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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女妖自顾自的笑了笑道:“其实我早就应该知道,在当时那个时代,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我对于老爷来说,只不过为了一个为他传宗接代的工具而已,他没有真正爱过我。”
女妖顿了顿道:“老爷为夫人决定守孝三年,所以便暂时断了续弦的念头,一心一意的守着我,那段时间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候,由于没有了夫人,第二年,我的肚子开始慢慢的大了起来…。。我终于有了老爷的儿子了,但是,我没有想到,这就是我和老爷悲剧的开始…。。”
女妖缓缓的抬起了头,不再躲避魏宁的凌厉的目光,魏宁看着他戚然的目光,心中也不由一动,杀她的心又淡了几分。
“我毒死夫人的消息渐渐的传开了,家里的仆人都是夫人的老人,平时都受过夫人的恩惠,所以对我都恨之入骨,但是由于我当时已经成为家里唯一的女主人,加上我肚子里面装着老爷的儿子,所以他们只能敢怒不敢言,但是,他们却开始编织流言来中伤我…。”
女妖忽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中,最后才咬牙切齿地道:“那些贱人,居然诬陷我,说我水性杨花,和别的男人通奸,而且肚子也不是老爷的种,是和外面的人生的野种。”
魏宁终于忍不住插话道:“那你老爷相信吗?”
女妖苦笑道:“我算是知道什么叫流言可畏,老爷刚开始的时候也不信,但是,你想想,当你周围的人都告诉你,这个孩子不是你的,你被人带了绿帽子,每个人都这么说,你能不相信吗?”
魏宁点点头。
女妖放在心中几百年最痛苦的记忆终于全部勾起来,似乎再也不把魏宁当成一个要将自己置于死地而后快的降妖者,反而是一个听他诉说心事的老朋友一般,“其实我倒无所谓,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可是,最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我生出来的孩子一点都不像老爷,反而和当时那带最著名的地痞张三的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什么。”魏宁听到这里,也忍不住惊呼出来,“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女妖凄然一笑,道:“我当时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巧,后来直到我死了才知道,原来这个根本就是阴谋,他们早和张三串通了,用的便是狸猫换太子的诡计,要至我于死地!”
魏宁心道,这大概就是因果报应吧,你当年害死你主母的时候,就应该会有这么一天的。
女妖仿佛看透魏宁的心思一般,凄然道:“我知道这是报应,我怨不得别人,但是,可怜老爷…。谁也想不到,在这件事情,其实受伤最重的老爷。”
“老爷已经六十多岁了,与自己相濡以沫一辈子的妻子先一步离开自己已经给了他最沉重的打击,原本所以的心思都寄托在我的肚皮上了,谁知道…。。老爷当时便有些失常了,整天抱着阿来。”
“阿来是谁?”魏宁插嘴问道。
“阿来是一只猫,曾经救过老爷,所以,老爷十分爱它,把它当自己儿子一般疼爱。”女妖顿了顿,哀哀地续道,“我谋害主母,被人以通奸罪被火烧死也是我最有应得,但是可怜的是老爷…。。”
女妖似乎触动了心底最疼痛的地方,有些不忍心往下讲下去:“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便是能够继承祖宗的香火,传宗接代,谁知道我这件事情给他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他居然…。他居然…。。”
女妖的瞳孔开始放大了,仿佛看到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一般:“他思子心切,居然…。居然…。在一天早上用剪刀破开了自己的肚子,然后将阿来放入自己的肚子中,然后在用针线将自己的肚子封好…。。当手下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奄奄一息了,他说,这样,他就有了自己的孩子了…。。”
魏宁听到这里,也不由的将头转了过去,如果不是女妖自己亲口告诉自己,他怎么可能相信,人世间,居然还会有这样恐怖的事情发生。亲手破开自己的肚皮,然后将黑猫缝在自己肚子里面。
可见当时这位老爷心里有多痛!
慢着,魏宁忽然心眼一动,想起了一事,对,兽魂!
魏宁和王驼子收服兽魂的时候,兽魂正是缝在一个人的肚子里面的,而这个人的身份年代和这个女妖的丈夫居然十分吻合。
难道这其中有某种必然的联系吗?
