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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弟弟并无怪罪之意,安王也道,“九弟居然如此大度,真让愚兄佩服啊。刘掌柜退下养伤吧,就按宁王所说来办好了。”
……
又聊了一会儿,安王便走了,临走又提醒王平一定要赴晚上之约,王平自然爽快答应。
午时转瞬即到,随着铜锣和“开榜了”的喊声,十几个礼部差役将皇榜请出,贴在了榜栏之中,接着,周围举人们就跟着骚动起来。
这些武举虽然也知书达理,但终归比文举们少些斯文,他们挤着向前移动,时不时地推搡一番,叫骂两句,不过,因为每个人都关心着自己的功名前途,也没有人过于在意这些“相对的小事”。
王氏兄弟怀着忐忑的心情找起名字来,不管他们刚才说得多么有豪气,此时此刻,任何一个人都会紧张。
第二名确实是韩彬,但一直到第一百名都没有发现王氏兄弟的名字。
“王铎表弟在第二百七十二名。”王平指着不远处的榜文说道。其他人都是从前向后看,但王平还是比较喜欢以前的读书顺序。
“真的?”王铎兴奋道。逢此喜事,如何还有“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意思?他向第二百七十二名找去,果然看到:豫州颖川郡王铎的字样。顿时更加兴奋起来。
“王锋兄弟在第一百八十七名,也中了。”韩彬接着说道。
“看来钊弟没有考中!”王平说道,此刻他已经看到了二百名,料想其他人也一定看到那里了。“不过没有关系,钊弟还不到二十,下一科再考时也不过才二十三,考上以后,比你的哥哥们取中的年龄还年轻呢。”
“正是、正是。弟弟要努力继续才是!”王锋拍着王钊的肩膀说道。此时他也已经放下心来。
第二十三章 邀盟 (一)
安王府坐落在福安街,它的东南围墙正临着宁静清雅的洛水,福安街相当繁华,而洛水又常常吸引了不少才子佳人前来游玩,可以说,安王府所处位置是京城难得的一处环境优雅又不失热闹的好地方。
安王府与宁王府的规格十分相似,但给人的感觉却不相同,安王府的大门前永远站着两排,一共十六个彪形大汉,他们身穿着安王府的号服,个个精神饱满,威风凛凛。进了大门,在门内的右手处,还有一位专门掌管接待的管家整日在此守候,他四十多岁年纪,长须笑脸,既显得学识渊博,又让人看了心情舒畅,愿意结交。相比之下,宁王府就差了很多,如果没有刺杀之事,恐怕现在府门前还只站着四名各式的护卫,要是有人问起赵憩而不是现在的王平,他恐怕还会呵呵一笑说:“他们功夫都不错,实用就好!实用就好!”
赵愈三十七岁,已经封王二十余年,家中有一妻九妾,六子七女,人丁十分兴旺。而宁王如今仍然只有一妻,连个子嗣也没有,就拿这一点来说,宁王府就显得太冷清了,与安王府近千的人口相比,宁王府确实只能算是一个小府。不过,这也与两位亲王的收入多寡有关,安王乃是夏国第二有势力的皇子,除了一些官员孝敬外,他也有不少秘密的产业,这如何是只靠着例银和几百倾土地过活的赵憩可以相比的?
看榜归来,休息了一阵,王平便来安王府赴约。安王有请,王平不能不去,他向王氏兄弟和韩彬承诺的饮酒庆祝之事也只好由他们自己进行了,不过,以后还有很多机会补上这一遭。
王平虽然穿着周整,但仍是微服,他刚下马车,六个当班护卫就马上跟过来,左右护住了他。王平向府门走去,还未进门就见赵愈从府内快步出迎,身后跟着的正是十八岁的长子赵睦和长史傅成。
赵愈离王平还有四五丈远就开口笑道:“九弟可来了!愚兄可是从下午就开始等了。”
王平不敢迟疑,也笑着行礼道:“大哥安康!小弟让大哥等候,实在不该,一会儿当自罚三杯!”
