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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HI,HI……
夏无霜在心中淫笑三声,擦了擦口水,找了棵能遮住自己的巨杉藏身,竖起了耳朵。
好在林子里静谧得一塌糊涂,两人的谈话一字不落地落进了她的耳朵之中。
第十一章 阴谋
“今儿的戏台是开放式的,咱们与赵之阑的距离,不过三四尺……”
说话的是那个花旦打扮的人,不知怎么搞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
夏无霜在这厢儿听得精神一振,赵之阑?这不是穆王爷那个妖孽的名字吗?这两个戏子难不成是他的粉丝?三角多边形恋?偶滴个神啊,比想象中的更八卦耶……
她怀着鸡冻无比的心情侧耳倾听,但接下来的谈话,却让她心跳狂加到每分一百二以上。
那婢女装束的人接道:“是啊,咱们已经浪费一次机会了,这次一定要一举成功。冯大哥,你能撑得住吗?”
“不碍事,他给我用了绝顶封伤的好药,能确保十二个时辰举若常人,不会有闪失。”
“婢女”声音中带有怀疑:“就凭他和赵之阑的那层关系,他靠得住吗?”
那个被称作冯大哥的人声音则要笃定得多:“这世上没有比他再可靠的人了。他对云国的忠诚,你不是不知道。”
“婢女”哼了一声:“此一时彼一时,那时他不知道自己是赵之阑的亲弟弟!”
那冯大哥顿了顿,沉声道:“我相信他不是临阵倒戈的人。你别忘了,连这场花戏都是他安排的。这半年来咱们厮混在梨园里摸爬滚打,为的是什么?没有他的安排,咱们连赵之阑的面都见不上!”
那“婢女”似乎被说服,低头不语,手在上唯一的簪子上碰了一下,眨眼间的功夫,已从乌云般的髻里摸出一只细长的闪着寒光的东西。
冯大哥接过那东西,赞道:“好家伙,吹毛立断!”
夏无霜定睛一看,那竟是一把锋利无伦的匕!
天啊,簪子里藏凶器!若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想象到天下竟有这等离奇的手段!
而他们要做的,竟然是暗杀!他们要暗杀的人,竟然又是赵之阑!
夏无霜马上联想到昨天的那个刺客,这是巧合吗?
只听铿然一声,冯大哥捏着那东西的手轻轻了抖了一抖,原本两寸长的匕,竟然瞬间变成了两三尺长的一根利剑!
那“婢女”得意道:“这暗器可长可短,伸缩自如。藏在簪里,谁也瞧不出来。”
那冯大哥点头:“可惜我的戏服头冠之类他们都要彻底检查,这东西随身携带不得,只好在台上由你转交给我。这招虽然危险,但除此之外,却是没有别的法子了。”
“你放心,功夫我已做足,保证万无一失。哼哼,赵之阑一除,羽国这个王朝便不堪一击。到时候,云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统一天下便只在朝夕之间……”
夏无霜实在听不下去了,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走开。
云国她是知道的,就是一江之隔的邻国,据说无论军事实力和人口数量都比她所在的羽国要强大得多。
嘿嘿,这不就相当于饿狗身边躺了只肉包子?
对富饶而军事积弱的羽国,他们应该是觊觎已久了吧?听他们的意思,赵之阑也不是绣花枕头嘛!看不出来,那么个美得不像话的家伙,竟然是敌国最重视的强敌哎!
是谁说的,所谓政治,就是搞阴谋,这话真的一点都不假。
看来任何时代都有间谍,每个朝代的阴影里都有潜伏在活动着,那个冯大哥和“婢女”的谈话中反复提到的那个“他”,应该堪称这个时代最杰出的间谍和潜伏吧?
“他”是羽国人,却在为云国卖命。
而“他”的身份,竟然是赵之阑的亲弟弟?这个人是谁呢?
