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此计本是百无一疏,只是曹某早已感于大人高义,故此假与此班贼子周旋,探得其详尽计划,方才前来密报大人,相信以大人高智,必能将其一网成擒,自此番大功之后,外除董贼,内统群臣,大汉上下,谁不唯唐大人是瞻。
——而关于曹某所犯之罪,便是于这期间,曾为袁氏兄弟出谋划策,加害于大人。”
唐荣听曹操一气讲完,不由心中生出一丝惊乱。怪不得当日袁术要斩杀刘岱,原来是怕泄露其为同谋。更料不到袁绍等人如此大胆心狠,竟然敢在天子脚下谋杀朝廷大臣,而且历史中本也无此事发生,看来自己的到来,已令历史发生了偏差,以前虽然也有战河内、救董后、二帝出逃这样的事情,但真正能威胁到自己的,却还没有,但今天却真的来临了!
那么自此以后,自己最引以为凭的历史知识将不复存在,自己还有在汉末建立一番大业的信心吗?
曹操看着唐荣脸色数变,心中惊疑不定,暗道唐荣莫不是心胸狭窄,因自己曾参与谋杀于他,而不能相容,心中不禁连连叫苦,祈祷自己千万不要看错了这个唐荣,令自己今日命丧于此。
唐荣想了一想,不由暗自失笑,当日自己在幽州与乌恒之战,河内与吕布之战,以及治理东郡的种种政绩,不都是没有凭借任何历史资料吗?自己不也一样取得了成功吗?以自己在后世多过汉朝人二千年的知识,岂会胜不了这些古人?
当下满怀信心望向曹操,却见其满脸的惊疑不定,心中当下明白,向曹操恭敬地一拱手,“多谢曹大人迷途知返,救唐某一命,此次全赖曹大人相救,大恩大德,决不敢相负。至于曹大人此前所言与袁术等人图谋加害之事,当时各为其主,唐某决不会相责,敬请放心。只不知曹大人于这袁氏兄弟谋反一事,既然早已知悉,时至今日,可有何除贼的妙策?”
书友群283632
第121章 变
“唐大人才智天下无双,下官却是愚钝之辈,月前刚有新安之败,岂无自知之明、为大人越俎代疱之理,实不敢多言。 ”
“呵呵,孟德大才,唐某早已如雷贯耳,你又何必自谦,新安之败,不过一时失查,瑕不掩瑜,请但说无防。”
“那——操便抛砖引玉了。以我之计,所谓先下手为强、无毒不丈夫,应趁袁氏党羽尚未准备妥当,由唐大人迅速派兵将其首脑拿下。至于其罪证,一来有操为人证,二来捉住之后,若由操亲自审问,严刑拷打之下,不愁袁氏一班自小锦衣玉食、养尊处优的官宦子弟不从实招来。”曹操满脸阴鸷、咬牙切齿地说道。
唐荣感受着这扑面而来的丝丝阴冷杀气,心中暗自感叹真不愧“宁教我负人”的曹操,行事无情无义、心狠手辣,这样的作风,正是自己一方所欠缺的,看来在李儒、贾诩未投自己之前,这以后唱“黑脸”的角色,非此人莫属。
至于这袁氏兄弟谋反一事,料来也不会是假,历史中袁术确实称帝、袁绍也曾有此念,加上讨董至今,与其等相互关系龌龊,要除了自己而夺权也是不无可能。既然如此,自己虽然奉行和平,但也不会迂腐到等人来打。
于是点点头道:“王留此人,我亦早知其与我不睦。本已计划在我升任兖州牧后便辞去他,但一来刚回东郡不过两日,二来其人在东郡十余年,根深蒂固,迁一发而动全身,不可冒然行事,故现仍留着此人。不过既然其已图谋不轨,断不能再姑息养奸,我意先除此人,收回其手下一万五千东郡人马,再谋袁氏等人,孟德以为如何?”
曹操欣慰地一拍手,“呵呵,正所谓英雄所见料同,唐大人所言与在下不谋而合,操意也是如此。”
“哦?那你可有具体计划?”
