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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就是率东郡二百余骑破黑山军的英雄唐荣?”田伟见唐荣摘下龙刀,心知其有意表明不会伤害自己,立时止住脚步,兴奋地望着唐荣。 。。
“正是在下。”唐荣几步来到近前,深深一揖,“请田壮士放心,唐某决非那不忠不义之辈,刚才只是玩笑,其实唐某虽然已知田壮士真正身份,但只会赞你一句不顾性命,为友报仇,实乃真正的英雄豪侠,令唐某敬仰。您放心,有唐某在一日,决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于您。”
“你,你知我是——”
“并非田伟,而是典韦!”
典韦双唇猛地向内一呡,呆了一下,一脸严肃地紧盯着唐荣,“大人你既已知我为朝廷要犯,还敢收留于我?”
“哈哈,这世上不平之事太多,不义之人亦太多,只因为不少的聪明人已放弃了“良心大义”四字,但恰好唐某正不是那聪明人,是个落伍的笨人,所以还有这“良心大义”,只要秉着这四个字,就算眼前是刀山火海,万丈深渊,唐某也敢不爱其躯,死不旋踵。”
典韦深深望着唐荣一双坦荡无畏的眼神,闭了一下眼,似要将这双笨人的眼神永远地烙在心中。过了一会,睁开眼睛缓缓说道:“原,以,为——行侠仗义只有草莽之中才有,不料官场中也还有唐大人您如此一腔热血,好,典韦恰也是个唐大人口中的笨人,今天就交了大人你这个朋友,典某一生以‘大义’为本,为朋友誓不顾身,今日起再加上唐大人口中的这‘良心’二字,日后大人但有吩咐,水里来,火里去,便如大人适才所言,死不旋踵。”
唐荣闻言大喜,一迭声叫好,拉住典韦的手便回到主台,向台上台下大声喊道:“从今天起,你们便是东郡兵的一员了,也是我唐荣的兄弟,我一定与各位兄弟生死相随,不舍不离。也同时希望你们从此之后勤奋练习,别给东郡丢脸,让世人但凡听闻我东郡雄兵,便如我当日率二百六十八骑败走五千黑山军一样,无人不伸出大拇指,赞一句‘人人英雄,个个好汉’。
身处如今离乱之世,外有黄巾遗匪,内有奸宦为祸,但正是这沧海横流,方显我英雄本色,我只要求,在我唐荣军中,没有贪生怕死、安逸享乐的懦夫小人,只有不惜己身、精忠报国的国士忠良。我唐荣以国士之礼待大家,也望大家以国士之行报大汉。凭七尺身躯,筑血肉长城、建万世伟业。”
一番说话,听得新军们情绪激昂,连李典、赵霖、典韦在内,均不由纷纷攘臂高呼:“不惜己身、精忠报国!不惜己身、精忠报国……”
王留看在心里,对于唐荣如此会鼓动军心,又妒又恨,低声骂道:“今日就让你威风一下,希望你以后井水不犯河水,不要来惹我,不然,凭我手中二万多人马,要对付你五六千人,还不是手到拿来,哼,什么百战百胜自吹自擂,我可不是那黑山、黄巾。”
接下来便由唐荣将众人分别封赏升迁,典韦看着一个个轮到自己时,连忙恭身行礼,“禀大人,在下一个粗人,平生只会那游侠仗义、好勇斗狠,你让俺冲锋陷阵、斩将夺旗,不是俺夸口,必能胜任无疑,不负大人所望,但,但叫俺领兵带将,俺可从来没做过,怕到时乱来,反令大人为难。不如……不如便在大人身边做一个亲兵好了。”
唐荣见典韦不贪高位,率直诚恳,心中更加欢喜,“典大哥,这世上没有任何人是生而知之,只要后天努力,谁都可以领兵带将,呵呵,而且典大哥也不象自己说的那么不济,当日计除李永、今日改名换姓,都可见是粗中有细,并非一味莽撞之人。另外,此次选拔之人,也不会即刻上任,而是先由军中书记、教官等教授各种军中制度、以及一些基础兵法后,才能上任。所以,你不用太过担心。”
“这……既然如此,典某再行推委,就似乎不识抬举了,行吧,那我便试上一试,只是如有做得不好时,唐大人可千万包涵。”
“好好,你到时如有何疑惑,也可私下来找我。”
“二哥,我也要参加选拔,去听那军中讲授兵法。”一旁的赵霖看见唐荣此时心情似乎不错,再次将平日在唐荣耳边唠叨的参选之事提了出来,并向李典使了一个眼色。李典连忙上前,“唐大人,赵小姐武艺精湛,所谓内举不避亲,唐大人也可让其下场比试,择优录取。”