魏宁忍不住要听下去,忙问道:“后面呢?”
女妖咬牙切齿道:“若是老爷就这样死了,也就罢了,但是没有想到,就在这时候,老爷年轻时候曾经的仇家居然找上门来,抢走了老爷的尸体,用黑教的解尸手法将老爷的**和骨头分离,将**绑在阴面,而将骨头绑在阴面,然后再用槐木连接喉结,让老爷死了都自己和自己都要阴阳相隔,永世不得超生。这群畜生!”
“是了,果然是了。”魏宁现在几乎可以断定,那次和王驼子去永州捉兽魂的那次,那个清朝的僵尸就是这个女妖嘴里的老爷了。
那这个女子如何又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呢?她不是应该被火烧死了吗?
魏宁静静地等候这个女子讲她的故事。
女妖每说几个字身子就不都自主的颤抖一番,仿佛已经数百年前的事情就发生在昨天一般让她记忆深刻:
“我被人陷害,按照当时的规矩,不守妇道的人是要被活活烧死的,因为没有合适的日子(当时的人什么无论出行、出嫁或者是搬迁都是要查黄历,选定黄道吉日的,所以杀人也不会例外,当然,他们选定的日子不一定就是黄道吉日),所以我也就一直关在柴房里面,没有行刑,我当时已经任命了,想想,死就死吧,但是那天老爷的死却刺激了我,我要为他报仇!说一千道一万,都是那些长舌妇乱嚼舌根。老爷才会死的,我一定要把她们的舌头全部扯出来!”
说道这里,女妖的眼睛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可是,我一个弱女子有什么能耐,于是我只好求助于七人众。”
“七人众?”魏宁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忍不住也叫了出来,“你知道他们的下落?”
七人众,魏宁也听王驼子在无意中提过,但是这种“东西”仿佛只存在于传说中,没有想到,世间还真的存在。
传说,每到八月份第一个星期四,在深夜十点以后,街道上会出现七个人。他们如同盲人一样后者伸出左手搭着前者的肩膀,由第一个人带路,他们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破旧的黑色蓑衣,头戴斗笠,赤脚。右手提着灯笼,最前面的人拿着竹杖。而这就是所谓的七人众,他们象征着人世间的七种罪行:暴食、贪婪、懒惰、骄傲、**、愤怒、嫉妒,如果你在晚上遇到这样的七个人,而自己身上又刚好有这其中罪行之一,就会被他们抓过来充当替身,然后无休止地走在人世上,一直到你能找到下一个。
“我当年拼命从柴房中跑出来后,凭着老爷曾经告诉我的地方,前往‘尸**’寻找到了七人众…。”
“尸**!”魏宁又忍不住的脱口而出,道:“七人众在尸**!”
对于尸**,大家应该不陌生了,当年那个到处寻找头颅的叫尸鬼便是从尸鬼中出来的,没有想到,七人众也是在尸**中,这个连王驼子和林灵素这分别代表这祝由和龙虎实力派的高手都不敢轻易去招惹的尸**到底埋藏了什么秘密。
但是仅仅从魏宁仅仅知道的叫尸鬼和七人众来说,就已经非常诡秘恐怖了,还不知道有多少的妖魔鬼怪在尸**中。
尸**在哪。魏宁忍不住问道。
女妖摇了摇头道:“尸**并不存在,但是又时刻存在,只有它可以找上你,你却永远找不上他——我也是老爷在一次说漏嘴的时候才套出的秘密,上仙,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是尸**绝对不是你能够招惹得起的。所以,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那个女妖嘴里的老爷到底是谁,在身前到底有什么样的经历,知道这么多一般人根本不可能知道的秘密,还有,到底他和别人有什么仇恨,即使他死了也不放过他,对他下如此阴狠的法术。
女妖显然不想和魏宁在尸**的话题上纠缠下去,续道:“我找上七人众后,七人众拔去了我的舌头,将我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并且要我收集一千根舌头,才能将我的舌头还给我,让我超生,我当时一心想着报仇,也就答应了。”
“那你的舌头。”
“只是前面一个死尸的舌头幻出来的罢了。”
“哇!”魏宁忍不住胃里面一阵翻腾,如果他事先知道,刚才和他亲密舌吻的那根舌头是一个死人的舌头的话,打死他也不会在出这样的“妙计”除妖了。
“我将舌头交给七人众,倒不是真的要报仇那么简单,当然,将那些长舌妇的舌头从嘴里慢慢的吸出来,然后一点一点的吃掉的感觉,真的很美。”说道这里,女妖的嘴角露出意思残忍的快意,“我主要的还是想救老爷,让他不再受骨肉分离之苦。于是我潜入老爷的书柜,终于被我找到了‘千尸悬阴’阵法。”
“千尸悬阴”魏宁又是一个熟悉的名字。
我千命换一命,只求能够让老爷能够从鬼差手中换回灵魂,从而能够早日超生,于是这几百年来,我成为了一个恶鬼,到处杀人夺尸,凡人只道是我生性暴烈,无数所谓的正道人士也对我深恶痛绝,对我欲除之而后快,但是……他们哪里知道,我只是为了救一个苦命的老人罢了。
“那这一千条的人被你杀了,他们就不是苦命的人了吗?”
