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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最近征军就要离开了,而且和平谈判也近尾声。她的病也好了,那么他们就可以长厢厮守了。
水若乐着,前往西向的抚尘楼看热闹去。因为今儿个很多将军会在那儿饯行。她来唐朝这么久了,还没有好好看看正规大唐军是什么样儿的。如果能再弄几个“真迹”,只是供着屋里看看心里在也舒坦呀。
打着如意算盘,水若步子更快了。身边少了两个跟班,真是轻松。李邦难得休息一下当然拉着妍儿约会去了。绿扣红裳被她借给厨房的黄妈,如此她才能为所欲为啊!
哈哈哈——
水若忍不住边笑边走,没瞧见对面走来了一群煞星,一个闪躲不急,就撞了上来。
“哎哟!”惊呼声四起。
水若被撞退几步,而另一个因为有待女扶着只闪了一下身子就稳住了。
“大胆,尽然敢冲撞到公主殿下,你是哪个院儿的奴婢?!”一个丫环模样的人率先叫嚣了起来。由于水若是偷溜,特意穿了一套丫头的服饰。
公主?!水若一抬头,就对上永沁微皱眉头,一脸鄙夷。难怪,这永沁公主还没真正见过自己,居然没认出她来。
“对不起。我不小心撞着您的金玉之躯。”说着,她略一躬身算是道歉。身子一转,绕过一行人准备离开是非之地。
“站住,你这来历不明的奴婢,见了本宫居然不行礼。”永沁气不过,在这里被龙御轻视不说,连府里的一个小丫头都自己对不理不睬。
水若小嘴一瘪,有些不耐烦,“奴婢是御心宛的丫头。现在要去给小姐端补药。请各位行个方便!”说着就想插缝儿离开。
“慢着,本宫说你可以走了吗?!”原来是御心宛里的。永沁一听,自然更不想放过她了。
原来再美的女人一妒嫉起来,也能变得如此丑恶。水若见状,叹了口气。冲永沁柔媚一笑,那笑容令永沁一愣,连她身后的婢女们也看傻了眼。比起装扮得精致华美的永沁,一身雪绸长裙,扎着一对翠绿头髻,乌黑长发随意飘散在肩头的水若,俏丽清纯得仿若一股清泉注入人心,向周人散发着惑人的亲和力。
“公主殿下,您的气量不会如此狭小吧!我这小小奴婢已经向您赔了不是,您若再为难小的,恐怕……”水若调皮一笑,眸中闪着狡黠之光,“会失了您的风度哦!”
“你……别以为你伶牙俐齿我说不过你。好歹我也是公主,你如此目中无人,已是冒犯了皇族,按大唐律例早该关入大牢了。”永沁说不过水若,只有抬出所谓的身份来压她。
“哟!那我不是得好好感谢一下公主你现在还让我站在这里跟您闲话家常啦?”
“你……”永沁气得不轻,玉指指着嘻皮笑脸的水若。想不出何以一个小丫环也敢如此顶撞。
“放肆!谁准你顶撞公主殿下的,来人,掌嘴!”永沁的随待婢女立即上前挽回主子的面子。
这下或惹怒水若了,她最见不得乱叫的鹰犬了。一个挺身,插腰叫道,“你们敢!不怕后果的尽管来呀!”
