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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等人稳住。然后传令孙、李及从袁绍处带来的几人出阵。
吕布正在趾高气扬、心中万分得意地指挥众兵叫骂,却见对方阵中一彪新军开来,正是那唐荣所在的东郡旗号,立时新仇旧恨一一涌上心头,暗道此次战场上真刀真枪相抗,再无诡计可用,看你唐荣岂能不死在我的铁戟之下!
正自等得焦急,只盼唐荣快快上前,好将其立斩于马上,忽然关东军中齐齐爆出一声声欢呼“万岁!万岁!”
抬眼看时,只见关东军中冲出五骑,两员小将开道,后面三人,身穿礼服,手持旌节,正是代天子刘协巡行的三名使臣,近十万关东联军,原来连败四阵,萎靡不振的士气,一见到天子的旌节,立时士气大振,随着使臣的一路驰过,众军纷纷举起兵器大吼起来,声如雷震,立时比初上战场时的士气还要勇上三分。
三名使臣在二员小将的护送之下,很快绕过一圈,再回到战场之中,驻马望着吕布。
只见二员小将联辔走近场中,其中一员红袍将手持一份黄绢,大声宣诏:“吕布贼子,先为私愤杀其匈奴养父,后为贪附权势财帛,再杀义父并州刺史丁原,投降董卓。一生贪财无义,绝仁弃智,毁灭伦常,天地不容,本应立诛。
但上天有好生之德,为救关中百姓于水火之中,免除生灵涂炭,今奉天子使诏,特赦吕布不死,封吕布为‘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之王’,更赐烂钱一枚,烂泥半捧,如此王爵,远胜董卓所赐,吕布可即刻投降关东联军,并改拜乌程侯长沙孙太守长子孙策孙伯符为义父,并以杀其前任义父董卓为进见之礼,钦此。”
此言方罢,另一员白袍将立时丢下一枚铜钱及一手黄泥,也大声呼道:“吕布,赏赐在此,你还不来拜见义父么?”
全场双方十余万大军,刹时一片沉寂,万料不到亘古至今,有如此阵上“招儿子”的妙想天开,愣了一下,董家军人人羞愧欲死,而关东十万大军,却是炸出轰天的狂笑,一个个笑得满地打跌,死去活来。
立时有好事之徒,大叫道:“老关,老刘,俺们手下还有几个小钱,不如也凑上几个,招了这个龟儿子吧。”又有人说:“俺年纪可是做得孙公子的叔伯辈了,如此论一论辈份,只好勉为其难,收下这个不孝的孙子了,哎呀吕布灰孙子,快叫声爷爷来听听。”又有大骂此侄孙不守礼法,还不快快下马来与爷爷叔伯们请安,一时平白之间,天下竟掉下数万个吕布的家长来。
吕布便再是眼中无父无母,毁弃伦常,此时也不禁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面皮涨得黑紫、羞愤交加,更因对方所言句句属实,不知如何还口,直是以为今生今世,天下再无人比得过自己今日所受的羞辱了。心中更知道此必是唐荣诡计,不由对其又怒又怕,想来便是将唐荣砸成齑粉、生啖活吃,也不能解心头之恨。
于是无可反驳之下,只能狂叫一声:“唐荣狗贼,惯用这般无耻伎俩,休逞口舌之利,有胆便放马上来呀——”说完乱舞着大戟,向孙、李二将直杀过去。
孙策李典二员小将一见吕布气得如此疯癫,对望一眼,吐一下舌头,直叫唐荣此言好毒,李典更是早在征战河内之时,便已深有体会,心中暗道,“唐大哥之计好毒,以后千万不要得罪于他,否则真是生不如死。”当下二人收起嘻笑,也大吼一声,迎着吕布杀上。
一个是江东未来的猛虎,一个是童渊关门的弟子,任何一人,都是天下有数的猛将,更兼月来双枪齐修,互补短长,纵使力气、速度与经验不及吕布,但也凭着枪法精奇、攻守合度,直战了三四十合亦未有败相,把孙坚等将看得是眉花眼笑。
