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清 第 22 部分阅读

文 / 沉淀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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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象抽光了精血的枯尸一般,三人刹时间便如又老了二三十岁,个个披散一头零乱白发,瘫软在地,动弹不得。良久之后,赵忠才迸出一句话,“唐大人,真好手段,我等心服口服,只是你如何算得到董重及董太后之事。”

    “唐某以前习得些奇术,自然观得天下大局。好了,此次前来,只为让你等做个明白鬼,尔等多年以来祸国殃民、陷害忠良,罪恶滔天,罄竹难书,万难饶过性命,自己选一样吧。”唐荣一招手,一边几名亲兵端上毒酒、白练、短刃三样物件,放于三人面前。

    段珪与另二人对望半晌,长叹口气,“也罢,也罢,能死于唐大人手中,总好过何进乱党之手,致少留个全尸,只是,段某临死前想问一句大人,平津匆,分双龙是指一帝一王将来命数有变么?”

    唐荣看着段珪点点头,“你对刘家倒还有一分忠心,刘协刘辨二人命数,正是会自今日起燕南雁北,各分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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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72章 仇

    根据科学研究表明,人获得最佳睡眠的地方是在船上,因为在水面随波晃荡的的时候,有回到婴儿在母亲肚里羊水中的感觉。

    伴随着“哗……哗……”那柔和而富有韵律的波涛声,舱中的二名小孩,刘辨14岁,刘协9岁,二人同卧一床,一人绝对符合科学研究结果,睡得天地不知,但另一人却睁着一双漆黑的大眼,望着舱顶,难以入眠。

    “这两个月来的巨变真是层出不穷,原来以为自己只有在何太后这个贱人与何进这个屠夫的监控下,过完行尸走肉的一生,永远无法为母亲报仇,不料想竟然还会出现如此的机会!

    很多人都不会记得自己三岁时的情景,但我一直会记得,永远记得。当年我还是三岁幼童时,向服侍的老宫女们询问自己母亲在哪里,开始她们一直不敢讲,后来终于有一个祖母身边的老宫人,告诉了我真相。

    我一直记得,记得老宫人在提到时,说我的母亲王美人当年中毒后七窍流血、披头散发,痛得从床上滚到地下,在地上将手指甲都乱抓得掀翻盖,将嘴唇都全部咬碎,那嘶心裂肺的惨叫、满地的血污,令她至今都记忆犹新,禁不住落泪,我记得那些老宫女泪水、也记得此后问及白发苍苍的董太后时,她的悲伤哭泣,这个仇,我一直记得。

    从此以后,我一句话都不敢乱说,一丝行为都不敢做错,也只敢吃宫女们试过的东西,只怕会遭何太后毒手。同时从那日起,已经不再向周围的任何人问自己的妈妈,也只怕引起何太后的猜忌,而在她面前时还要装出一副开心的样子。甚至连最痛爱的自己的祖母董太皇太后,被逼出宫,半途暴亡,永远地离开了自己,自己也不敢流出一丝伤心,仍然成日扮做幼童的天真烂漫,以免引那贱人起疑。

    自己一直在忍,一直在等,在等有朝一日出现奇迹。而昨天,恐怕就是一个最大的机会吧。听闻何进被杀,我欢喜得几乎跳起来,后来乱兵攻入宫中,当时自己曾想着,如果能就此将刘辨杀死,该是多好,而昨晚那个贱人何后从连通南北宫的天桥上跳下,为什么就没有摔死,那个混账卢植,为什么要接住她?”

    一旦念及何太后母子之死,刘协猛一个转身,看着床边睡得死气沉沉的刘辨,邪邪地想,“如果现在就在这张床上,将睡梦中的刘辨掐死,会是一个怎么样的场景呢?”

    正想之间,忽然听得舱门一响,一阵脚步声轻轻走近,刘协急忙闭上双眼,一动不动地假扮熟睡。

    唐荣处理完张让等人,回到另一艘船上,问了守卫,才知两名小孩用完夜点,已然睡去。自己不放心,便又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查看。

    床上两个小孩,靠外的一个刘协,已经入睡,孩子一张圆脸,额角饱满,下颏宽大,眉秀睫长,鼻直口方,十分的清秀漂亮,虽然在熟睡之中,也显出满脸的聪慧与坚毅,再联想刚才在岸上,虽然说话不多,但举止严谨得体,不慌不乱,极有帝皇风范,比一旁只知道瞎抖的少帝强得太多了,无怪得日后董卓喜欢他。

    只是,这个献帝不仅只是聪明,还极有政治手腕及报仇心理。 。。20岁不到,便借董妃外联董承等起事,三十多岁又有伏后全家为其尽力,到后来如果不是娶了曹节,恐怕还会有变乱,所以,自己非常奇怪,这个连夺了自己权力的曹操都不肯放过的人,又怎能放过毒杀自己母亲的何后及其儿子呢?居然还肯同床而卧?