“九弟客气了。睦儿快见过九叔。”安王还礼,又转身让出了赵睦。赵睦微笑着上前,规规矩矩地向王平问候,王平又和赵睦说了两句客气话,才安王一起进入厅内落座。
刚喝了两口茶,赵愈便吩咐开宴,菜式十分丰盛,安王府的一个管家报了菜名,是:蝴蝶燕窝、鸡蓉鲍鱼、红扒熊掌、荷包虾、芙蓉鸡片、文思豆腐、素火腿等等一十六道菜。说到芙蓉,王平倒又想起了芙蓉两个可爱的叽叽喳喳的活宝贝,不过,她们与面前的菜式倒是毫无关系的。
安王为主人,王平为客,赵睦则在王平另一边相陪。赵睦为王平斟满了酒后,王平果然要自罚酒,安王见了也不阻拦,笑道:“九弟真乃直爽人!”王平一笑,真连续饮了三杯。接着,他与安王两个又相互敬了几杯酒后,才放慢速度,边吃边聊。王平道:“大哥,小弟既然已经来了,还请将那件物事拿出一观。”
“不忙,不忙。”安王摆手道,“九弟不妨先尝尝今日的菜式,这是愚兄从徐州请来的厨子所做,担保与九弟平时所吃不同。”
王平听了知道是江苏一带的风味,连忙含笑答应,真的一一尝过,有的细腻肥润,有的汁浓味鲜,除了鲍鱼略有些不新鲜外,其他一切皆好。“恭喜大哥得了个这样的厨子,大哥以后岂不是天天可以享口福了吗?小弟好生羡慕啊。”
“九弟如果喜欢,愚兄就将这厨子送你如何?”
“这怎么成?君子不夺人之美,大哥莫要再说。以后小弟得空,再来府上叨扰便是。”
“九弟太客气了,一个厨子又有什么打紧?”
王平笑道:“实在不敢。大哥还是快将宝贝请出吧,小弟都要等不急了。”
“好,既然这样,愚兄就让人拿出来给九弟一观。张卫。”
听到安王呼唤声,刚才那位在一旁招呼的管家连忙答应,接着,便进里屋去了。不多时,张卫捧出一个一尺多长,半尺宽高的黄缎子锦盒,来到安王面前。赵愈向王平笑了笑,亲手打开盒子,只见里面衬着红色的绸帛,绸帛上放了一个约一尺长,茶杯粗细的圆筒,筒的一侧是成“田”字排列的四个锋利闪亮的箭头,而另一端则有一个黑色的扳机。
王平拿起来仔细打量了一番,心想:这应该是一个袖箭之类的玩意,而赵愈之所以以之为奇,大概是因为它可以一次发射四发弩箭的缘故。
赵愈看了眼沉思的王平,问道:“九弟认为这件宝物如何?”
“实在是妙品!以此形状来看,它应该可以连续射出四支弩箭,是少有的防身利器!”
赵愈笑道:“九弟高见,不过,愚兄的这件宝贝和九弟的火枪相比就差的远了!”
“火枪?”王平一愣,火枪射速极慢,威力也差,如何能与这种可以连发的袖箭相比,但他略一思索,就知道了安王的真正含义。安王说的是他的手枪!当下恢复了笑脸,道:“大哥说笑了,小弟火枪怎能与这等宝物相比,实在让小弟无地自容啊!小弟想,大哥叫小弟来绝非只是为了让小弟见识珍品,当有要事相商才对,大哥何不与我开门见山?”
“九弟说的不错,还请坐下来说。”当即屏退众人,屋里只剩下安王、王平两人。
安王从怀里掏出一个黄色的小绸缎包裹,递给王平道:“九弟可认得这个?”
王平疑惑地打开,发现里面正是一粒子弹的弹头。那日王平遇刺,一共打出八发子弹,当时王平大难不死,在加上王妃的伤势,并没有想起来寻找弹头,消灭痕迹的事。后来,姚林等官员在凌晨时分赶到,当天又将尸体抬走,王平也就没能将留在刺客身体里的三粒弹头取出。不过,王平也没有太在意,这种钢心铅柱的铜披甲弹头并不是当代可以造出的,他们见了只会更加相信自己所说的是事实。
王平见安王拿出这粒弹头,知道他是从刑部得来,也不隐瞒,道:“这乃是老神仙送给小弟的法器所射出的子弹。”
“九弟确实是直爽人!”安王笑道,“九弟的法器可比愚兄的连发袖箭厉害多了,居然可以一连射死四名刺客。看四个刺客的伤口,那法器应该是一连射出八枚这样的子……子弹,不但射出的更多,威力也大了不少,愚兄在九弟面前显宝,实在太自不量力了些。”
“大哥过谦了,那法器乃是仙人所制,自然不同凡响。大哥这支袖箭虽然不如它,却也是人间极妙之物了,若是以前,小弟一定求大哥将它送我赏玩几天。”
“九弟太客气了,愚兄再敬九弟一杯。”赵愈端起酒杯敬道。
王平说声不敢,随安王又饮了一杯。
安王见弟弟饮尽,话锋一转,问道:“九弟是否可以跟愚兄说句实话,那火枪是否真是仿制法器而来?”