“实不瞒大人,下官此前与袁氏等人谋划时,曾得其许诺,若除去唐大人之后,便以东郡太守之职相授,而王留虽然此后会由辞去都尉一职,随袁绍迁任冀州一方太守,但在交割之前,我也好应用心结交此人。 于是借此理由,我已定下今日午时于城中陶然居宴请于他,到时略施小计,必将此人手到擒来,再由大人您亲自审问其等阴谋,以证明下官所言非虚,同时也以这王留,做为我投入大人麾下的见面礼。”
“嗯,不过有一点,先擒王留,收其兵权固然是好,但这是否会打草惊蛇,令袁氏等查觉,最终双方兵戎相见,于这东郡大开杀戒血流成河可就不妙了。”
“下官也曾料及于此,早已有了下步计策。只因我得袁绍应允日后任职东郡太守,故已令人在城内买下一处宅院,今晚袁氏等人便会偷偷前来来我宅中,商议几日后行动的细节。午时擒得王留后,我等姑且不动声色,暂不接收东郡兵马,同时由唐大人亲自带人在我宅中布置。
而等晚间袁术等人到齐之后,由我与大人联手里应外合,将其一网打尽,跟着连夜会审,次日便将其罪行公告天下,并接收其手下十万大军以作京军,不知此计是否可行?”
曹操不愧是曹操,计谋环环相扣,天衣无缝,唐荣不禁为袁绍等人深感悲哀,以自己与曹操之智,二人联手,这天下归于一统,还有任何可怀疑的吗?
当下不禁连声称赞,“孟德实是长于这等权变之人,待此事成功之后,我必奏请皇上,以你大功,别说封为东郡太守之职,便是兖州刺史,也无不可。”
此言一出,喜得曹操再次纳头便拜,“操此后必定唯唐大人马首是瞻,共匡大汉社稷。”
二人均是当世智计绝高之人,三言两语之间,便将午后及晚间的行动细节及通知联络的人一一清楚言明,曹操随后戴上斗笠披风从后院悄悄离去不表,唐荣也振奋精神,传入赵霖、李典、李乾、李整四人,将此事娓娓道来,令四人又惊又喜,断料不到大汉最大的豪门世族、唐荣仕途中最大的阻力,便可于今晚一举剿灭,从此大汉再无可与唐荣对抗之人。
李氏叔侄不禁深庆自己选对了一个好主公,而赵霖更加觉得如梦中一般,若非唐荣,自己恐怕一世都是那赵家村中的一名村姑,哪想今日却成了这天下首屈一指的权臣的义妹。当下各人自去秘密抽调此次行动的精英,养精蓄锐,等待唐荣的号令。
看看午时刚过,守在后门的亲卫禀报有曹府中人来访,引得入来,正是上午曹操所言那名叫曹临的联络人,拜见唐荣之后,自怀中取出二人议定的代表王留成擒的密语书信,再将经过一一略表。唐荣当即吩咐已化妆成普通百姓的赵李等人率五百名精锐,与自己一起,暗藏兵器衣甲,从后门陆续而出,随曹临前往曹操宅院。
曹操宅院位于东郡城南一处僻静之地,可谓密谋聚会的极佳选址。入得宅来,曹操一脸兴奋地迎上,一恭身道:“启禀大人,操幸不辱命,已将王留擒获,现在囚于地窖之中,大人可要先行审问?”
唐荣点点头,“好,有请孟德带路。”
刚进入地窖之中,一阵热气扑面而来,只见约三四十平方的地窖中,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刑具,四周升着数盆熊熊的炭火,内插着数支拷问用的火钳。而正面的墙上,一名发髻散乱、遍体湿水的将领,双手双脚已被扣入铁环内,此时正又惊又冷地混身瑟瑟发抖。
曹操对着此人笑了笑,“王大人酒量欠佳,喝了十几杯便已醉倒,不得已用冷水淋醒,真是多有得罪。”说完一摆头,几名彪形大汉走上前去,将此人蓬开的发髻胡乱用绳一扎,露出脸来,正是东郡都尉王留。
王留满面惊恐地看着曹操及唐荣,尖声叫道:“曹大人、唐大人,下官自问并无违法乱纪之事,你们这是开的什么玩笑?”
