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改姓的举措是元皇帝全面提倡秦夏文化的一个好的开端,从所有的名门望族接受新姓氏的那一天起,所有的改革就都已经注定了。
在二十多年的努力后,鲜柔氏的民众不但在外表上不再和燕地本地的百姓有什么区别,就连习俗上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这种变化,也正是燕地百姓能够这样快就接受新统治者的原因。
“皇后好像有什么心事啊,说出来让老身听听。”肃老太后看着心不在焉的皇后说道。
“哦,臣妾并没有什么事,只是有些累了,多谢母后关心。”皇后看了皇帝一眼,支吾了过去。
“哦,那就好,若是皇后累了,待会儿就早些去休息吧。反正年年过年,今年早走一些也不妨事。”肃太后虽然说的是温言暖语,但表情依然冷冰冰的,似乎一点感情都没有。
“噢,对了,听说静王的一个侧妃前天生产了,生了个女孩儿,现在母女可都好吗?”老太后把目光移到了正在沉默的静王身上。
“能得到母后的询问和关怀,实在是小女的福气,臣甚是惶恐,现在,她们都好,劳烦母后挂心了。”被突然问到的静王连忙站起身来,施礼答道。
其实,肃太后并没有亲生儿子,她只有两个女儿,并且其中一个已经夭折。肃太后是前皇帝的皇后,而皇帝和静王都是玉妃的孩子,但玉妃偏偏死了,即使北魏的太医也没能挽救她的生命。
肃太后原本是很贤惠的,但在老皇帝把继承人,太子吕继托付给肃太后以后,肃太后竟然变了,变得飞扬跋扈、任人唯亲、独揽大权。也许,人都会变,但时间却不一定,变,是要有合适时机的。
皇帝吕继登基时年龄并不大,只有十三岁。如今十年过去了,以前懵懂需要别人扶持的少年变成了想要独自飞翔的青年。少年不喜欢被别人压制,青年更是如此,而肃太后的专权正是压制皇帝的源头。
吕继很恨太后,他不光是因为朝政的问题恨她,还因为太后并不是他的母亲。既然不是,为什么还要叫她母后,而这“母后”二字又有几个人愿意向一个并非母亲的女人叫起?更何况,皇帝还失去了她的最爱,在两年的日子里他一直无法查明原因,所以,他不得不把这件事怀疑到这个遮天蔽日的女人身上,这又是如何深刻的恨?
“哦,生产的是哪个妃子啊?”
“母后,是王氏,去年,她曾过来拜见过您呢。”
“哦?是不是脸上长着美人痣的那个?”
“母后竟然还记得,儿臣深感荣幸!”
“那个孩子很是讨人喜欢啊!皇帝啊,不如给你弟弟的女儿封个名号吧。”老太后回过头看了皇帝一眼,慢悠悠的说道。
“这,就封朝阳郡主吧,想初升的太阳一样。”皇帝放下筷子,想了想说,但表情依然心不在焉。
“嗯,皇帝好像也有什么心事?”肃太后看了看皇帝,随口问道。
“儿臣,朕。”
“朕想问太后一件事!”皇帝突然站了起来,对着太后吼道。
太后也没想到皇帝会突然爆发,她被皇帝突然的一声大吼惊得一颤。周围的亲友们也都被皇帝的举动吓得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是好。
“哦?皇帝今天是怎么了?要问什么事?”老太后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自然不会被皇帝的一句话吓住,不过,他也注意到了皇帝称呼的改变。
“朕想问问太后,兰妃到底是怎么死的。”皇帝两眼盯着肃太后,一字一字地问出这句话。
“皇帝是怀疑老身吗?”
肃太后只是轻蔑一笑,虽然,她不知道今天皇帝为何如此,但是,对于她来说,皇帝永远是一个可以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孩子。
“正是!”
