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清 第 23 部分阅读

文 / 沉淀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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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协的念头。

    不一时,刘协讲到最后张让服毒身亡,董卓即刻大叹其死得太早,不然定能将自己在河东新得的种种杀人酷刑,拿来让其并尝个够,跟着直说回京后一定要找几个死囚试上一试,说完有意无意看看众臣,让各人均为之毛骨耸然,便连卢植、袁绍等人也惴惴不安。

    当即董卓率三千人马,前呼后拥住刘辨及众臣,回往洛阳。

    洛阳,居于关中伊洛盆地。北邻黄河,南接洛水、东屏虎牢、西守函谷,并、雍、荆、豫四州环簇,西周初年周公旦便赞此为“天下之中,四方入贡道里均。”,再加上伊洛盆地得水利之便,土壤肥沃,地理优势更是雄于天下,自东周至今,已是二朝都会。

    当时世界三大都市,洛阳便居其一(另长安、罗马),按考古遗迹,全城101平方公里,东西九里,南北6里,取九六之意,为阴阳大数。共12座城门、24条主干道,每条大道宽2040米。

    城内分南北两宫,中间以7里长的复道连接。北宫城主体德阳殿,为天子礼堂,可容纳万人。南宫城西有朱雀,玄武,苍龙,白虎四门,朱雀门高耸云端,40里外即可看见。

    唐荣一边与卢植、杨彪等人对答,一边想着纪平率领文武探们准备如何,由远远遥望着那高大的朱雀门,到渐行渐近,将那巍峨的古城尽收眼底之后,心潮不禁也慢慢激动起来,啊,洛阳的百万生命,不知这次能否帮上你们,让你们少受一些磨难?

    董卓骑在赤菟马上,远在一里地外,便听到喧嚣的礼乐锣鼓,不一时打探的游骑回禀说洛阳军民正在城前列队恭迎圣驾回京。来到近前,只见上万的洛阳百姓,跪列道旁,对着刘辨的帝驾高呼万岁,倍极壮观,让董卓心中不由阵阵艳羡。

    不一会,刘辨已由羽林军拥卫着,回归宫中。而帝驾走后,百姓们虽然纷纷起身,但却并未散去,围着西凉众军欢呼不止,更有数百名百姓,箪食壶浆,来到西凉兵士面前,敬献饮食,让历来以残暴行事的董卓奇怪不已、甚至大不习惯、颇有些手足无措。

    正惊异不解之时,一名清瘦精明的文士骑马近前,董卓一见正是李儒,立时问道:“子文过来,你可知这是何解?老夫领兵三十余年,从来没有一个百姓见到我的兵不跑的,今天倒是稀奇,莫不是这帮洛阳人发了疯、不怕死么?”

    李儒笑笑一拱手,“小人刚才也是奇怪,一打听之下,才知早先由那班大臣派人通知,说西凉军迎得圣驾回归。主公多在关西,洛阳居民并不知主公军队严厉,所以一听由主公迎归圣驾,护得大汉江山稳固,自然满心感激,纷纷列队欢迎。真是恭喜主公,看来及今之洛阳民心,大为可用。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那于我等上京最初的计划,真是大有裨益啊。”

    董卓呆了一下,不由哈哈大笑,“老夫一生以武暴为本,从来奉行不要人爱、只要人怕,做惯了恶人,不曾想今日倒行了一回善,成了个善人,连我自己都不知自己有如此可亲可爱的一面,呵呵,有意思,有意思。

    好吧,既然洛阳人对得我好,我也不是没良心的,好应投桃报李,你替我传令下去,手下那班儿郎,给我好好约束,这次在洛阳不得抢掠民间,为祸百姓。实在要抢,就给我跑远点,出洛阳城外去抢。”

    既无兵,也无将,唐荣早在入都之前,便对如何制止董卓暴行,颇费思量。最后想到,既然以硬碰硬无计可施,那何不以智取胜,最后决定学那太极之道,以柔克刚,以弱制强,来个“曲线”救民——每一个人,哪怕再是奸险,都会曾经有过其忠心的一刻,都会有其深藏于内心中善良的一面,况且如果董卓只是一味杀戳,也断不能得今日的地位。