王平早知道他有这样一问,答道:“大哥恕罪。小弟已将此事详细禀于父皇,大哥若有疑问,还请向父皇相询,小弟万不敢泄漏。”
安王听了一皱眉,道:“莫非九弟又见了父皇?若是又见,看来此事确实是真的了!”
王平含笑不语。
“如果是如此的话,倒是愚兄莽撞了。九弟可能不知,太子正在收集资料,打算告九弟一状,愚兄还真怕九弟被太子告个欺君呢。愚兄听说,九弟府上好像有太子的人,而且地位不低,九弟还要当心才好。”
王平听了心中一沉,他看了赵愈一眼,发现他脸上毫无相戏之色,也就完全相信。不过,那句“地位不低”的话却让他真的害怕了,会是谁呢?是欣儿?除了自己和王妃外,府里数她地位最高,自己的事情也都是交给她去办理,如果她是奸细的话……那实在是太可怕了。但又想到:欣儿跟着赵憩,已有十几年之久,应该不会做这样的事,而且王平想起自己躺在床上时,欣儿给他的照料,也觉得不可能是欣儿。但欣儿并非是官宦之家的女孩儿,王平记得赵瑞曾说过,欣儿是扬州丹阳郡郡守收在府里,冒充女儿送到皇宫的人。这个丹阳郡郡守会不会和太子有什么联系呢?
“多谢大哥提醒。但大哥是否知道详情?可否告知小弟,好让小弟有个防备。”
安王摇头道:“愚兄实在没有这个能力呀,就连这个消息也是愚兄一个属下无意中听到的。九弟不是有个心腹的女管家吗?为何不请她参谋参谋?”
王平听了身体一震,暗骂自己糊涂:平时和欣儿接触时,她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围绕着自己,她的一颗心就放在自己身上,如何会是奸细?自己居然这个时候怀疑她,实在是个混蛋!真让人羞愧啊!
“另外,愚兄听说九弟正在招护卫和仪仗,所以想劝九弟一句:这些人虽然是必需,但这个时候招人实在是危险了些。现在刑部、大理寺和洛阳府三处正联合为九弟查案,但二十天多天毫无进展,也说明这件事的主谋实在是厉害啊,九弟应该加倍小心才是!”
“多谢大哥提醒。只是小弟刚遭行刺,急需护卫,马上就要娶妃,又不得不用仪仗,而且这也是父皇的意思,小弟也不敢不从啊。小弟已经吩咐一个忠心的领班护卫办理此事,只求将危险降到最低。”王平听安王句句都是为了他好,心中也有些犯疑,不过,他也感到了安王的爱护他的心意。“这大概就是真正的兄弟之情吧!”他想。王氏兄弟虽然是他名分上的表兄弟,但毕竟身份不同,他们对王平的感情更多的还是尊敬。
“既然是父皇的意思,愚兄也不便多说了,九弟还要多加小心。愚兄听父皇说,九弟向他老人家要了青州东莱郡作为封地,不知九弟在京城住得好好的,为何要到哪里受苦?”此时离王平索要封地之时,刚好过了两个月,赵愈虽然在一个多月前就知道此事,但向王平说明还是第一次。
王平笑道:“小弟在京城过的虽然舒畅,但领着国家的俸禄,不为国办事,实在心有愧疚。小弟向父皇索要东莱郡,一是愿为国家治理一方,二是小弟答应老神仙要在东莱郡为所有神仙立一座万仙堂。大哥和二哥为国家出力,小弟也应该尽一点绵薄之力为好,否则也有负那位仙长传艺。”
赵愈轻轻一叹,又问:“那九弟准备何时动身去东莱呢?”