女妖讪道:“只要老爷能够超生,就算天下的人死光了又如何,何况他们这些人都是色迷心窍而已,死有余辜。”
魏宁不有地摆了摆头,他原本还想让这个女妖弃恶从善,但是现在看来,这个女妖生性过于
偏激,魏宁可怜她的身世,但是如果将这女妖继续放在人世间,恐怕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死于她的手中,魏宁心中再次起了杀机。
女妖续道:“我找寻到老爷的尸体所在,但是由于上面布有黑教的结界,我无法解脱,我只好在上面布上千尸悬阴大阵,想借千尸的怨气冲破结界。然后换回老爷的灵魂。”
魏宁心中忽然一动,问到:“你有多久没有去那了?”
女妖奇怪的看了魏宁一眼道:“我每隔十年去布一次,算起来也应该明年又该回去一次了。只是不知道老爷一个人在那还寂寞吗?”
是了,魏宁心道,她定然不知道,这千尸悬阴大阵早就被自己和师傅毁去了,而她的那个老爷也早就被自己一把火给烧了,而这个可怜的女子还心中怀中幻想,不断的到处杀人想救自己的丈夫,真是可怜又可叹。
魏宁虽然对这个女妖的十分厌恶,但是对她这几百年来对自己丈夫的矢志不渝的感情,心中又多了一份尊敬的意思。
看来人间真的有历经几百年依然不曾改变的爱啊。
魏宁心有戚戚然,如果这个女妖知道她辛辛苦苦历经200年努力才堪堪成型的千尸悬阴大阵被自己和师傅破去,甚至连她心爱的丈夫也已经灰飞烟灭的时候,真不知道这个偏激的女人还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该不该将真相告诉她呢?”魏宁心中有些矛盾,一时之间还真找不到什么好的方法,当然收了这个女妖无疑是最好的办法,但是魏宁想想她这两百年来坚韧的毅力(虽然是在坚韧地作恶),再加上自己把她“梦想”全部毁灭,心中对这女妖竟然产生了一丝歉意。
“怎么办?”
魏宁忽然道:“如果现在有人愿意帮你超度,你是否愿意呢?”
女妖凄然地摇了摇头道:“我的舌头还在七人众的手里,没有舌头,阎王是不会收我的,何况老爷还没有超生,我又如何能够舍弃掉他独自往生呢?”
