现了一百只死老鼠。
“你别怪我没告诉你,这几年来,就没一个在我二哥手下过得了二十招,那还是几年前了,今年这十几个,连五招也没过得了。”
“哦,那我赢了呢?”
“你赢,哼哼。”
“是啊,又如何,”
小姑娘听着唐荣不带丝毫感情的平静声音,气得恨不能立马做了这个狂人。当下不想再斗嘴,毫不耐烦地说:“我二哥自会有彩头给你,你问他去。”
“那,请小妹妹前面带路。”
“住嘴,别叫我小妹妹。”
“哦,赵小姐。”
“呸,我没那么娇气,也没那福份。”
“那么,小可应称呼?——”
老山看不下,“唐兄弟,你就叫她赵姑娘好了,平时外村来人都这么叫的。”
“是,赵姑娘。”
“哼,算了。”
“那赵姑娘请前面带路。”
但赵霖仍然一脸气愤难平,并不移步。
唐荣奇怪,“姑娘怎么还不走啊?”
“哼,你刚才得罪了我,怎么赔偿?”
“这——”
“这样了,我骑你的马,你在前面牵着走就好了。”
“唔,好吧。”
赵霖六月天的脸,说变就变,哇一声欢呼,急不可待一个翩腿,飞身上马,身手竟十分骄捷。
“狗剩,前面带路。”
唐荣气道,“喂,我姓唐,不是什么狗剩。”
赵霖咭地一笑,“我不是叫你!”一个小孩跑到马前,指着自己说,“我才是狗剩。”说完又跳又转地向前面跑去。而老山哥和另一个儿子则依旧回到村外小林哨探。
长吁了口气,赵霖坐在马上惬意地想,这些年二哥都很少让自己骑他的马,而家里又没钱再买,直让赵霖看着他人骑马十分眼馋。而这几年找二哥比武的少年又只用猎物作赌,不肯用马,但话说回来,马价高昂,也没人肯拿来做赌的。
所以赵霖一直盼得到一匹自己的马。今天终于有这个可恶的小子答应用马作赌,真是太好了。以他矮二哥半个头的的身子骨,十成十输掉,哦,于是,我终于有马了。赵霖心情好极了。
只是,听这小子说这马值得百两黄金,也不知是不是骗人,但看马的架势,也不会比以前见过的任何一匹便宜,真的这么贵的话,我还真有点不敢要,心中不由患得患失。
唐荣心内一片详和,早在关张双战之后,唐荣就将对手只圈定了一个——吕布。赵云虽然枪快,但也只能将百鸟朝凤同时刺出六个枪头,自己已能一枪九个了,自然没什么担心。这次来,主要是看看能否结好赵云,他日共创大业。
赵霖心中的思绪由坐下马转向了马主人,望着马前沉默的黑衣小子,想起刚才对自己的调笑。这几年自知越长越漂亮,总被他人调笑,尤其是外村来比武的小子。但这些都是粗人,调笑起来的话也都是如“大妹子好水灵哟。”“大妹子有婆家没有啊。”之类,反来复去,令人生厌。
今天这个黑衣小子,说了句什么人面桃花,倒是十分好听,只是这家伙实在狂得可恨,没见过这么狂的,都说了没人撑得了五招,还一脸自信丫丫的。瞧他那一脸平静,好象我二哥是头小羊,一手就可以擒过来似的。真臭屁。
哼!
眼睛再往马身的东西望来。左边鞍飞燕袋内套铁弓,走兽壶里悬利箭。右边鞍,鼓鼓囊囊一个大包,用手一拍,倒挺实的,不知是什么(厕纸。)。
再看得胜钩上一把长枪,和二哥的差不多长,咦,怎么枪头有三个尖,还那么宽,又象是把大刀,真是个怪人!嗯,这枪古里古怪,莫非这人真有些本事?
不过,听二哥说,他师傅童渊前辈说他再有一年就可出山,以他的武艺,天下当排得了前百名,呵,二哥总是那么谦虚,他说排得了前百名,那就一定排得了前十名,致少也差不多,哇,我二哥真是厉害了。对了,凭我二哥这以高身手,怎么会输,这个黑小子,不管用什么怪兵器,呆会都要让你好看。
不过两三分钟,来到一座小宅,外面围着一圈黄土加巨石浇成的土墙,高有二米。进入庭院中,一览无余的三间土木房,左边屋推着柴草,屋檐下与外墙上挂着十几具野兽,当是厨房。右边象是客房。中间大厅延伸开去,里面几间应是内室。小院边搭一座简易的马棚,拴着六七匹土马。厅内人影晃动,酒气四溢,似在饮宴。
赵霖一进门,便再次发挥“高精尖”的嗓门,“二哥,快出来,又有人来比武了。”话音落处,厅中抢出一员少年武生。
好少年。
只见一米八五左右身材,一色白衣,往那一站,银装素裹,挺拔直立,犹如立地的银枪,丝毫不动、直指苍穹。头与身材长成完美的一比七黄金比例。目字脸,广额丰角,天庭饱满。
二道虎眉,粗而有威,一双鹤眼,藏神昂志。更有眼中正气,凛然刚烈,不能轻侮。
悬胆鼻,阔海口。唇上微髭,正见少年要长成,舌绽春雷,话道英雄当拿云。
猱臂长手,正可开得一手好箭、使出惊天神枪;厚背蜂腰,直叫扭转百年乾坤、擎起帝家栋梁。
走得开来,行步稳重,肩平身正,好一派大将风度。
看年纪,约二十出头。却是老成持重。正是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活百岁。
常山赵子龙,好!