    一想至此,不由再望望一边刘协的“间接”仇人刘辨,睡觉竟然还张着小嘴,流着涎液,呼呼叽叽,一派死气败相。

    唉,看来各人真的自有各人的面相与命相。唐荣心中也为这个历史上命不长久的少帝叹了口气,不再去想二个小孩未来的命数。只轻轻为二人掖了掖被角, 起身出门而去。

    听着舱门关上,脚步声阵阵远离,刘协才缓缓睁开双眼,轻轻一转身,望向紧闭的舱门,黑夜中双眼放出点点寒光,“这个唐都尉,究竟所为何来,又有无本事,能不能为我所用呢?——是不是,明天可以让刘辨给他封一个官,以此拉拢他呢?进而,如果他能就此杀了刘辨,那……”

    次日一早,唐荣来到二人房中,问安已毕,借言赵忠等人已于昨夜处罪,请一帝一王前往验尸,刘辨立时吓得惊叫一声,将头乱摇,直叫不去,而刘协也是小孩心理,本不敢去,但看见唐荣望向自己的眼神略有暗示,心下一动,便向刘辨禀明代兄前往。

    二人走了出来,从跳板来到另一艘船中。唐荣请刘协坐定之后,站在一旁问道:“现时天色已明,料来洛阳出来寻找的兵马将会更多,不知陈留王对下步有何打算?”

    刘协从其请自己出来时便心中疑惑,听得此言立时一愣,心中道:“按理说,他不是应该立即奉驾回都吗?而且如何进退,自应问皇兄,为何问我?”当下不敢直说,只含糊道:“小王年纪尚轻,哪有什么计划,旦听将军及皇兄吩咐。”

    唐荣见其波澜不惊,有心试探一番,“陈留王应知何进虽死,洛阳仍有何后掌权,王爷由渤海王改封陈留王时,难道不知将会从此身不由己?陈留王何不趁此大乱之时,向皇上辞行,脱离何氏,去往封地?”

    刘协心中通地一声,直叫“来了来了,这个唐荣果不是个平常人。”但也面不改色,“唐大人何出此言,何后此举,实因小王年幼无知,不能处世,故置于身边以便保护,何有身不由己之言?”

    “那陈留王反是对何氏感恩戴德,要尽心侍奉一生了?”

    刘协眼下的一丝肌肉不由微微一颤,但仍一脸平静,“何太后为天下之母,我以母亲之礼侍奉,本是为儿女所应该。”

    说完,转身朝着洛阳方向,假借遥拜,低头俯身,却在弯腰一瞬,双目喷火,将腮边肌肉咬得突突乱跳。

    必竟是孩童性格,未能对表情的控制百无一失,起身的一刻,刘协眼中残留的怒火仍未能即时消退,与刚才的温文尔雅截然不同,唐荣一看之下,心中明白,故意长长一叹,站起身来,“想不到连自己亲生母亲的血海深仇不能报,祖母养育多年的亲情不能报,反而认贼为母,真令唐某慨叹——也令尚在人间的祖母落泪啊。”

    刘协听着唐荣提及认贼为母,立时双眼暴睁,额上青筋乱跳,腾地一声站起,便要发作,但听到最后一句,却如中雷电,愕然呆立,“什么,你说,你说我祖母尚在人间?”