女妖笑了笑,道:“老爷虽然不爱我,甚至只是将我当作一个传宗接代的工具而已,但是,你知道吗,对于一个女人来说,丈夫就是全部,上仙,我看你年纪不大,却有如此法力,想必心中没有爱的人吧…。”
魏宁冷哼一声,没有回答,但是脑海中却不知怎的浮现出林灵素的影子了。
女妖微微点头,言语中又多了几分凄凉的味道,道:“这就是了,你没有爱过,怎么又知道爱的伟大,爱一个人,就是应该为付出一切,即使百年,千年,依然不会改变。我说的都说完了,上仙动手吧。”女妖双目一闭,一滴眼泪滴了出来。
她居然哭了。
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妖居然也会哭。
魏宁的心中一颤,阴阳眼中的金光不禁暗了几分。
这时,叫他如何下得了手。
“上仙。”女妖缓缓地抬起头,道:“如果你能答应我一件事情,我来世结草衔环,依然不忘记你的大恩大德。”
“你说。”
“我想再去看看他…。。”女妖怕魏宁不同意,连忙一指在旁边已经断气多时的那个男人,解释道,“包括这具尸体,我已经凑集了一千具了,我知道我罪大恶极,若是下了地狱肯定不会轮回超生,但是为了老爷,我也认了,我真的不用在杀人了,我只要将这千尸悬阴大阵布好,老爷就可以超生了,到时候,你要打我个魂飞魄散也好,将我关入十八层地狱也罢,我都认了,”说完女妖跪了下来,用力叩头道,“求上仙开恩。”
魏宁叹了一口气,道:“也罢,我就先饶你一命,但是你也不用再去看你家丈夫了?”
魏宁终于还是松口了。
“为什么。”女妖惊愕道:“如果上仙不放心我的话,大可和我一起前去,我真的只是想救救
我家老爷,求上仙开恩。”
事到如今,你让魏宁怎么忍心能告诉女妖,说她的丈夫早就已经灰飞烟灭了,
“我今日便以画地为牢之术将你困在这棵树里面,待我将此时禀告了师傅,在请他老人家定夺。”
“上仙,求求你,我真的只想见见我家老爷,求求你了。”女妖叩头如捣蒜般,企图打动魏宁,
魏宁一言不发,因为在这个时候,他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只得不顾女妖哀哀苦求,强行用“画地为牢”之法将女妖封在树里面。
“对不住了,我会回来的,虽然我现在的法力不足以将你超生,但是我一定会做的的,等我,我一定会回来的。”魏宁心中对女妖充满了歉意,心中默默念道,想起女妖封入树中那绝望的眼神时候,心里不由的一疼。
女妖固然咎由自取,但是,这份死生不渝的感情,却已经深深的感动了魏宁。
魏宁长吸一口气,快步走出树林,一道残月依然吊在西边,但是天已经蒙蒙发亮。
。。。。
【063】新婚
魏宁拨通了110报警电话,然后快步的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剩下的事情,就该让那些警察们解决了,魏宁不想与他们搭上关系。小理
回到旅店,魏宁收拾了下行装,接掌退房后,便来到了车站。
隔了半年,终于要回家了。
半年不见,魏母似乎又苍老不少,看见魏宁回来了,终于露出久违的笑容,道:“回来了,给你爷爷和爹上香去吧。”
魏家规矩,凡是外地回来,第一件事便是给祖宗上香,魏宁应了一声,走到堂屋香案旁,给祖宗上香,魏母跟在后面,用打火机点燃三根香递给魏宁,道:“读书都还好吧。”
魏宁虔诚的上了三炷香后才回答母亲的问题:“还好吧。”
“有交女朋友吗?”魏母忽然道。
魏宁心中顿时一动,在他的眼里,母亲一只是一个严谨、温和的女子,绝对不会在魏宁一回来就问这样的问题的,怎么今天…。。
“没呢,我年纪还小,只想努力把书读好,以后找个好工作。好好孝敬你。”
“唉…。”魏母忽然长叹一声道,“以前你跟你爷爷去赶尸、和王师傅学法术,我都没有阻止过你,因为你是魏家的男儿,魏家世世代代以赶尸为业,你继承祖业,也并没有什么错…。。但是…。”
魏宁心中的弦一崩,知道母亲有重要的话跟他说。