于是关东联军更加得势,大叫吕布不孝,连新认的义父都敢打,又说连两个十几岁的小娃娃都打不过,这样的笨孙子不要也罢了,直把吕布气得七窍生烟,双目血红,忍不住分心之下,也哇哇乱骂起来,只是此位老兄早已气得发昏十三章,恐怕连自己都不能听清自己说些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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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8章 怨
唐荣看看孙李二将再斗了十几招已渐不支,于是打马冲上,大叫一声:“吕布侄儿,你唐伯伯来了。 ”
吕布一见罪魁祸首终于上场,又是暴怒,又是暴喜,立刻舍了孙李二人,狂嚎着扑向唐荣。盛怒之下,什么精妙的招式都全然忘却,当头便是一通乱砸,直是要将唐荣砸成肉酱方才甘心。
但吕布方天画戟并非刀锤一类重兵器,本身仅有四十斤左右,平素对战多是以快取胜,所以此刻舍长就短,连砸几下,非但不令唐荣吃力,反而被唐荣趁隙攻上几枪,让吕布左支右拙,有些狼狈。
一旁的孙李二将,本是年少之人,血气方刚,力气恢复得是自是极快,适才虽被吕布攻得有些力软,但此刻一经唐荣接手,缓过数息,立时回过气来,二人却又是顽皮,一边加入战圈游斗,一边唱起双簧,百般贬低吕布,而唐荣也时不时插上几句后世的经典国骂,吕布心中虽明知焦燥不得,但时不时听上两句,又哪能冷静得下来,只气得晕头转向,招式便渐渐失了章法,越打越是糊涂。
本来唐荣与吕布武艺相差不多,现在又加上孙李二员晓将,心浮气燥之下,便渐渐不支起来,偏偏吕布手下高顺侯成等人,素知其人生性孤傲,决不许人群斗,自己又不能上前助手,所以只能看着吕布越打越乱,空自着急。
四人以快打快,转眼电光火石般斗了七八十合,吕布气愤之下一招用力过猛,收势不住,被唐荣趁机一枪打落束发冠,立刻蓬头乱发,垂下眼帘,遮住了视野,更加不可再战。
吕布平生从未有过今日这般窝囊,令自己实力发挥不到平日八成,虽然不甘心就此败北,但身经百战,也知事已不可为,只好施开几招绝技,逼开孙李二员小将,恨恨望一眼唐荣,催马逃回阵中。
董军自孙李二人上阵时起,便被对方敌军一直嘲讽不休,早已生出退意,更对吕布万分鄙视,巴不得这个“四不之王”早死早干净,免得拖累全军,眼见其终被打败,于是再无斗志,无论是兵是将,均欢叫一声,齐齐逃向关内。
董卓原本兴高采烈地站在关上,望着吕布连败六将,大有就此吞并关东群雄之势,却不料被唐荣领着两个小将,一上场,便将双方士气扭转,吕布更被其气得发疯,百余招间便大败而回,董卓鼓着一脸肥腮,呆看着李儒,似是难以置信这眼前突变的事实,李儒叹口气,摇摇头,“事已至此,士气已难再挽,唉,我早说过,坚守不出,不是好过今日多多么?”
望着不远处十余万关东军万马齐嘶、追将上来,董卓失神地愣了一下,随即清醒过来,转头狞笑一声,“将那班洛阳贼子押上城头!”
关东联军势不可挡,个个如猛虎下山、蛟龙出海,看看已将董军衔尾追上,只要肃清城外的败兵,便可就此攻城。忽听城上十余人齐齐高喝:“关东联军止步,试看此是何人?胆敢再追,必将此干人等斩杀城头。”
为首的孙坚、唐荣、公孙瓒等人不由停住追击,勒马观看。只听孙坚惊叫一声,“这不是袁盟主的叔父,领尚书事、太傅袁隗吗?怎么在董卓手中?”
早在去年袁绍决定讨董前数日,袁绍便暗示袁家族人京师有变,劝其暂离。后将军袁术素来狡猾,探出一些端倪,便见机早早离开,但叔父袁隗却迷恋太傅之位,又兼当日董卓废帝时为虎作伥,满朝文武,只有其一人亲自上前将刘辨从帝位上扯下,并解除印绶,自以为于董卓有功,所以并不听从,结果被董卓当作同党,将全家数十人下狱,只因要作日后对付袁绍的人质之用,才没有即刻斩杀。
此刻见关东诸军攻来,便吩咐将袁家五六十口押了上来,以阻止联军追击,好多救进一些城外的士卒。当下有郭汜等人手持宝剑,加于袁隗颈上,大声呼喝:“唐荣孙坚,你等再敢上前一步,我便将你等盟主之叔父斩杀,看你等有何面目去见袁绍!”