唐荣看了看这“妇唱夫随”的二人,“军中并非有不收女将的规定,当年商时的妇好也才能代王领兵,只是,那妇好因王后身份,出征时自有大量宫中健妇随行,自成一女营。而你现在却是独自一个女子,如果让你领兵,怎与手下的男兵相处,多有不便。”
“我可以召一些女兵。”
“我府中也有一些健壮女仆,可以为赵小姐召上几十人。”李典在一旁拼命为赵霖帮腔。
“呵呵。”唐荣看着二人,不由想到唐太宗李世民的姐姐,嫁与柴绍后,也曾独领一军,史称“娘子军”。当下点点头,“嗯,好吧,但我有个要求,你须随众位将校一齐学习那军中制度与兵法,半月之后共同考核,如果一旦不能合格,你的女将军梦,就此醒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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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8章 军
“军队中最强的攻击力,不是来自骑兵、也不是重甲步兵,而是弓弩等远程武器。我们时常论及匈奴等游牧民族有多少兵力,不是说他们有多少马匹多少刀枪,而是说,匈奴‘控弦’十余万,就可知弓箭的重要了。
你们要记住,随着战争的不断演进,远程攻击,将越来越成为两军决定胜负的首要条件。而且,由于不须近战肉搏,士兵们的伤亡,也是最少的。所以,你们如果想大量地杀伤敌人、建功立业,又没有性命之忧,那就给我好好把射术练好,你们,将比控弦十余万的匈奴,具有更强大的射术,你们,东郡兵,将成为天下无敌的第一神射!”
次日,唐荣便与众人开始了手下新军的训练,而弓弩射术,便成为训练的重中之重,从二千新兵、三千王留划拨的旧兵中,选出眼明力大的二千,由李典亲自训练射术,而自己此时则在台上一番激励,令新兵们个个欢欣鼓舞。
唐荣看着众军个个激奋,于是再加上一把火,诙谐地说道:“只是,你们还要练习跑得快,因为把敌军射光后,你们就要快点跑上去割敌耳请功,而跑得慢的,就算你射了再多的敌人,割不到敌耳,得不到战利品,也只好去一边哭鼻子罗——”一席话,逗得台下的东郡兵们齐齐大笑起来,但也充分认识到弓弩的强大优势,又能立大功,又能保平安,从此以后,说还不挤破了头皮来当兵?
跟着唐荣又道:“当然,不是说战争仅靠弓弩便能决定一切,当箭矢用尽,当遇到对方是重甲步兵、大盾兵、又或攻城等之时,就必须少不了近身厮杀,所以,在弓弩之外,我要求你们同样学习中程距离的竹枪投掷、与近距离的技击之术,这一方面,我便暂时充当你们的教官。我希望你们成为一支远能射、近能战、令敌人谈虎色变的的国之精锐!”
十几天后,新军军官结束了基础的制度与兵法学习,考核之后,赵霖虽然未能得到第一,但也名列前五,最重要的是,一改以前小女孩嘻嘻哈哈的调皮样,在帅帐中进见唐荣时,一脸稳重,神情肃穆,颇有了几分小将领的风范,令唐荣大感欣慰。
于是当即许诺,如果他日表现出众,便为其领下军队赐名“娘子军”,但条件是必须建得大功。令赵霖高兴之余,更是暗下决心要早日赢得这个称号。而唐荣一方面为了培养双方的感情,一方面也是实话实说,于是有意无意地提醒,称李典办事稳重、观察细致,富有智谋,是现在新军中最好的老师,比其他人都强,让赵霖多向其请教。以赵霖的精灵,当然看出唐荣的用意,虽然听闻二哥对未来夫婿的间接赞扬,也是满心甜蜜,但却暗恼其不分场合,与自己调笑,生出几分轻嗔薄羞,自是在私下里赏了唐荣不少轻重不一的“拈花指”。
而猛将典韦实在因为读书识字不多,尽管拿出跳涧追虎的精神,也只是得了个十三名,好在后面还有几位更加不识字的粗人,让这位军司马多少保留了一点颜面。至于前两名,则由另二名军司马赢得,一人李丰,是李乾的远亲,一人曹景,更是曾经戍边的退伍边兵,让唐荣深庆得人。
自此新军军官基本到位,管理架构初步形成。唐荣再表李典为中军司马,为全军第二号人物,平日便多时替代自己进行管理与训练,虽然期间有不少老兵不服其年轻,但几番文争武斗较量下来,再加上猛人典韦等将领的支持,只能让李典在军中名声鹊起,人人心服口服。
步峰山,东郡城八里之距。山腰翠竹,青碧深处,一座杏黄石亭,在沙沙翻滚的绿色竹海中,似乎随波涌动,时隐时现,更显两分清新飘逸。
“这次又精选了五名武探与三名文探,你将他们齐齐派去那边,莫不是那边将有大事发生?”