    唐荣忽地转过身,望着血贯瞳仁的小刘协,笑了笑,“你终于肯现出真性子了,不错,唐某正是奉了你祖母之命,要救你出洛阳。”

    …………

    关于许多读者提及的一个字章节名,我始终觉得没什么看不明的。

    每个字都是对该章核心内容一个凝练。比如第03章破是说唐荣心怀愤恨要打破这个世界,第04章择是指对未来的选择,第0章身是指其身份,第06章雪是指雪夜袭肥如,第07章恩指公孙瓒施恩,第08章飞指唐荣飞将之名,第09章耻指郎须顺之耻……第06章董指救董太后,第066章校指大校选兵,第067章典指典韦出现,第068章军指军队,第069章练指练兵,第70章帝指救少帝,第71章戏指戏弄张让等宦官。

    我想只要大家好好想一想,应该明白标题一个字的意思,同时发现一个字的好处——

    一来我不喜欢在标题写一大堆字,看着眼花、累(个人偏好,不是诋毁其他作者,千万千万不要误会。),二来标题将正文内容全交待清了,就少了看下去的悬念,而一个字的标题,既能交待出一部分情节,也会保留一些情节,让大家不会早早知道全局,我想只要认真看了书的,光是看着标题,就能回味出全书的基本故事情节了。另外,也有排版设计方面,有一些清爽的感觉。

    唉,以前说过,如果大家实在看得不爽,就当不认识这个字,或把它当图案一样放过不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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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73章 夺

    “祖、母……她、她还活着?”刘协立时声音哽咽,方寸全失,扑上前激动地抓住唐荣衣襟,潮红的双眼急切而满怀希望地望着唐荣。

    唐荣爱怜地看着这个自小多灾多难、每天生活在生死攸关中的孩子,心中想道:“如果不是董太皇太后多年照料,恐怕这个王美人的遗子,不出一年必然遭了何太后毒手,而自六月董太皇太后离宫之后,可以想见,这个才9岁的孩子在何后独霸的后宫,每天是怎样的提心吊胆、又是生活在怎样的恐惧与黑暗之中?”

    轻轻叹了口气,伸出大手,抚着刘协稚嫩的脑袋,“不错,你的祖母董太皇太后,并未被何进毒死,我已派人救了她出来,她现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身体健康,你放心好了。

    只是,她老人家时时惦记着你这个乖孙,不知道她这一走,还有没有人关心你,照顾你,下雨了有没有淋着,天热了有没有晒着,又有没有头痛脑热,你五月间淘气玩闹时磕伤的小腿疤痕,好了没有,你喜欢吃的煎羊尾巴、百花酒焖猪肋、莲子鱼白羹,还有没有人给你做……”

    刘协一听,唐荣连自己几无人知的小腿伤、最喜欢吃的菜肴,都能一一道出,除了是董太后告之,这世上哪还有第二个知道这么多。当下不再怀疑,如见了亲人一般,投入唐荣怀中,将这几个月独自生活的恐惧、委屈、忧愁,一股脑全都倒了出来,扯着唐荣号啕大哭起来。

    唐荣望着刘协弱小无助的身躯,在自己的怀中不停地抽泣,眼中也不禁一酸,轻拍着刘协的后背,“孩子,你受委屈了,你想哭就哭吧,希望你快快回到祖母身边,从此以后,快快乐乐,健健康康,不再害怕,不再伤心了。”

    良久之后,刘协才慢慢止住悲泣,泪眼模糊地抬起头来,一边抹着泪水,一边抽抽噎噎道:“刚才,唐大人,所言,难道,我祖母中途,是被何进下毒么?”

    唐荣由袖中取出一方布巾,替刘协抹去泪水,再将营救董太后一事的前前后后讲述一遍,“你在宫中不闻世事,何太后又淫威所积,自然无人敢告诉你真相,唉,不过好在,董太后有惊无险,对了,这里还有董太后给你的一封信。”

    说完,伸手入怀,在胸前取出一个层层包裹的布袱,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锦囊,刘协一见即刻抢了过去,“这是我祖母随身带的锦囊!”翻来覆去看了一会,打开束缚,由内取出一副布巾,只见上面正是祖母笔迹:“

    协儿吾孙:

    祖母当日回国途中,险为奸臣何进所害,幸得东郡都尉唐大人派人营救,现已安然无恙。但唯恐何进贼心不死,故一直隐居不出、不敢告之世人真相。现虽一切均好,只念协儿孤身一人,置身豺狼丛中,日夕危殆,故遣都尉唐大人暗中上京,救你出来,望一切遵从唐大人安排,勿生怀疑,平安来到。

    祖母于此,倚门相待,只吩我祖孙二人早日相聚,得享天伦。

    祖母董氏字

    大汉光熹元年八月壬丑日。(光熹、以及昭宁均为汉少帝年号,后董卓取消回复为中平六年)”

    而信的最下方郝然盖着董太后印玺。

    刘协手捧信件,睹物思人,不由又洒上几颗热泪,将信反复读了三四遍,方才转头问唐荣,“唐大人,那么你是如何安排呢?”