“现在改革开放很久了,人民早就认为我们魏家赶尸是封建迷信,这年头,哪里还有人做赶尸的生意,如果你老是守着这门祖业,不去自己另外学一门手艺的话,迟早会饿死的…。。”
魏宁低头道:“我知道,我以后会加油学习的。”
“唉。”魏母叹了一口气,道:“你若不是当年运气好,也考不起现在的大学,我并不是说,不让你学祝由术,你魏家的独苗,若我强行阻止你学习,那魏家赶尸的手艺在你这一代就算是完了,到了地下,我也没有颜面去见列祖列宗了。”
魏母续道:“你以前年纪小,很多事情不懂得,但是现在你已经二十多岁了,应该长大了,你看隔壁张阿姨家的孩子,和你同年的,去年都已经结婚了,你是不是…。。”
魏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母亲居然和自己讨论这个话题,连忙摆手一叠声地道:“我还是个学生呢,一切以学业为重。哪能就结婚,不能不能…。再说学校知道了肯定要开除我的…。。”
魏母撇了撇嘴道:“别以为你妈我没有文化,就尽蒙你妈我,别以为我不知道,电视上都说了,现在大学生都可以结婚了,只要达到了法定年龄就行,你今年已经二十二岁了,早就达到结婚年龄了,可以结婚了。”
魏宁这才开始意识到,原来妈妈没有跟自己开玩笑,是很“认真”地对自己说的。
“可是…。可是…。。”
魏宁还想说,对于他来说,结婚的事情犹如天边的星星一般遥远,自己想都没有想过,母亲这么忽然给自己“谈婚论嫁”确实一时之间吓到了自己,想想看,自己女朋友都没有正式的交过,怎么可能忽然就结婚了呢?
“没什么可是的了,这事是你爷爷当年就定下来的,我也是遵循你爷爷的意思,如果你有什么不满,自己去找你爷爷说去吧。”魏母打断了魏宁的话,淡淡地道:“你刚回来,肯定饿了,我先给你做饭去,还有——你眼睛怎么了。”
魏宁吓了一跳,他当然不会将自己眼睛的事情告诉母亲——就算告诉母亲,母亲也不见得会相信,只得支支吾吾地搪塞道:“没什么,没什么…。。只是,只是……”魏宁脑子飞快的转动,正想找个接口推搪过去,谁知道魏母道:“要带隐形眼镜就好好带,别跟城里人似的整一些花花绿绿的玩意,咱们乡里的人,本份点的好,我做饭去了。”
说完留下哭笑不得的魏宁,走到厨房给魏宁做饭去了。
魏母在厨房一阵操持,不一会便麻利的将几道湘西的家常小菜端出来,顿时香气四溢,魏宁已经记不得上次吃母亲做的饭是什么时候了,也顾不得形象,连忙用手夹了一大块腊肉放嘴里,顿时觉得口舌生津,一边大吃,一般赞叹不已。
魏母微笑着看着魏宁狼吞虎咽的模样,将筷子递给魏宁,又从厨房端出一杯冷水给魏宁,道:“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小心噎着。”
“妈你也吃点吧”
“没事,我刚吃了,你多吃点就行,还有,我刚才跟你说的事…。。你怎么了,说了叫你慢点的,你怎么又…。”
魏宁听到母亲又旧话重提,一口饭差点全部喷出来,喝了口水才道:“妈。我们能不提这事呢吗。”
魏母呆呆地看着魏宁,眼神开始慢慢变得复杂起来,叹了口气,道:“你以为我想啊,唉只是……这是你爷爷定下来的,这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我们魏家好,你是魏家这代的独苗,如果万一有什么闪失的话…。我和你爷爷怎么下去面对列祖列宗了……”
魏宁听母亲的口气,隐隐觉得母亲话里有话,当下放下了碗,道:“妈,我可以问你一个事情吗…。。”
“说。”
“爹是怎么死的?”
魏母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不正面回答,道:“你问这个干嘛。
魏宁见母亲不正面回答,心中的疑窦更深了,看着母亲道:“那我的那些叔叔伯伯呢?他们怎么死的,他们死的时候,是不是正好二十七岁!”