以南阳太守袁术、山阳太守袁遗为首,王匡、张邈、孔融等人齐齐止住脚步,袁术更因平日里袁隗与自己相厚,便望向孙坚唐荣恳求道“两位大人,我袁术父辈三人,如今只剩下叔父一个,望念在我等一份孝心,就此收兵罢。至于这虎牢,以唐孙两位大人智勇,改日必能轻易攻下,也不用旨在这一两日啊。”
唐荣平生性格耿直,当初在后世时也多因秉公无私,得罪人不少,而且最看不得这不忠不孝、忘恩负义之人,如今来到汉末,这忠直脾气也未稍减,闻言当即怒喝一声:“公路,枉你身为后将军、一郡太守,为何如此公私不分、如此糊涂不智!
你这叔父,汉室待他不薄,身为太傅,又录尚书事,可谓一人之下,万官之上,但其不仅不思尽忠报国,反而为虎作伥,亲扯皇帝下座,亲解皇帝印绶,如此不忠不义、恩将仇报之国贼,我亦是留他不得,岂可因其而阻大军前行?袁公路,自古忠孝不能两全,你好应知之!”
说完不理面如死灰、两眼怨毒的袁术及其族兄袁遗,挥手高呼:“董贼近在咫尺,诸君难道忘记昨日盟誓了么,翦除国贼,便在今日,努力向前,便是战死沙场,亦可称大汉英雄,忠烈千秋,名垂青史,为万世表率!”
孙坚眼光扑朔,以多年为官之道,自知得罪门生遍天下的袁家万万不可,但也知唐荣所言非虚,袁隗确实该杀,一时之间,踌躇徘徊,不知相从哪方。公孙瓒与一旁的张飞听罢,却是只觉唐荣所言,大燥脾胃,公孙瓒当即大声呼应称是,张飞正要开声,却被刘备一把捂住,呛个不行,正要暴燥,却见大哥连使眼色,只好闷声不言。
众人正在分歧之间,猛听城上一把清亮的女声,响彻全场,“这位将军,您骂得好,袁隗老贼,正是一贪生怕死、卖主求荣之奸臣,万万无颜立于天地之间,请众位将军无须理会此等鼠辈,快快攻入虎牢,擒下董贼,还大汉一个朗朗乾坤。”
袁术慑于适才所见唐荣的勇悍武力,虽然不敢直斥此位“飞将军”,但对这个不知哪里来的小丫头又岂放在眼中,立时将对唐荣的一腔怒火撒在此弱女头上,跳脚大骂:“无知小女、长舌贱妇,竟敢辱及朝廷首臣,其罪当灭三族,你姓甚名谁,家住何处,我定要将你全家拔舌笞面,斩尽杀绝。”
“哈哈,袁术,各位关东的袁家走狗,尔等大逆不道之罪,如今又好再加上一条,便是忤逆君上!”
郭汜回手指着那名被虽被刀剑加颈,却毫不畏惧、昂首挺立、一身凛然正气的十三四岁女子,“好教尔等得知,此女非是旁人,正是昔日废帝刘辨逃出洛阳时,未及带走的皇妃唐姬。袁术,你可是说过要灭她全家,连刘辨、刘协也不放过哦——哈哈……”
袁术心惊胆颤,立时如风箱中的老鼠一般,进退失踞,脸色在原先被唐荣骂过的灰白上、被唐姬激愤的血红上,再加上一种阴晴不定的青皮,煞是能变,嘴里也是吭吭哧哧讲不出半个字来。
孙坚一看之下,只得站出来打个圆场,“唐大人,如今弘农王(刘协后来在东郡所封)王妃、昔日的皇妃也在董贼手中,怕是不好进攻,否则予人有不敬之嫌,还是撤军吧。”……
咣地一脚,袁绍踢开面前的凭几,恨恨看着面前的袁术、袁遗,“唐荣真是如此说么,他竟敢对我袁家如此无礼!”
“哼,唐荣骄狂之心日盛,正是借机立威,你还看不出来么。”袁术与这位堂兄平日如参辰不见,今日不得已聚在一起,也是聊聊几句,再不多言。
袁遗素知二人关系,先时便是由自己将今日经过讲述一遍,听袁绍此问,点点头,“确是如此,唐荣也太过不顾我等颜面,当着各家大人,竟直斥叔父为奸臣,就算当日叔父顺从董贼废帝立新,但未尝不是为时势所逼,也是情有可原。
试问当朝除了大儒卢植,加上本初与那唐荣数日后的讨逆义举,又有哪位官员出言反对过呢。如此说来,满朝文武岂不都是有罪,又岂只叔父一人?”