她穿越过来大半年的功夫,府上的八卦事情也听得不少了,穆王是赵家的独子,从哪里又钻出来个弟弟了?而且,这个人竟然能给穆王安排生辰的花戏,必然是和他相当亲密之人,可她在王府厮混了这么久,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个狠角色的存在啊……
算啦,算啦。
这些古代的007们要做的事情,她小小丫环无法阻止,这个时代历史的车轮如何前进,她更是半点也不关心。
她只知道,一会儿将有一场好戏看,真正的好戏。
头顶上,原本万里无云的碧色晴空,不知从哪里飘来一朵肥肥的乌云,把**辣的太阳挡住了。
夏无霜又四处乱撞了好一会儿,终于在杉树林一公里的范围之内,找着了那个稻香馆。
穆王府向来是素静惯了的,夏无霜从没见过这么多人,全部挤在一起,主子们坐着,丫环们站着,在临时搭就的凉棚下,吃点小点心,喝着凉茶,喜洋洋地说着话儿,抻长着脖子等着看热闹。
夏无霜长了个心眼,仔细地看了一眼戏台,果然如那二人所言,是开放式的。戏台距离观众席位,真就只有三四尺。
观众席上的主位还空着,今晚的主角赵之阑还没有来。夏无霜在人群里搜寻司牧狐的影子,也没有找到,一想到他们两个很有可能腻在一起,顿时觉得胸口堵。
不一会儿,人群里传来异常的喧哗之声,不少人的眼光纷纷朝东边的来路望去,只见一个头上遍插珠宝,身着绛紫色吉服的盛妆女子娉娉婷婷走了过来,一路目不斜视,径直走到了主座的右手边坐下。
夏无霜只觉得她看起来十分眼熟,皱眉想了半天,才记起来是有过一面之缘的慕宁公主。
慕宁今天打扮得这么隆重,似乎有点夸张了。一个还没嫁过来的黄花闺女,风头却盖过了在座的所有王妃,纵然她有十足的资本这么耀武扬威,可在座的这些这些女人心里,怕是没有一个会觉得舒坦的吧?
夏无霜对这个拿腔拿调、间接逼死闵柔的女人也全没有好感,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间的碧玉珠串。闵柔当年得宠时,一定不是她这个德性。
出于一种说不出的心理,夏无霜并不希望慕宁看到她,于是拣了个和她隔得远远的僻静角落,安静地坐下。
又等了一会,戏台上已经有青衣的小厮开始台前台后地进出,忙着搬道具,乐班子里吹拉弹唱的好手也陆续坐好了,眼看就要开戏了。
这时,人群里响起更大的喧哗声,原来是赵之阑来了。几天不见,他还跟从前一样妖魅,死死地粘住了夏无霜的目光。台上所有艺人,台下所有女眷,齐刷刷地跪了下来,异口同声地念着祝祷之辞。
夏无霜也混迹在贺寿的大军之中,口中含混不清地念着,一双眼睛却只定格在一个人身上。
他是跟穆王一起出现的,就站在他的右手边,脸上的表情淡淡的,是在场唯一一个没有附和众人的人。
他今天穿着淡紫色的锦袍,腰间束着镶嵌白玉的明黄腰带,头上戴着银玉玲珑结环,配着唇边略显懒散的笑,愈显得玉树临风,英气逼人。
见鬼,他在流风轩时,从来不会做这样的打扮,也从来不会有这样的笑。
他看了一眼戏台,回眸,然后斜斜地瞧了一眼观众席,夏无霜觉得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会,害的她连心跳都慢了一拍,他却很快地收回了,重将注意力转到赵之阑身上,专注而温柔。
夏无霜看着他,忽然觉得悲哀。她在看着他的时候,他却一直在看另一个人。过去是这样,以后也会是这样。
如果一直是这样,那么她心中的那般执念,又有什么意义?在这个无心于她的人身上,她又有什么妄念可以实现?
忽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夏无霜吓了一跳。
她到底在想什么啊?竟然对一个男宠抱有非分之想?