“哦,今天你如何有这么大的胆子?”太后喝了一小口酒,仍然不以为意,她认为这只是少年人的冲动,根本不能将她奈何。
只是这一次,她错了。
“就凭这个!”皇帝说完,拿起自己的酒杯向地上狠狠摔去。
“乒”的一声响,酒杯摔成碎片。
这个招人的方式虽然老套,却也极其有效。声音刚落,就有上百个早已埋伏好的甲兵冲了进来,除了皇帝以外,每一个人脖子上都架了两把以上的长刀,即使是皇后或者像静王这样的亲兄弟也不例外。
“我的好‘母后’,现在,你可以说了吧。”皇帝看着肃太后,恨不得把她活活撕碎再吞下去。
“怪不得,皇后,你也知道你夫君今天的安排吧?要不怎么那样心不在焉?但你瞧,刀,你脖子上也有。”太后没有回答皇帝的话,只是把头扭过来,问起了皇后。
这个时候,太后也并没有大的惊讶,她可能早就料到了这一天。就像一个小偷,从开始偷窃的第一天起,就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被抓到一样。她竟然表现出过人的沉着,连殿里那些根本不可能被皇帝怪罪到的男子都远远不如她,她生来就应当是个枭雄。
“哥哥,你怎么能这样对待我们,你要把母后怎么样?你放开我们啊!”说话的正是肃太后的亲生女儿,吕宁儿,北魏的宁公主。
“你闭嘴,没你什么事!”
吕继说的很轻巧,却忘了吕宁儿是太后的女儿。
“宁儿莫说话了,让老身和你皇帝哥哥说。”太后盯着皇帝看了足足五秒钟,才继续说道,“皇帝真的长大了,老身怎么疏忽了呢?”
“你以为我还是十年前的那个不懂事的小孩子吗?”皇帝走到太后身前,一把抓住了太后的衣领,“说,兰妃到底是怎么死的!”
“如果,老身不说,你就杀了我吗?我们肃家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老太后垂帘近十年,身边培养的人自然不少,如果不妥善处理,倒真的会引发动乱。
第一章 喋血之夜 (二)
“你是说肃喜、肃伦那几条狗吗?我让侍卫们带了五千城防军去抓他们了,现在应该已经得手了,而且全城也会被封锁。你没想到吧,城防营的统帅竟然偷偷地效忠了我。”
“我真的没想到,你突然变厉害了。在冀州驻扎的大军呢?你又有什么办法?”太后看着皇帝,嘴角竟然带着微笑。
“朕请了德高望重的老将军廖布,冀州元帅宇恒曾是他的部下,而且冀州不少的将领都是他带出来的。廖将军一定可以镇得住他们!”
“真没有想到啊,你确实长大了!好吧,我告诉你,那个狐狸精确实是我派人杀的。这下,你满意了吧,皇帝!”
肃太后的眼神里刚开始是难以置信,最后竟然变成了嘲笑。
“你!”
“你的兰妃已经死了,你知道谁杀的又有什么用?我看她不顺眼,叫人把她打晕后扔到井里的。怎么样?你能救活她吗?”
“母后!这是真的?你告诉我,你没有杀兰姐姐!”吕宁儿一脸难以置信,她决不肯相信自己的母亲是这种人。
“哈哈哈哈,你好手段啊,皇帝,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们大魏国治成什么样!”
太后一阵大笑,笑得在场的人都一阵心寒,而太后的脖颈也被她自己的这种突然的举动连累,被架在项上的长刀划出了鲜血。
“哼,我能把大魏治成什么?我会把大魏变成天下最大的帝国。我会让赵夏从此消失,让西凉自此臣服。你懂些什么?你什么也不懂,太后!如果,不是你,我们也不会在今年损失十几万的好儿郎,而且还有那么多人残疾。你根本不懂什么叫谋定而动,你不清楚,现在根本就不是伐夏的好时机!”
皇帝听到自己心爱女人的死因真相后,也真的愤怒了,这对于冷血的太后来说或许是不成熟的一面,但对于一个正常的人来说,这又是难以抛舍的人间至情。
“哦,那你说什么时候是好时机?”太后的表情更加轻蔑。在她看来她的失败,只是因为自己的疏忽而已。
“你知道吗?赵夏皇帝虽然不懂得怎样限制自己的儿子们,但是却让人不得不承认他是个好皇帝,只要他在一天,我们就奈何不了夏国。不过,如果他出了什么意外呢?