袁绍听到袁遗赞自己当日义举,不与其它朝臣同列,面上不禁闪过一丝得色,心中却是暗暗想道:“那袁隗素来因为我庶出,看我不起,更与袁术沆瀣一气,指我沽名钓誉,甚是可恼。
其实依我本意,倒是希望唐荣就此杀上虎牢,把他逼死倒好,以免日后救得出来,与袁术联手,反倒会压制于我。所以我本该多谢唐荣,只是此子今日之言未免有些不将我看在眼里,所谓打狗也要看主人,大失我盟主之颜面,而且看来如今唐荣之势太盛,还是要加以扼制的好。”
闭目想上一想,睁开眼对袁遗、逢纪等人道:“伯业、元图,你等现即与我请几人过来,唐荣的气焰,是该收一收了。”
而在另一帐中的唐荣,却对今日与袁家结怨之事无暇在意,只因正将全副心思投入到讨董之战的一处关键环节,看完一名武探送上的情报,不由放下心中巨石,激动地拍案而起,“好,他们终于到位了,看来明日无论如何,也要拿下虎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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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9章 关
“义父您与众将军先走吧。关东贼子如今其势汹汹,非大将不能守住虎牢,便由布带人在此留守吧。孩儿必以死相拒关东联军于关外,保您高枕无忧,一路平安回到洛阳。”
听完郎中令李儒关于“回师洛阳、迁都长安”的高论,已从适才的大败与羞辱中回复过来的吕布站出堂中,平静地望着董卓说出留守之言,只是嘴里虽说留下是为了防守,心中想的却是另一个声音,这把声音如狂涛暴浪般地澎湃起伏,不断地冲击与折磨着吕布——“杀了唐荣、杀了唐荣、杀了唐荣……”
董卓听着吕布不惜己身,勇抗叛军的“忠贞”之言,心中感慨危难之时方见忠良,伸出一双肉手拉住吕布,眼中挤出一汪浊泪,“奉先,奉先,好儿子,你的忠心为父全然明白,你无须挂怀于关东小人之挑拨,为父于你自是坚信不疑。待为父两日后回到洛阳,你便随后跟来,来日方长,不要与关东鼠辈在此纠缠不休。另外,袁隗那班贼子,就留给你处置了。”
转头望着李傕道:“我等如果是这般败回京师,怎能镇得住百官,如今兵分两路,老夫带大军稍后起程,连夜奔回洛阳,而你则即刻领骑兵五千去距此最近的阳城,乍称其是乱匪,全城人,年轻女子便抢回来,赏与属下玩乐,其他人无论男女老少,尽数杀死,将男人头颅带回洛阳,以充做关东逆匪。”……
次日卯时,联军帐中,众将齐集。
袁绍正欲与众人商议营救袁隗之法,唐荣却率先站了出来,“盟主,我料董卓必要逃了,请盟主速发大军,攻取虎牢。”
众人一脸没头没脑,“唐少傅何出此言。”
“请看!”唐荣立于关中羊皮地图之前,手指洛阳以西百余里地的新安,“数日前我已令手下李乾、赵云、典韦等人,率七千偏师,昼伏夜出,渡洛水,越崤山,偷袭新安。新安南为千丈高山,北为涛涛黄河,乃连接二都必经之咽喉要地,拿下新安,便能切断董贼西逃长安之路,成关门打狗之势。
昨晚我已得到密报,三日之前,我军已取下了新安!虽然暂时紧闭城门,封锁消息,但料来董贼近日也必得知,加上二关新败,军无斗志,万难守住虎牢,必会迅速回师,全力攻破新安,以打通西逃之路,故请盟主快快发兵,以呼应新安守军,将董贼聚歼于关中平原,毕其功于一役。”
此言一出,由盟主袁绍到各路诸侯手下将校个个目瞪口呆,而此后不久,董卓等人也是呆若木鸡。
一夜马不停蹄地奔波,临近午时,董卓便领着数千先头人马回到洛阳,不顾一路辛苦,董卓当机立断,即刻于相国府会集各路大臣,由李儒讲述关东群雄势大,不如舍弃洛阳迁都长安,并道以《石包谶》上所记,“西头一个汉,东头一个汉,鹿走入长安,方可无斯难”,以及东十二朝西十二朝,天道循环之理,称此举乃上应天意,下顺民心。
不料却被司徒杨彪、太尉黄琬斥《石包谶》为妖书不可信,据理力争,恼得董卓火上浇油,几欲杀之,幸得司空荀爽等救护方免一死,但即罢二人官职,以光禄勋赵谦替为太尉,太仆王允替为司徒。
而后派司徒王允率领百官先行,郭汜樊稠等则挖掘历代皇帝陵寝及公卿以下官员墓地,搜罗珍宝,并驱驰关中数百万百姓迁徙长安,焚尽洛阳及方圆二百里一切建筑,坚壁清野,让关东联军无所依恃。
不料正在洛阳闹得翻天覆地,却得到先行的王允快马回报——新安被关东人马袭破,西归无路!