刹时,其他女婢被她的气势给吓到,不敢再有动作。听说御心宛的女主子深得龙将军的喜爱,如果得罪了这婢女,不知道会有什么严重后果。
看手下不敢动,永沁怒火攻心。“好,你们不敢。我来!我就不信有谁敢对皇上钦易的公主怎么样?!”扬起手,就往水若扇去。
“你真以为我不敢吗?”突然,一个低沉冷冽到骨子里的声音飘过,永沁的手臂被人截住。
同时,永沁的婢女全被吓退了开,一个个纷纷落膝下地,颤着声音求饶,“龙将军,小王爷,恕罪呀……”
“啊——好痛,你……”永沁一抬头,看到龙御一脸寒霜,目光森冷,吓得不敢再叫痛。
“还知道痛吗?什么时候我的地方容得你在此撒野了。别以为仗着你的父亲和什么御易的名衔,我就不敢动你。滚!”低斥一声,龙御甩开永沁的手臂,永沁不称趔趄几步才被婢女扶住。
“你……”永沁眼中包着泪光,倔将得不让泪水落下,死相着龙御。
可没料到的是,龙御在回头看水若时,眼光一柔,声音也温柔无比,“若儿,你没受什么伤吧?怎么跑这里来了?”手臂一伸,就将水若给拉进了怀里。那模样与刚才的冷酷判若两人,让永沁一行人看傻了眼。此时她们再不知道这貌似丫头的人是谁,就该撞墙了。
水若嘴一翘,扮开他想要揪她鼻子的大手。“我没事。人家想去给大家送送行嘛,哪里知道在这里……碰到一只疯狗。还好你们来得及时,不然被染上狂犬病就惨咯!”后面几句,她故意压低了声音,却被邑南听到,他好笑地又看了看一脸刹青的永沁。
可怜的公主殿下呀!“你们这群笨奴才,还不带公主殿下回去压压惊,愣在这儿干什么?!”邑南低喝,才吓醒一干随侍奴婢。
刚才叫嚣的婢女知道此时不是闹的机会,“殿下,是时候用晚膳了。天这么凉,先回屋歇着吧!”永沁被气又被吓绿了脸,任婢女们扶着离开了。
水若又瞪了龙御一眼,“你呀,刚才也不用那么凶嘛,人家好歹还是女孩子咩!”做为女人,多少有些于心不忍。
“我向来不会对女人容情,特别是她还妄图伤害你。”
“是呀!小若,这宫里出来的女人,那个底儿不是你受得了的。你没必要为她说好话。”
“可是……”
龙御勾勾唇角,抚去她额头的雪片,“若儿,你穿成这模样,来抚尘楼有什么要事?”立即转移她的注意力。
“我……”呀呀,她是偷跑出来的,被当场抓包了咩。怎么解释。“嘿嘿,人家……只是,有点儿想你,所以才……”
“哦,真的?”
水若点头如捣蒜。“当然是真的啦!”
黑眸闪过一抹笑意。“来得正好。这会儿楼里在给将军们饯行。我们就出去玩玩,算是给邑南送行吧!”
刹时,那怯怯的小脸放出光彩。“哇,好呀好呀!”
“不过,你得先换下这身衣衫。入夜这府外可冷得紧呀!”邑南掩嘴轻笑道。这丫头,有时候聪明不已,有时候又迷糊得让人忍俊不禁。
“好嘛好嘛!我立即就去换,走啦走啦!随便也换下刚才触到的一身晦气。”拉着龙御,一行人就往御心宛走去了。
众人离开,却不知此次过结已经拉开了女人间暗下里的斗争,将一发不可收拾。
第四十五章 紧急军情
天光微蒙,无限边际,满目银白。突然,天边出现一个黑色小点,迅速靠近敦煌城。
城门上的守兵打着哈欠,伸着懒腰准备交接班次。接班的哨兵眨着眼盯着远处,面露惊疑,“那是什么?”即拿出望远镜查看起来。
那是……是……天哪——
哨兵大叫一声,“快快快,快开城门。快去迎接八百里加急。”
一声叫嚣,惊动的不仅仅是守门兵将。将军府抚尘楼议事厅,已经陷入凝重之中。
通讯兵送来的八百里加急此刻正在雷驰手中,皱着眉,他把信递给了刚坐定的龙御。
“此次突厥一方由四皇子猎宪领军。这位皇子精通奇门遁甲之术,用兵如神,仅一周就攻下三个关口。现在玉门关已告急,关内两万驻军现已剩不到一千人死守。敌军十万精兵,损失极小,而且听说其中还混有辽金的勇士……”
“嗯!你下去休息吧!”龙御手一扬,便让人带走了欲言又止的通讯兵,黑眸中冷光不动,俊脸看不出喜怒。
朝庭的军队撤走已经近一月,现在正值大雪期,要调回征军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看来,这一仗是敌军早已预谋好,真是聚天时、地利于一身呀!这人和……
“龙将军,哦,不,王爷,这次事出紧急,所以雷某急邀您相商。不知您……”本在一星期前,皇上已下旨免了龙御的军务,恢复轻松的王爷之身,只等大雪过后回长安过年了。可这突生的战事紧急,情势不容乐观,他初任边关守将不得不来请教在此已经驻守五年之久的龙御。
本来依龙御的性子,即已撤去军职,就不会再管军务。可现在自己已经不是一个人,他不能让水若身处在不安全的境况中。
“突厥四皇子阿史那猎宪,为人阴邪狡猾,善攻心计,足智多谋,武艺不凡。十四岁至二十五岁间,皆在中原修行,同时与族内保持密切联系。在关内建立了诸多关系网和聚点,还控制了西北一带的经济命脉。这个人,是个狠角色。比起上几次仗,可谓小巫见大巫。”龙御一口气道出主帅的详情资料,令在场将领唏嘘不已。还没有正式应战,龙御就能掌握到这些资料,难怪能将边关治理得如此井井有条,得到皇帝的重视,急邀回京。
不知道,当他们二人相遇,会是怎样的石破天惊?!