    唐荣一恭身,“下官有两个计划,说与王爷听听,请王爷做一选择。”

    “咦?难道不是即刻去与祖母相聚吗?”

    唐荣抬起头,直直望着刘协,“这两个计划,一个平安稳妥,但王爷就此沉寂,要想东山再起则费时稍长,另一个凶险重重,但成功机会更大,而王爷只能选择一个。所以在说出计划前,想先问问王爷,心中是以为母亲的仇恨更重要,还是祖母的亲情更重要?”

    刘协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重新燃烧起来,小脸立时涌现出兴奋的血红,不加思索,“所谓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小王忍辱负重、日夜煎熬,便是为了那一刻,而如今还更要加上祖母之仇。就算今日平安救得小王出去,只怕此后牵挂一世,也不会开心。所以,小王宁可选择以报母亲、祖母之仇为第一,至于祖母的亲情留待它日报答也未为晚。唐大人可是有为我报仇的法子?只要能报得此仇,将何氏母子诛杀,高官厚禄,日后必不相负。”

    望着小脸上嗜人般的兴奋,唐荣心中怜悯,暗叹宫中的生活竟然可以将一个才九岁的孩童变得如此仇恨。

    “那就只有用第一个计划了——便是借此各方势力上京之际,外结强权,反客为主,夺下少帝之位,那么帝位在手后,不要说王爷不容何氏,便是那京外势力,也不容何氏死灰复燃,所以完全可以假手他人,除去何氏。只是一点极其担心,京外势力,助王爷登基之后,必然更加坐大,到时难免功高震主,尾大不掉,故以后的处境倒是凶险。

    而第二个计划,却是即刻放舟东行,平平安安回归东郡。但由于刘辨皇位得保,所以要报母仇,恐怕就要耐心等候时机了。”

    “什么?夺皇位?!”刘协一听此言,从刘辨四月继位以来、久存于自己心中的那份不甘立时迸发:这数月以来,心中一直不忿,自己远比刘辨聪明识体,而父亲刘宏当日也要蹇硕辅助我为帝,只为何进势大,才令皇位失之交臂。一念及此,对何进一家毒害母亲在前,违逆父亲旨意在后的仇恨更加深切。暗自忖道:“如今有此机会,决计不能错过,就算日后凶险,但一来报得母仇,二来凭自己机智,也不信驾御不了那群臣下。”

    当即一脸坚毅地对唐荣道:“那第二计拖延太久,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我便从那第一计,只要报得母仇,多些凶险又有何妨,至于祖母,待我功成之日,自会接她上京享受清福。”

    “好吧,那你仔细听好,接下来我们便起船回都,而这一路上所遇的大臣,你都不必理会,只是一旦逢着手握关内兵马三分一的并州牧董卓,你便要力争代刘辨出头,搏得其好感,而料来那董卓所问言语,也不过以下内容,你只须如此如此……再加上你自己的灵活应变,必能得到此人在夺位上的大助。

    至于得报母仇之后,你再须对董卓如此如此……”

    刘协心花怒放地听着唐荣的计划,频频点头,及至听完之后,低头在心中默默回忆一遍,只觉百无一疏,立觉信心倍增,踌躇满志,抬起头来对着唐荣深深一揖,“唐先生再造大恩,刘协誓不敢忘,如小王果有九五之尊的一日,必然厚报于先生,但不知先生对日后仕途有何打算,又有何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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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74章 官

    唐荣望着刘协,“下官先为王爷谋,有两个要求。第一,请王爷小心董卓,如果此人日后祸国殃民,务必除之而后快。第二,请王爷放过刘辨,同时保护他不为董卓所害,必竟毒死王爷母亲的只是何后一人,上一辈的恩怨,不用牵连到下一代。他也是您除董太后以外,唯一的亲人了。”

    刘协神色一滞,脸上厉色闪过,跟着迅速回复平静,停顿一下后堆起笑容:“好,多得你如此忠心为本王设计,那你自己在官位仕途方面,没有什么要求吗?”

    唐荣淡淡一笑,“我倒是有个希望,只是要到明年才能实现了。就不知王爷及皇上能否同意?”

    “哦,是什么?”

    “便是能否不让他人得知,密诏一道圣旨,写上明年三月时命下官为兖州牧。又或者,不假诸于刘辨,而是下官现在与王爷做个约定,如果能助王爷夺得皇位,明年时,请王……请‘皇上’你能任命下官为兖州牧?”