现在夏国的太子势力虽大,但皇长子的势力也不可小觑,两个人已经争了近十年了。如果,赵夏的老皇帝突然死了又会如何?太子因为有太子的地位,自然登基,而皇长子真的会答应吗?他们两个不论谁没当上皇帝,都会死的很惨。所以,夏国必乱!而且,赵思(太子)这个人表面上仁义礼智信,样样俱全,但背地里尽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他曾经勾搭自己弟弟的妃子,贩卖犯官的家眷,缺德的事几乎被他干全了。并且此人十分的多疑,他不信任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皇帝脸上也泛起了轻蔑的表情,他很是瞧不起找思。
“更重要的是,他和夏国冀州军队(镇北营)的统帅崔国成不和,两次拉拢他,崔国成都没有理他。若是赵思当了皇帝必然把崔国成换走,换成崔国成现在的副手,亲近他的吴方。那吴方虽也勇猛,却鲁莽无脑,到时候,我军再取冀州岂不是如同探囊取物?只要有了冀州,赵夏的江山,还不都等于置于在我大魏彪骑军的铁蹄之下?”
“我确实是太小看你了,你竟然能知道这些。”太后的脸上再次露出惊讶的表情。他也没想到这个皇帝竟然对赵夏的事情了解的这样清楚。
“不过,现在还没有到除掉赵夏皇帝的时候。”
“哦?那又应该是什么时候?”
“五年以后!我大魏经过今天这次大变后,至少需要五年的时间恢复。而赵思和赵愈(皇长子)也一定会用这些时间继续扩充自己的势力,要知道,他们的父亲已经五十六岁了呀,到时候,他们的势力越强,闹得就会越厉害,我们也就越有机会!”年轻的皇帝眯起了眼睛,仔细地观察着这个,自己叫了十年母后的女人,心中突然腾起一阵快意。
“你就不怕赵夏趁此机会攻打我们大魏吗?”
“怕,当然怕,但为了应付这一点,朕已经有了对策。”
“什么对策?”肃太后也有些佩服这个皇帝了,年纪轻轻竟然有如此心计,要知道,皇帝以前的性格是极其懦弱的,有种提都提不起来的感觉。没想到,这些表现都是皇帝的假象,他竟然潜伏地这样深,积蓄了这么多年的力量就是为了给她致命一击。
“朕已经向夏国递了降表,割三郡之地给夏国,并答应年年进贡岁岁来朝!”
“你,你!你是祖宗的罪人!”
“我不是!朕只是想让大魏有一个恢复的机会!另外,我们虽然割了三郡之地,却反而会因此有了优势。”
吕继此话一出,连旁边被制住的其他皇亲们也蒙了。
“世上哪还有割了地反而有优势的理,我倒要看看你将来怎么去见列祖列宗!”老太后这次是真的忍不住了,如果刚才她还有些镇静的话,现在的她也终于被皇帝的“无理取闹”激怒了。不管怎么说,那都是祖先打下的土地,肃太后的爱国情结还是很强烈的。
“哼,太后应该知道,冀州几个屯兵城池已经加固了多少年了吧?而我们又是否修过驻军的城池呢?”
“啊!”
太后终于明白了,她竟然没有想到这一点。割地之后,夏国的防御线自然北移,而赵夏原来的几个经营了数十年的屯兵城池就派不上用场了。
赵夏与北魏军队的优势不同,赵夏依靠的是强弩坚城和谋士的计谋;而北魏靠的却是四十万的彪骑军和五万陷阵营。所以,北魏的城池从来都没有刻意的修整加强过。赵夏防线北移后,等于是朝霞的驻军进入到了北魏的城池。就像是下了山的猛虎一样,赵夏军很难发挥出应有的实力。
五年,很快就会过去,五年中仓促修筑的防御体系又如何能和几十年经营的冀州城相比?更何况,吕继还有臣服这招,到时候,朝廷又是否会立即拿出钱来建造新的要塞呢?
这种状态正好可以利用像彪骑军和陷阵营这样的军队来攻伐。
陷阵营是北魏用朝廷在各地招收的混混、单身汉、强盗、山贼等类的人训练而成的死士,战斗力高的可怕。他们有高额的军饷和补贴,营中甚至还有供他们随便享乐的军妓,奴隶。这些军妓和奴隶大部分都是犯了事的民众,还有一些是从赵夏抓来的百姓。她们在陷阵营里所遭受的都是非人的待遇,自从进入营门那天起,她们的生命,便最多只剩下三年!