“敌方兵精粮足,又有外族相助。我们才三万驻军,大雪封了后源,这个恐怕……”
“是呀,要胜这场恐怕不易呀!”
“刚签了和平协议,就又开战。我看这突厥人真是不守信。”
大战未始,几种没的应战态度即表露无遗。龙御、雷驰很有默契地任其表率,各自在心中思量应策。
“好了。难不成,你们要我军投成?你们想过没有,咱敦煌几十万的老百姓怎么办?!尽说些没有建设性的话,全都给我闭嘴。”雷驰大吼一声,议论声即熄。
龙御抬眼扫了一圈,众人面有愧色,纷纷低下了脑袋。
“援军之事我会想办法。目前最重要的是储备力量,做好大战准备。派出探子打探敌方更多的消息。加派警戒兵力,小心敌军的细作。同时向全城打出告示,让全城的老百姓也做好应战准备。”
龙御话一出,无人敢有异议。雷驰不得不佩服起龙御来,不愧是守边的龙将,三言两语即事态分析布置好,安抚收拢可能溃散的人心。
雷驰分派了属下各将职务,龙御便邀他至御心宛内密谈。
“龙兄,这援军之事不知您用什么方法?”在敦煌生活已久的人都知道现在大雪期,不论人马都是出去的。
“鹰!”
“唔!这倒是个好办法。”他才想起龙御似乎训练了一对雪鹰,是西北一带的相当有名的传迅动物。
“如若出乱,我会亲自处理此事。”
“你担心……”
“他们已经签约,即令却又毁约。想是早有准备了,以签约一事脱延。难保这次又来个声东及西。”
雷驰一振,“你是说……”
“没错,正如将军所想。但我有心会会那个四皇子!”深邃的黑眸划过一道寒光。
“有龙兄出面,此战已是事半功备。”有煌城龙将在,人心所向,自然士气高涨,胜利指日可待。
门外的人儿愣了,手中端的茶杯不由得翻抖了一下。
“什么人?”屋内人一吼,门被打开,一见才松了口气。
“是小若呀!”雷驰眼底有了笑意。
水若眨了眨眼,看向龙御的眼中满是担忧。勉强扯出一抹笑容,端着茶水进了屋,“听说御邀你来,我才自告奋勇来送茶的。没想到打扰到你们谈正事。”
“哪里哪里,我们已经谈完了。呵呵!”雷驰还是不习惯看到娇俏女装的水若,黑脸红了一圈儿。
龙御接过茶水,放在几案上,接水若坐了下来。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轻轻看了水若一眼。水若心头一暖,笑着对雷驰说,“既然如此,今天晚上就留下来一起吃个晚饭吧!绿扣可是准备了将军最爱吃的红烧肉哟。”
“是吗?那……哈哈,好好好。”一听到有美人儿相邀,雷驰不看龙御的面子也不会因军务而推辞了。
水若笑着朝龙御笑笑,“那你们聊。我去看看厨房准备得如何了,一会儿我让绿扣过来唤你们。”然后,心事重重地退出了房门。
入夜,龙御寝室内红烛摇迤。水若独自坐在床头,眉头打结,心思反复。
龙御推门而入,一看到床上的娇小身影,黑眸一柔,唇角扬着笑意。褪下外衣,顺势搂着水若滚进了床里,就是一阵缠绵热吻。
“唔!龙御……你等一下,我……”水若红着脸推着身上人,双手忙拉住他往内衣里揉的大手。
龙御停了下来,从今天下午她在门外听到的事,料定她必然会有心事。
“说吧!今天下午你全听到了吗?”将她拥在胸前,他平息内心的涌动。黑眸深幽,渐染一丝忧色。
“御,危险吗?”她一脸担忧。
“我不想骗你。但我保证此事一结束,我们即回府成亲。我会给你最安定幸福的生活。”他是第一次给她如此真实明确的承诺。
“我相信你,可是我怕……”黑瞳闪动着一抹盈光,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若儿,有夜影保护我,不会有事。况且……”他倏地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我怎么值得离开你呢!”