“小弟成亲后至少还要在京城呆二、三十日,怕是要到六月了吧。”
“如此一来,九弟倒是喝不成你侄子的喜酒了。”
“哦?长孙要成婚了吗?娶得是谁家的小姐?”皇长子赵愈虽然是庶出,但赵睦也算是长孙。
“是户部盐司(见注)郎中刘先生的十六岁的长女。一个月前,睦儿向愚兄吐露他对刘小姐的倾慕之情,但至于认识她的经过却怎么也不肯说。愚兄无奈,只好舍了脸让礼部一位与刘郎中交好的官员说媒,没想到就这样成了。我们两家两天前才约好,到今年初秋时成婚。”
“如此可要恭喜大哥了,虽然喝不了喜酒,但我这个九叔的礼物还是要送的。”
“那就多谢九弟了。”安王谢道。
“大哥何须客气,兄弟之间无需太见外了!”
“愚兄还有两件喜事要告诉九弟,不过,这两件喜事都是关于九弟你的。”
“关于我的?”王平疑道,“还望大哥告知。”
“第一件喜事是九弟的婚事,魏国使者团三月初出发,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司州境内,估计再过十天左右就要来了。而崔将军的女儿也已经由兵士护送来京,现在也在司州境内,十天内也准到。”
王平笑了笑道:“多谢大哥告知。”
“第二件事,是愚兄今天下午才从父皇那里得到的恩准。”赵愈神秘一笑,又接着道,“父皇一直想再赏赐些东西,以表九弟制造火雷弹之功,但九弟一直不肯接受。愚兄今天下午到宫里觐见父皇,上呈武科考中名单时,父皇又说起此事。愚兄做主,为九弟求了两件事。”
“哪两件事?”王平心里有些不高兴,赵愈很可能浪费了他的机会。
安王笑道:“第一件是九弟就要到封地治理一方,愚兄恳请父皇同意九弟在新科进士里挑几个帮手;第二件事嘛,是关于九弟的冰琉璃的赋税问题。东莱并非富郡,九弟平日里主要靠例银过活,生活也不富裕。将来九弟到东莱郡后百废待兴,凡事都需要银子,愚兄便代九弟向父皇申请,求他免去九弟发明之物的税款。没想到父皇居然也同意了,以后,那两成国税便算是父皇单独赏给你的银子了,九弟也不用与他人分成。相信这两件事的旨意明天就能到九弟府上。”
王平真没想到安王求了这两件事,恐怕就是王平自己去求皇帝,也未必能想得如此周到。这正是王平现在最需要的东西,王平比听到吕宁儿和崔燕的行程还要激动万分。
他站起来举杯谢道:“多余的话,小弟不再多说。此杯酒来敬大哥,谢大哥恩德!”
赵愈站起饮酒,两人一同饮了一杯后复又坐下。
“大哥今日邀我来或许还有他事?”王平问道,今天安王对他不是一般的好。
赵愈见宁王终于相问,正色道:“如此,愚兄倒真的有件事与九弟相商,还望九弟千万不要拒绝。”
王平见赵愈突然郑重其事起来,知道真正的压轴戏来了,问道:“还请大哥直言!”
“愚兄在此说起此事,还请九弟饮了这杯酒!”安王亲自为王平斟了一杯,双手捧起,送到他的面前。“愚兄以前对九弟多有得罪,现在敬九弟一杯,用来赔罪。不知九弟能否原谅哥哥!”
若是迟疑,就显得没了诚意,王平双手接过酒杯仰首饮尽,并示以杯底,道:“大哥无需多言,若我是大哥,说不定也会那样!”王平知道,这一杯酒饮下之后,至少在大部分情况下,安王都不会再与他为敌了。
“多谢九弟!日后如果有要愚兄帮忙之处尽管来找我,我将事事尽力!”