与陷阵营不同的是,彪骑军是十分优秀的高素质军队,这里几乎集合了北魏国里最优秀的青年。彪骑军的个人战斗力可以比赵夏的铁骑强上三成,在集团作战时,一万彪骑军竟然可以击败两万甚至三万的赵夏铁骑。
这个特点其实也是源于彪骑军的一项特殊待遇:在役的彪骑军骑兵可以获得择妻的优先权。虽然,这种优先权每个士兵只有一次,但这也已经足够,他们完全可以把自己中意的女子“娶”过来。而被“娶”的女子和与女子相恋的青年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于是,这种优先权激发了北魏青年的“热情”,他们中,有些是鲜柔人,更多的却是燕冀的俊杰。他们有的是为了和自己的爱人终成眷属,更多的却是抢夺和别人相爱的女人。毕竟,美人的数量还是少的。
不过,特权越多,选拔也就越严格,训练也就越辛苦,这也是彪骑军战斗力强的主要原因。
平原,几乎就是彪骑军的天下,赵夏铁骑曾多次惨遭败绩。不过,幸好赵夏有高墙,有强弩,上万把强弩的同时使用使赵夏不至于遭受太大的损失,但掌握主动权,却是妄想。
这也是为何赵夏皇帝对上半年的大捷如此看重的原因,赵夏确实很多年没有这样地胜过了。
“朕向夏国臣服后,夏军会将防线北移,驻扎在我大魏现在的腹地。虽然看起来,夏军已经威胁了上京,但实际上,却是陷入了包围!我大魏割地之前可以在各个城中安排细作,到我大军攻城之时,就由细作打开城门。那时候,夏军的优势将不复存在,我们的彪骑军将令夏军灰飞烟灭!”
“皇帝陛下万岁!”
“吾皇万岁”
……
手持钢刀的甲兵一阵欢呼,在甲兵们手腕的颤抖之后,又有几个脖子遭了罪。
“老身真没想到,你竟然这般厉害。”
“太后,现在已经晚了!”皇帝看着肃太后的眼睛,“你,必须死!”
“或许,以前真的是老身错了。”肃太后一脸苦笑,“或许,如果我不那样做,我们大魏真的会少死些儿郎。
你在赵夏竟然有那么厉害的细作,连夏国太子的私事都能打听的到。老身,真的是误国了!”
“本来,朕可以给你一些别的死法,给你留个全尸。但朕太需要你身上的一样东西,所以也就顾不得许多了。”
“皇帝哥哥,你不要杀母后,你啥我好不好!你杀我吧!”宁公主大声地喊叫着,她想扑到吕继的身前求他,却被后面的甲拉住了,按在桌上。
“可是要老身的人头?老身给你就是。只是在老身死之前,请皇帝准老身帮你一个忙。”肃太后突然对着皇帝一笑,笑容里竟然有大义凛然的感觉。
其实,肃太后虽然压制皇帝独揽大权,但爱国之心还是有的。她刚才听了吕继的一番话,就觉得自己好像已经看到了彪骑军攻入洛阳城一样,也不免想为魏国再做些事。
“不知太后打算怎么帮朕?”皇帝也被肃太后引来了兴趣。
“我为皇帝写张纸,劝他们莫与你为敌,这样可以让我大魏少流些血。”
“好!就依太后。拿纸笔来!先放开太后。”
“不用笔,拿纸就好。”
纸被铺在太后面前,太后向皇帝微微一笑,咬破右手食指,书写了起来。皇帝坐在位置上喝酒,皇亲们被按在坐位上无人敢动,而宁公主却一直在哭泣中挣扎——她唯一的母亲就要死了。