犹如万丈高楼失脚,杨子江心断缆崩舟,诸人乍闻此言,立时一片手足无措。董卓连忙问向李儒:“子文,新安北是黄河,我军无舟可济。南是崤山,高有千丈(2千米以上),众兵入山必溃。如今我等前无去路,后有追兵,被困于这关中之地,如何是好?”
李儒初时也是一惊,但好迅速回复冷静,临危不乱,一一问向来使:“王子师有无查过城中有多少人马?又是哪路联军?领军之将是谁?是如何越过虎牢,袭得新安?”
“城中防守严密,我等万难潜入,但初略数过城上之士卒,已不下四五千人,如此一计,怕不有万人。另外从城上旗帜来看,当是东郡兵马。至于领将是谁,如何袭得新安,我等至今也未查知。”
“嘶——”李儒也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守城之兵与攻城之兵若能达一比十之比,只要城高兵利,恐怕数日之内是万难攻破,这可如何是好?
“又是东郡,又是唐荣,此人为何如此厉害?而关东联军本是数百里之外,如何过得虎牢,莫非是从天上飞来不成?”徐荣张济等一班董卓将校,一闻唐荣之名,不由谈虎色变,更是心中惶恐,七嘴八舌,乱成一团。
“东郡,唐荣……”李儒听着众将之言,紧皱眉头喃喃念上几句,突然双眉一展,长出口气,不慌不忙地轻轻一笑:“各位过虑了,王子师也必是上当了。”
“哦?子文有何高见?”董卓等人望着眼前这唯一的希望抬头拈须,悠然自得,心中齐齐一松。
“呵,本人早在去年关东兴兵之时,已派出细作,探得各郡州之兵力部署,了如指掌。东郡之兵,即使加上旧年新招四五千人,亦不过三万,此时为保护刘协,必留下至少一万五千,再加上其他驻军三四千,以及此次驻于虎牢关外的东郡兵马四五千,故一一计落,能分出的此支奇兵亦最多不过五六千人。
所谓城上的四五千人,不过虚张声势,掩人耳目,便如我等当日入洛阳之举。故以我十余万精兵,对其五六千人马,二三日内,何愁不能攻破小小新安?只是,吕温侯处,要让他多在虎牢留守数日,挡住关东群雄,为我军多争取些时间。”
一席话,分析得头头是道,听得众人恍然大悟,不由对李儒谀词如潮,赞不绝口,当即吩咐下去,由樊稠、张济带领三万人马先行,攻击新安。
李儒心中得意,自以为将唐荣之计兵来将挡,水来土淹,轻轻松松个个击破,却不料次日于新安城下帐中,一个消息却令其当头冰凉,啊呀一声,几乎瘫倒在地——虎牢已被唐荣率人,于昨日一日内攻破!