    所以,派出纪平等人,暗中宣扬董卓军队抗击羌族、匈奴的英勇事迹,营造其正面形象,而在得知董卓奉驾回京后,更将其“大功”在洛阳城中传颂,同时施以小利,组织数百名流民,箪食壶浆,慰劳董军,一步步下来,旨在让董卓对洛阳居民心生好感,进而能略为约束其暴行,让这座千年古都能保留下元气。

    于是唐荣此刻,一边静静看着董卓那满脸凶相中万难得见的一丝善意与笑容,一边心中安慰,“看来,这一步是走对了啊,那么,接下来,就要开始准备剪除那铁树开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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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77章 敲

    “所谓铁树开花——铁树,本不开花,但只要用彩绢剪出小花粘上,树花交映,布成玲珑之局,不细察者便万万看不出,尚以为树上已开出花来。 此一计,亦可称为无中生有,或叫虚张生势。”李儒半侧着脸,站在内室的油灯之后,近灯的一侧身子将另一侧遮住,令全身置于半明半暗之中,予人一种诡诈阴沉之感。

    “主公,以我军今天日间之威势,料来已足以震慑群臣,只是眼下唯一欠缺的是这兵力略显单薄,或会令部分朝臣有冒险一搏之心,在下有一计,定让那京中群臣不敢蠢动。”

    “唔——我当日因全军粮草供给不便,故只带了三千多兵马屯于夕阳亭,今日虽已派出快马回河东搬兵,但少则七八日,多则半月,是不会赶到,如何稳住这班朝臣、拖延时间,便是当务之急了,子文素来甚知我心,今日有何妙策教我?”

    李儒脖子一缩,连忙低头一恭身,“不敢当主公谬赞,在下偶有一得。便是今晚宵禁之后,由我军代京军守住西城三门,再连夜从带来的三千军马中挑出二千人来,秘密出城,到得次日天亮,便大张旗鼓返回,以此每隔两三日一次,络绎不绝,必能让洛阳军民以为我军陆续开到,兵力雄厚,自不敢有丝毫蠢动。”

    “善!好一招铁树开花,子文想得奇妙,只是,这行动之时必须小心谨慎,万不可让朝中群臣知道。”董卓随即转身看着屋中众将想了想,抽出令符,丢向一名矮壮的中年将领道:“樊安明,你平日行事稳妥小心,这件事便由你带兵,如子文所言,依计而行。”樊稠当即接令而去。

    “嗯,老夫心中尚有一事。今天日间,你等也都见了,那皇帝刘辨形容猥琐,举止轻浮,德才实不配掌天下,我意效那霍光伊尹,废刘辨而拥立陈留王,此举有两大好处,一来可以借此立威,二来可转移众臣对我兵力的注意,你们以为如何?”

    以张济叔侄为首的众将齐齐双眼大睁,露出兴奋的光芒,“我等随主公血战奔波,立下赫赫战功,为的就是它日能显名宇内、雄踞庙堂,今日废帝一事,必能令主公名扬四海、受万人敬仰,从此主公德馨九州、威震天下,我等亦能跟随主公,沾上一点薄名,实乃平生大幸,我等一并赞成!”

    跟着又道:“只是,属下等有个要求,听说洛阳南宫有一座数十丈高的云台,是汉明帝追怀国家功臣所建,内绘邓高等28人像,真正名垂千古。主公废帝成功之后,自然会登上这云台功臣的榜首,只是到时别忘了,将臣下们的贱名也跟在主公后面,写上一写,那才是光宗耀祖啊。

    另外主公所言转移兵力注意的一点,更是我等想不到,主公之智,实可比那孙武再世。”

    董卓边听边笑,直将全身肥肉笑得抖散开来,就象一只兴奋蠕动的大毛毛虫,好一阵才喘口气停了下来,手指点着众将,似责实喜地轻骂几声兔崽子们只知道邀功请赏,但也点点头道,“好好,到时忘不了你们。”

    一转眼,却见李儒手拈着嘴角的二缕清须,双眼半阖半开,与屋中其他人喧哗不同,一副旁观者清的悠然自得。

    心中一凛,连忙止住与众将说笑,转身问:“子文如何不言,可是有觉不妥之处?”