不待她回答,他以吻封箴,以行动安抚她的身心,将所有的不安与恐怕吻去。只在她心中留下他热情的爱恋,伴她渡过即将到来的寒冬。
第四十六章 战前暗影
苍茫天际下,白雪皑皑,万山嶙峋的一角,兀立一群人马。
棕黄裘服,兽皮靴,美玉附额,昂扬身姿在数骑中独领风骚,性格的脸庞,一身贵气将他衬得英姿勃发。此人即是突厥四皇子阿史那猎宪。
猎宪接过传信鸽的通讯,小纸条飘零,尤带一丝笑意。抬眼时,众所注目,是天际飞来的两只展翅划翔的雪鹰——鹰中之王,总是结伴而行。也只有它才能在如此恶劣的天气下飞行,甚至代人专信。
“箭。”猎宪伸手,属下立即递上一把上好的大弓和两支箭。
微仰身子,左手执弓,右手上箭,而且还是两把箭齐上。弦被拉得又圆又满,充分蓄势,一击中的。
只见刚刚成双飞行的大鹰已经不复存在。褐目中染上了淡淡的暗红,唇边不变的淡笑显得狰狞嗜血。
一骑策马而下,稍刻拾回了两只同时插着两只箭的大鹰。
猎宪一扬手,一行人调转马蹄,下了山。
哼!龙御,这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我要让你尝尝被人背叛的滋味。君水若最终是属于我的。哈哈!
“啊啾!”水若莫名地打了个喷嚏,觉得背脊发凉。怪了,难道有人在说她坏话。
“小若,你没事吧?!会不会又感冒了?你才好没几天。我看还是加件外衣。”柳艳儿叮嘱道。
“是呀,小姐,您可要保重。不然,王爷回府的时间恐怕又得延后了。”妍儿向红裳使了个眼色,红裳立即去取衣服。
“没啦,只是呛到了,你们别这么大惊小怪的。唉……除了那个管东管西的老龙怪,现在我又平白多出几个小保姆管南管北,若儿好可怜哟!”
闻言,几个女孩子都喷笑起来。但是衣服拿来了,还是软硬兼施让水若穿上了。
其实要推迟回长安的事还未被公布,而且战事的紧张也被封锁起来。大多数人仍不知事态严重性,只当是一般的军事警备罢。
今儿个是个睛天,水若请了柳艳儿等女友同聚饮茶,说说私房话。
“艳儿,弹一曲吧!”水若的一大目的就是这个,最近艳儿的手才好。
“好。”艳儿应允,小丫环端上随身带上的长琴。
婉转琴韵扬起,配上红霓嘹亮清脆的歌声,刹时吸引了宛内外的仆佣卫兵,争相驻足倾听,她们的快乐如魔网般兜住了所有人的心,散去战前宁肃的气氛。
一只雪白的白鸽飞入宛内,水若一见乐了,手指一挑,那只白鸽仿佛有灵性般飞到她手上。正抬头的艳儿也笑了,但无人可见她眼底隐去的一抹阴暗。
美妙的音乐飞扬着,而一个个阴谋正悄悄酝酿着。
深夜,一条黑影飞窜进将军府,不动声色地避过守卫、哨兵,毫无声息地来到东宛。
烁亮的的眸子扫视宛内,在突见一白衣人儿时定住。他身子一跃,逼进回廊。
刚给龙御送过晚膳的水若满脑子都停留在龙御要出征的事情上。不料,自己突然被人从后抱住,嘴也被人捂住。
耳畔传来男人的低语,“嘘——别叫,是我。”
阿史那猎宪,西突厥的四皇子,这次龙御最大的敌人。
意识到这些,水若蓦地心头一紧,挣开了猎宪的怀抱,转身怒瞪着那张笑嘻嘻的俊脸。她有些后悔,为什么自己会一时不经大脑地救了这么一个危险的人物。
“你来做什么?”大战如此迫近,这人居然还敢大摇大摆在敌人府中晃。不得不令人佩服其超强的自信心呀!