    刘协一边为唐荣一句早来的“皇上”喜笑颜开,一边大为不解,“自古功大莫过救驾,以你现在救驾之功,完全可求皇兄即刻任命你代桥瑁为东郡太守,只是……那一州之牧却未免有些太过?”

    唐荣点点头,“正是因为现在得到一州之牧不能服人,所以下官才请求将那兖州牧待到明年,只为明年有一个绝佳时机得以令天下信服。至于东郡太守,现在也最好不要迁动桥瑁,也因为明年那个时机,需要借其助我一臂之力。

    至于下官明年得到兖州牧之后,于内,劝农桑、修战甲,于外,与王爷结援,震慑京师,那么对王爷的地位也是一大保障。”

    刘协低着头,只觉唐荣此人目光深远,谋划出奇,别人想一步,他却能想三步,现在竟连明年之事也能预算出来,实在有天机莫测之术,如果用得好,将未尝亚于那张良陈平、卫青霍去病,用得不好,或许会为地方豪强、对抗朝廷。

    只是现在看来,却实难辨出日后的利弊,唉,也罢,二者相较取其利,眼下还要有赖此人,如果皇位都得不到,以后什么利弊都只是空谈,加上祖母阅人无数,能派此人做此机密之事,自然极为放心,那也应该可以信任。而退一步说,就算难以驾御,如果日后得登帝位,权力在手,也不怕此人能对抗过整个天下。

    下定决心,一脸轻松地抬起头:“好,小王便答应你,如果得登帝位后,明年三月封你为兖州牧。”

    随即撕下一副布巾,写下任命书,再盖上自己的陈留王印,递与唐荣,“虽然此印不能成为正式任命,但也表示本王一片真心与承诺,请唐大人暂时收下,待得小王正式登基,再用圣旨来换此副任命。”

    唐荣见合作成功,满心高兴,更暗叹刘协小小年纪,却处事如此周道,令臣下岂能不感激涕零,无怪日后前前后后有四批臣子为其效死,谋害曹操,只求救他出来,于是一边拜谢,一边小心收下放入怀中。

    刘协看着唐荣一脸感激地将布巾放入怀中,这才放下心来道:“那么为不暴露身份,你现在还是暂时不用相求刘辨写诏书了,不过,你救驾之功不封赏,也似乎说不过去,你还是想想先向刘辨要个什么吧?”

    唐荣心情轻松之下,不由调侃道:“那是,日后的兖州牧是王爷您封的,现在的赏赐却是找刘辨要的,两边大是不同,臣下当然不会客气。”

    “呵,那你想要——”

    “下官想多为皇上练些精兵以做外应,但目前缺钱少粮、无马无铁,想请王爷与刘辨美言几句,将那西园灵帝的卖官钱赏赐一些,再向各地征些马匹粮铁以作支援。”……

    商议已定,唐荣二人回到刘辨船中,由刘协与刘辨一说,当下赏赐唐荣大钱一千万,粮铁无数,更重要的是有何进刚从西凉购入的马匹五百,直接由京师调发,让唐荣大感欣慰。

    当下驾船回到平津渡口,唐荣扶二人上马,押着一众小宦,带上张让等人尸体,沿途慢慢寻路回都。

    不一时,便分别遇到出城寻找的袁绍、闵贡、卢植、杨彪等众臣。看看行至北芒阪下,只见前方尘土遮天,一队数千人的铁骑飞扑而来,众军士个个跃马挺枪,弯弓搭箭,喔喔大叫,将百来名大臣围在中心。

    其中更有**胸腹、腰围兽皮,颈挂人头项链的羌胡军士,呲牙咧嘴地一脸凶狠,跑到少帝等人面前,张牙舞爪,直欲生啖活人,当即吓得一帮养尊处优的京官,除了卢植等带过兵、出过征的少数几个,个个面如土色,惊惶失措。而少帝更是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一队队凶兵跃武扬威地打马跑过,不一时,驰来数百骑中军人马,旌旗飘飘、迎风招展,近到眼前,只见一面十余米高的中军旗,旗上绣着一米多宽的一个“董”字,大字在猎猎河风中,如欲腾空而起,倍极雄壮,来军正是并州牧董卓与西凉军。