    李儒将鼻翼一耸,阴阴笑了起来,这一笑,在灯光中将两条法令拉得又长又深,衬以嘴角两撇细长的清须,乍看之下,便如同下巴上长了四条胡须,甚是滑稽,所以平日里李傕郭汜等人都私下叫其“四条须”,昵称“老四”,让李儒很是憋闷,但自己的法令天生长成这样,也无可奈何。

    深喑董卓脾性的李儒当下先开口媚赞道:“主公计谋远大、高山仰止,实令李儒为平日间雕虫小技汗颜,此举甚可,必能有一箭双雕之功。但是——”

    跟着偷眼一瞄董卓,“也未尝不有风险。一者如遭到朝臣反对,冲突起来,近期于我等实在不利,那将如何处置?。二者,主公现只是并州牧一职,身份仅属地方大员,不便参议京中大事。三者,主公初来,各士子与重臣之心未服,势单力孤,也比不得霍光之时军民归心、权倾天下。

    四者,就算众臣慑于我军威势,不得不相从,但难免有包藏祸心的凶险之徒,万一鼓动洛阳驻军,便会令我等前功尽废,而且洛阳四周尚有丁原、鲍信、王匡、桥瑁等,人马数万,尤其这丁原,今日刘辨一回朝,便封其为执金吾,拱卫都城,更是有与我军对立之意。”

    一番话,令董卓等齐齐收起适才的兴高采烈,董卓搓着肉手,想了想,“这第二条,我明日可托言天象数月大雨不歇,主朝中有官吏失职,免了刘弘司空之位,由我代之。但也就此一条,其它三条,却暂时未有良谋,不知子文又有何对策?”

    “在下有四计,便是对这洛阳敲上三敲,再敬上一敬。”

    “哦,有意思,如何敲法与敬法?”

    “第一敲,敲门问路。主公明日第一批‘援军’到达之后,次日即刻弹劾刘弘,将其罢免,由主公升任司空。第三日便朝议废帝,看清诸臣的忠奸顺逆,以及朝中的时局,拟定下步计划。

    第二敲,敲山震虎,请从第一敲中,选出那势力最大、亦最为逆我之辈,杀一儆百,震慑群臣,看看还有谁胆敢出头。

    第三敲,敲骨吸髓,此一敲实应与第一敲同步进行,即从明日起,分别笼络京中各大掌兵之人,从老北军到新西军,从皇宫宿卫军到京外逼宫军,榨得一个不留,尽收麾下。如果这些军队一旦得以全部掌握,加上主公的西凉军,这天下总共一半的兵力,主公,到时别说废帝立新,便是行那尧舜之事,嘿……

    至于这一敬,便是敬贤下士,征辟那天下士人中的名门与清流,比如当年受冤远遁的蔡邕蔡伯喈,灵帝党锢之乱时至今仍幸存于世的王畅等八俊中人,郭泰、尹勋等八顾,张俭、刘表等八及,张邈、秦周等八厨,还有颍川荀家、弘农杨家、汝南袁家、许昌陈家等名门大族子弟。

    另外,重审陈窦及党锢之案,为各冤死之士立庙遥祭,为尚在狱中或逃亡途中之士正名消罪,并大力擢用其子孙为官,则必可聚笼天下士子之心,左右朝堂,信誉著于天下,实可称光武帝以来,第一中兴之臣。”

    董卓听罢,与众将一起拍手称快,“到底是读书人,心中见识与我辈武将大不一般,别的不说,单只这令天下士子归心的对策,老夫等便是万难想出。哈哈,想不到初入洛阳做了回善人,现在又要做那中兴之臣,这还是我董卓么?好,一切便依你之计。

    至于适才所言那尧舜之事么,嘿,只要大权在握,又何必去争一个虚名,何况,唉,老夫年已五十,却膝下无子,至今只有二女,一女嫁与牛辅,一女待字闺中,实在是人生一大憾事,便得了那虚名,也是无人可继。”

    张济一班武人立刻挤眉弄眼笑了起来,“主公年正当中,雄风依旧,何况这洛阳宫中,三千佳丽,自比西凉并州的女子强过太多,只要主公肯努力了,必然心想事成啊,而且,听说那何后也是个美女啊……不知……”

    一时众人齐齐邪笑,似乎已稳踞洛阳,将那宫中女子揽入怀中,任君采撷了

    正胡言乱语间,只听帐外一声报,门帘一掀,走进一名亲兵,“主公,营外来了一人,自称有机密相告。”

    …………

    被骂得够呛,10月22日正式删掉第四章中关于“见一收一”的文字——可以轻松一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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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78章 抗

    “哦,那人果是如你所言?”