肃太后的字很是苍劲,虽然字体仍有些柔美,但确实有枭雄的气魄。她一气写完,把纸递给了皇帝,不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酒杯,把杯中的酒一口喝完。
“来吧!”肃太后取下头上的佩饰,解开了满头的白发。她把长发全都从右边拢到身前,露出了后面消瘦的脖颈。
“就让太后,坐在大殿门口行刑吧。孟春。”皇帝看到老太后最后所表现的魄力和镇定后,也不免为其折服。
名字叫做孟春的侍卫把一张椅子搬到了大殿门口,恭恭敬敬地请太后坐下。
太后看了看皇帝,看了看自己的女儿,看了看刚才还在一起吃饭说话的皇亲们,又看了看这座已经在此生活了二十年的宫殿。
所有熟悉的东西都将离她而去,她所面临的是另外一个世界的召唤。
“母亲,母亲,你再看我一眼吧!”宁公主眼睛已经模糊,如今的她正在极力地支撑着自己的意识,不让自己昏厥过去。
“不要怪你皇帝哥哥,他也是不得已。”肃太后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儿微笑了一下,轻轻的说。
吕宁儿看着肃太后最后的微笑,竟然惊呆了,她从来没看见,自己的母后曾笑得这样安详过。
肃太后坐在椅子上,她背对着大殿,身子向前探出,让头发垂到胸前,尽可能地露出脖颈。
“朕今天要在我们这些自家人的面前处死太后,就是要让你们知道,这就是宗室外戚干政,专权误国的下场!你们以后要引以为鉴!行刑!”
钢刀落下,长着白发的头颅飞出很远,而肃太后的身体也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鲜血染红了一大片雪地,在侍卫的灯笼底下,红色的血与白色的雪地对比之下,竟然是那样的刺眼。
这时,肃太后还没有失去意识,她的面孔因为疼痛而变得扭曲,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声音,她睁大眼睛想要呼吸,却根本再也不可能实现。
肃太后的躯干也同样在挣扎,蹬地、抓雪、抽搐,最后也和头颅一样没有了动静。肃太后真的死了。
看到这一幕的皇族们都惊呆了,女子们都闭眼尖叫,男子们却睁大了眼睛,就连年轻有为的皇帝也有些吃惊。
而宁公主,却早已经昏迷不醒。
“放开他们!不过,你们今天晚上要住在宫里,明天天亮再回去吧。”
抛下一群被惊呆了的皇亲贵胄,皇帝领着侍卫们,捡了太后的头颅走了。
这天晚上,一共有近三百位官员和五千多家眷部属被捕,其中有七百多人因反抗而当场毙命。政变最终圆满成功了。
而上京的新年夜被搅得人心慌慌、鸡犬不宁,所有人都记住了这个喋血之夜。
但这正是吕继高明的一点,又有谁会想到,皇帝会在大年夜动手呢?在这种团圆祥和的喜庆气氛下,又有几个人能保持那么高的戒备状态呢?
那天,上京的夜很冷很冷。
第二章 学法律的女生 (一)
自我克制是成大事不可或缺的因素,也是成大事认识坚强意志力的体现。——威廉。杜拉姆
——————
“什么!这也已经有了?”