曹操冷冷一哼,转身从炭火中抽出一根火钳,放在王留眼前,再取出一瓢冷水向上一泼,哧地一声暴响,立时青烟四散,直冲王留面门,惊得王留连声大呼起来。
“实不相瞒,我感于唐大人高义,今已经弃暗投明了,而你与袁氏等人谋反之事,我已禀明唐大人,你如果现在还不召,那么——”曹操狞笑着便将火红的铁钳伸向王留面门。
“住手,住手,好好,我招了……只求大人铙在下一条狗命。”王留一听曹操已然投靠唐荣,自知再也无法隐瞒,吓得一边扭着身子躲闪着伸来的铁钳,一边快速地从自己去年恨唐荣夺兵权,到今年征董卓时,自己在后方暗暗派人联络袁绍之事一五一十供了出来。令唐荣终于完全相信了曹操。
出得地窖,唐荣便与曹操勘察四周地势,一一布置起来,正行之间,猛然想起曹操身后的几员魁梧大汉,莫不是夏侯与曹氏诸将,相询之下,曹操连忙转过身来,为唐荣一一介绍,那名满脸刚毅的大汉,正是夏侯惇字元让,那名面色深稳的是夏侯渊字妙才,那名神色儒雅的是曹仁字子孝,而最后一名面肥身圆,仅比曹操高出小半头的,便是富翁曹洪字子廉,而最为唐荣在意的,却是众人身后弱不禁风、身躯嬴弱的那名士子,戏志才。
五人一一与唐荣拜见之后,令唐荣心中更加欢喜,想不到回来东郡,收获如此之大,不仅收得历史中曹操、袁绍手下的几位顶级人物,竟连曹操及其族中兄弟也归附自己,看来,自己匡扶大汉的计划,更有成功的把握了。
当下由唐曹二人在各处布下人手,院中主要由赵霖及曹氏兄弟领兵,而大厅左右两间侧室,则主要由唐荣、李典二人带领一百名唐荣亲兵,及夏侯兄弟带领一百名曹府亲兵埋伏。
看看天色时近黄昏,袁绍、袁术、袁遗、张邈、鲍信等人各领着十数名亲信偷偷陆续到达,曹操均是笑脸出迎。一阵寒喧不表,陆续引入大厅,正将入席,忽听曹操双手一击,一声大喝,“乱臣贼子,何不速速就擒!”
忽见厅两侧房门大开,共涌出二百名精锐武士,不待袁绍等人如何反应,已是掀翻在地,五花大绑,即使有四五个身手敏捷的袁府亲卫,也被李典、夏侯渊等人迅速制服,而同一时间,院中的伏兵也一起冲出,将袁氏等人带来的数十名手下一一成擒。
一阵喧闹之后,厅里的一片狼籍已被曹府奴婢收拾得干干净净,烛火齐燃之中,映照出跪在地上的袁氏等人一脸颓丧与愤怒,只是一个个无论曹操手下如何逼问,均咬紧了牙关,不吭一声。
三月的天气,南方虽已春闹枝头,但北方的黄河岸边,尚是春寒料峭,大厅中升起熊熊的炉火,烤得全屋暖意融融之时,也不禁令人口干舌燥,唐荣端起面前的甜浆一饮而尽,大胜之后的畅快淋漓,令唐荣不由眉开眼笑,连带着使曹操也跟着笑了起来,一边令人继续为唐荣满上甜浆,一边厉声地喝问着,走向堂中跪在地上的袁氏同党。
唐荣冷冷看了一眼袁绍,“袁本初,大汉对你不薄,你为何竟敢背叛朝廷?谋杀朝廷大臣?”
袁绍一寸不让地怒视着唐荣,忽地哈哈大笑起来,“哈哈,背叛朝廷的,怕是你唐荣吧。这天下本是弘农王刘辨的,董贼为刘协篡位,不想你唐荣也与董卓一伙同流合污,我等大汉忠臣,实不愿灵帝在地下不得安息,所以要为弘农王复辟,何罪之有?”
“不错!”曹操拍着手,早已笑嘻嘻走到袁绍等人身边,突然面色一变,转身对唐荣阴阴地一笑,“唐荣,你与刘协阴谋篡位、逆天而行,你的兖州牧,今天也该到头了。”
书友群283632
第122章 苦
曹操话音刚落,四周寒光暴起!惨呼之声不绝于耳。
厅中的曹兵同时掉转刀枪,杀向身边的东郡将士,即便以李典的身手、这童渊的关门弟子,也差点丧身于夏侯惇的突起发难,其他的东郡士兵,更是措手不及,在这乍变的一瞬之间,便被杀倒数十人,而同一时间,厅外的院中,也是杀声震天,料来曹洪等人也已动手。
唐荣眼前轰然一阵发黑。
去年洛阳城中那几乎如出一辙的一幕,立时浮现在唐荣脑海中,也是同样临胜利之时,也是同样来自内部的反戈一击,为什么砍向自己的,总是这样的一群群“朋友”?为什么自己总是只能算外人,却算不了“自己人”?