不不不,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她对他所有的,无非是姐姐对于弟弟的关心而已,虽然身体年龄比他小,可是心理年龄却比他要大好几岁,顶多就是女性特有的母性泛滥了,将他看得比常人重了些而已。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司牧狐和她,没有可能性的……
“开始吧。”
正在胡思乱想间,却见赵之阑已经就位,司牧狐当真是坐了他左边,最为重要的位置。
戏,正式上演了。
胡琴开始咿呀作响,梆子鼓也咚咚地敲了起来,夏无霜却感觉得到,这听起来喜庆祥和的乐声背后,隐藏着阴冷的杀机。
拿起座位下的戏单看了一眼,第一出唱的是《贵妃醉酒》。就京剧来说,夏无霜绝对是门外汉,可是巧不巧,这一出戏她太知道了,CC踢威的《星光大道》里,男扮女装的李玉刚就是以此成名,扮作贵妃的李玉刚,那霓裳给你挥的呀,那小媚眼给你抛的呀,真叫一个**,包括她夏无霜在内,当时迷倒了多少大江南北观众啊。
李玉刚稽别星光大道已经两三年,而眼前台上的花旦,才刚刚登场。
他一出场,夏无霜的眼睛都直了,能不能不要这么巧啊?
这个花旦,正是杉树林中和人密谋暗杀大计的那个“冯大哥”。她穿的那一身华服,竟然是贵妃装。
而紧随在她身后的那几个翠裳的小丫环中,必然有一个是杉树林中的那个“婢女”,虽然分辨不出哪个才是他,但只要一想到其中有一个人的头上暗藏着一把杀人的凶器,夏无霜就觉得后头紧。
原来他们的计划是在一开始就给敌人迎头痛击,杀赵之阑一个措手不及。
戏单上写,今日的戏码有五出,却来自五个不同的戏班子,每个都是羽国屈一指的名班,取的是风味各具,荟萃一堂之意。
穆王府里无小事,今天适逢主子生辰,戏班和戏码的排名自然都是大有讲究的,这个“冯大哥”能排在第一个出场,想必也是那个神秘的“他”一手安排的……
夏无霜不无同情的看了一眼穆王,此刻,他正面带微笑地看着台上,放在桌面上的右手指节,正随着胡琴的旋律悠闲地点击,右边的慕宁公主不时地将身子凑过来,歪着头和他说上一两句话,两个人都是笑意盈盈。
和他们的表现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一旁紧绷着脸的司牧狐,虽然也在看着戏台,但更多的时候,他的目光会投向慕宁,眸子里是毫不掩饰的冷。
原来他吃起醋来是这样的啊。
夏无霜在心里闷闷的想。司牧狐这醋味可真大,连她的心都跟着酸起来了,不仅酸,而且烦乱。
那粉墨盛装的杨贵妃在台上婀娜多姿地走了几步,接过从丫环递来的酒杯,一仰脖,千娇百媚地饮送入喉。
然后,将杯子捏在手中,柔肠百结地唱了起来:
“见玉兔哇,玉兔又早东升
那冰轮离海岛,乾坤分外明
皓月当空,恰便似嫦娥离月宫
奴似嫦娥离月宫
好一似嫦娥下九重
清清冷落在广寒宫
玉石桥斜倚把栏杆靠
鸳鸯来戏水,金色鲤鱼在水面朝,啊水面朝
……”
夏无霜不由惊讶起来,这叫冯大哥的007真不愧是专业的,半路出家竟然能将个《贵妃醉酒》唱到这等炉火纯青的地步,那声音更是婉转轻扬,似大珠小珠落玉盘,难怪那个“他”能如此地将他安排到轮献唱——人家真有料哇。
“……
长空雁,雁儿飞,呃呀雁儿啊
雁儿并飞腾,闻奴的声音落花荫
这景色撩人欲醉,不觉来到百花亭
……”
唱到这里,杨贵妃醉意开始浓了起来,将手里的杯盏递回到小丫环手中的托盘里。
夏无霜看得清楚:借着水袖的遮挡,他从小丫环的托盘里,取了一样东西。
夏无霜不禁背脊凉,杨贵妃咿咿呀呀唱戏文时,她没有干别的,光盯着那几个小丫环看了,可是,就这么全神贯注,她也没现那丫环是什么时候将那东西放到托盘上去的。
贵妃的水袖在空中华丽地挥舞起来,舞的恣意时,洁白的水袖被抛至最高点。
夏无霜的心也随之提了起来。
第十二章 杀意
该来的时刻,终于来到了。
水袖恣意舞之间,贵妃已醉态可掬地欺身靠近了赵之阑,媚眼横波,风流婉转。
舞得兴起之时,那水袖甚至轻拂到了赵之阑的脸上,极尽暧昧挑逗之意味。
夏无霜看得双眼圆睁,血脉贲张,这不是赤果果的调戏吗?