“哦,伯启大哥素有谋略,你可说说看。”
“呵,在你面前我可不敢当。如今董太皇太后‘死’了,桥太守兵屯成臬、王匡于牧野,鲍信于中牟,加上荥阳的丁原,何进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最近都中来信,竟然连河东奸雄董卓也将起兵,我想何进也快动手了。
然何进本一屠夫,虽然为了建立势力,礼贤下士,提拔人才,在天下党人士子中赢得了不错的名声,但本性愚昧,迟钝不决,对上赵忠张让等老谋深算,何进处处掣肘,如今胜算实难预料,双方输赢只决于一步之差。你派出这些人手,是不是便为了那第二步计划,将要执行了?”
“伯启大哥果然有眼力,何进虽然占据主动,但以其性格,不会突起发难,必然先有一个试探动作,我现在等的,就是那一个信号。之后,就要开始准备第二步了。”
李乾笑了笑,“不过,看来这个信号也应该快了,而你那第二步,更是希望早日见识一番啊。”
跟着却又担心道:“只是,你手下新军,原来还有五千人马,后来受不了你的训练,中途离队的有好几百,现在就这四千人马,新旧参半,训练也还未能达标,到时能起作用吗?另外,你现在一个都尉了,似乎也该多配些部曲亲兵,就现在这十几个人,怕是太少了吧。”
唐荣立时长叹一声,心中直叫以前所看小说中的百万雄兵误导人,“兵贵精不贵多,宁缺勿滥,兵少一点,分下来的训练物资反而更多一点,效果也更好一点。至于亲兵喔,大哥您又不是不知,小弟现在缺钱啊,以前不统兵不知道,现在一算才吓一跳。
小弟我给您算笔账,先说这人员的饮食,如今每石粟米收成好时二三百钱,收成不好时动辄上千,每人每月二石,再加上另外的肉菜等,仅伙食一项,一个月一人不下千钱,一年上万余。另有服装、鞋袜、刀剑长戟、弓矢弩箭、平时训练时的消耗,一个月数百,一年也是数千。这还仅是亲兵,那帮文武探用钱,才更是吓人,若非徐州糜子仲援手,怕我现在一切所有,都只能是想想好了。
这还不止,再说说这四千军队的建设,更是头痛,您看,军中再加上战马、辎重、配套的后勤兵、运输兵,器械兵、掘壕兵、传令兵、斥侯等等,我现在这四千兵都是差不多要到了节衣缩食的地步了,连许多计划中的装备都不能配齐,唉,钱啊——”
李乾同情但无可奈何地点点头,“我也深有同感,我那门下数千门客,每年的用度都令我几乎超支,嗯,不过浩延你如果手头紧,我还是能先拿个几十万钱出来的。”
唐荣感激地摇摇头,“呵,谢谢李大哥了,但暂时还能维持,而且——”随即坏坏地一笑,“我很快就能发一笔大大的横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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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章 练
“哈哈……”李乾看着唐荣一幅故意挤眉弄眼的邪笑,不由也忍俊不禁,伸手拍拍其肩膀,“浩延总是不断有惊喜呈现,从河内败黑山,到营救老夫人,都总是算无遗策、发人所未想。与你结盟,真是平生最大快事。看来这入主之事也为时不远了,只是——你现在与各郡豪强门阀的关系,似乎进展仍不大啊?”