说到这里,魏母大约也猜出了七八分魏宁的意思,叹了一口气,试探地道:“谁告诉你的。”
“邬云飞。”
魏宁沉默了,默默的坐在吃饭,家里的气氛一时十分尴尬,隔了一阵子,魏母终于打破了沉默,幽幽道:“以前我不告诉你,是不希望你的心理压力过大,现在你已经知道了,我也就不再瞒着你了,现在你也应该知道,为什么我和你爷爷早早地给你定下这门亲事的缘故吧,我们不是封建家庭,但是,你应该知道,我们魏家和其他的家族是不同的,我们是延绵了上千年的赶尸世家,自然有他的一套与外人不同的规矩,几千年来,没有人违背,你也不能例外。所以,你的婚姻不仅仅是你个人问题,而且是关系到我们魏家的生死存亡的大事,我和你爷爷的心情,希望你能够理解。”
“我知道,但是为什么我不能迟点结婚呢?我才22岁,而且我媳妇是谁我自己都不知道,难道你们就希望我和一个我不爱的人过一辈…。。过剩余的日子吗?”魏宁说到这里,声音低沉下来,隐隐带着一丝绝望。
一个死刑犯的绝望。
魏母摇了摇头道:“魏家的诅咒是什么,既然你也知道了,试问天下那个女子明明…。。还会嫁入魏家呢?你放心,你的妻子所在的是和我们魏家世代通婚的祝由余下的三脉之一的方家。那个女孩子你爷爷也亲自见过,放心,绝对不会辱没了你的。”
“可是,可是”魏宁还是想据理力争,但是,却一时之间找不出合适的理由来。
魏母轻轻的抚摸这魏宁的头,这样亲密的动作,随着魏宁年龄的成长,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孩子,任命吧。这就是命,”说完,魏母双目一闭,眼中不自禁落下一滴清泪。
魏宁时时刻刻受着二十七岁必死的诅咒折磨着,其实魏母何尝不是一样,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是人间何等凄惨的事情,中年丧夫的魏母,很快就要面临的是晚年丧子的厄运,也不知道这个女人,在每晚午夜梦回的时候,哭湿过多少枕头,可是就是这样,每天还要强装镇定,怕魏宁看出蹊跷,追问起来,这样的女子,她为魏家真的付出了太多太多,而她的命也太苦太苦了。
但是她依然还必须要坚强的在面对未来的路。
天下谁怜父母心!
魏宁心仿佛像刀割一般的疼,他已经不能为母亲做得更多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余下的生命里面,对这位苦命的女人尽到一个做儿子的本份吧。
“妈,我答应你,”魏宁看着母亲,点了点头,如果有一天自己不在了,自己还能够为母亲留下一子半女,作为她晚年活下去的动力吧。
自己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忽然,魏宁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白衣飘飘的身影,魏宁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他知道,这辈子,他和她,恨过也好,爱过也罢,以后就永远不会在有交集了。
只好等来世了。
接下来,魏家似乎并没有平常人家娶亲一般大操大办,但是规矩还是要讲的,魏家人丁单薄,所以村上的人几乎全村出动,魏宁心不在此,所有的一切都是母亲和邻居们在操持,魏母知道魏宁心中并不是痛快,所以很少惊扰魏宁,魏宁一个人呆在自己的房子里,仿佛外面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与自己无关。
在湘西,结婚乃是一个家族最大的是一件事情,原本结婚仪式非常隆重,在结婚前一月,女方便要开始哭嫁,村中未婚姑娘,每晚聚会陪哭,嫂子们劝解亦哭,统称“哭嫁”,结婚之前一天叫“插花日”此日女方家宾客齐集,男方必须在插花日派迎亲队伍去女方家;另外还跟随一班吹鼓手。迎亲队到女方家寨外即鸣放鞭炮,女方紧闭大门,直到第二日,也就是叫做“正日”,才开始发亲,由女方送亲大哥背新娘从正门出换新鞋送入户门外的花轿中,抬去男家。到了男家门外就由娶亲大哥背新娘从门前火盆上走过,然后新郎新娘行礼拜堂,男方则大摆宴席三天,答谢亲朋好友等不在话下,过完三早后新郎陪新娘回娘家探亲小住几天。
魏宁心情郁闷,魏家又人丁单薄,准备得匆忙,早已顾不上这些繁文缛节了,待村里的请你的送亲大哥将魏宁的媳妇带到魏宁家里的时候,魏宁居然还守在房间里不出来,村里的青年们以为魏宁“害羞”,就开始闹魏宁,魏宁心情郁闷,被几个小青年强行从家里拉了出来强行灌酒,魏宁酒量浅,加上心情郁闷,连灌了几杯,顿时觉得昏昏沉沉的,稀里糊涂的跟着新娘子拜堂成亲,而自己却连自己的新娘子长的啥样子也没有看清楚就被几个人架上了床,倒头便睡着了。
只剩魏母一人在大堂照应着,村里人见魏宁睡的像死猪一样,知道今晚的洞房是闹不成了的,也就知趣的三三两两回去了。
魏宁醒来的时候,已经半夜了,魏宁拍了拍头,觉得头疼欲裂,很显然是喝多了的缘故。
“你醒了啊”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
声音似曾相识。
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那里,魏宁定了定神,当他看清楚这个人的时候,不由得惊叫道。
是你!