    “小人句句属实,决不敢有半字欺骗,而且小的愿意留在大人处,以做明证,若有半分虚假,大人可以杀了小的。”一名三十出头、健壮粗灵的男子跪在地上,不住点头称自己所言是实。

    董卓与李儒对望一眼,向张济使个眼色,“好吧,士载,你先带他下去安顿,并小心看守。到时如果证实是真的,老夫自有重赏,不过,你要是胆敢为了邀功,伪言捏造,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想死都难。”

    看着告密之人离去,董卓将面色一整,转向李儒,斩钉截铁地一挥手,“看来,你的计划要加快速度了,不如今晚连夜便开始实施,接下来这数日,生死一线,只在片刻之间,就看这洛阳谁先占有先机了。”

    屋内众人一齐称是,李儒却是充满自信地微微一笑,“主公立地可决、雷厉风行,岂是京中一班浮夸子弟所能比,只看刚才言及那人的犹豫徘徊便可知了。我遍观洛阳居高位诸子,无一可成大事,料来彼等此刻多仍在笙箫歌舞,就算有几个聪明之士,做了些谋划,也决比不过主公当机立断,嘿,等到他们决定好之后,一切都迟了。”……

    李儒未免小觑了洛阳中人。——但,洛阳中人也何尝不是同样轻视了董卓?

    此刻城中,除了董卓的军营,至少还有三处灯火通明、人头攒动,恰是为了今日之董卓。

    司隶校尉,袁绍府。

    经过白天间的奔波与惊吓,袁绍终于能平静下来,与几个信任的人商量一下如今的时局。

    袁绍身边,站着幕僚逢纪与许攸,而面前的坐席上,分别是故何进主簿陈琳、北军中侯何颙,右校尉淳于琼,尽是袁派中坚。

    因为白日间参与迎驾的只有袁何二人,所以先由何颙将事情经过与众人讲述一番。然后才听袁绍一声慨叹:“真是前驱狼后迎虎。万料不到这几日如此风云巨变,何大将军死得如此突然,而董卓又来得如此之快。各位都说一说,下一步那董卓将欲何为,而我等又将如何应对?

    一脸温文尔雅,俊朗清秀,跟随袁绍最早的的幕僚逢纪接过话题,“这三日间洛阳兵荒马乱,处处都有暴兵假借清除阉竖、为何大将军报仇为名,烧杀抢掠,百姓饱受其害。故董卓当其时奉迎圣归,令洛阳即刻回复稳定,可谓深得民心拥护,无怪当日如此之多百姓箪食壶浆,热烈欢迎。如果董卓善用此势,掌控好洛阳民心,时日越久,则对我等越不利。

    另外董卓手握十余万大军,料来不日将陆续开到,到其时将更难抗衡,所以在下建议主公要么即刻动手,要么避其锋芒,出走洛阳,以等时机。”

    长得犹如精明商人般的许攸,素来不服逢纪,一见逢纪抢了风头,连忙再旁引博证地补充起来,“元图兄所言非虚,董卓虽出身颍川,但于西凉羌地长大,养成如那羌种一般狼子野心,中平五年随左将军皇甫嵩平王国后,朝廷封其为少府,却托言羌胡各族挽留,拒不入京,而后封并州牧,收其兵权,又言军心不稳,他人难以驾御,要为国戍边,拥兵自重,方成今日势大。此人入得京来,料必心怀叵测,加上其白日间如此戏谑群臣,谋逆之心昭然若揭,所以必须早除。”

    右校尉淳于琼当即一拍案几,“打他个贼胚,我们有兵有将,难道还怕了他不成?袁大人,自蹇硕死后,西军素以您为首,大人四世三公,义气厚重、英名远播,天下士子无不仰首相望,相信只要点一点头,我淳于琼担保,这西军六千弟兄绝对唯袁大人马首是瞻。”

    陈琳更加激励道:“而且党锢期间,天下受过本初兄恩惠的士子党人,更是成百上千,充盈朝野,只要本初兄肯下定决心,京中热血拥护之士必如过江之鲫,不可胜数。”

    当年党人之一,曾避祸于南阳郡与汝南郡之间,与袁绍结为奔走患难之交的何颙闻言却有点犹豫地摇摇头,“当年党锢乱时,何某亦是多得袁公照料,铭感肺腑,只是董卓虎狼之师,不是仅凭士子一腔热血可以相抗,必须要有绝对强大的兵力为依凭,可惜如今我方能绝对掌控的兵力,仅是西军,而我虽在北军,只一个小小中侯,也派不上多大用场。”