自己是不是不适合这黑暗的官场与诡谲的政治?
袁绍学到了这一招,为什么自己却学不到,为什么自己已来到汉末,面临这无情的血雨腥风,还是如后世一样,这么容易相信人、容易相信正义、相信人性之善?……
厅中原被绑住的袁绍等人,已趁此机会松开了绑绳,由百余名兵士护住,站开一旁。
两方的士卒经过开始时的混战,也各自聚到两边主将的身旁,在厅中空出一片尸横狼籍的空地,泾渭分明。
唐荣心中如压着一块大石,几乎喘不过气来,青筋暴涨的右手紧紧攥住腰间的龙刀,双眼喷出地狱熔浆般的怒火,从牙齿缝中狠狠挤出几个字,“曹操,你为何如此?”
“哼,”曹操冷冷哼了一声,“唐大人熟知谋略,必然听过春秋时郑武公伐胡的故事,为了伐胡,先将自己的女儿嫁给胡国国君,又杀掉了主战的大夫关其思,以麻痹胡人,这一故事,便叫做——苦肉计。
我与袁本初等,早已容你不得,屡次定计除你,可惜唐大人果然计高一筹,不仅不能成功,反而更加令你得势,长此下去,我等朝堂之中必无立锥之地,故此,我等便定下重立刘辨的复辟之计,嗯,这一计我怕令你生疑,上午倒是隐瞒于你,唐大人你别见怪啊,呵呵。
而要重立刘辨、推翻刘协,那第一个便是要除了你这个迎立刘协的最大阻碍。但,正面对抗我等多次败于唐大人之手,已心有余悸,于是,我等不得不用这条苦肉计,令我先借告密诈降于你,再用都尉王留为饵,令你信任于我,钓你来此处,将你一举擒杀。”
唐荣面无表情地咬着牙,“你要擒杀我,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反正我不知你等谋逆之事,何不直接起事便可?又何必逛我来到多此一举?”
“嘿,唐大人虎牢关前,雄姿英发,连吕布都败在你与孙李三人之手,要靠偷袭才能伤得了你。如此武勇,恐怕我等即使突起发难、靠一时兵力优势,复辟成功,也不一定擒得住你,若一旦被你逃走,纵虎归山,以你在东郡及兖州、甚至全大汉之声望影响,实是后患无穷。所以,擒贼先擒王,免不了先将你在此擒下。
而抓住你之后,再抓护驾之卢植等人,简直是易如反掌。”
“哼,你以为凭你这小小庄院几百人,便可擒……”唐荣话尚未完,肚中如同肝肠寸断一般,又如有数百把刀在搅动一般,痛得全身猛地一阵抽搐,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曹操双眼在满厅火烛映照中,放出血腥的红光,“哈哈……现在明白了吧?唐荣,你刚才喝的甜浆,味道不差吧,你记起来我刚才见你喝下时,是笑得多么开心了吧?因为我早已在浆中下了巨毒,量你不到半个时辰,必定七窍流血而死!你以为我想和你说这么久吗?拖多一刻,你便中毒更深一分,哈哈……这样还擒不住你吗?”
唐荣深吸一口气,嘴角露出如魔鬼般的一笑,“你这毒药,却也不见得毒得我死。”跟着用手在喉中一探,哇地几口吐出胃中的浆汤,再紧紧按住腹部,对身边众人大喝一声,“东郡儿郎,跟着我,杀出去!”
“杀出去?你先过了我们兄弟二人这关再放狂言吧。”厅门走进两名身躯不下于典韦的雄伟大汉,正是袁绍手下武将之首:颜良、文丑。
若是平日里双方较量,二人联手之下,也能和唐荣打个平手,但这次不是较量,而是拼命,拼命,便无所不用其极。
二人不知道,连曹操袁绍等人也没有一个知道,唐荣腰中的——乌、恒、王、刀。
即使蹋顿已经告诉了乌恒人王刀的下落,但这全族中的耻辱,又能有几个乌恒人齿于对外讲述,所以,整个中原,在唐荣从不喜炫耀的性格下,几乎没有几个人知道唐荣腰中的是可与七星宝刀相媲美、甚至锋利更胜的乌恒王刀。
于是,
刀出,剑断,血溅。
颜良若不是多少对唐荣有一丝忌惮,穿上了重铠,今天这一个颜良必定会变成两个——从右肩而起,一边一个。颜良发出一声可以惊醒全东郡城的惨呼狂喊。
一刀!