    …………

    一直以来,主角给人一个错觉,便是战无不胜,其实大家回想一下,这其间有无一位谋士参与对战?辽西七战与射吕布,对方均无谋士——所以,真正的战争、真正的计谋对决,是在以后,这前几十章,只是为唐荣打名声,只是个引子,并不代表唐荣智谋天下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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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75章 折

    唐荣此次来洛阳,除了相助刘协,更主要是为了对付董卓,而原计划设定是以智斗为主,所以本不打算出头,以免过早暴露。可眼见一队队西凉兵围着众大臣奔腾跳跃、故意戏弄,虽然已将不少年迈之人惊倒在地,但这帮羌汉混杂的士兵仍嘻笑嘲谑,毫无稍停之意,尤其是队中的羌人,胡言乱语,口口声声汉猪汉狗,极尽污辱,是可忍,孰不可忍,当下不禁怒不可遏。

    转身对刘辨一恭身,“这帮贼子目无君长,臣请上前斥退西凉兵。”说完也不理刘辨这个只会傻哭的呆头鹅答不答应,刷地一声亮出腰间的龙刀,几步冲上前去,嚓嚓几声,将几支逼向众臣的长枪长刀砍断,有那反应迅速的西凉兵士,立时一扯马缰,提马向唐荣踩来,却抵不过唐荣身手灵活,左穿右插躲了开去,几道寒光闪过,将数匹马的马腿砍飞,轰隆几声,一时之间到处人仰马翻。

    更有甚者,唐荣旨在震慑西凉众兵,于是几下闪到一骑羌胡马旁,运足气力,一脚踹中马的侧身,将其连人带马打横踢出,直直离地飞出三米开外,而马上的羌兵更在惯性之下,作一路滚地葫芦,连连翻出六七米处,才停得下来,直摔得七荤八素,七仰八叉,半天爬不起来。这一脚威势哧人、立刻将全场大臣与西凉兵齐齐震住。

    唐荣见西凉兵停下手来,当下也不再战,几步冲出重围,直奔中军而去,看看冲到近前,见十余名西凉兵齐齐呐喊,挺枪冲上前来,方才收刀于鞘,立足脚步,对着来骑运气大喝一声:“皇帝有诏,令军队后撤!”

    唐荣蓄势之下,声音如同晴天一声霹雳,惊得十余骑马齐齐止步摇头,乱成一团,好在不愧是西凉精骑,数下操控,已让受惊的战马齐齐安静下来,但听闻唐荣口中所言“皇帝有诏”,便也不敢冒然冲上,立时停下,向两边一闪,现出中军的彪悍队伍。

    只见那西凉兵马,团团簇拥着一名肥大之人,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犹如狮头般硕壮的头颅,足有常人一个半之大,看起来极为威武,颇具王者之相。浓眉大眼、精光慑人,顾盼之间,眼中充满了暴戾狂傲的神色。一只巨大的狮鼻,加上梨形的面颊与满腮约一指长的浓须,令整个头颅看起来便象长满鬣鬃的雄狮头,显出与众不同的王者贵气,无怪此人日后时常边照镜子,边对人宣称:“吾之相,富贵之极,贵不可言。”

    将领头戴红缨黄铜盔,身披猩红丝氅,内穿狻猊护心黑铁甲,坐下马全身赤红,如主人一般,高大威猛,鹤立鸡群,不知可是那名誉千年的赤菟?马身左右鞍下,各跨一只大弓,彰显主人之勇武,马上之人,正是董卓董仲颖。

    董卓原本远远欣赏着手下儿郎将朝中帝王大臣戏弄得狼狈不堪的场景,正看得哈哈大笑,突见大臣中冲出一员年青步将,手持寒刀,身形矫健,步法飘忽,几下兔起鹘落,削兵器、斩马腿,杀出重围,更兼一脚踢飞千斤的壮马,不由大吃一惊,双眼暴睁,暗想自己年轻时的身手,也不能与其相比,此人为何竟勇猛如斯,怕是整个西凉也不可寻得。

    正想之间,其人身如流星,已快速奔至眼前,心中一凛,手按配刀,便要厮杀,却见来人猛地停下,一声雷霆大喝,震动全场,连自己也受了一吓,正欲发作,紧跟着又听其称“奉旨”要自己后退,当下更觉没了面子,有心立威,便打马上前,高声问道:“来者何人?”