    袁绍听罢也不由叹口气,“这正是我今日所虑。如果能拿下北军,我立刻可以下令收编并州军马,让董卓孤掌难鸣。唉,北军为洛阳驻军根基,当初能独自调动北军的也只有三个死人,一个何大将军,一个骠骑将军董重,一个车骑将军何苗,到现在除了皇上,再无一人可有单独调兵之权,但宫门深重,料来董卓等人也会层层防备,万难见到皇上。可惜了这实力最大最强的北军,却是没有一个能插得进手。”

    逢纪眼光一转,轻咦了一声,“我们倒是忘了一人,便是那董承,此人乃董家一系,虽然董重与董太后两大支柱已倒,但其董家在朝中势力近二十年,根深蒂固,董家在北军中更有多人掌握重兵。

    更听闻董承之女已与陈留王订下姻亲,只等双方长大后即可迎娶,可见其势不减,而其为人圆滑,关系甚广,所以二董故后,何大将军仍未将其剪除,其现任北军主力五营之首的屯骑校尉,如能得其相助,虽不能调动全部北军,但拥有这精英五营,反董之事也能大定了。”

    许攸撇撇嘴,“但董承不会记恨我们么,必竟二董均死于何大人之手,而我等也均出身于何府。”

    “呵,你不知这世上最多变的四类人,其中一种便是为官之人么?为了能上位,抛亲弃友,何事不可为,朝为敌夕为友,也是平常,主公,我愿前去一试。”……

    尚书卢植府中,齐齐聚集当朝一班老臣,都乡侯皇甫嵩、仆射士孙瑞、前司空张温,太中大夫杨彪、右车骑将军朱隽、河南尹王允。

    卢植望了望厅中众人,“本来想请前太尉马日磾大人一同前来,但念及其七十高龄,实不敢再加惊扰,故今日只有在座各位,大家均是多年肝胆相照的挚友,卢某只望各位畅所欲言。”

    皇甫嵩性格刚烈,最先按捺不住,“此间老夫年龄最大,便倚老卖老,先抛砖引玉了。董卓此人,心胸狭窄,性好妒忌,去年征西凉叛贼王国、韩遂之时,在我麾下。当我不从其计时,便多有怨言,暗中诋毁,后来朝廷因其征战不利,命其将军队交与老夫指挥,却又诸多推搪,到后来更独自领兵远走,抗旨不遵,真正形同造反。”

    张温也接口道,“此人确是狼子野心,中年初年我带兵征边章及羌人叛乱,此人独领一军,桀骜不驯,多不听号令,现长沙太守孙文台,当时随军,曾劝我杀掉此僚,可惜未听,不想当年姑息,竟成今日养虎为患,白天更受其羞辱。”

    王允日间被羌兵推倒于地,甚是出丑,心中更觉气愤,“我等为官多年,从未受过日间之耻,好在有那东郡都尉唐浩延救护,否则真是再无颜立于朝堂之上,董卓此贼,万不能让其如此嚣张。”

    卢植眼见群情激奋,心中暗喜,上前一拱手,“好,既然各位大人决心抗争到底,卢某也有一些谋划,便趁此说出来,大家共同参详……”

    唐荣除留下二十名军卒在小平津渡口守船,带着其余三十多人一齐进入了洛阳,住在官驿之中。

    一更、二更……唐荣房门忽然轻轻地响起短短长长几声有节奏的叩门声,正是武探间的联络暗号,等候良久的唐荣连忙将门一开,只见一名全身黑衣的武探比出几下手势,唐荣也回了几下,双方确认之后,让进屋来。武探满眼敬佩地一恭身,“果不出主公所料,并州军马携带大量旗鼓,已于二更一刻从西门出城,约有二千余人。”

    唐荣松了口气,点点头,随手递过一张已经写好的纸条“辛苦你们了,你通知纪总长,下一队轮班的武探,将精力主要放在各大兵营了。”

    望着武探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那一望无际、深不可测的黑暗之中,唐荣深深吸一口气,轻轻一叹,“明天,会有什么样的事情发生呢?”