唐荣摇摇头,手一摊,“唉,我又不会那分身之术,李大哥也应见到,这月余来为练新军,我日夜住在军营中与将士们同甘共苦,一起训练,连家也没回过一次。别说远在陈留的卫家等,便是近在眼前的濮阳豪强,至今也未曾去拜访过。”
而不提练军尤可,一提之下,唐荣越说越是担心,收起适才的笑容,一脸严肃,“所谓轻重缓急,我现在于各豪强倒不是最担心,必竟兖州之事尚须步步演进,来日方长。最担心的是,却是这新军训练时日尚短。如今这天下之势,迫在眉睫,旦夕可变,我怕临来之时,这队新军达不到要求、不堪大用啊。”
随即双拳狠狠用力击在一起,发出咔地一声脆响,“嗨!我现在什么都不想,首要的就是练出一支铁军,有时自己心中焦急,都恨不得冲上去效那宋人做拔苗助长了。”
李乾哑然失笑,“果不其然,我便是担心你年轻气盛、太过急进,只顾着眼前,对你身边其他的人与事都不闻不问,这就危险了。所以今天来的另一个目的,就是有件事要对你提个醒。”
唐荣心中猛地一震,一低头,将所知的人物迅速在心中搜索一遍,然后抬起双眼,目光炯炯,“李大哥,请恕小弟身在局中,当局者迷——莫不是郡内有变?”
李乾并不直接答言,只在亭中坐下,悠悠说道:“浩延可知这东郡太守,本不是桥大人所有,只因一位陈留英雄,刚正不阿,得罪豪强,不愿就任,才由桥大人迁任。 。。”
“哦?那人是——”
“姓曹名操字孟德。”
“竟然是他!”唐荣后世虽读过相关汉末史书、小说,但也不是事无巨细,一一尽知,心中大叹好彩,幸好曹操没得了东郡。
“其人初任洛阳北部尉,执法如山,置五色棍打死蹇硕叔父。后因征黄巾功迁济南相,查奸断罪,全国十余县,一下便罢了8名县令,为各地豪强不容,再升东郡太守时,知事难为,便辞官归隐。
而浩延今日处境与那曹公当日正有相似,你初时在督邮任上,惩奸恶黜贪官,虽是大快民心,但无疑得罪不少势力。虽因你各种背景,暂时无奈你何,却已互通声气,形成暗流,只待你一朝疏忽或失势,便要于你不利……这王留你可了解?”
“王都尉?”唐荣一听立时心中雪亮,“怪不得近日以来,旧军大小将领对我十分冷淡,而且拨来的兵士都是那些目无法纪、惯好惹是生非之徒,原来是这王留针对于我,嫌我分了他的兵权。
呵呵,只是他料不到,送来的虽是些不听号令的蛮横之人,但却都是好战的精锐,这半月来,多得你那侄儿李典弹压得力,再加上有典韦这员猛将震得住场,嘿,王留一定想不到,除了四五百个老弱病残,其他却尽是虎狼之师,倒是意外收获。”
李乾见唐荣如此机敏,不由欣赏地一笑,“你所料不错。当日你校场选将之后,王留便宴请于我,言语中多次拉拢,更诋毁你恩将仇报,夺他兵权。我只推以不偏不倚,保持中立,但因典儿之事,料来也瞒不过许久,你要小心防备了。”
唐荣想了想,“若非此段紧要关头,我倒想撩他一撩,看看能否抓住他痛脚,一举将他手中的二万多兵一齐夺过来。 好了,这事我会加倍提防,李大哥,似此等事,还要您帮忙留心了。”……
汉朝的军中兵法,多延用先秦诸子百家及汉时刘安的《淮南子》、张良的《三略》,占据主流地位的共计十余种,而这些书虽然各有所长,但均各成体系,总体来说较为零乱,一直缺乏系统规化,而另外在军队训练的具体科目上,也着墨较少。因此,唐荣召集满宠、李典等人,分成两班人员,日夜不休,焚膏继晷,终于在五十天后完成了初步的汇编整理,删繁就简,浓缩为一本。同时另创新出一本具体的练兵专著《强兵纪》,主要几大结构:
第一为选兵源、查能力,分兵种,使兵源可靠,并各取所长,让每人的能力得到最大发挥。