袁绍手下,也可以说这帮逆贼手下的第一高手,仅是一刀,便几乎身死,在场袁绍诸人个个胆寒。
不止于此。
唐荣从颜良退开的空位直冲出去,看也未看,反手又是一刀,正是去向另一边文丑的头颅。
文丑被颜良一声惨号惊得全身心胆欲裂,万料不到身中巨毒、枪伤未愈的唐荣,竟还如此凶悍。便在这迟疑的一秒之间,寒光一闪,冷气已侵到了文丑脸边,文丑凭着多年争斗的经验,本能之中,连忙将剑往上一崩,同时头向后一仰——
可惜这是唐荣的刀,乌恒王刀、拼命的一刀。
力量、锋芒、怒气。
文丑并没有发出颜良一般的狂嚎,而是如同一位牙齿全无的老汉,在满嘴漏气,因为,文丑的嘴已被这一刀变成了两个,从下腭起斜上右脸,一边一个。
两招!
袁绍两员大将一瞬间便败在唐荣刀下,这不是一个“人”可以做到的,便是武神吕布也不可能。
虎牢关下,孙策李典二员小将双战吕布不敌,后来是唐荣上去一枪打掉了吕布束发冠,旁人不会去多想这是三人合力,只知道最后是唐荣的一枪打败了吕布,所以,尽管众人知道唐荣可能还差吕布些许,但他也是天下第二。
天下第二!不论这班逆贼是袁绍手下,还是曹操、袁术手下,无论是夏侯兄弟、颜良文丑,还是一般的小兵,对唐荣的武勇早已根植于心,如果此前尚有将信将疑之人,这两刀,已让所有的人,收起了冲向唐荣的勇气。
兵强凭力,兵弱凭势。
唐荣得势之下,一路当先,向围攻的袁氏党羽冲了过去。
一团滚刀寒光,如雪球一般,越滚越大,将困于厅中的唐家将士大部分救了出来,汇聚于身边,跟着迅速地滚出大厅,来到院中与赵霖汇合。
而便在此时,曹操宅院之外,也响起惊天的喊杀之声,一彪百十人的东郡士卒浑身浴血地冲入院内,带队的正是李整。原来唐荣出于对历史中曹操的一分戒心,做事早已留下后手,在自己率五百人前往曹操宅院时,便吩咐李乾、李整领一千五百士卒暗中随后接应。如果听得庄内有变,便冲进来救人,此时正好将袁绍等安排在院外的大军堵个正着,便派李整率领二三百军士杀入庄来,而其余一千多人马正由李乾指挥在庄外抵挡上万名敌军。
李典早已抢过一条长枪,不要命地施展开来,杀出一条血路,带着众人冲到马厩边,唐荣初时在厅中尚可凭一口怒气强压住毒性,此时经过一番力拼之后,真气一泻,再也忍受不住,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重若千斤,几乎寸步难行,而腹部原被吕布所刺的枪伤,在唐荣刚才奋力撕杀之时,早已挣裂了伤口,此时鲜血更是渗透衣襟,巨毒加枪伤,令自己痛得将上下牙抖得格格直响,刚由外杀入院内的赵霖一见,双目中几乎流出血泪,“二哥,你这是怎么了?”