“带你走。”
“你胡说什么?”
“我没时间胡说。这个地方不久之后就不安全了,到我的身边来,我会保护好你。”他伸出手,褪去笑容,那严肃认真的模样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成分。
“不。我爱龙御,我要待在他身边。”
“他带兵打仗,是不能将你带在身边的。”
“我也要在这里等他。”
“小若,跟我走。我会给你幸福的。”褐眸定定地看着她,坚决而深情。
“不。那不是我要的幸福,我的幸福已经交给龙御了。你不明白吗?我早说过,除非他不要我,否则我是绝对不会离开他的。”那张坚决的小脸上满是对爱人的信任与全副以托。
“你不怕送命吗?”浓眉紧蹙。“小若,你要珍惜自己。”
“我很珍惜自己,同时我……”
“你更爱他。”
她笑着点了点头,那意无反顾的模样让他握紧了拳头。他气得背转身。
“希望下次我来找你的时候,你还能如此坚定。”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猎宪跃上屋檐离开了。
叹了口气,水若移步回房,愁绪满怀。难道他非得如此执着吗?而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曲终人散,却没人发现在回廊墙角,来送姜汤的厨房黄妈妈看到了这一切。她疑惑、忐忑、惊奇、恐怕,慌乱中打翻了姜汤,急急奔回了房。这夜色似乎也无法再掩饰即将掀起的惊涛骇浪。
突厥大军一口气打上庙梁子,直接威胁到敦煌的安危,加急军报一次又一次送到城内,紧张得每一看到直奔入城的通信兵,老百姓都会议论纷纷。而驻军迟迟未出兵,引来不少惶恐。因为百姓都听说了龙御已经卸职,遂对新上任的驻边将领不甚依重,加上情势异常严峻,开始有不少人弃城而逃,另觅生途。
对于城民移迁之事,驻军政府下令禁止。大关城门,怕敌人奸细出入探听情报,一度曾引起民众的骚动。其中不乏敌细的煽动,但经由龙御出面,暂时平熄的恐慌,稳住了人心。
此时抚尘楼内正商议着对敌之策,迄今为止已三天不歇。各将士已目红神疲,心力交瘁。
一小兵来报,“禀各位将军,擎云王爷来了。”擎云王爷即是龙御的御赐封号。
语毕,一身黑色雪貂大衣的龙御阔步走了进来。他的发稍、眉角上都染了片片雪花,风尘仆仆。黑眸中冷淡无波,隐隐泛着血丝。似是从远方归来。
“王爷,您先喝杯烧酒暖暖身子。”雷驰见状立即递上一杯上乘的女儿红。
龙御接过杯子一饮而尽,开口道,“我的信使被杀了。”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面面相觑,唏嘘不已。龙御任其猜议,拿起丫环送上的浓茶,轻啜起来。黑眸精光咋闪,当他再次将目光调向周人时,议论声已经消失。
“那援军的事?”有人问。
龙御扬手止住问者,看了眼雷驰,缓缓开口,“敌军兵临城下,各位将军即日点兵备战,三日后出发至黄渠镇。”
“是。”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不敢多言,只能应命。随即退出议事厅准备去了。
依现在的情势无人敢质疑龙御的话,虽然他已经无军职,但其威信是不容置疑,领兵打仗的实力更不容小窥。
“龙兄,这信使一事?”
“如雷兄所想,军中有细作。”俊容刹时寒彻透骨,阴沉得足以退人三尺。
“龙兄可有怀疑的对象?”
“没有。发榜下去,两日后午时,那拓祁刑场斩首。”一丝红光闪过寒眸。
“那牢狱需不需要……?”
“不必加派人手。我自有办法!”