    一时洛阳城中,势力交错,风起云涌,正是各出奇谋、针锋相对,杀机一触即发。董家军与反董军,谁生谁死,而一片腥风血雨之后,大汉命运又将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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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79章 师

    “什么?陈留王你要拜我为少傅?”唐荣看着早早来到驿馆,一见自己便跪在地上的刘协心中暗自叫苦,怎么计划之外总会生出诸多变故。原本是想在暗中联络各方势力,但如此一来,自己势将引起各方注意,一举一动将比以前要危险数倍以上,一旦疏忽,自己失败是小,只怕关中百姓从此不得安宁了。

    刘协一眼热忱地望着唐荣,“小子年幼,原不知唐先生文武大才,昨日领教先生妙计并见识过先生武艺之后,回到宫中,便召了一些士子郎中询问,才知唐先生年初幽州七战、赋游子呤等诗,早已深得父皇器重与敬佩,而后整治东郡、大胜黑山,真正是文可安邦,武可定国,雄才大略,层出不穷。

    经昨晚一夜深思熟虑,今日便前来拜先生为少傅,学习那文武之道。请先生勿以刘协愚钝,收下小子,愿先生耳提面命、不吝指教,以助刘协重振我大汉社稷。”(注:少傅之职,不仅限于太子属下,分封的诸王也可延请。)

    唐荣看着那充满希望的小脸,心中实在不忍打击他的童心,再想一想董太后那满头白发、以及双眼中殷切的期待,一咬牙,“大不了自己多加小心,不信董卓等人便会留意我这个因救驾而被封的‘暴发户’。”

    当下点点头,“好吧,只是我一向教人以严,希望你能吃得了苦。”

    刘协满心欢喜,暗道自己出也终于有了第一个人才,当下跪地拜了三拜,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份圣旨,双手递与唐荣,“这是我一早求皇兄写下的任命诏书,今日只是先征询先生意见,而后斋戒沐浴,三日后正式拜师。”

    唐荣打开看了看,果是刘协的封诏,心中道:“原来一早已经写好,就是自己不同意也不能违抗圣旨啊,不过,确也看出刘协对自己的尊敬。”欣慰地一笑,收入怀中。

    “那么师傅,我们今天开始学习什么呢?真想早日有师傅昨日那样的文采武功啊。”

    看着刘协一副跃跃欲试,唐荣将脸一正,“事有轻重缓急,为帝王者也是如此。你现在第一要学的,是帝王的权术,也可称之为御人之术,以应对时下的处境。

    你刚才所言要学得为师的文采武功,此言差矣。昔日韩信将兵,多多益善,但你高祖刘邦,将兵最多也不过万人,却能得天下,所以为帝王者,不在乎超越群臣的文治武功,而在于驾御群臣之术,此便是权术。

    凭此权术,在外与董卓抗衡,安其心、虚其志、弱其骨,让其对你不加防范。在内则聚笼朝臣,查忠奸、明派系、试才能,慢慢构筑自己的权势结构。

    而权术之在平日一言一行,则须喜怒不形于色,凡事忍而不露,保持冷静,暗中观察,出其不意一击制敌。只是权术治术,运用之妙,存乎一心,一从各种书籍得来,二从平日观察他人得来,三从实践成畋中得来,四看各人天份,为师只能为你做初步的教导,一切均有赖你日后慢慢摸索总结。

    权术之外,你这第二要学的,就是练好武艺,以便他日万一有变,也可有能力逃出险境,只是你练武一事,万不可对其他任何人言及,平日在宫中时,也最好在无人时方可练习。”说完,唐荣演示了几个基础的扎马、深蹲、蛙跳动作,再略一思索,念及时下可能出现的多变局势,针对刘协的小童身体,配合匕首使用,教了几个对战时一招毙敌的杀招,看得刘协兴奋雀跃、乍舌不已。……

    袁绍脸色铁青,在逢纪等人面前踱来踱去,愁眉不展。

    今日一早便听到城西锣鼓喧天,不久手下来报,称又有约三四千并州军马抵达,如此来计,董卓手下怕不已有六七千人马,比整个西园军都要多。而双方战力来看,西军虽已训练一年,但一直未有实战,而董卓的并州军马,源自当年随张温、皇甫嵩征羌时的西凉军,长期驻边与外族交锋,勇猛善战,实在是一个比得过两三个西军。

    这样一来,如果争取不到北军五营,那自己的实力就万难与董卓相抗,难道只有舍弃这繁华的京师,如逢符录所言,去地方上做一豪强吗?又或者在京中屈从于董卓的残暴与淫威?想来实在不肯甘心。