李典连忙在一旁伸手猛地将唐荣扶上战马,“曹操刚才在唐大哥的饮浆中下了毒,闲话休说,我们快回府,通知其他人备战。”
一行人刚出得门来,便见满城尽是喊杀之声,而刘协的皇宫所在,更是一片火光冲天。唐荣心中暗叹,知道此次已是全盘皆输,自己一方断未料到袁绍等人敢有此谋反复辟之举,想来卢植皇甫嵩等人手中、由袁曹等人为主提供的所谓三万多“京军”,也已被袁绍等人暗中掌控,此时刘协亦必凶多吉少了。而其它结盟的诸侯中,孙坚、公孙瓒二人讨董时兵力损失巨大,自保已是无暇,又何能救得了自己,至于韩馥这个文弱书生,手下更是一班弱兵。
唉,天下之大,如今长安方向去不得,兖州也已不再属于我,四境全是袁氏党羽,从其它任何一个方向逃跑,都会陷于兖州境内,唯一的一条快速离开兖州的地方,便是渡过黄河,经过韩馥的冀州,到达老师刘虞统辖的幽州了。当下让人寻来李乾,唐荣浑身颤抖地咬牙说道:“李大哥,曼成,我们就此分道扬镳,你们也快举家逃出东郡,如若他日我等尚有活命,可于幽州刘大人处再见。”
“什么?唐大人如今身中巨毒,如何可让我等舍你而去,何况霖儿一个女子,如何照应得过来?”李典叔侄眼见此时此景,知道袁氏等人必已胜算在握,自己只能逃离东郡,但也不愿舍下唐荣独自一人。
“我府上不过数十人,容易脱身,而你府上有数千门客,比我们更加重要。岂能不分轻重,你们快走吧。”
李乾略一考虑断然道:“不如这样,我与李整便先回府上安排,但唐大人腹伤崩裂,加上身中巨毒,曼成便留下照顾大人,而这一千多兵马,大部分便由大人带去,我府上数千门客卫兵,也不乏武艺精湛之人,定可护得我逃出东郡。”
唐荣略一思索也不再推迟,艰难地点点头,“好,那便如此,你我日后幽州相见。”
再对亲卫队长林丹道:“你迅速派人通知典韦及赵云二人,让其等中止任务,颍川诸先生,日后再请,糜小姐及糜子仲即刻回徐州,同时应小心提防刘辨、袁绍等人赶尽杀绝,子龙及明达二人,都去幽州相会。”
当下双方分手,唐荣一方由李典率人当先开路,赵霖居中策应,一行千余人马,留下三四百人抵挡追兵,剩下六七百人马护着唐荣杀回唐府。
一进府门,唐荣已痛得几乎晕死过去,而一时之间,府上也找不到解毒之人与药草,唐荣记得后世在书中见过,醋及蛋清可以暂缓毒性,当即一面令府上所有仆人立即出逃,一面让任红昌等人从厨房中取出所有食醋及鸡蛋,一口气喝下整整一碗醋,吃下十几个蛋清,略感止住少许疼痛,便胡乱带上一些细软,打马从府中冲出,直杀奔东郡北门。
曹操等人面面相觑,望着满地死尸不由倒吸口凉气,一个月前腹部受了那般重伤的唐荣,竟还可以有如此的战力,连连重创了自己阵营中武艺最高的两名大将,固然其有借宝刀之力,但此人之勇,也当真可怕。
“三个城门都拿下了吗?”袁绍看着被唐荣砍伤肩膀躺倒在地,短期内已不可再战的颜良,以及本身那张脸已丑得不能再丑,此时更添上一道半尺长深深刀痕的文丑,恨不能立刻将唐荣碎尸万断,转过头怒问袁遗及张邈,
“放心,东南西三个城门都早已紧闭,只留下了北城,”
“夏侯兄弟他们已带人追了下去,务求将唐荣赶进那人伏击之中,此次必定万无一失。”曹操一边安慰袁绍,一边心中对颜文二人的遭遇又是惊骇,又是幸灾乐祸,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让夏侯渊等人与袁绍抢功。
“好,他唐荣武艺再高,此时中毒已深,必不是城外诸人的对手。可惜我看不到他被大解八块的样子。可恨!”
曹操微微一笑,转过话题来分解袁绍的仇恨,“看来纪灵等人现在都已经开始进攻皇宫,我等现在也应该前往会会城东守卫刘协皇宫的卢植等人了吧。”
“哼,京军由各地地方军中抽调,我们早已在各自军队中安排下人手,如今里应外合,卢植等人再是兵法大师,此时量来也已无力回天,好,我们现在便去重新奉迎刘辨的圣驾了。”
唐荣七百多人马一路狂奔出北门,行不过十余里,眼看再过三四里之地,绕过前面的一片森林,即是黄河岸边,若寻得船只,便可连夜过河,摆脱身后的追兵,众人正自松了一口气。
突然之间,两边射出数百支利箭,将毫无准备的东郡兵当即射杀二三百人,一阵箭雨之后,前面及两侧的树林中冲出数千手持火把的伏兵,当先数骑,惊得唐荣人等几乎魂飞魄散。
书友群283632
第123章 吕
旗,是陈留的旗。
兵,是张邈的兵,就是那个日后迎立吕布为兖州牧的、现陈留太守张孟卓。
将,
却是,“人中吕布”!