又要开战了。
水若一天比一天忧心,这几日几乎见不到龙御的踪迹。而他也根本不告知他的行踪所向,问守门的黑月、京云也不知道。
担心龙御是其一,最令她心神不宁的是这战事。她明明记得并没什么突厥假降之事,可为什么现在又生了变故呢?难道是因为她错坠时空的原因?是她改变了历史,才会又多了这场大仗吗?母亲曾说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因子都会改变将来的一切,难道真的是她改变了历史?
本来她不该介入这一切的。当个安安分分的小人物即可。可偏偏她被一个古代将军拣到,介入了他的生活,还爱上了他——擎云王爷龙御。唉!她该怎么办呀?
最近军中军心不称,又传出闹奸细的事,人心惶惶。她实在怕猎宪又来找她,也不知是府内守卫太差,还是猎宪的武功太高,他几次进来都神不知鬼不觉,会不会是有内应接应他呢?
水若突然一振,为自己的猜测心跳不已。作为一个通晓古今的现代人,貌似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其实暗中隐藏着很多不为人知的阴谋,这是她一个小女子无法窥见的。她莫名其妙认识那个敌方皇子,猎宪居然说爱她?天哪,真是让她一个头两个大。一股不安,在心底悄悄漫延。
沉思的水若没有注意到龙御的到来。像往常一样,他一抱住水若,就在她脸颊上印下一个吻。而水若却不像往常一般任他娇宠,居然反射性地弹开了身子,像只受惊的小猫,睁着惊惧的双眼。
“若儿,怎么了?”他抱胸看着她。温柔的黑眸闪过一丝异恙。
“御……”她捂着小嘴,有些不知所措,“对不起。是我太紧张了,这几日府里一直人心惶惶,所以……”
她偷瞄他一眼,瞧他一脸严肃,好像真的生气了。糟糕?!唉唉,怎么她觉得屋漏偏逢连夜雨呀!绞着衣服的手怯怯地伸了出去,拉住他的衣角,撒娇地摇晃了几下,“御,别生气了啦!好不好?”
瞧他还是不动声色,水若疆了下。往往在这个时候他都会心软不再跟她计较的说,看来今天他是雪风雪雨冻得不轻呀,不用那最后一招是不行了。
“御——”她趁其“不备”,揽上龙御的颈,就送上一个响啵啵儿的热吻。
“御?”她眨着可怜的双眼看着他的冷脸,才发现他眼底满是笑意,“好呀!你又捉弄我!”
“我没有。不过……”他斯近她的小脸,“我很喜欢你这么主动。”
没让她出口,他就封上她的唇,将几日的相思倾注在这个吻中。热情不失温柔,煽情狂猛炫惑了两人的身心,窜升的浓情燎热整个空间。
他费力抽开身,眼底的迷醉人儿令他血脉贲张,全然的情感轻易战胜一向冷肃的理智。
不论现在、未来,他只想好好爱她。
抱起水若,龙御迈向两人的那张大床。
第四十七章 军中奸细
阴湿的石墙,浑暗的光线,冰冷的空气,虱虫、跳蚤都不能生存的囚牢,无论任何一个正常强健的男人都不可能在里面呆上三天还能保持冷静。此时,囚牢内关押的牢犯多半是死刑犯,断不绝耳的嘶叫声宛如人间地狱。
黑暗角落里,坐着一个身形魁武有些狼狈的大汉,他面无表情神情自若,与众大不相同的是他拥有一双金黄的褐眸,浑身散发着一股不可侵犯的尊贵气势。他即是突厥大将那拓祁。
“祁墨,祁墨,你在哪儿?”哀嚎声中多了一丝刻意压低的女性呼唤声,混暗的火光下一个娇小的黑衣身影在牢门外移动着。
那拓祁身子为之一振,迅速移到铁栏旁,那高度的警觉性和敏捷的身手丝毫不像一个入牢近月余,被饿三天之久的人。
“这里!”他沉声应和,引来了那女人。
一张小脸被黑布遮去大半,只露出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一见到一身狼狈的人,忍不住满眼盈光。而牢内的人不以为意,轻蹙起眉头。
“祁墨,太好了。我终于找到你了,咱们现在就离开这里。”她拿出窃来的匙钥要打开牢笼。原来,那拓祁正是她口中的祁墨。
“不用了。”
“祁墨,为什么?”她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小手有些颤抖。她用生命换来的一切,他竟然不为所动。