王平在惊奇之余,还有浓浓的无奈。
原来,还没过完春节的七天长假,皇帝就派了三个翰林来配合王平著书。王平虽然郁闷,但也和他们配合得极好。
不过,接下来的几天就不一样了。从三个翰林那里了解到的科学发展现状,一次又一次地打击着王平的承受神经,让王平简直无法接受这是秦始皇建立秦朝后七百多年的时候。
这个时空的人们并不像王平想象中的那样落后,除了他以前听过却没有注意到的科学成就以外,很多发明和认识竟然都被人们提前认知。所以,在屋外干活的小丫头们经常听到王平吃惊地大喊“有了”、“什么”之类的话。虽然,开始有些担心,但后来也就见怪不怪了。
三个翰林中有两个是前科的状元,另一个是榜眼。在三个博学大师面前,王平所谓的“本源之学”还可以让他们目瞪口呆、不知其所云为何物。但真正到了分学科讲解论述的时候,王平就发现自己所学的知识并非都能唬人。
王平主要论述的是三个科目,数学、物理、化学。
刚开始讲数学的一天,是王平最苦恼的一天。当王平谈到乘方开方,状元郎就解释说,这我们已经知道了。说到开立方,三个家伙竟然也以同样的口吻答复了他,并告诉他,在五百年前秦人所著的《九章算术》里就已经记载了这些东西的算法了(《九章算术》成书于公元一世纪中叶,其第四章“少广”记载了开平方、立方的方法。),而且,三百年前,墨家的钜子成方又联合了全秦国的算术高手一起对这些内容进行研究和扩展,现在这是读书之人的必修课。
王平无语。
接着又说道方程,三人又来了一番阐述,说《九章算术》里的第八章就提到过一次方程联立的问题,而且此章中还引入了正负数的概念和加减法则。在一百多年前,更是有一位有名的算术家高寿出书解释了三次以及三次以上方程联立的解法(在我国历史上,得到三次方程解法的人是唐代的王孝通,另外,在宋元时也有了三次以上方程的解法。)。
王平又一阵狂汗,他只好引入了一些微积分、概率、线性代数之类的概念,但再深入的讲解下去,他已经不行了。这些课程,他从学过以后就没有用过,自然记不得许多。于是,王平转移话题,开始讲几何。
但让王平吃惊的是,几何也有!原来,墨子在《墨经》中就提出过圆、直、点、线、面、体、平行等各种命题和概念,而且都可与欧几里得几何学的相关定理和命题媲美。再加上墨门弟子后来的研究(《九章算术》里第五章商功是解释各种形状的体积的计算方法;第九章勾股是勾股定理和直角三角形的应用的解释),几何学也已经有一个相当完整的体系了,只不过说法和名称的表示方法和王平所学不同而已。
在三个翰林微笑的眼光中,王平窘极了,王平可以看出他们笑意里所蕴含的意思:除了“骗人”的“本源之学”外,你也不过如此。
王平现在发现,曾经的那句“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的神圣口号,在这里竟然不怎么好用。
的确,在刚开始讲物质基础的时候,几个“博士”确实有云里雾里的感觉,不过这时,三个翰林又恢复了往日的风采,变得“绅士”起来。
王平只好换科目,讲物理!
结果,三个家伙先来了一阵自述,讲了现在格物学的发展现状。王平一听,发现自己也没有多少市场。
早在一千年前,墨子就在力学(杠杆原理),光学(做过小孔成像实验)、声波方面(共鸣研究)有过突出的成就,他甚至还对时空有过描述。而在这一千年的积累中,墨家门徒的成就更是让人无法不惊叹。
不过,好在王平是高才生,他对一些不完善的理论进行了些许的补充。虽然补充得不多,但足以让翰林们真的对他刮目相看了。
补充的这些东西中,虽然有些还不能在马上证实,但其他的部分一看就知道是十分高明的论述。比如力学里的分析方法啊、向心力了、热学里物质不同温度时所表现的不同性质了。
甚至,在听完王平的补充讲解后,三人一致认为,有必要上书奏明皇帝,制定温度标准,以用于平时的生产和生活。
当然,分别论述这三门科学时,效果最好的就是化学了,虽然,对于分子、原子之类,三人怎么也弄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但事实的举例却证明了一切。
比如:在谈到金属的氧化和还原反应时,王平举了湿法炼铜的理论(用铁置换胆矾或石胆溶液里的铜离子,我国在宋代就曾用此法大规模炼铜),马上就得到了三人的肯定。接着,他又指出,可以用铅代替铁来炼铜,但效果不如铁好,而且,在用铅炼出铜以后,还可以用铁再把铅炼出来。
当场实验,果然如王平所说。
三个“博士”在观察后,佩服地五体投地,他们还是第一次注意到这样的事情。
就这样合作了几天后,王平通过他所“擅长”的化学使三位翰林对他更恭敬了。
在刚开始说起“本源之学”时,王平确实是为了在提高自己形象的同时显示一下自己“渊博”的知识。三人听不懂时,也曾不止一次有过宁王殿下在骗人的念头,只是不敢说出来。
不过,在那场化学实验以后,特别是听到了王平越来越多的精辟理论之后,三个人真的是由衷地佩服了。他们总是不由自主地想,为何看似困难的问题,在听完宁王的解释后,竟又变得如此的简单呢?