“天亡我也,不知我等是否可还有命相见于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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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义
袁术哭得死去活来、痛不欲生。 。。袁遗、袁绍也陪着洒上几颗小珠儿,只是袁绍却是哭在脸上,笑在心里。
五十六颗血淋淋的人头,挂在虎牢关上,而尸身则横七竖八,随处丢弃于城外的壕沟之中。堂堂太傅一家,当初何等风光,如今却是死得这般断子绝孙,正是可为那些恩将仇报、不忠不义之辈者作鉴。
吕布在虎牢兵败、董卓走后第二日,便全然不顾手下张辽、高顺等人苦苦相劝之言:“留下袁隗为质,阻挡关东群雄攻城,以达到拖延时间之目的”,一早便将袁隗全家斩于城头。不为其它,只因为胸中的怒火与羞耻已让吕布将一切都置诸于脑后,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便是期待侮辱自己的关东联军,不用因袁隗这个人质停兵不攻,而是一个个尽快地上前受死,更希望罪魁祸首唐荣早早前来,让自己将其斩杀于虎牢关上。
“唉——”袁绍心中叹口气,昨晚与那几路诸侯商议,本打算从今日起开始,处处与唐荣为难,逐渐削弱其威势。但万料不到此人虎胆包天,发人所不敢想,竟敢瞒着敌我双方,派出军队跋山涉水、深入龙潭,径直袭入董卓后方,截了董卓退路,将其困于关中平原!
今日这般形式,该何去何从,相信人人一眼即明,若是再反对出兵,只怕要为天下英雄所小看,以为自己妒忌唐荣功劳,置天下大义于不顾,故意与其为难,而现在更加上叔父袁隗之死,国仇家恨,都容不得自己反对唐荣攻击虎牢了,唉唉唉,天时地利人和,为何全被此子占尽了?
看了昨晚那几人一眼,无可奈何之下,袁绍当即传令唐荣、公孙瓒这两个昨日骂过袁隗的对头做第一队炮灰,袁术、孙坚、王匡为第二队、袁遗、张邈、刘岱为第三队,自己与其他群雄随后做第四队接应。
然后便率着众人,先出来营中空地,寻那军中的祭师,安排为袁隗设坛遥祭,当下人人轮流拜奠,不免又是一番依依呀呀的痛哭,只是众人之中,独独缺了唐荣公孙二人,派人去请,却回道正在筹备军马器械,无暇前来。
袁绍等人自是知道二人不屑于袁隗所作所为,但如此旗帜鲜明地拒绝,也未免太失颜面,而且唐荣身为帝师,此举动更有为人表率之作用,其实在场其他诸侯听昨日唐荣一言之后,本也对袁隗不屑,只是碍于袁家势大,今见唐荣不来,人人心知肚明,均觉无聊,于是纷纷借言整兵,草草拜完了事,令袁家诸人心中不由对唐荣更是怨恨,附连带公孙瓒也一并算上。
“呸,一个逼帝让位、投降董卓、为虎作伥的小人,算他死得早,我没见着对他吐上一口浓痰,现在死了活该,还有什么资格让我去拜祭?”公孙瓒一脸鄙夷,在唐荣面前嘟嘟囔囔个不停,让唐荣对这个年来不见的直率汉子更是喜欢。
“只是伯珪兄,你何必与我搅在一起,得罪袁家实是非同小可啊。何况袁绍手握重兵于渤海,与你右北平相邻,你不怕……”
“怕?我就怕他不来找我。以我今日兵强马壮,他敢咬我个鸟,我不找袁绍麻烦,抢他渤海,他就该烧高香了。何况,哼,我想这袁绍是猫哭老鼠,心底里实在欢喜得很。”
“这却是何言?”
“你不知道这袁绍和袁术、袁隗的关系……”当下公孙瓒一讲,唐荣恍然大悟,“我倒对这些世族家事不甚了解,伯珪兄有空还是多指教一下小弟才好。”
“哈……没啥说的,你我谁跟谁,对了,你手下缺马不?要不要我给你送点?”……
唐荣与公孙瓒分手,一路回到营中,心中对此人刚才的豪迈直爽不由感动,不管他日后如何嚣张横行、忌贤妒能,但其本性还是一个忠直爱国之人,对自己也还是不错,如果加以循循善诱,纠正其恶习,未尝不是一员良将,于是暗自决心,待日后大局安定之时,必要对其多作引导,而其日后如与袁绍为敌之时,也要尽力保其阖家安全。 。。
如果说士卒是一把宝刀的身,那将帅便是宝刀的心与胆,再好的刀,交给愚蠢无胆之辈,也只是一把不敢出鞘的废刀。唐荣现在便立于东郡五千多人马面前,要擦亮这把宝刀的胆。
“家中还有父母健在的,举起手来!……
已经娶妻立室的举起手来……
已经有了子女的举起手来……”
唐荣点点头一笑,“好,我粗略看了一下,你们当中几乎每个人都有亲人健在。那我再问一句,你们爱自己的亲人吗?”