却见来人大步走到眼前,先向骑在马上的赵霖一瞪眼,“三妹你为何骑上来客座骑,好没礼数,快快下来。”
随即向唐荣双拳一抱,声清气朗,“在下正是常山赵云赵子龙,不知朋友如何称呼?”
唐荣连忙恭敬地一回礼,“在下唐荣唐浩延,幽州蓟县人氏,久闻赵兄弟威名,今日特来拜访。至于令妹所言比武一事,纯属误会,在下本来并无此意。”
赵霖不怕大哥,却怕这个刚正的二哥,一见赵云瞪眼,二话不敢说,嘟着嘴一脸不情愿地爬下马来,一听唐荣言道无意比武,声音立时高了八度,“你个缩头乌龟,刚才还洋洋得意,一见我二哥,竟然怕了!”
而与此同时,屋内一阵乒乓大乱,似是****案几之声,几个少年夺门而出,一人当先问向唐荣,“你,你就是幽州石门山一骑挡千,而后辽西七战七胜的飞将唐……唐,唐将军!?”
此人本想直呼唐荣名字,但颇觉无礼,仓促下只得以将军相称。
唐荣一愕,不想进入冀州小村,也有人知晓,当下谦虚一抱拳,“过奖,当不得什么一骑当千,只是在石门山为阻挡张纯叛军,杀伤了百来个贼兵,至于七战七胜,唐某一介布衣,哪能指挥大军?我只是出了几个计,帮忙杀了几个乌恒蛮夷罢了,说来,这七战七胜,还全赖现奋武将军公孙伯珪大人调度,及军中上下一齐浴血奋战得来。”
“哇,你真是唐将军,唐英雄!”几个少年欢呼雀跃,围着唐荣手舞足蹈。
赵云立时呆了一呆,此前一直在山上学艺,并不知世事变迁,不想一年之间,幽州出了这么个英雄人物。
什么为阻张纯叛军,杀伤百来人,看他如此轻松,只怕远不止百来人这么简单。加上以后七战辽西,那,那此人岂非沙场老将?
赵云心中兴奋不已,数年苦练,对手一直只是些村落玩闹的民间少年,今日终于可以得见上过战场的真正武将,还是一员猛将,顿时起了较量之意。
赵霖却是瞪大了双眼,张口结舌。不想这竟是一个名扬幽州的百战将军!好象还是智勇双全的将军!那我刚才如此无礼……想着想着,赵霖不觉背如芒刺,“都是这个老山叔,乱说什么是来比武的,改天我要你好看。”
埋怨完,不敢望向唐荣,悄悄转身跑入厅中,躲在门后偷听。
赵云按捺不住棋逢对手的战意,一拱手,“唐将军,今天下离乱,赵云苦练武艺多年,只盼有朝能为国赴难,惩奸除恶,救民于倒悬。所以数年来与四邻乡友较艺,非为逞强斗狠,只求能对武艺有的提升,他朝更能为国家解忧。
今日幸会将军于此,比武也罢,拜会也罢,都望将军不吝指教,点拨赵云一二。”
顿了顿,还是怕唐荣误会,再紧一句:“云非为挑衅斗勇,只为他日能更多杀敌、保家卫国,望将军成全。”
唐荣心道,此次前来,本就是为了比试,那老山叔也未完全说错。当下点点头,“好,在这里吗?”
“这里太小,不如唐将军跟我来。”
“好,对了,子龙别叫在下什么唐将军,在下现在只是一介布衣,嗯,不知子龙今年贵庚?今年出师了吗?”