第二为练操行,明号令,使万兵行动一致,统一指挥,如指臂使,使勇不冒进,怯不后退。
第三遵法纪,习律例。禁止营内斗殴、散漫无状、抢掠民间等,约束个人的行为规范,成为仁义之师,文明之师。
第四练胆气,固心志。养士兵爱国之志、耻辱之心,临危不惧,生死无畏、达到齐心协力,胜不乱,败不溃。
第五练个人技术,明耳目、强手足、习兵种,由唐荣、典韦等一改军中原有的刀枪戟术,去花巧、务实战,并加入各将自创的实战马上步下刀法、枪法、箭术以及骑术心得,绘制成标准图谱,并逐渐淘汰长戟,军中士兵的兵器仅保留长枪、长刀、短刀、盾、弓弩五种,只是军中没有擅长水战之人,让水兵成为一大空缺。
第六练列阵,熟悉一字长蛇阵,二龙绞尾阵,三才天地人阵,四面兜底阵,五虎断门阵,六花阵,七星阵,八卦阵,九曲连环阵、十面埋伏阵以及锋矢攻击阵、马其顿方阵、鸳鸯阵等阵法,
第七练结营,掌握并灵活应用在不同地理情况下,驻军行营与野外行营的选址要求、布营格局,做到固如金汤,让敌无隙可趁。
另外还有攻城守城法、设伏遇伏要诀、巡查警示、通信联系等,提供了循序渐进、系统整体的练兵方法,全书编成之后,满宠李典等人立时将各人户籍、家族登记在案,严令此二书内容不得外泻,否则全家坐罪,而两本书也仅存于让唐荣信任的十余人手中,妥善保管。
于是实战有李典等人教练,理论也有了两部兵书指导,新兵训练终于步入了实践与理论相结合的正轨,唐荣也可以放下心来,回到月余未归的府上。一回到家,香儿等人见到长久不见,累得又黑又瘦的唐荣心痛不已,纷纷使出浑身解术,让唐荣备极享受,乐不可支,就不一一细表了。
数日后,中平六年七月底,刘协由渤海王改封陈留王,何进将其置于天子近畿,以便于监视。……
唐府独院。
董太后坐在糜竺按唐荣提示开发造出的木椅上,手扶椅臂,轻轻叹口气,“你前日送来的这些桌凳等物,心思巧妙,兼且极为适用,若是宏儿在时,一定会非常喜欢了……”
唐荣禀完刘协之事,默立一旁,直到半柱香时间,才听得董太后开言,却不知如何以对。
“只可惜他走得太早,否则以他多次吩咐赵忠寻你踪迹、以及当日对你如此推重,若能见到你,必有重用,而以唐大人之才,又何必屈身于一个小小都尉。
这一个多月来,我也从你府中众人以及濮阳民众口中,知道唐大人的为人与才能,更见唐大人为练新军,竭尽操劳,心中感慨敬佩。只是心中不解,想问一句唐大人,你当日承诺哀家兴义兵征讨何进,如今何进步步进逼,我那协儿朝不保夕,而你也兵权在握,为何唐大人仍迟迟不动?”
唐荣心中郁闷,当下将自己手中仅有四千人以及军资不足的情况一一禀上,跟着道:“所以非是唐荣惜身,一来兵力不足;二来何进之恶未彰,此时兴兵,怕是不仅无人响应,更会招来天下何进觉羽的讨伐;三来董侯尚在何进手中,所谓投鼠忌器,不得不小心。”
董太后原本焦燥的神色,听着唐荣的陈述,渐渐平和下来,最后站立起身,在屋中慢慢地来回踱了几圈,在窗前停下,“唉,唐大人所言甚是,请恕老身考虑不周,只是,唐大人要到何时才能兴兵呢?”
“近日何进大招各地势力进京,连西凉董卓也一并在内,窃以为何进与内宦之争一触即发,一二月内,洛阳必有变数,我正欲禀明太后,等下月中即起行洛阳,以随时应变,其它不敢说,但势必保董侯平安。但因未有调令,动不得兵马,只有带几个亲兵前往。”
“好好,唐大人一心报国,哀家就放心了,盼你无负当日灵帝与哀家所望。至于唐大人所言军资不足——”董太后望着唐荣的眼睛徐徐说道:“唐大人,我是否可信任你呢?”