“爱——”
“爱他们胜过自己的生命吗?”
“胜过自己的生命!”
唐荣倏地将面色一整,“那么,你们希望看见自己的亲人如那昨日的吕布一样,为万人唾弃,蒙羞忍辱吗?”
士卒们立时一阵臊动,群情汹涌,“决不——”
“如果用自己的生命,换取亲人的尊严与万人的景仰,你们会不恤己身,以死相换吗?”
“以死相换!”
“好,我想说的,便是此次虎牢义战,实是万分凶险,九死一生。我今日带着你们五千人迎着朝阳而去,但可能没有几人能活着看得到今晚的夕阳,这其中或许就有我自己。
死,固然可怕,但耻辱,却比死更为可怕,只因死只是一个人一生几十年之后的一瞬,但耻辱,却非止于你一人,还会令你无辜的父母、亲人、朋友一起受辱,而且更会遗臭万年,世世代代为人唾弃。
做人四维,礼义廉耻,儒家的孟子曾曰,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兼得,舍生而取义者也。
所以,我希望你们能为了天下大义,也为了亲人的荣辱,无惧生死,奋勇争先,在这虎牢,以此关系全大汉命运之义举,令天下惊闻,令万世景仰,以东郡士兵的名誉,扬名天下——
凭此一战,让你们的白发父母为你骄傲,让你们的妻子为你自豪,让你们的儿子为有你这样一个英雄父亲,而能在人前抬头挺胸做人,让你们的名字,在乡间邻里的神祠中,永垂不朽,万古长存!
我希望你们凯旋之时,是万世的敬仰与全大汉子民的箪食壶浆、万人空巷、对待英雄的欢呼,而不是做一个临阵逃脱,仆伏在敌人面前的懦夫,就算你们保全了这一条小命,但从此只有象临死的人一样,佝偻着身躯,被天下百姓骂着、苟延残喘过完卑微的一世!
有的人活着,却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却万载长存,永远活在人们心中。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我希望你们不是如行尸走肉一般卑微地活着,而是将自己的英名、大义,如日月一样照亮大汉长空,与天地一样浩气长存。
而另外,此次如能攻下虎牢,活着的兄弟每人进升一级,赏钱一万,率先登上城楼者,赏双倍。战亡将士,比平日多获两倍恤金。
言尽于此,为天下大义,为亲人荣辱,各位兄弟可愿随唐某力破虎牢?”
东郡兵被此番情深义重、赏抚并存的话语,激励得视死如归。一方面谁也不愿令亲人蒙羞,另一方面当得兵来,谁都知道有今天一刻,何况平日里唐荣与李典诸人推恩及下,厚待士卒,从士兵薪酬到日常饮食、各种福利均是大汉中最优厚的,加上经常下到底层,嘘寒问暖,解决将士及其家中的疾苦,人心都是肉长的,何况在这个义气深重的大汉时代,早已对唐荣等存下效死之心,此时听到这番为国为家的大义之言,自是个个热血沸腾,大呼“破关、杀敌!”恨不得即时便杀上虎牢。
唐荣回头大吼一声,“展旗——”
一副长四米、宽两米的白色旗面,由四名勇士忽地展开,旗上血红三个大字——“东郡魂”。
唐荣望着众军:“此战之后,我会令人将你们所有人的名字,统统写在这面旗上,永存于东郡府堂,从此历朝历代,令万人瞻仰,每年更享受各种年时之祭,而每家每户也都发上这样的一面小旗,让你等光宗耀祖,家人亦与有荣焉。”
虎牢关下,东郡兵人人身穿绣着“义”字的军服,昂首挺胸。
二十米高的旗杆顶上,“东郡魂”的血红大旗飞舞招展,加上周围簇拥着的五千个“义”字,震慑天地,气势逼人。
公孙瓒看得啧啧赞叹,忍不住大嚷道:“唐老弟,你不够朋友啊,竟然不事先告诉我也做这样一面大旗,这不是让我手下骂我么。”
随即转过头去,对着七千右北平兵道:“看见没,是个爷们,就得象这班东郡的兄弟,义字当头,忠魂凛然。不过,就算我等手中没那面旗,但既然来到这虎牢,心中也是有一面旗,儿郎们,这面旗叫什么——”
“右北平魂——”