这件事情刚被传开时,曾有不少人找翰林们询问真假。在得到三人的一致肯定后,所有人都终于相信了宁王被神仙收为徒弟的事,连不少本来认为是无稽之谈的人也不例外。
如果没有仙人的帮助,以前只是粗通墨门浅技、仅会做些丧志之物的人又如何能比过两个状元公和一个榜眼呢?更何况,三人对宁王交口称赞,连称自愧不如呢。
王平在京城的名声也变得越来越大,并且开始以讹传讹起来。说宁王是文曲星下凡或天上神仙的事层出不穷。甚至,那位本不存在的老神仙也有了名字,被确定为太白金星、太上老君之类。
但有一点是已经确认了的,那就是宁王殿下比两个状元和一个榜眼加在一起还厉害。于是,京城就传开了一句话,“一个宁王三状元。”意思说,一个宁王能顶三个状元的学问。
三个翰林学士都是学问和风度极好的人,他们对京城中所流传的“一个宁王三状元”的话竟然一点也不介意。不但如此,他们三个看宁王的眼神都像是看自己的长辈老师一样,倒是让王平有些不好意思了。
对于王平来说,在经历了几天的著书后,对这个世界的兴趣也逐渐浓厚起来。
王平已经了解到,从三皇五帝到夏商周,都和自己那个世界里所经历的一模一样,真正的问题出在秦朝,这个出现第一个皇帝的朝代。而转折点就在公子扶苏身上。
“公子扶苏是秦始皇的长子。”
王妃把坐在轮椅上的王平推到王府小花园的亭子里,也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应王平要求,给他讲起了扶苏大帝的故事。
王平因为依然行动不便,就自己设计了这个轮椅,虽然整个轮椅都是木制,但也十分好用。
“扶苏年少时十分的机智聪明,而且有一副悲天悯人的慈悲心肠,很多人都曾深受其恩。但这一点却被始皇帝看成是懦弱的表现。于是,始皇派他到蒙恬军中历练,希望能培养出一个刚毅干练的扶苏来。”
王平看着王妃清澈温柔的眼睛,听着她柔和悦耳的声音,不知不觉中竟有些痴醉。他看到王妃那双冻得通红的小手,心中怜惜,便抓起它们放在唇前呵了几口热气,放在怀中暖了起来。
“莫要被别人看了去。”王妃正说着扶苏,发现王平突然抓起她的手来,作如此亲密的举动,也不免有些害羞。
“怕什么,我倒要看看谁敢多嘴?你接着讲就是。”王平笑了笑,对王妃说。
“这,这…扶苏公子也确实立了不少军功,深得将士们爱戴。后来,始皇在他第五次出游时突然病重,在临死前,让赵高等人拟旨招扶苏公子回咸阳主持他的葬礼。却没想到,赵高、李斯和胡亥串通在一起拟定了假的诏书令扶苏自裁。”
“接着呢?”这些事王平差不多都知道,所以,关键是在下文。
“令人奇怪的也是这点,扶苏大帝竟然能当场识破旨意,和大将军蒙恬一起斩杀了使者。之后,便拥兵自重。”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王妃本来认为,宁王在听到赵高、李斯和胡亥三人串通时,就会非常着急地询问,没想到,宁王只是说了一句“接着呢”;而说到扶苏识破旨意时,王妃猜想宁王一定会赞叹扶苏的聪明睿智,谁知却等来了一句“原来是这么回事”。
王妃简直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呵呵,接着讲吧,柔儿,我听着呢。”王平望着这个可爱人儿,再次觉得自己十分地幸运。
“王爷,你,简直让妾身羞死了。”这还是王平第一次叫王妃名字,而且还是这样温柔的叫起,王妃原本就有些红的脸不知不觉中变得更深了些。
“呵呵,快讲吧,接着呢?”