“如此,小弟先谢谢大哥了。”便不再往下说。
赵愈本想听“九弟”重复他所说的话,却没想到宁王不再接言,只好又斟一杯,捧到王平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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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清代郎中是正五品。六部郎中按司分设,为各司主管。吏、礼、兵、工四部各四司,户部十四司,刑部十八司,共四十八司。我查到的明代资料不全,好像是户部与刑部同样是十四司。而它们是以省命名,但分管不同的事务,如:户部山东司管盐法、云南司管漕运等。在此,我将官制做些改变,毕竟扶苏一个女生也最多记着六部制的大框架,如主要官员的名称,主要的几个部门等,其他都会在臣子的帮助下修订出来。但为了方便和容易理解,我不能起太多的新官名,只号将多个朝代官制加以融合,希望大家可以理解。
第二十三章 邀盟 (二)
王平从安王府出来时已经有些醉了,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舌头已经有些麻木,但强打精神,心中还算清醒,知道自己只是答应安王说自己会考虑,并没有留下任何准确的承诺给他。
安王确实需要王平的帮助,而他认为宁王更加需要与他联合。这两个月来,宁王府的实力虽然有了不小的增长,但在安王看来,却像一个孩子从一岁长到一岁半一般,与以前并没有多大区别。太子想要将危险扼杀于襁褓之中,而安王却是要扶植这个孩子,安王虽然也曾把宁王看做竞争和防范的对手,但他以前所给予宁王的创伤却比太子小了许多,太子才是宁王最大的威胁和仇人。
安王的势力并不比太子的差多少,太子在民间拥有不少好名声的同时,安王所拥有的却是朝中的好人缘。
宁王的实力十分弱小,他与朝中官员也并无太多结交,但安王看中的并不是宁王的实力,而是他越来越大,将要传遍全国,乃至天下的名声。在安王的打算里,他完全准备提供给宁王最好的保护和物质生活供应,让他无忧无虑的过完这一生,而他所希望的索取其实仅仅是宁王一句支持的承诺。有了这句承诺,他就摇身一变,成为被仙人弟子拥护的王者,这个状态不仅仅可以影响到朝中,更重要的是可以影响国内不少百姓和军中不少在现在或将来,因为火雷弹而钦佩、崇拜甚至是感激宁王的官兵们。这或许就是两个人各取所需的最佳结合,但可惜的是,宁王居然没有当场答应。
不过,只要说考虑就好,只要没有拒绝就还有机会,在安王眼里,现在的宁王可能还未真正地认识到危险。
王平回到王府时已经过了二更,府里丫鬟仆役大多已经熟睡,只有几十名护卫和羽林军仍在站岗巡逻。王平是被两名护卫扶进卧室的,他在安王府时一直提着精神,还算清醒,但坐了一刻多钟的马车后,精神完全放松,酒劲上涌,此刻已经有些迷糊了。
芙蓉和四个小丫头都已经睡了,只有欣儿伏在桌子上打盹,她听到动静,连忙起来观看,发现被扶进来的果然是宁王。
宁王在安王府待了近三个时辰,而欣儿也一共派了三个小厮去打听情况,生怕宁王在来回的路上遇到了什么闪失。
护卫退下去休息,欣儿则把王平扶到床边,让他倚着被子斜坐在那里。
欣儿去了趟外屋,回来时,手上已经端了个一尺半直径的铜盆,盆里冒出淡淡的热气,盆边则搭着用来净面的面巾。欣儿把铜盆放在一个凳子上,湿了面巾为王平擦拭,王平身上一股酒气,让人闻了不禁皱眉。
欣儿先为王平擦了嘴巴,接着是额头、脸颊、脖颈和双手。完毕后,她又出去换了个铜盆,换了盆水,将王平鞋袜脱去,为他洗起脚来。欣儿动作极其小心,生怕将宁王吵醒,而王平也隐隐约约地感觉到有人帮他,但此刻精神完全放松下来,又觉得一切好像是在梦里。
清洗完毕,欣儿便将他的腿脚抱上床,解开他的腰带,准备宽去他的外衣,服侍他睡觉。
欣儿为他净面洗脚时虽然轻柔小心,但温水的刺激却让昏昏欲睡的王平又清醒了少许。此时,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来,发现眼前正有一位女子在为他宽衣。
欣儿在屋里等宁王回来,卧室里只点了两盏灯,因为即将入睡,也没有再增,此刻欣儿背对着烛光,面目模糊了不少。王平将眼前女子容貌看了个大概,只觉得此女子是一张瓜子脸,弯眉杏目,不正是自己以前的女友许锦芸吗?他再看了看,又觉得似乎不像,芸儿的眼睛好像比她略小小些,眉毛也略粗,但心中突然隐隐约约觉得芸儿好像曾割过眼皮,修过眉毛似的,但具体是否这样,却又想不起来。
欣儿见宁王正迷迷糊糊地看着她,似乎在努力辨认,又似乎在沉思回想,大惑不解,身体略向前倾,轻声问道:“王爷,您怎么了?”