如果不是提前偷听到了杉树林中的那番谈话,要她相信这个戏子要诛杀赵之阑,她绝不可能相信,要说他们是那种关系还差不多。
至此,她终于相信,眼前的这位扮演贵妃的“冯大哥”,已经达到了作为间谍的最高境界,可以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将戏份做好做足。
不但如此,只要他有兴趣,还可以顺便去好莱坞弄一座小金人的奖杯回来玩玩。
台下响起漫漫叫好欢呼之声,夹杂着一干女眷们的吃吃娇笑。
赵之阑的回应也没有叫他的粉丝们失望,只见他斜靠在软椅之上的身子微微支起,一手托腮,一手顺势拉过那拂面的水袖,放在鼻下做了一个深嗅的动作,表情端的是暧昧至极。
夏无霜眼睛都直了,这赵妖不愧是全民偶像,就他的这种反应,已经足够让他的粉丝集体狂喷鼻血而死。
果不其然,此举一出,台下的女眷们已然承受不住,有个别矜持度差一点的,已经尖叫着站了起来。
这也就是在古代,这帮女粉丝的专业程度差了点,若时光后推个几百年,昏死十个八个都不在话下,昏死了的还能挣扎着站起来继续流泪尖叫,那场面,老劲爆了。
咦,似乎有些不对。为什么这种尖叫听起来不像是喜悦鸡冻的那种?不仅不喜悦不鸡冻,反而很慌乱很惶恐,怎么回事?
再定睛看时,那厢已经换了新景象。原本尔侬我侬的喷血场景,已经变成了剑拔弩张,而且,真的见血了。
赵之阑已经站起,面上的表情冰冷异常。
那贵妃手中多了一样物事,正是那柄可以伸缩自如的暗器,寒光四射,直指赵之阑。
只是,此刻这暗器已经对赵之阑构不成任何威胁,因为他执剑的那只手,腕处已经开始往外渗血。
贵妃直挺挺地站在台上一动不动,他唇角亦开始往外渗血,他的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之色。
台上台下,已是尖叫一片,有人在大声地吼着:“保护王爷!”更多的人在四下乱窜,慌成一片。
与此同时,稻香馆四面的侍卫军朝戏台这边压过来,有几个身手矫捷的,已经率先冲到了台上,不费什么力气就缴下了“贵妃”手中的利剑。
天知道在方才那电光石火的一瞬间,到底生了什么事情。
夏无霜猛然反应过来,赵之阑之前的那个暧昧举动,根本不是想象的那么回事。他的手在接过水袖的一刹那,重伤了对方的手腕,让他失去活动能力。
唯一的解释是……赵之阑,他从一开始就看出来了,知道这歌舞升平之下,暗藏着阴谋。问题是,这两人明明做得天衣无缝,他是从哪里看出破绽来的?