    唐荣仔细打量一番眼前的雄壮大汉,料想必是董卓无疑,有心折一折其威风,让此人稍有收敛,日后才不敢太过嚣张。于是也不回答,只是反问,“当今皇帝在此,我既奉皇上口谕来到宣诏,便是代帝出行,不论你是谁,均是见官大一级,你竟然目无皇上,胆敢骑在马上见驾?不行自报姓名,还敢先问代帝出行的使臣?”

    董卓尽管从拒绝入京任职少府、抗旨不交兵权之日起,心中早已没有这个汉室、早已无法无天,但真要如北宫伯玉、张角张宝一样造反,却是十个胆也不敢,何况面对眼前天子脚下、百多名大臣与皇帝?当即脸色大变,慌忙滚鞍下马,但只是不跪,略一欠身,“下官并州牧董卓,见过大人,下官戍边多年,不习朝中礼仪,得罪之处请大人勿怪。”

    唐荣暗道,果然是这个奸雄董卓!见其并不下跪接旨,还摆出一副傲慢无礼的神态,不臣之心昭然若揭,心中强忍怒气,“奉皇帝诏,董卓快快令众军退后,不得围住惊了圣驾。”

    董卓撇了撇嘴,转头向身边一个掌令兵道:“传令回军吧。”

    然后极其不屑地看着唐荣,“不知大人如何称呼?”

    唐荣一拱手,“下官兖州东郡都尉,姓唐名荣字浩延。”

    “哼,大汉真是无人了,满朝大臣公卿不派,却派一个粗鄙的武夫、小小的都尉前来,甚是可笑。”

    唐荣心道,好,我等的就是你这些狂言,今日不出头则已,一出头,便要让你趁兴而来,败兴而归,灰溜溜威风扫地,更加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当下微微一笑,“当年晏婴使楚,楚王开小门而令入。晏公道,使人国须从人门入,使狗国当从狗门入。后楚王嘲其矮小,晏公又曰,大人使大国,小人使小国。

    今日之事,正是如晏子使楚。皇上遣使于那朝廷栋梁、忠义良将、功勋重臣,自有非凡之士,甚至三公九卿,但对于无君无主、不知礼仪、不兴教化的山野蛮民、一介武夫,自然出只有派出我这个最不入流的小小都尉武夫了。”

    董卓一听不知如何应对,只能仍强自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臭脸,以身份来压过唐荣,“哼,小小都尉,读了几本酸书,巧言诡辩,竟敢辱言朝廷重臣,真不知天高地厚。”

    “董州牧差矣,岂不闻强梁起于垅亩之间。当年百里奚饥寒交迫,秦穆公却能委之以国。宁戚乃喂牛之奴,齐恒公却令掌国之要务。商鞅变革秦孝,孔子饿于诸侯,魏用吴起,齐用孙膑,晋文公用盗财的马夫,齐恒公用射己的管仲,可见成大事的英雄,多由平民低贱中起,而董公不也是出身于一兵马掾吗?何故敢小看眼前官低之人?”

    董卓一再受挫,更听其提及自己以前的兵马掾小官,语带讥讽,闻言不禁大怒,“你以为代帝宣旨,便可折辱于我么?你可知天下将军之怒,可令万人枯骨,千里不生吗?”

    唐荣刷地将脸一寒,手握刀柄,“我不知天下将军之怒,只知眼前平民义士之怒,更记得护赵惠王之蔺相如,护平原君之毛遂。义士之怒,能不惜头颅,可血荐五步,虽不及将军扼千万人之生死,但却管得一人之生死!”

    董卓眼见唐荣瞠目咬牙,一脸冰霜,恐怕自己再要强横,此人直是要与自己同归于尽,再联想起刚才此人身手之高强,立时心中发虚,气势一泄千里,连忙弯腰做揖,“不知唐先生之义士之威,适才多有鲁莽,请义士莫怪。”

    趁热打铁,唐荣眼见董卓退缩,于是更加步步紧逼,“你率兵前来,不即时见驾,却令众军在皇上面前耀武扬威,直是目无君长,威胁当今皇上,是否想要造反?”