    而雪上加霜的是,今日朝堂之上,董卓挟新兵到达之势,气焰熏天,竟托言洛阳数月大雨的天象,主朝中有官吏失职,免了刘弘司空之位,更想不到的是,叔父袁隗不知吃什么迷了心,竟然当场举荐董卓为司空。

    非止如此,董卓还居然提出一个拉拢天下士子的廷议,便是重审党锢之案、起用党人子孙,此一招绝毒,满朝文武便是明知陷阱也要跟着往里跳,不然自己就成了阉竖之流,为天下士人不齿,所以众人无可奈何之下,最终只能成全了董卓的名声。

    想不到董卓一介武夫,竟然想得出如此妙着。而自己一方昨晚还以为步步先机、胜券在握了,却不料今日被此人如此迅如雷霆、连绵不绝的攻势全部打乱了套,直令自己应接不暇、更似乎有些无从招架。

    逢元图、许子远,为什么你们昨晚就不能多重视一下董卓呢?而你们联系各方军中将领,至今仍无一人肯答应。动作为什么就不能快些呢?

    而这眼前的骑都尉鲍信,刚从济北与泰山募兵回来,也劝我应趁并州军新到疲惫,即刻发起突袭。你虽是动作快了,但也不想想,你那新募的兵,恐怕连号令都不识,队列都不知,真正打起仗来,恐怕一触即溃,根本就是个摆设……”

    鲍信见袁绍整整走了半柱香时间,也仍然未有计划,忍不住站了起来,“本初,不能再犹豫了,如今董贼已有六七千兵马,如再等几日,援军将更多,便再也没有机会了。虽然我这新招的四千兵未经训练,但也可为你摇旗呐喊,壮壮军威,动手吧。”

    袁绍摇摇头,“兵贵精不贵多,新兵不识战场,甫一接触并州精锐,到时反而会冲动士气,不见其利,反见其害。而另外,符录、子远等人联络京中各方将领,也效果不明,如今怎能便动?唉,想不到这董卓行动如此迅速,真是难以决断。”

    众人正闷坐之间,忽然门仆一声禀报,拿进一根名刺,说是有新封的陈留王少傅、东郡都尉唐荣来访,随名刺更附了一个锦囊,锦囊打开,内有一纸,上面抬头写着一个大大的“兵”字,下面写上一行小字,“实则虚之,虚则实之,实则实之,虚则虚之。”

    袁绍看看尚未明白,传给逢纪等人,逢纪接过念上一遍,皱着眉低头略一沉思,突然拍掌仰天大笑,“我明了我明了,真是天助我也!擒董卓全赖此人!快请唐少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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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80章 解

    唐荣转过小院入口处的立壁,抬眼望去——只见门前环列数人,当先迎上一名将军,身高约有一米八左右,高大魁梧,举止威严,两只虎目炯炯有神,一张方面正气凛然。 头戴笼纱黑漆武冠,一尺红缨绕过大圆葵纹搭耳,打个双环结系于颌下,身穿大红锦绣团花袍,外罩黄铜嵌就鱼鳞甲,四寸宽赤金软带勒腰,带下悬一口镶金玉鲨皮鞘斩将宝刀,腰间般革,外垂一尺青色印绶,举手投足之间,英姿勃发,豪迈雄壮。

    来将一见唐荣进入院中,双手连连作揖,虎步龙行趋上,边走边笑:“昨日有幸得见唐少傅大展神威、勇退强敌,本应与众臣登门拜谢大人救护之功,今日反有劳尊驾光临寒舍,实是袁某之幸,亦令在下不安啊。”

    唐荣一听此人便是袁绍,连忙还礼道:“本初兄名垂四海,天下谁人不愿一识,唐某早想拜会,今日得偿夙愿矣,实是唐某有幸才对。”当下二人一番寒宣谦让,再由袁绍为其介绍逢、许等数人。

    入得书房,原以为这四世三公的豪门家居,必是富丽堂皇,骄奢淫逸,但实际却是除了三大柜书简、一鼎香炉、及几张书案凭几之外,便再无它物,对比袁绍今日之地位,如此简陋的居室,更彰显出主人儒雅好学、守礼慎独的谦谦君子之风。

    袁绍见唐荣打量屋内,不由笑了笑:“陋室简漫,令唐少傅见笑了。”

    “袁大人不尚浮华,秉持高风亮节、好学不倦,外有每日前来结交拜会之士络绎不绝,内有逢元图、许子远、陈孔璋等贤才智士相佐,所谓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惟吾德馨,何陋之有?”