一想到这一点,夏无霜就觉得毛骨悚然。
台上的贵妃本就是重伤强上阵,现在又遭此重创,这次的刺杀行动,应该算是彻底失败了。
等等。
那个和贵妃接应的婢女却还并没有败露,他混迹在逃窜的戏子中间,已经到了台下,和一大帮慌乱不堪的女眷们挤在了一起。
这帮女眷,以慕宁公主为,如同受惊的小鸡一样,浑身抖地躲在了母鸡的羽翼之下,而这只庇护她们的母鸡,竟然是司牧狐。
夏无霜看得清楚,那个伪装成戏子的危险分子,此刻正躲在司牧狐的旁边,浓墨重彩的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这个人随时有可能取掉身边任何人的性命。
一想到这一点,夏无霜的心上涌起一阵无边的寒意,他要杀赵之阑,她管不着,可是,若是对司牧狐有一丝的伤害,她不能,决不能眼睁睁地看着……
来不及多想,她从观众席末端的安全地带飞奔到了司牧狐身边。
“司……”
司牧狐回,见是她,眉目间难掩惊讶之色。
剩下的两个字还没喊出来,只见那婢女忽然冲将出来,在她面前一晃,然后她的喉头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紧紧扼住了。
夏无霜脑中一片空白,这就是冲动的惩罚,一罚再罚。她什么时候才能长点记性不要这么鲁莽?
因为对方动作太过粗野,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又喘不过气来,只好硬咳,咳得面红耳赤。
“啊——”一个惊恐的女声在耳边炸响,响到半截,便被生生掐断了。
见鬼,被扼住喉咙的是她,无关的人尖叫个什么劲啊。
夏无霜眼中含着泪水(咳嗽咳出来的)艰难地望向那个尖叫的女人,天呢,竟是慕宁。她的喉咙也被一只青筋毕露的大手扼住了,拼命挣扎着的身体剧烈颤抖,眼泪把妆容都打湿了。
想到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夏无霜挣扎着地将头转过去,只希望司牧狐不要见到自己的狼狈模样。
“喂,放开她。”
司牧狐拇指抵在剑鞘上,逼近“婢女”。
“婢女”的声音中透着讶异:“你说什么?”
夏无霜觉得很奇怪,司牧狐走近他的时候,他没有太过激烈的反应——似乎他对司牧狐并没有太多的戒备心。
“婢女”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一般,大声道:“没门!你们放了冯大哥!否则我勒死这两个小娘们!”
这边,赵之阑一双黑琉璃的眸子凝起,目不转睛地盯着暴走边缘的“婢女”:“你以为你逃得过吗?”
“逃不过我也不能独死!”那“婢女”冷笑着,将手臂上的力气又加了一层,夏无霜又开始剧烈咳嗽。
“赵之阑,你瞧着,这个丫环怎么死,一会你的小公主就怎么死!”
夏无霜竭力地喘息着,原来她只不过是这人杀给赵之阑他们看的一只鸡,他手里的慕宁才是真正的砝码。
满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并未受到生命威胁的慕宁身上,倒是真正处于危险境地的想无霜,没人多看一眼。
“松手,她快要被你勒死了,听见没有?”司牧狐抓住那“婢女”的胳膊,语气几乎是训斥。
那“婢女”竟像是触电般地后退了两步,不无狐疑地看了司牧狐一眼,欲言又止,但勒在夏无霜脖子上的手臂,当真有了松动。
夏无霜呼吸活络过来,咳嗽了两声,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心中不是不觉得奇怪,这“婢女”明明是个强势的人,在赵之阑面前也好不服软,为何独独买司牧狐的帐?
脑子飞快地转着,想着自救的方法,但是“婢女”此刻异常警惕,挣脱根本不可能。
和她的镇定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慕宁。
她的眼泪已在脸上流成了一条沟,牙关激烈地颤抖着,声音之中充满了恐惧:“之阑,之阑……”
赵之阑的忍耐也似已到了极限:“放开公主,本王饶你不死!”
“婢女”冷然一笑,给出的回应,却是直接用手掐住了慕宁的脖子:“哼,放了她我才是真正的死路一条。”
就在这时,忽听羁押“冯大哥”的侍卫惊呼道:“王爷,这戏子自杀了!”
“婢女”的身子猛然一震,扭头过去看“冯大哥”的情况,夏无霜知道他注意力已被分散,脑中火光一闪,便张开嘴巴,狠狠朝他的臂膀咬了下去。
“婢女”吃痛,“啊”地低叫一声,条件反射地松开了那只臂膀,夏无霜看准机会,猛力挣脱,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趔趄了没两步,就被一双手稳稳地接住,还未抬头,耳边已传来司牧狐急切的声音:“傻家伙,真敢胡来!没事吧?”