王平迷迷糊糊中并没有听清欣儿问些什么,只见她身子略向前来,眼睛似乎又大了些,眉毛好像也粗了,他盯着欣儿的眼睛、眉毛看了又看,竟然觉得越来越像。
是梦?似乎又不是。说不是梦?整个人昏昏沉沉的,但不论如何,只觉得眼前这位女子“确确实实”就是自己的女友。
“我又回来了?我真的又回来了!”王平隐隐约约这样觉得,心中也跟着一阵欢喜,在这一刻,他在夏国压抑的感觉、所有不开心的事和自己对父母战友的思念之情一同涌上心来,只觉得他在夏国贵为亲王、身边拥有娇妻房产金钱虽好,但终究比不上原来的世界来得真实。此刻,他突然觉得自己爱煞了自己原来的女友,虽然她远不及王妃美丽贤惠,但他居然盼望着和她在一起,一生一世,终生不渝。
“芸儿,是你……把我接回来了……对不对?”王平含着舌头向欣儿问道,他觉得这一切难以置信,却又对此深信不疑。
“您叫我……云儿?您把我当成了她,王爷……您……果然还记得她。”欣儿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只觉得天旋地转,好像周围的一切都突然变得平淡无味,而自己在这顷刻之间似乎已经把这一切看透。
王平见“芸儿”张嘴,只“知道”她一定是在呼唤自己,心中又多了几分欢喜。他脑中似乎突然浮起了不少旧时的趣事,只觉得一切都那么幸福。
王平一把抱住欣儿,翻身将她压在床上,对着她的嘴唇便深深吻下。欣儿听宁王将自己当成了那个女人,一时间真觉得人生惨淡起来,但她突然见宁王用强,想要挣扎拒绝,却又挣脱不开对方的双手。
“芸儿,我真的……好想你!我……再也……不要离开你了,你马上嫁给……我好不好?我不要再和……你保持这种关系!你……现在就嫁给我……好……”再次吻下,在这一刻,王平心中,只有眼前的“许锦芸”,其他任何事都不在放在心上了。
欣儿还未喘口气来,嘴巴就再次被他封住,“唔唔”的说不出话来,欣儿也相信,这确实是宁王最想对那个女人说的真心话,一年之后,他终于说了出来。
王平封住欣儿的嘴唇,左手按住欣儿的身体,右手就要去为欣儿宽衣,又道:“我们……一生一世都……在一起,我再……也不想其他女人,什么富贵……王爷我都不要了,我只要……和你在一起,你说好……不好?”