唐荣连忙跪倒,“臣唐荣立志为国除奸,救护董侯,此心天地可鉴。”
董太后盯着唐荣,点点头,“你可知当日何进迁我出宫,除了因为我乃藩王之女,更因为中常侍夏恽代我各地敛财,他们所言也是非虚,只是他们并未料到,我的大部分财产并不存于永乐宫,而是在洛阳东南120里嵩山闲云庄……”
唐荣回到居室,回想着董太后的谆谆叮嘱,以及意料之外的倾财相助,心中更是坚定决心:就算那董卓有西凉雄兵十万,这一次,我也要斗他一斗!
接下来请看——天下为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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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0章 帝
对于何进逼宫之举,奉行黄老之学“与民休息”的桥瑁本意并不愿从,只为将令难违,所以在成皋驻军一月有余仍然进退不得、深感疲乏之时,一听唐荣愿自告奋勇前往洛阳打探,立时同意,并允许带上五十名士兵以备调用。
八月中旬,唐荣一行五十余人,分乘两条船,沿济水、黄河西行洛阳。
而军中因得到董太后意料之外的资助,全军军备大换装之后的训练需要全面提速,所以李典必须留下统领全军,而典韦相貌大异常人,太过引人注目,不适合隐蔽任务,最终在将领里仅选了司马李丰带队,再加上府中原有的几名亲兵。
八月中,董卓接何进书后,兵至洛阳城西四十里河南,谏议大夫种邵持刘辨诏书骂退董卓,撤军夕阳亭。
八月二十五,何进入长乐宫要求何后杀尽中常侍,为张让等知悉,反杀其于嘉德殿前。何进部下吴匡、张璋与虎贲中郎将袁术火烧南宫青琐门。张让等携帝后从天桥逃向北宫,中途何后跳下为卢植所救。司隶校尉袁绍进而引兵杀入后宫。但见面上无须者,不论大小,尽皆诛杀,以致不少年轻朝廷官员一同遇害,宫**杀约二千人。……
袁术是乱军中第一批反应过来的将领,杀入青琐门后,不待深入宫中百米,便悄悄退了出来,随即带领数百部曲,杀入张让府第。
袁绍、吴匡、董旻等人,不久即见少了京官中第一有名的“财迷”袁术,一打听其去向,也次第清醒过来,纷纷将宫中围剿阉贼之事交与手下,自己则亲带精兵,分别直扑赵忠、段珪各巨宦府邸,但是,如同张让府中的袁术一样,各人在手下刮地三尺后,得到的禀报均是——府中并无太多赀财,张让赵忠等人多年的积蓄均不易而飞!
洛阳诸官大失所望,心里齐齐纳闷,张让等人的过亿家产去了何处呢?
“呵呵,真想看一看袁术等人现在一脸吃惊的猪样。”武探总长纪平与另一名手下,站在张让府不远处街角,看着进进出出的袁术部曲,骂骂咧咧地搬着一些不太值钱的物件,十分得意地笑着。
另一名武探也点点头,“今天看到这群京狗一脸的瘪相,两个多月的辛劳也算值了。嘿嘿,只是不知回去后有些什么重赏?”
“猴崽子,就知道要钱。放心吧,大人侠义豪爽,从来没有亏待过咱们兄弟,回去少不了你的好处。行了,走吧,咱们也该去准备一下,好好迎接西凉兵马了。”
八月二十七夜,洛阳城北二十里地,黄河岸边,小平津渡口。
奔腾的黄河在黑暗笼罩之中,显得格外恐怖,如同择人欲食的猛兽一般凶猛地咆哮。在天空微弱的星光闪烁中,远方踉踉跄跄地步行跑来一群人,待到近时,看清约有三十多个,人人衣衫不整,狼狈不堪。当先三名老者,在几名年轻人的搀扶下,来到渡口,便一屁股坐下,动弹不得。
呼呼喘了一阵大气,才指着渡口,阴阴柔柔、有气没力地呻吟道:“你们过去几个看看,有没有船家?”
几个年轻人不一会即刻回转,“几位大人,看过了没有,黄河夜间航向不明,从来不会有船家的。我们只有等到天明了。要不然就再一直向前走?”
几个老者异口同声惊声尖叫:“再走?你们想累死咱家呀?还不如现在就杀了我。”
话音刚落,只听一声断喝:
“好!我现在就来杀了你!”