    几人听到“有龙则灵”一句,只觉语带双关,互望一眼,袁绍摇摇头道:“好一句水不在深,只可惜如今却是龙困于旱野,半点水也没有啊。”

    唐荣呵呵一笑,“睫在眼前长不见,道非身外更何求,所谓当局者迷,本初兄只是一时误中董卓奸计,难以跳出这个时局罢了,今日便是为本初兄解局而来。”

    “哦?却不知浩延何以教我?浩延昨日勇抗暴兵,力斥董卓,再加上以前幽州七战,无愧是保家卫国的忠义之士,望今日万勿推辞,与我等为国为民、同除奸贼。”

    瞄了瞄案上自己写的纸条,唐荣转向众人,“几位都看了,是否略有所得?”

    “这——,适才虽见过浩延所写,却不知何解?”

    唐荣将屋中众人一一看过,只见逢纪一副胸有成竹,“以元图兄大才,必有所料了吧?”

    逢纪笑笑试探一问,“莫不是那董卓用‘无中生有’之计?”

    唐荣一听佩服,暗道不愧是历史中袁绍手下名列第三的谋士,当下拍手称是,将铁树开花之计娓娓道来,再把昨晚武探的所见所闻一说,袁绍等人齐齐恍然大悟,逢纪笑着点头道:“不错,不错,从洛阳快马至河东,最少也要两三日,一个来回四五日,加上兵马调动,没有六七日时间,董卓军马绝难到达。这董卓果然奸诈。”

    “那既然董卓军力已然明了,不知袁大人何时发兵,到时小弟也必鼎力相助。”

    “唉——”袁绍长叹一声,将联络京中各将领之事一说,“非是袁某不想出兵,实在自身兵力有限,尚不足以保证胜得了董贼啊。”

    “原来为此事,本初如何忘了眼见有一大援,怎不求他?”

    袁绍两眼一亮,“哦,敬请浩延一解。”

    “原何大将军属下武猛都尉,昨日皇上才封的执金吾丁原,其一向忠心汉室,而他手下八千并州军马,多年与鲜卑、匈奴作战,实力岂会在董卓之下?

    “对啊,我们仅想到了京中,未想到城外这一擎天柱!我现在就去拜访。“逢纪说完一揖起身,便要离席而去。

    “慢,有一点你要记住,丁原手下有一主簿,现兼司马之职,姓吕名布,此人原乃匈奴出身,豺狼成性,你须提醒丁原多加小心,最好是借故将其调走,过了这一非常时期再招回,此必能万无一失。”

    唐荣见逢纪一路急急而去,心中暗笑,吕布,如此一来,看你再如何刺杀丁原、投靠董卓?而董卓,等到再有几日,刘协登基之后,便能将其一举擒获了。

    只是如此一来,便再无关东诸侯讨董一事,而我原计划明年三月借讨董战功升为兖州牧,也再无可能,但是,若能因此挽救洛阳百万生灵,一个州牧,又算得了什么呢?而如果再加上平定董卓之乱,由此免除日后诸侯纷争、三国战乱,救下的数千万百姓,那么,更是义不容辞。

    何况,凭今日讨董之功、少傅之职,加上自己日后的能力,相信刘协也不会亏待于我吧。到时,辅助刘协,做一个大将军、大司马,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就算做不了皇帝,也是不错啊。

    当下收起心中原有的一丝皇帝梦想,与袁绍等将各处行动细节一一谋划起来。同时,针对袁绍尚存的一点犹豫,更为其定下一条退路,便是让其次日奏请皇帝,出京去地方上任职,一方面减轻董卓的戒心,另一方面也能保证万一计谋失败,也有一立脚的根基。

    中平元年八月三十日,董卓迎帝回都第二日,董卓所占的原何进大将军府上。董卓招集各大重臣,俨然以小朝廷自居,称刘辨只具小聪明,但于国家大事上愚笨糊涂,有失国体,提议效法伊尹、霍光之举,改立刘协为帝。袁绍记住唐荣叮嘱,暂时隐忍不发。尚书卢植却挺身而出? ( 三国清 http://www.xshubao22.com/3/34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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