唐荣心中涌起一股荒唐无力的感觉,更有一丝从初到汉时的信心百倍,斗然间跌落到如今的茫然失措。
这个世界,似乎从皇甫嵩救出二帝之日起,便注定了以后的历史,会完全乱了套——董卓迎立刘高、刘协定都东郡、到今日刘辨复辟夺位……既然都已脱离了历史,那么吕布出现,也似乎没有什么需要大惊小怪的了,只是不知道吕布为何竟敢在联军的眼皮下出现。
唐荣暗自苦笑一声,看着得意洋洋、一副守株待兔的吕布,小声对身边的李典道:“你看前面树林中会否还有埋伏?”
“应该没有了,眼前这吕布不下五千人马,对付我等六百逃兵,加上后面尚有追来的袁绍,除非吕布军中另有高人,否则无须再埋下伏兵了。”
“我也是如此想,所以一会你便带着赵霖、任姑娘及一众兄弟冲入林中先走,而后顺流而下,找寻船支渡河,由我率亲卫断后。”
“什么?”李典脸色一沉,“唐大哥,你是瞧不起我李典么?临阵脱逃,置主帅不顾,我今日便是逃得性命,日后还有何颜见其他人?何况,唐大哥你如此重伤,又哪里能再战?应该由你带赵霖等先走,我带人留下断后。”
唐荣左手指的指甲已深深掐入了左掌的肌肉,以此转移腹部的钻心痛疼,强自绽开一丝笑容,“呵,你以为吕布能放任我逃走么?我敢保证我逃到哪里,吕布便会追到哪里,如果由我带领众人,只怕没一个可以逃得掉!
吕布及身后袁氏党羽之目标主要在我,只有我引开其主力,你们才能顺利突围而出,不用争了,就这样吧。至于我的毒伤,途中又吃了不少蛋清及醋,此时已好了不少,你放心,以我武艺,虽敌不过吕布,但要逃出重围,凭坐下宝马,手中宝刀,一定能平安无事的。”
“那——不如由我与你一齐留下。”
“糊涂,如今在场诸人,除了我,武艺最高、最有可能领着他们杀出重围的便是你,怎能与我同时留下,况且,你不顾着自己,也要想一想霖儿、任姑娘,她两个女子,如果落在吕布这帮贼子手中,会是如何光景?”
李典猛地一醒,狠狠地咬了咬牙,“也罢,待我率众人渡河之后,便回来寻唐大人,如果大人有任何不测,典必以死相随!”
唐荣听着一个“死”字,心中一阵地刺痛与悲伤,紧紧地盯着着李典,“死,比生更加轻松,也更加不智。如果我真的今日命丧于此,你记着,好好活下去,好好照顾赵霖,只有活着,才能杀了袁绍、曹操、吕布,为我报仇!至于红儿及糜、香三女,”唐荣转过脸望着任红昌,“如果我唐荣有何不测,你们也不用为我守活寡,另觅人家嫁了吧,反正我们也未正式成亲。”
“二哥!”“唐大哥!”一旁的赵霖与任红昌听着此话,心中均升出一种这是唐荣临终遗言的想法,虽然忍住不哭出声来,但也已经泪流满面。
“唐大哥,我想向你要一样东西。”任红昌温柔但坚定地望着这初识不过两日、但却如同相识了数十年的自己的丈夫。
“你要什么?”
“你的匕首。我不知突围时有何事发生,如果一旦我被困,诚如大哥所言,为免吕贼乱军污辱,宁可用大哥的匕首了却此身,也要保留自己的清白,”
唐荣心中一阵抽搐,这是一个多么值得尊敬的女子,却因为自己的无能,令其要承担这生命的风险,咬着牙,自腰间摘下短匕,郑重地交给任红昌,“红儿,如非万不得已,你千万不要用,记着,活下去,才能为我报仇!”