    董卓暗想此人以前是否做典狱的,一项项大罪扣个没完,满脸郁闷之下,完全收起一腔狂傲之心,再次拜道:“诚如帝使所言,董卓久戍边境,不知礼仪,小觑天下之士与京中官员,今已知错,请大人前面带路,这就去叩见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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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76章 善

    唐荣故意将满腔委屈的董卓晾在外面,再杀一杀其威风。自己则回到刘辨及众大臣身边,将刚才与董卓的对话简略禀告一遍,卢植不由慨叹:“代君出使,义责强权而不失国体,卿可当之;不畏生死,力抗凶兵而救护朝臣,卿更可当之。再加上擒杀奸贼张让,迎归圣驾,唐大人文武全才,年轻有为,实是朝廷未来的栋梁啊。”

    一时众臣纷纷称是,尤其那被唐荣救护的杨彪、王允、马日磾、皇甫嵩等年迈之人,都是士人中的泰斗、宦场里的名流,唐荣这一挺身而出,甚是博得众人好感,对比打乱了原来计划中“隐藏不出”一事,正是一得一失,焉知非福。

    刘协端坐马上,视野开阔,从最早唐荣拔刀一刻起,到远远望见其折服董卓,前前后后的豪迈英姿,均是历历在目,不由升起小孩对英雄的无限景仰之心,暗道:“祖母眼光果然不差,派得此员干将前来,当真文武双全,我定要笼络好他,只是那兖州牧的封赏要等到明年才能实现,眼下该如何结好呢?嗯,对了,不如这样……”

    唐荣对卢植等人连忙一番谦逊,方才禀上董卓等候在外。于是有那郎中层层传下,宣早已等得火冒三丈的董卓进见。

    “咚咚咚”脚步乱响,一阵狂暴之气直扑众臣,只见身高足有一米八五开外、壮如野牛一般的董卓,满脸怒气,横眼咬牙,一路狠狠瞪着唐荣,直到走近刘辨,方才转过头来,将一腔怒火全数撒在这位小皇帝身上,扯开嗓门狂叫一声,“臣并州牧董卓叩见皇上,万岁万万岁。请恕末将甲胄在身,不便跪拜。  ”

    群臣立时哗然,纷纷开口相责,却被董卓牛颈一拧,粗暴打断,“尔等身为人臣,不能辅助王室,保卫社稷,却令皇帝蒙尘,流亡于野,实乃本朝未有之奇耻大辱,有何颜面在此胡言乱语,又有何资格指责我勤王之师!”

    此番言语虽然强辞夺理,但也不失为事实,众人一时心中羞愧,齐齐哑口无言,

    董卓见状,方才舒了一口一直被唐荣折压着的怨气,心中舒坦,趾高气扬地望向小皇帝,“臣大前晚于夕阳亭得手下禀报,说洛阳火光冲天,料来有变,急急率军赶赴救驾,但却一直不知京中局势究竟如何,有劳皇上为臣一解。”

    刘辨早时被西凉众兵吓得号啕大哭,及至乱军撤走,方才安稳下来,却又见董卓一脸凶狠,连众大臣也被其气焰压下,不知眼前这个神态凶狠的将军可会连自己也一并责骂,立时又本能地惊恐起来,于是心慌意乱、神不守舍之下,勉强将这数日经过讲述出来,却是语无伦次,不知所云。

    董卓见其一副窝窝囊囊,举止畏畏缩缩,哪有半分帝王之相,心中渐渐不奈,而面色也愈发不善起来,将两只灯笼大的虎眼狠狠盯上刘辨,只把刘辨看得魂飞魄散,汗流浃背,越发不知如何应对,也更加地结结巴巴、方寸全失,直让一边的众臣们大摇其头。

    而到后来,连周围的西凉兵见到刘辨丑态,也忍俊不禁,七嘴八舌地嘻嘻哈哈,冷嘲热讽,更令众大臣又羞又气,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刘协看着刘辨在众多胡兵面前,将汉家颜面尽失,心中又是嘲笑又是气愤,与唐荣对望一眼,拍马上前,“皇兄连日劳累,不如让王弟来说吧。”当下接过刘辨话头,一路条理清晰、滴水不漏地讲述下去,董卓初时还不以为然,及至后来,越听越奇,不由抛下刘辨,直接与刘协对谈起来,一问一答,分毫不乱,直把董卓听得喜不自禁,哈哈大笑:“这才不愧是帝王应有的风范啊,陈留王自小是董太皇太后抚养长大,小时候又是封的‘董侯’,看来与咱们董家颇有渊源啊。”于是心里不由起了废黜刘辨,改立刘协的念头。

    不一时,刘协讲到最后张让服毒身亡,董卓即刻大叹其死得太早,不然定能将自己在河东新得的 ( 三国清 http://www.xshubao22.com/3/34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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