欣儿听了这句话后,只觉得好似晴天一个霹雳后,又突然地陷山崩,身体好像被大风卷起数百丈高,又狠狠地摔落在地上。她实在没想到宁王在那个女人死了一年以后,仍然要抛弃一切与她在一起。她知道:这“一切”中不光有她,一定还有刚刚与宁王和好的王妃。欣儿想到此处,泪水已经从眼角涓涓留下,只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当真活得失败的紧,到头来还是一无所得。而且,此刻她又同情起刚才还让她有些嫉妒的王妃来,王妃虽然和宁王有一段时间相好,但整体来说,却又不如她了。
欣儿想不顾一切的推开宁王,但只推了一下便又停住,她突然想:“或许这样被当作那个云儿也好,不管怎样,趴在自己身上的,正是自己一直深爱的男人。”便真的含着泪不再动了。
欣儿外衣已经被王平解开,露出里面深红色的小衣,王平又去拉这件小衣,但拉了几次居然都没有拉开,于是不再管它,又向欣儿脖颈和胸前吻去,他双手搂住欣儿的腰背,把她身体紧紧抱在怀里,勒的欣儿一阵气闷。欣儿心想:今天晚上真的要那样了……
但也只是一会儿,欣儿便感到宁王的双手渐渐松弛下来,而嘴巴竟然也停在她的脖颈与肩膀的交界处不再移动,欣儿轻轻抽出手臂,将宁王身体稍稍侧过,只感觉他呼吸均匀,居然早已经睡着了。
欣儿心中微微松了口气,但想起刚才之事,眼泪又加倍地涌出来。
***
晚上十点后还有一章。
第二十三章 邀盟 (三)
每个人的爱都是不同的,有的人爱的热烈、有的人爱的无私、有的人爱的深刻、还有的人则爱的随便……
欣儿或许就是那种爱的无私之人,但这种无私却又并非完全的无私,她也希望回报,这种被需求的回报虽然不多,但对欣儿来说已经足够。
欣儿哭了将近半个时辰才止住泪水,她虽然是宁王身边女子中年纪最大的一个,但事实上,她也不过才二十二岁而已。其它女孩儿受了委屈或有了心事可以来找她,但她自己有了苦恼呢?大概只能埋在自己心里。
欣儿把王平的身子放平,将他身上的外衣宽去,并为他盖好了被子。她站在爱人床边,默默地看着床上的那张脸,想走却又有些舍不得。
宁王刚才的话语和他以前与那个女人幽会的场景一次次在她耳旁、眼前回映,她觉得那个女人真的好幸福,而自己和韩柔儿虽然出身清白,在福气上,却比不过她。
“老天真的好公平!”欣儿自己叹道,她“知道”宁王刚才说的都是醉话,但醉话却往往是真言。
欣儿并不知道王平所经历的巨变,更不知道他刚才那种重返人间的喜悦,现在她的心里只有绵长的悲哀和惆怅,她既觉得伤心又觉得无助。
欣儿突然有了一个想法,而这个想法只在她脑中闪过,她就已经决定这样做。她实在不愿再这样下去,她觉得即使得不到他的心,将来能够偶尔和他在一起,像今天这样,得到他的身体也是好的。
欣儿将衣衫一件件脱去,连刚才王平未曾扯去的小衣也一并解下,露出洁白又略微丰满的身体,她吹熄了烛火,掀开爱人的被子钻了进去,用藕节般的胳膊抱着王平的身躯,把头深深地埋入爱人的宽厚的胸膛。
这一刻,她感到宁王的身体是那么温暖,那么安全,她把脸颊贴到他的胸口上,听他的心跳,感受他心脏处的那一片温热。
欣儿时而欢喜,又时而抽泣,就这样迷迷糊糊的,直到三更才渐渐睡着。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觉得头痛欲绝的王平就醒了,他刚动了一下身子,就发现了怀里的这个娇艳温软的玉体,而更令他吃惊的是,这个身体的主人竟然是欣儿。
欣儿仍然紧紧搂着他,两只手掌紧紧地扣在一起,她的脸上除了泪痕之外,居然还有一丝淡淡的幸福的微笑。
王平早把昨夜的事情忘了个干净,他只记得自己在安王府赴宴,自己答应考虑安王的提议后,安王就再没要求什么。接着,安王叫出了他三个较大的儿子,向他连连敬酒,直饮到将近二更时,才坐上了马车回府。但坐上马车之后的事情,他却一点也不记得了,只觉得那时候好像晕晕乎乎地,如同做梦一般。
看到怀中的欣儿,王平心里就是一惊,而看到她脸上的泪痕后,他更加担心起来。他相信,欣儿决不会主动向他投怀送抱,在他心中,欣儿一直是一位有能力又极为正派的女子,自己很可能是在回来后侵犯了她。
但若说是自己侵犯她,王平也有些不相信,自己虽然喝醉,但应该还是有自制能力的,侵犯一个女子,这是多么严重的一个事件,这是任何时候都不应该做的事。虽然,将来自己一定会娶欣儿,但这种行为如果是真的的话,也已经足够让他后怕了。
王平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让他印象最深的人就是欣儿,而随后,王平也一直很喜欢这个有能力,又给他无微不至照顾的女子,他虽然深深地爱上了与他有夫妻之名的韩柔儿,但欣儿则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第二个在乎的人。他知道自己是欣儿的唯一依靠,而自己也应该对欣儿负责。
王平略微移动了身子,欣儿跟着也醒了,她张开眼睛,发现爱人正在看着自己,他的眼睛里既有担心又有爱怜,倒让欣儿自己不知道如何是好。
“昨天我……是不是醉了?”王平首先问道。
“嗯。”
“我强迫你……是不是?”