“我还有计划安排。你做好你那部分就可以了。”
“我知道了。君水若很快就会来见你,可是我希望……”
“柳艳儿,不要自作聪明。一切照主人的指示做。”金眸中满是不屑。
柳艳儿身子一颤,硬压下心头的悸痛。略一躲身,“属下尊令。”硬是咽下那一声哽咽,不舍地看了看牢中人,低喃,“你……千万小心。”旋即转身离去,留下手了匙钥。
卓祁墨是那拓祁在中原的名字。待柳艳儿一离开,他的思绪都沉进了心中。
大哥曾稍过信来,说是要正大光明地将他救走。这一点他一直不懂其意,大哥何以有把握在敌军大营中全身而退。既然他如此笃定,那他就等着看好戏罢。原来,一个男人遇见一个女人,再简单的事情也会变复杂。
柳艳儿所说的水若不久就会见到那拓祁,却是永沁公主起了关键作用。她夜探牢囚的同时,永沁如她所愿地掀起了另一场风波。
抚尘楼内议事厅,众将正商议着军中细作的问题。
“不只王爷的传信兵受害,连我们派出去打探的人也遭毒手,横死半途。原定的补给路线也被敌军截断。这些尚属机密的事一般知情的不过五人。”
“可见军中定有奸细。以往也有此险情,但消息跟粮草从未被断过,如今军中人心惶惶,怕也是有心人士蓄意煽动。”
“是呀!不在大战前揪出来,必会影响士气军心。”
各将军议论呈报,龙御仍看着前线来的军报,而雷驰则思量着明日行刑一事。
“明日发兵前将那拓祁斩首,正好可以一振士气,刹鸡敬猴。”雷驰打断了其他人的议论。
刚才还议论纷纷的众人,皆点头称是。“斩杀敌军大将,也算回敬他们毁红杀盟了。还可一震士气,好主意呀!”
雷驰闻言微微一笑,心下明白这些其实都是龙御的安排。他只是一个执行者,台面上的事情都由他这个正份的守将负责宣布安排。龙御正好隐于台后,进行暗中操控调查。
怦一声,大厅被人踢开,一个小兵跌跌撞撞跑进来神情惶恐。“将……将军,小的该死,拦不住公主,她……哎哟……”
“滚开,狗奴才。”随后一个青衣宫女一脚踢开小兵,几个蓝衣护卫排开道,永沁公主不可一视,款摆生姿地走了进来,美目始终如一的瞅着正位上的黑衣男人龙御,可惜座上人没给她一丝回应。
其他将领都纷纷献媚,叩见了公主殿下。只有龙御高坐上位,眉眼不动,冷冷地责问,“你来这里干什么?你不知道这里是军事要地吗?”
寒情的黑眸盯得永沁心底发毛,心高气傲的公主之姿倾刻间削去大半。但自尊心仍让她挺直了腰杆,不畏惧地回道,“我知道谁是军中的奸细。”
此爆炸性的一句话,立即令周围的人开始切切私语。龙御扬手,阻断周人的议论,厅堂内立即安静下来。龙御冷冷地盯着永沁,永沁心底有些毛毛的,但仍挺了挺胸,回视龙御。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信口胡扯。此等军机大事岂是你一女子可以定夺的。来人,送公主回房。”龙御敛眉不再理她,他的护卫立即上前,而永沁的蓝衣护卫立即上前护主。
“放肆。”这一喝,龙御的护卫住下动作,看着主子。
永沁不给龙御说话的机会,立即喝斥道,“我有证据。我可以证明我所说的话,你们不能赶我走,此事事关重大。”
“这里是军要重地,不容你一个女子乱了军纪。来人,送公主回去,即日收拾行礼返回皇城。”
“好呀,擎云王爷。我一个女子的话不足以信,那你的心肝宝贝就可以议论军机大事了?我看王爷你是怕了吧?怕我抖出你那金屋中的娇客与敌人暗通曲款的事。”此话一出,大厅立即像炸开了锅似的,所有人再也沉不住气了。
“公主,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小若她……”
“不可能。君姑娘从来也没有过问过军中之事。”
“唉呀,这君水若来路不明,不知道会不会真的是外族的奸细。”
“是呀,之前还女扮男装混在军中,不知道刺探了多少军情……”
一时间,众人分成了两派,一边拥护一边反对。永沁见状,心中暗喜。她就不信她斗不过那小女孩,等会儿看龙御还怎么护着她。只要除掉她,回皇城让父亲在皇帝面前说项,把她赐婚给他。
怦——
龙御重重地将茶杯放在桌上,打断了所有人的猜疑议论。沉声喝斥,“你说!”