“是我,很奇怪吗?”七七穿着一身新娘的大红衣服,脸上似乎还擦了点腮红,和以往的那个黑衣冷面的冰霜美人很不一样,只是半边脸上依然带着那张银色的面具。
“你怎么,你怎么?”魏宁有些手足无措,这个时刻,这个关口,这个尴尬的场景,居然让他遇到了七七,“你不是,彭白不是说你,说你回家嫁人了吗?难道?”
难道你要嫁的人就是我?魏宁惊呼道,但是惊奇中却透着一种连自己都莫名其妙的欢喜。
“这是我爷爷和你爷爷的意思,我们只是按照祖上传下的规矩走在了一起而已,因为你信魏,而我姓方。”
原来七七就是祝由四脉中,魏宁唯一没有见过的方家的传人。
“你就是方家的人?”魏宁问道。
“不错,我们祝由四脉向来同气连枝,相互通婚,这是我们祖上早就约定好了的,”七七看着还在床上不知道将手放在哪里的魏宁,忽然道:“其实我们很早就认识。”
“我们认识?”魏宁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曾经与七七有过一面之缘。
七七叹了一口气,道:“我一直没有说,只是不想勾起你一些不愉快的记忆,但是既然我们都已经成亲了,我想这些事情有必要告诉你,你还记得你第一次和你爷爷走脚的时候,经过的那个赶尸客栈里面的方老汉吗?”
“你,你,你是”魏宁顿时从床上跳了起来,那件事情对她的心理创伤直到现在都没有愈合,只是他从来没有将七七和那个恶心的在自己院子里晾肠子的女孩联系起来。
但是现在七七告诉她了,她就是那个曾经将魏宁吓晕了的女孩,而且,现在已经是他的妻子了。
七七看着魏宁过激的反映,脸色一变,但是很快恢复,冷冷地道:“不错,那个女孩就是我,我和我爷爷从小便离开了方家,在官庄赶尸客栈生活,是你爷爷找上了我们,当时我的,我的病你也在场,你爷爷知道我们的身份后,主动把彭白介绍给了我,但是前提就是,我和你成亲。”
“因为我当时的病,我就算嫁人也不会有人要的,再说,你爷爷答应给我介绍治病的人,我爷爷一心想要治好我的病,当时便答应了你爷爷的条件。说等你二十二岁的时候,我便嫁给你。”
“我拿着你爷爷给我的信,找到了烧尸森林的彭白,彭白当时看了你爷爷写的信,二话不说便收下了我,给我治病,甚至还传我苗疆蛊术,有了彭白的药,我的病也就控制住了。”
魏宁这才知道,原来他的婚姻,早在那天他爷爷就已经给他定了下来,但是却对爷爷这种乘人之危的手段感到有些不舒服。
看了七七一样,弱弱地问道:“那你现在的病…。。”
七七凄然的一笑:“你是想问我,现在还用不用将自己的人皮剥下来晾着恶心到你吗?”