…………
唐荣记得史载何进死后二日,张让等阉贼便是带了二帝逃到平津,后被追上的闵贡逼杀。所以唐荣带领众人早在六日前便已到达此处, 一面熟悉河道,以备夜间航行,一面广布人手,将附近方圆十余里皆纳入掌控。
果然前晚便遥遥望见洛阳火光冲天,唐荣即时与众人分散渡口左右,布下包围,只等张让等人落网。适才见到这群人均是说话尖声细气,一副太监鸭公腔,再加上随队带有二名小孩,便断定无疑,一听张让说出一个“杀”字,立时应声大喝,率众人昂步走了出来。
河渡一旁正是张让等人,万料不到自己刚才责骂手下小宦,却引出一场杀身之祸,而随着对方话音刚落,周围卟卟乱响,瞬间燃起数十支火把,将黑漆漆的渡口照得血红火亮,立时个个吓得魂飞魄散,啊了一声,哆哆嗦嗦,抱成一团。
唐荣一身戎装,手执三尖枪,身穿黄铜甲,在忽明忽暗、不停闪烁的火光中,全身铜甲金光闪闪,如同神光附体,英武逼人。而软瘫在地的张让等人,从下向上的角度仰望唐荣,更觉其犹如天神下凡一般,威风凛凛,杀气腾腾,于是只吓得混身筛糠,是半点声音也吭不出来,半点抵抗也兴不起来。
唐荣领着十余名军中健儿,步步逼向张让等人,看看行至十余步远站定,气运丹田,大吼一声:“你等可是挟帝出逃的乱贼张让段珪?”
如同平地一声炸雷,唬得仅有的几名尚能站立的宦官也卟通一声跪倒在地,叩头如捣蒜,有精明的立时纷纷叫起冤来:“大将军饶命,我等皆是被张让等奸贼胁逼出宫,其实我等一心只为保护皇帝及陈留王,并非张让一伙。大将军明鉴啊——”
唐荣一听,立时跨前几步,“皇帝及陈留王在何处,尔等还不快快请出。”
人群分开一条空道,两名矮小的童子在几名宦官扶助下走了出来。唐荣一见,立时放倒长枪,率身后众兵卟通跪倒在地,“臣东郡都尉唐荣,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未能即时救驾,令帝受惊,望皇上恕罪。”(呜也,跪两个小毛孩啊!可气可气。)
刘协惊喜参半地望着眼前这位从天而降的神将,心中忐忑不安,看了看比自己更不济事、呆若木鸡的刘辨,壮着胆问道:“唐大人可是洛阳……何大将军手下?”
“非也,臣乃东郡太守桥瑁大人手下,奉命进京公干,近日得知张让等反贼挟持帝后,故驻兵于此,以防乱贼从此渡口逃脱。适才得手下禀报有人前来,于是在此伏兵,天幸得果然在此接得帝驾,眼下时局混乱,不如请皇上及陈留王上船暂避,船上热水饭菜具备,可暂歇帝身,一切不如到天亮再言。”说完一个手势,旁边一名军士立即取出一支鸣笛,叽叽吹响,不一时,两艘中型兵船靠向岸边。
刘协及刘辨二人尚是小孩,长途奔波,均劳累不堪,更兼黑夜之中倍觉阴森恐怖,所以一见明亮的大船,更听备有吃食,立时也不想太多,马上同意,随即由唐荣手下军士小心翼翼地抱了上船,而张让赵忠一帮宦官,则被押上了另一艘船。
不一时,二船便驶出渡口,漂向对岸。而此后赶来的洛阳群臣,也只有就此错过,闹闹哄哄地乱寻一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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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1章 戏
“草双重,夏枯空。
年半中,一宫崩。
宦逢秋,家财穷。
平津匆,分双龙。”
张让、赵忠、段珪围坐一圈,低声将近两月来十常侍一齐收到的谶语再次诵出。
张让抖了一下松弛垂缀的满面膏肉,“看来这谶语真的句句言中了。”
面皮白净粉嫩、身材婀娜苗条,犹如女子般妖娆的赵忠,阴声细气地咂嘴称是,“啧啧,所谓天有神示,多以小儿童谣或谶语流于人间,确是不错。看这第一句,草双重,隐指骠骑将军“董重”二字,夏枯空,是说他夏间有难,果然董重在五月间自杀。”
年纪最小的段珪接着说:“下一句是说六月年半时,长乐宫董太后暴亡。而最后一句就是说今日匆匆逃到平津渡,只是,难道预示皇上与陈留王要分开?”