此话一出,大厅再次陷入一股窒息的宁静中。众将不语,因为在他们看来第一个该为水若报不平的应该是龙御,龙御的所作所为也向来不为人所测。永沁自以为是地笑笑,她已经料到龙御不可能不顾及所有人的口舌,当众包庇君水若,接下来她就是这出戏的主角儿了。呵呵呵~~~
“来人,把东西拿上来。”
一个丫环托来了一个盖着锦布的盘子,永沁更加信心百倍,神情倨傲不已。朝众人环视一周,冲上位的龙御挑畔一笑,纤指一挑,拉开了红色绒布,一只死白鸽出现在众目睽睽之下。
“这只鸽子,只要是在御心宛当差的人都知道,它是君水若的宠物。而我就是在这鸽子身上找到她和突厥人互通情报的证据。”
鸽子被递给了雷驰,龙御皱起了眉头,握杯的手关节泛白。
“的确是突厥人专用的兽皮纸。”雷驰面有难色地交给了龙御。这兽皮纸是突厥人专门制作传递军情的,其密制的手法非一般汉人可仿。若非真物,想利用它来误谄水若可能性并不大。
厅下的人已经开始交头接耳,更多不利于水若的说法纷纷而出。
永沁得意一笑。这只是开头,更惊彩的还在后面。
“就这样?你如何能让我确信这是若儿通敌的证据,亦或是你想陷害他人的技俩?”龙御尖锐地发问,永沁不以为意。
“我敢以我的性命担保,这绝对属实。身为公主,我有我的名誉和尊严。而且我也没有那个胆子拿这种军机大事玩阴谋。”永沁一脸认真严肃,人心动摇,支持水若无辜的人沉脸不语。
龙御轻屑一哼,“呵,宫中之人玩手段、耍阴谋是一流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名号也是讨好了皇兄得来的,你那名誉又值得了几文钱。”
“你?”永沁气结,不甘心他居然当众羞辱她。“不信是吗?好,我还有人证。来人,带人上来。”
众人目光全集中于大门口,只见门外走来两个粗布衣服的婢女,虽是布衣,但她们娇好的面貌和得体的举止即可知她们并非一般婢女。
“奴婢林付萍(王秋梅)参见王爷、公主,众位将军。”
“起来说话。”
“是。”
雷驰率先开口,“你们敢保证你们所说的话属实吗?要知道在这里撒慌会死无全尸的。”为避免龙御的尖锐言辞可能引起将士不平之心,免除其尴尬,毕竟现在目标直指其枕边人,要冷静是很难的。而且,将来的大仗他还得依持龙御指控调派,一切以大局为重。
“奴家以性命担保我们的话句句属实。”林付萍不卑不亢,语气慎定,神色自然,周人立即信了九成九,雷驰满意地点点头,示意其继续。
所有人都不知,林付萍正庆幸询问她的不是龙御。因为她不能保证自己在面对龙御的阴寒冷酷时还能慎定自如。
“好,那我问你,你们又是怎么发现君姑娘通敌的?”
“回将军话。奴婢曾是裴将军军营的婢女,专职洗衣工作。秋梅和苏妍儿也同我一样。先前在黄渠镇时,妍儿和君姑娘相交甚好,所以常去帐中找妍儿。她们常到帐蓬不远的小溪边玩耍,有一次奴家也想加入,谁料……”林付萍偷瞄了座上人一眼,刹时被龙御森冷的眼光吓得缩回了眼光。“谁料碰巧遇见君姑娘为一个男子疗伤,而且样子似乎还挺熟识。”她能感到那双黑眸的冷冽注视,吓得她快要把持不住,但心中的妒恨给了她力量。她已经选择了这条路,就要孤注一?
( 被古代将军拣到后 http://www.xshubao22.com/3/34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