“在下虚度二十有二。明年才能出师。”
“哦,这样说来,在下大你些许,如不嫌弃,叫我一声唐大哥好了。”
“这……好,遵命,唐大哥。”
一行人正要离开,赵霖一见,立时飞跑出来,赵云知道也拗她不过,便兄妹二人共乘一骑,奔出村庄,来到一片阔地之中。
下一章魔
第022章 魔
赵霖一路行来,对这个唐荣多了一份戒惧。看他一脸平静,想起刚才村中一番言语,莫非真能胜得了二哥,这,这可如何是好?当下转过身,对赵云说,“二哥,你千万要小心啊。”便下马躲开一旁。
赵云擎起了银枪,枪长一丈三尺,重40斤,枪管中空,乃童渊为其度身定造。唐荣也摘下了三尖枪,长枪平端。
赵云惊奇地看着唐荣的三尖枪。三个枪头,扩大了冲刺的范围,而比一般枪宽厚的枪头,又可用作刀砍,正是刀枪并用,赵云心中一凛,想起师傅曾经告诫过自己,兵器怪的人,都一定有过人之处,我得小心了。立刻振奋斗志,双腿一嗑马腹,一马冲出。
面对以速度闻名的赵云,唐荣理所当然地首先选择了试一试自己的眼力,能将常人速度放慢三四倍的视觉,不知对上赵云会是如何。
打马之间,赵云冲到眼前,唐荣仍然将三尖枪横亘马梁,巍然不动。
银光一闪,赵云一枪刺到。
快!连唐荣也看不清枪头,只能粗略见到一圈银影的轨迹,这,便已是当世无双了,还没人能够见到赵云银枪的身影呢。
只见枪影直扑前胸,唐荣脑中急闪,已测出距离心脏约七八厘米,便将身向右一移,嗦地一声,银枪贴甲而过。
赵云力贯双手,枪的惯性去势猛然停止,一缩一吐,闪出三个枪身,直奔唐荣倾斜的头、胁、腰三处。唐荣断出枪势,将身后仰一个铁板桥,银枪带着三道寒光贴胸而过。
“啊!”毫厘之间,刻不容缓,看得赵霖及一干少年失声惊叫。
双马一错,赵云将贴着唐荣胸甲的银枪一带,呜地一声,直划向唐荣面颊。此刻唐荣仰躺马背,尚未起身,立时右马镫作用显现,右脚扣住马镫,将身向左斜坠,同时三尖枪向地面一点,稳住堪堪便要落马的身体,一道银光,便从肩头划过。
赵云枪势一挑,枪头抡开,一招回马打将,砸向唐荣及其战马。
此招唐荣势难再避,就算自己躲开,战马也要被砸上,本想第一次交锋全让赵云,看来还是不行啊。腰上用力,反弹起身,同时将三尖枪向外一崩,打开银枪,二马就此跑开。
仅仅是错马一瞬,若是换了一般人,也就只可攻出一招或最多两招,赵云却攻出了四招,这样的速度,无怪能战无不胜!
唐荣在为赵云喝彩,一边的少年们却对二人都佩服得五体投地。赵云不说,就他那四枪,众人自忖没一个能躲过去。可更厉害的唐荣,居然能三招都不还手,第四招也仅是防守,面对攻击力如此强大的赵云,天下竟有人能做到如此!
只有赵霖极为气愤,这个唐荣竟然只守不攻,分明就是看二哥不起,看不起二哥,也就是看不起自己。这个混蛋!——不过,这个家伙的武艺还真是不错,希望二哥能打得赢。思前想后,赵霖一时恨怒,一时担忧。
赵云心里也是巨浪翻滚,这几招虽然未尽全力,自己留了三分手,但自度即使换了自己,前三招也无法只避不接,难道,唐大哥看不起自己么?当下大叫:“唐大哥,你为何只避不接,是看不起赵云么?”
唐荣不好解释自己是在考验眼力,连忙道:“子龙千万别误会,我见你尝未出师,加上对童渊大师敬重,所以,才先让你三招,实际上也是险象环生,你不见第三招如我无马镫支持,便已败了吗?好,现在我要正式攻来,你看仔细了。”
赵云兄妹一听,这才松下心中怒气,反倒对其礼让三分的说法,多了份尊敬。
二马再次交锋。这次唐荣再未防守,三尖枪立时用出八分功力,银光斑驳,从不同角度,时而枪招,时而刀招,时而棍招,甚至时而在近身时,加上拳打脚踢,让全身无处不成为武器,绵绵不绝攻向赵云。赵云也奋起平生斗志,将银枪施展,毫不留手,
二人的武器速度,在三国除了尚未较量的吕布,当称得上第一和第二,而且二人都是用的亮银枪,二团银光铺开,如两条银龙戏珠,盘曲伸展,吞云吐雾,把鳞甲乱闪;又如两瓶水银相撞,溅得大珠小珠,千变万化,将银光泻地。直看得众少年如见了神仙大战,下巴掉了一地。
不表众人眼花缭乱,赵云却已暗暗叫苦。这叫打的什么仗?
正式接战没十几招,唐荣便使出赵云从未想见的拳脚怪招,每使一次,都似教学一样,叫道:“看仔细了。”踢打得赵云肚痛、腿痛、胳膊痛,要不是唐荣顾及,赵云脸上恐怕还得挨几下,好好的帅哥,便要破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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