张让撇撇嘴,“小段,如今自身都难保了,还顾什么帝王。你怎么不说第三句?那是说咱们做宦官的,到秋天逢凶劫,洛阳的家财要散尽。 。。哼,当日不信邪,以为将大家京中的财物转移出去,就会没事了,没想到,最终还是逃不了这一劫,如今被人捉住,命都快没了,还谈什么财。”
赵忠似乎仍心存一线,不慌不忙地说:“如今这天下为官之人,哪有不贪财的,最多咱们一家拿出些个,不愁那姓唐的不给一条生路。”
正说间,刷地一响,舱门开处,唐荣带着数名亲兵不紧不慢地踱了进来,但却一言不发,只围着张让等人转了好几圈,看得三宦心惊肉跳时,方才停下来,一脸似笑非笑,“你们说,我明日将你等移交袁绍等何进党羽,他们会不会记起夏桀、商纣、始皇时的各种大刑呢?虿池、炮烙、剔骨、扒皮、剜眼、鼎烹、腰斩……”
赵忠一身保养得极好的白嫩皮肤一阵乱颤,咚地一声跪倒在地,“唐大人,当年灵帝在时,我便素闻你的英武仁义大名,料来不会忍心见一个老头子受如此惨刑吧,您大人大量,如果放过赵某等一条生路,我等必有厚报。”
“哦?”
“唐大人,我等在京中多年,也算略有积蓄,我等每人愿出一千万钱,以赎贱命。”
……
“不不,刚才一时胡言,应该是二千万钱。”
……
“三千万……”
“四千万……”
肉多的脸本来表情并不太丰富,但张让的这张胖脸在短短一两分钟时间,却生出十几种变化,令人叹为观止。此时,老张集合着哭、悲、惨、怪、痛、愤、酸、死等表情,“唐大人,五千万钱,是我等全副身家了,而且部分还只能以金银器皿及珠玉宝石为抵。再多的话,您还不如杀了我吧。”
“是啊,是啊,再多我们可拿不出了,这可是倾家荡产了啊。”赵段二人一路讲下来,也吓得差点惊破了胆,万不料此位年纪轻轻的唐大人胃口如此之大。
唐荣幽幽叹了一口气,施施然然从怀中取出一张纸,一边看一边似是喃喃自语地说出一番话,就真的令赵段二人惊破了胆,吐出了白沫——
“七月二十一日,段珪出十车金银于永宁排庄,七月二十三日,赵忠夜驱三十车绸缎于洛阳城外兴洞口,七月……最辛苦的是八月十六,去得最远,张大人十五车珠玉珊瑚玛瑙珍珠,直运到了冀州内黄宁丘,真是大大浪费了我手下人力与时间……”
唐荣将纸中记录一一读完,长舒口气,“呵呵,别说你们这些年贪脏枉法、强取豪夺聚下多少不义之财,便是当年灵帝卖官所得十数亿钱,除了一些藏于西园,其它数亿多钱均分藏于你等府上,便可知你等的家财何等庞大,五千万钱?连你们一半的家财也没够吧。”
言毕,戏弄地一笑,将纸一抛,飘飘荡荡落到三名巨宦膝下。
张让三人面色发青、满头大汗,混身乱颤,**十颗牙齿争先恐后地比赛着打击乐,嗑嗑乱响。张让死盯着船板上的纸抖了一会,然后抬起头,睁着一双绝望而迷茫的眼睛,含混不清地艰难说道:“你,你,你如何能,将我等,查得,如此,清楚?”
“草双重,夏枯空。年半中,一宫崩。宦逢秋,家财穷。……”唐荣将张让等人刚才提及的谶语轻轻诵出,随即淡淡地一笑,“这几句谶语,正是唐某一是兴起涂鸦之作。呵呵,洛阳之乱,势不能免,与其到时让袁绍等京中乱军发一笔横财,倒不如交由唐某,为国为民作些有益的事吧。
所以,自五月起,便由手下将这几句话散布洛阳,相信凭前两句的灵验,不由你等不上当,必然将京中的积财运往外地,于是一路跟踪,便将你等全副身家尽在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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