“好,那就让我公孙瓒看看你们配不配,有没有这个魂!这次战死的,老子发双倍抚恤费,要是谁敢临阵后退,你们都给我看着,杀无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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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攻
吕布望着腾空飞扬的“东郡魂”血红大旗,与漫无边际、气冲霄汉的五千多个“义”字,眼角不受控制地突突乱跳起来,两种炽念,在心中一阵阵地交替翻滚——“紧张与激动”。
紧张是知道今日必有一场恶战,激动是尽管与唐荣为敌,也不得不敬服其层出不穷的大智大谋,岂今为止,回忆与之三次交锋,其谋略之高,令自己望尘莫及,便是换了张、高二人,也要甘拜下风。
三十年来自己纵横河北,一直为生平未有敌手而憾,现在终于有了一个令自己不得不仰视的高峰,令自己的人生终于有了一个合格的对手,也有了超越的目标,但可惜的是,这个目标却又是要尽快地翦除,万万不能久留,因为留多一日,便令自己多恐惧一分,不知下次再相逢,这个可怕的对手又会使出什么毒计,令自己生不如死,所以,今日如果此人上城,必要立斩于戟下,否则,只怕他今日之后,更加名满天下,连自己在内,再也无人可以制得住了。
张辽眼睛不由眯成了一条线,自从河内一战以来,自己便一直多方了解唐荣的为人与事迹,这一年来,心中早已只剩下“万分钦佩”四个字,只恨自己早从了吕布,所谓忠臣不仕二主,否则真想立刻投入此名帝师麾下,哪怕是牵马执镫,也心甘情愿,只因为当世之人,也仅有他,方不负“仁义智勇”四字的民心所向。
本来留守大营的赵霖,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悄悄站到唐荣身旁,唐荣一见立时大急,“你如何也上来了?不是告诉你守营吗?这样的攻城战不适合你女儿家,快下去。”
“二哥,你就让我也上吧,三哥他在新安啊,如果在虎牢拖延太久,救不及时,我,我……你让我呆在营中,岂不是让我愧疚一世么?”话语未完,赵霖已泫然欲泣,眼眶也刷地红了起来。
唐荣心头一滞,“小霖,你可怪我让你三哥如此涉险吗?”
赵霖摇摇头,“三哥当时不是说了,二哥能让他初出毛庐,便能受此重任,是对他的赏识与敬重。三哥一生刚直忠烈,为国为民,岂恳甘心做那亨乐贪生之辈,这次奇袭董卓,正是他心中向往,你我均是知道。
只是二哥,你难道只以为三哥才是英雄,四妹我便是无才无德之弱质女流了吗?你可还记得当日答应赠我‘娘子军’之名?为何到了如今正要建功立业之时,你却不守诺言?”
“……赵家儿女,一门英雄,巾帼也不曾让过须眉。好,你便出战!随在曼成之后,作第三队。”唐荣心里再次浮现赵霖那日河内请缨的场景,知道其志势不能回,赞叹一声,而由今日之后,更是再也不随便阻止赵霖请命出战。
“谢二哥!”赵霖破涕为笑,忽地转身,向后一招,“你们也出来吧!”
在唐荣公孙两军一万多人的目眩神迷之中,齐整整走出十三名英武的女兵,尽管是身穿厚重的军服,也丝毫遮不住玉兰般的清秀,柳枝般的婀娜。
这班猛汉,东郡兵还尚可把持得住,只因同在一军,时不时能见上几面。而公孙瓒的手下,平日里均是胡子看胡子,粗人对粗人,几时见过这么多娇娘,立时雄风大涨,士气呼呼增加两三倍之多,更暗自决心,一定要打下虎牢,断不能在美女面前失威,一时众兵阵阵呼叫,“兄弟们,可别让东郡的女将们看扁了,给咱们幽州兵丢脸,谁要是临阵后退,还他妈地不如早早趁现在割了卵蛋,去皇帝那去做太监吧。”
唐荣军中闻言,由于早知李典与赵霖的婚事,也立有那好事之徒唯恐天下不乱:“李将军可要加油啊,没道理输过自己娘子的哟,不然日后可少不了天天跪地,抬不起头啊。”
一席话,让东郡兵哄堂大笑,也令大战前的紧张气氛为之一松,城下的上万关东军顿时心情轻松,更添一份必胜的自信。
百多名打着白旗的袁术士兵,将壕沟中的袁隗全家尸身搬了回来。但是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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