跟着紧紧握了握那双凉腻绵柔的小手,再似乎用尽全身力气,深深看入那天山雪般晶莹的双眼,将其永远地印入自己脑海中,相信即使是这一次身死,但如果有下一世的转世,也一定会从茫茫人海中找到这个令自己挂心与爱怜千年的女子。 。。
最后将眼睛轻轻一闭之后,长吸口气,猛然睁开,狠狠将头一转,再不望向身边的李典与红儿等人,大喝一声,“杀!”便径直拍马向着二十米处的吕布冲去。
吕布却退了下去,并没有和唐荣交手,因为,猫在杀死老鼠前,总是很有耐性地希望戏弄一番。而且这还是一支曾被“老鼠”欺负得颜面尽失的猫,今天,所有连本带利,都要一齐收回,所以,吕布不是不出手,而是在等,等一个令自己收回利息的开心的时候再出手——
这个时候,便是唐荣杀出重围,即将胜利在望,与李典等人冲到树林边的一刻。
河内一战,唐荣曾告诫过李典,如果接近树林时见到群鸟不落,便证明有敌军伏于其中,但今天,不可能再派人先接近树林了,因为树林边全是吕布手下的精锐,仅仅为了冲到树林边,一路便又留下了东郡一百多将士的生命。
便在此时,吕布笑了,去年在河内林中伏击唐荣,反被唐荣火箭袭杀数百人的仇,今天终于可以收回利息——
在唐荣领人杀透重围,在距离树林边仅有数十步,纷纷满以为可以松口气时,林中突然一阵弦响,数百支利箭如蝗虫一般自林中射出,将当先的百十名东郡兵射翻大半,好在李典与赵霖等此时在后面抵挡追兵,不然也必遭毒手,二人在不远处一见大怒,跳下马来,手持刀盾,一边拨打乱箭,一边与其他将士杀入树林。
然而唐荣却冲在了最前面,在杀出重围的一刹,唐荣早已腹如刀割,爬在马上直不起腰,此时听得一阵弓响,想要提刀拨打,已是来不及,看看命在旦夕,一道人影挡在身前,
林丹!
这个自河内战吕布开始,半年以来,赤胆忠诚、碧血丹心护卫着唐荣的亲卫队长,此时此刻,没有一丝犹豫地便挡在了唐荣马前,因为他只知道一件事:天下可以没有林丹,却不能没有唐荣,不能再让唐荣受一点伤害!只要让他平平安安逃离东郡,那么自己就算死,也可以无憾!
可是,吕布暗藏于林中的弓箭手,在侯成的带领下,早已看清了坐在马上的唐荣,既然要杀唐荣,又怎止一两支箭,几乎是同一时间,面前的树林中,至少有上百支利箭,一齐射向了唐荣。
林丹已经感受到尖啸着扑面而来的嗖嗖劲风,知道这决不是自己所能挡得下的,但他不能闪躲。
他一闪躲,这些箭就会射向唐荣!
只是箭实在太多,一百多支箭,林丹只在五六秒内至少打下了二三十支,其它没有打下的,林丹只有硬挡,他没有让一支箭射向身后,所以此刻的林丹,已成了一个箭靶!
而同一时间,另有三名唐荣身边的东郡士卒,也用身体挡住了那数十支暗箭,没有让一支射到身后。
唐荣已经缓过一口气,从马上跳了下来,扶住英魂已逝的林丹,看着这个跟随自己大半年,鞍前马后,比赵云、典韦、香儿等任何人都要相处得更久的忠诚义士,心痛若死,欲哭无声。
数十名亲兵围成人墙,将唐荣护在当中。又是一批箭雨射来,七八名忠士纷纷倒地。
唐荣已来不及更多地悲伤,只轻轻阖上林丹死不瞑目双眼,似是怕惊动了他的安眠般,将英烈的身躯缓缓放在地上,然后俯身说了一句话。“我会替你报仇的。”接着嗤地一声扯下战袍,狠狠在腰间缠上一个死结,勒住痛疼不止的腹部,一手马盾,一手长枪,直杀奔树林。
但,早已静静辍在唐荣身后的吕布,便在这一刻出手了。
马如霹雳,戟似闪电,唐荣身边的亲卫尚来不及反应,已被吕布一一斩杀,眨眼冲到唐荣面前,唐荣连忙用枪一挡,却被赤菟奔驰时的强大冲力加上吕布大戟的挥力,震得如一片树叶般飘了起来,直直腾空而起四五米远,才啪地一声狠狠摔在地上,立时全身一热,一口鲜血,从口鼻中一起喷了出来。
东郡的士卒一见之下,拼死要冲上来营救唐荣,但为数不多的几十人,又何济于事,全数被吕布手下轻松截了下来,吕布尤如猫戏老鼠般欣赏着唐荣与身边诸人的一举一动,催动着赤菟,悠闲地来到满身血污的唐荣身边,淡淡一笑,“唐荣,你想知道么?”
唐荣拄着长枪,脆弱的身躯好象沙子堆成的雕像,一碰即会散开,闻言艰难地笑笑,“
( 三国清 http://www.xshubao22.com/3/34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