魏宁被七七点破了心思,老脸一红,不敢搭腔。小理
七七冷冷地道“放心,我现在的病已经被彭白控制住了,不会吓到你的。”
“那你…。。”魏宁指了指七七带着银色面具的半边脸,轻轻的问道,他还记得,当年七七撩开那用头发遮住的半张脸时,那种凄厉恐怖的模样。
“你很想知道,是吗?”七七的声音越来越冷,仿佛从地狱间传来一般,“也好,如果不给你看,迟早有一天你还是会看见的,我不想骗你什么,你见过之后,如果你还肯娶我,我就真的嫁给你。”
魏宁屏住呼吸,七七凄然一笑,用手缓缓的揭开了那张银色的面具。
七七用面具遮住的半张脸,居然和另外半张截然不同,只见里面全部都是布满恶心的虫子,甚至缓缓的从头发里面爬了出来,然后慢慢的在半张脸上啃噬着七七的面部的肌肉,有的地方,已经深可见骨,借着昏暗的灯光,是何等的恐怖。即使魏宁这几年历练了不少,见过不少妖魔鬼怪,但是看着这半张脸,魏宁仍然仍不住惊呼起来。
当年在小云梦中那个奇妙的幻境莫名其妙的浮现在魏宁的脑海中,当时七七的那张脸就和现在的一模一样。
“鬼啊!”魏宁脑海一片空白,失声叫道。
魏宁这一嗓子显然明显刺激到七七,七七浑身都仍不住颤抖,指尖都发白,魏宁被她的眼神望见,居然感觉到整个身子莫名其妙的冰冷下来。
七七沉默了,而这种沉默,却比任何恶毒的咒骂更让魏宁心纠,魏宁此时已经心悔恨到了极点,他已经开始意识到,刚才那完全无意识的二个字,已经是如何刺伤了这个生性高傲的女孩,他想道歉,但是他又知道,如果他此时道歉,根本起不到任何效果,最多也就在七七的伤口上撒上一把盐或者再割上一道罢了。
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魏宁想着力表现出对七七的歉意,他想强迫自己直视七七那张脸,可是,每当他瞄上一眼,就觉得胃里有一阵东西在翻腾。
“你很好。”忽然七七幽幽地道,“我不怪你。”
魏宁的内心深处,不知道哪儿忽然一跳,心纠的如同一块湿漉漉的毛巾一般,快要滴出水来,却不知道如何回七七的话。
“我走了。”七七又是一阵沉默,忽然道。
“慢着。”知道现在,魏宁忽然仿佛才记起自己的身份,他现在已经是她的丈夫了,她已经是他的女人了。
他们拜过堂,喝过酒,而现在,在别人眼里,此时正是他们**一刻值千金的时刻。
走,她去哪,她能去哪?
虫子慢慢地从七七头上爬了出来,布满了七七的全身,然后不停地啃噬这七七的身体,七七也不遮掩,就这样在魏宁的前面,看着自己的半张脸一点一点的被虫子吞噬着,七七凄然一笑:“彭白虽然能够将我的蛊毒控制住,但是依然现在没有办法彻底的根治,我也不知道我这个病到底会不会好起来,我知道我配不上你。”
“等等。”魏宁叫住了七七。
七七身形一滞,此时她自己也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的如此厉害,但是却并没有回头,依然用她清冷的声音尽量保持往日平静,回答:“有事。”
魏宁保持沉默,没有说话。
一步,两步,三步,七七抬脚向前,她故意将步子迈得很慢,每走一步,就觉得整个身子仿佛被地面粘贴住了一般,是如此费力,她在期待,期待一个人能够叫住他。
但是魏宁依然没有说话,七七的心一点一点的下沉,整个身子仿佛陷入冰窖一般那么凉,身子开始瑟瑟发抖,要知道,只要魏宁这时候叫住自己,她就会停下,永远守在魏宁的身边,陪伴魏宁渡过他余下的日子,然后为他,为魏家留下一个希望。
但是魏宁没有。
其实,魏宁很想很想叫住七七,但是七七那张恐怖的半脸和无数次让他从梦里惊醒的噩梦缠绕着自己,像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堵住他的嘴,魏宁面色铁青,嘴唇不断翕动,整个都仿佛泥塑一般,一种沉重的压迫感,让他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他没有勇气。
真的没有勇气。
面对这样的一个女子。
也没有勇气面对另外一个女子。
七七绝望了,一行清泪打湿了脸庞,可惜背着魏宁,他看不见。
她跺了跺脚,终于下定了决定,猛地忽然加快了步子,冲了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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