“嗯。”欣儿又看了看宁王,才回答了这个问句。
“你怪我强迫你吗?”
“不。”这确实是欣儿的心里话,她怪的不是这个,而是另外一件事。
“我会尽快给你一个名分,等办完了那两件事后,我就正式娶你。以前都是你来关心我、照顾我,今后,我也会关心你、照顾你。”
欣儿张了张嘴,又合上了,她简直不相信最后那一句话出自宁王之口。这大概是她有生以来听到的第一句情话,是她原本就不敢奢望听到的话语。如果这句话是真的,那么她就真的拥有幸福了,这是她十几年来,朝思暮想的结局。
如果这句话是真的,那昨天王爷酒醉后的话呢?欣儿又想。想到这里,她突然又觉得这是宁王所给她的一句带着歉意地承诺,未必算得了真。
一时间,欣儿原本有些喜悦的心情又重新黯淡下来,她又看了看王平的眼神,试探地问道:“爷,您真的不记得昨天的事了吗?”
“我实在记不起来了,我没有弄伤或……弄痛你吧。”王平心中有“十分”的歉意,说句不好听得话,他的行为简直接近于禽兽。
“没,没有。只是被您吓了一跳,您真的还……不,没什么。爷,您要不要再睡会儿?或者我服侍你起身吧。”欣儿本想再问问他云儿的事,但说到中途,又觉得不该谈起。
王平朝窗子一看,发现天还未大亮,加之正在头痛,便道:“我再歇会儿,过会儿再起。”
欣儿坐起身子,白皙的皮肤暴露在空气里,王平从她背后看去,心中不由得一颤。
王平看着欣儿穿上小衣,又披上外衣,突然问道:“欣儿,你恨过我没有?”
欣儿一愣。她如何没有恨过?她恨宁王为何这样信任她,恨他又偏偏在大部分时间里对他的感情视而不见,似乎她只能做他的丫环,连做他的女人都不配。
或许赵憩并不知道,但如果王平了解了更多的事情的话,他一定明白欣儿会恨他们两人的原因——欣儿原本就被赵憩当作自己的人,所以,才不会太在乎。
欣儿很想亲口说说出这个‘恨’字,但话到嘴边,她还是改了口:“王爷,我……只要守在你身边就好。”
王平不再搭话,只是向欣儿微笑了一下,他心里觉得,欣儿,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儿。
王平又睡了一觉,直到辰初之时才起来,刚被芙蓉两个服侍着洗了脸,漱了口,刘公公就带着圣旨到了。
老皇帝的旨意是单独对着王平一个人宣的,与安王昨日所说一模一样。不管怎么说,这为王平解决了一个大问题,而欣儿以后也不用心痛了。
这几天,冰琉璃的销售已经不如展览时好,连续四五天都在一千两上下徘徊,王平知道,冰琉璃这颗超新星爆发之后,在京城已经度过了瞩目期,它的“燃烧”将趋于稳健和持续,只要他不大规模生产出售,销售额就不会再有太大的上升。要知道,在京城及附近镇县,愿意花几十,上百两(可是好几万块啊)银子买个新鲜的人毕竟有限,更何况,并非每一个人都会喜欢。
不管怎么样,冰琉璃的收入已经是十分可观的了,一月三万利润,一年就是三十六万,这个数目恐怕和自己将来在东莱郡收到的税收差不了多少。如果在其他地方也开几家店铺呢?这一定是一笔十分可观的利润。
更何况,经过一个月的汞锡融合后,自己的镜子已经于两天前出世,将来只要生产出售,保管是另一个赚钱的行当。
但鉴于火雷弹和冰琉璃的影响,王平还是决定先暂缓这个计划,此时,他已经秀于林,这种更加容易引起强烈反响的事物还是留一留为好。
同时,他也在考虑自己是不是也做一些传统的生意,来为这些新奇的东西做个辅助。
第二十三章 邀盟 (四)
四月十五日,奔波了一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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