“当时,始皇只是修长城、陵墓就长年用人百余万,再加上修建规模庞大的阿房宫和需要供养的数十万军队,民不堪负!先有陈胜吴广起兵,后有各国旧部臣子复国反秦,秦曾一度危机四伏。
反秦的旧国势力中以楚国最强。楚末贵胄拥立了楚怀王的孙子熊心为楚王,续用怀王名号以示正宗。而其他的赵、魏、韩齐等国后人也都纷纷举旗响应。
楚军中,楚末名将项燕的后代项梁、项籍叔侄非常厉害,曾多次击败秦军。
项梁在东阿(今山东阳谷东北)大败秦军,项羽也在城阳(今河南范县城濮城东南)、雍丘(今河南杞县)等地打败秦军,并斩杀了秦三川守李由。
但是,项梁太大意了,在取得一连串胜利后,就有些骄傲轻敌,结果,让秦将邯章偷袭致死。”
“楚国就这样被消灭了吗?”王平突然觉得自己应该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
“啊,没有。还有宋义等人以及项梁的侄子项羽,也就是项籍继续征战。”
为何只说项羽,不说刘邦?这时的刘邦虽然实力不大,但也应该打过不少胜仗了呀,王妃为何避而不谈呢?王平想到这里,不觉有了个疑问,莫非刘邦在起兵前就出了什么事?
“这时,扶苏公子也起兵了,而且,在起兵的同时他还做了一件大事。扶苏让谋士萧何潜入咸阳和公子子婴联络,以训练多年的死士刺杀了胡亥和赵高,活捉了李斯。之后,秦国上下便奉扶苏为主了,扶苏公子也算是众望所归。”
“扶苏公子本来十分正派,但此事却做得有些隐秘了,妾身一直搞不明白,为何他一早就训练了死士,倒真有些阴谋的感觉呢。”王妃顿了一下,向王平说起了心中的想法。
“不过,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刺杀也是没有办法的事。除去这三人也是为国除害,要知道,胡亥可是杀了二十几个弟弟妹妹呢。”
“项羽也归顺了扶苏吗?”听到萧何名字的王平已经确认刘邦出事了,否则,扶苏又如何将萧何收作谋士?
“当然没有,不过,扶苏、蒙恬将军率领的长城军和邯章率领的军队一起在巨鹿打败了项羽,并斩杀了他。
当时,秦军佯攻赵地,等楚军来救。楚军以宋义为上将军,项羽为次,谋士范增为末,来救赵国。
刚开始时,宋义便察觉秦军有诈,曾滞留四十六天不肯向前进军,项羽恼怒,就杀了宋义。而楚王心不但没有怪罪他,反而任命其为上将军,并节制其他叛军。
结果可想而知,项羽中了蒙恬将军的计谋,丧命于巨鹿。
而后只是一年,全国就重新平定了。”
“曾在巨鹿打败秦军的项羽竟然丧命于巨鹿,而胆小不前的宋义,却成了睿智的人物,这倒真是一段另类的历史啊。”王平在心中感叹道。
“柔儿,在我的脑子里总有一个人的名字挥之不去,你听听看有印象没有?”王平想了一会儿,终于想到了一个询问的方式,他还是想知道刘邦到底怎么了。
“哦,王爷说说,是一个什么样的名字?”王妃也来了兴趣。
“刘邦。”
“刘邦?刘邦是谁?”王妃一脸的莫名其妙,似乎从没听过这个人。
第二章 学法律的女生 (二)
如果能把自己的位置放得低一些,却会有无穷的动力和后劲。——威廉。杜拉姆
——
“这,那可能是错觉,吕雉,你可听过吕雉?”王平问完了皇帝又想到了皇后。
“吕雉,王爷问得可是扶苏的智妃吕雉?”王妃问道。
不知扶苏,却记得吕雉,王妃觉得这件事倒是挺有趣的。
“吕雉成了扶苏的妃子?”王平王平问出这句话后就觉察出自己失言了,“啊,吕雉居然是扶苏的妃子。”
“嗯,史书上说,扶苏昔年游历天下,在泗水郡得萧何、曹参、樊哙、夏侯婴、卢绾五人,而在砀郡就遇到了吕雉。
那时吕雉还未成年,却颇有心智,扶苏以之为奇,收为侍女,终日不离左右。在扶苏称帝之后,终于被封为智妃。
这位智妃确实有大智慧,曾多次为扶苏大帝出谋划策。不过,这也造成了?
( 赵夏帝国 http://www.xshubao22.com/3/34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