夏无霜喘息未定的对他笑笑,在遇见他关切眸子的那一刻,一颗心迅速地安定下来。
在那边,“冯大哥”由两个人侍卫扶着,双目紧闭,嘴角缓缓地流出黑色的淤血,赵之阑伸手到他鼻下,已经没了呼吸。
一旁的侍卫低声道:“王爷,此人事先在舌头下藏了毒丸,见事情败露,便咬破毒丸自杀,小的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混账……”赵之阑低低咒骂一声,“把他脸上的油墨洗干净,看看究竟是谁!”
立刻有人取了水来,待他脸上的浓妆洗掉,只见是一个三十左右的男人,在场却没有一个认得的。
除了夏无霜。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躺在地上的“冯大哥”,脸上的油墨被洗净,苍黄的脸,没有丝毫血色。
她绝对认得这张脸。
在认出他的瞬间,夏无霜惊得几乎跳了起来,但肩膀,却被身后的司牧狐按住了。
他的手,沉稳有力,带着些许的强迫意味。
是了,他当然要按住她!如果有可能,他还要堵住她的嘴,以免她出惊叫。
因为这个“冯大哥”,他也认识,因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昨晚在暗门之中出现的那个重伤之人!
她明白了……
昨晚刺杀赵之阑失败之后,司牧狐连夜给他上了绝顶好药,为的就是今天的再次暗杀!
这不要命的狂徒!
夏无霜骇然地回头,司牧狐也正在瞧着她,那目光里隐藏了许多内容,有隐忍,有暗示,也有……恳请。
第十三章 猜疑
夏无霜心中一动,将涌到喉间的惊诧,生生地压了下去。
还来不及细想这一切到底意味着什么,只听那边“啊——”的一声惨叫,然后被生生掐断。
那是慕宁的声音。“冯大哥”死了,夏无霜逃脱了,“婢女”将所有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慕宁身上。
失却同伴的他,痛苦的双眼微微红,这是丧失理智的危险征兆。
在这种时候,没有人再顾得上跟人谈条件,脑中唯一的念头,便是报复。
一命偿一命的报复。
慕宁现在的情况夏无霜方才一模一样,面部涨红,喘息艰难。
慕宁似乎效仿夏无霜方才的挣脱方法,努力地想去咬那人的胳膊,但一切都是徒劳。短暂的挣扎之后,她便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举动,精神上彻底沦陷。
“我再说一遍,放开公主,放开她,条件随你开。”
赵之阑一字一句狠声道,他的头上也已渗出汗来,如果再这样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婢女”冷笑:“已经晚了!我的条件是让冯大哥活命,你办得到吗?”
赵之阑低吼道:“人已经死了,是自杀,这些你都看到了。放公主一条生路,我答应你任何条件,我赵之阑决不食言!”
这是夏无霜第一次看到赵之阑和别人谈条件。
他是那么美的一个男子,却能在这关键时刻,显出了常人难及的魄力。
“婢女”顿了一顿,昂起头,大声道:“好,既然你不肯忍看她去死,那么我就成人之美,只不过,要拿你的命来换!”
此言一出,所有的人都惊了。这是何等荒谬的交换条件,赵之阑难道真会拿自己的命去换慕宁公主的安全吗?
这是不对等的式子。
谁都知道,这天下,能匡扶天下的穆王爷只有一个,美丽却无用的公主,却不在少数。
赵之阑冷眼看着他,须臾,缓缓道:“可以。”
“之阑……”已经没有半点公主神气的慕宁哽咽着叫了一声,泪眼婆娑,“之阑,你若救了我,回宫后,我一定让皇兄追加你的封号……”
在场不少人都皱起了眉头。
可能越是有权有钱,就越是惜命吧,惜命到,连自己的斤两都忘了。
赵之阑修养极好,对她这番言语只是淡然一笑:“若真如此,臣谢过公主隆恩。”
然后,没有丝毫犹豫的,回手从一个侍卫的腰间拔出一柄长剑,反指自己咽喉。
夏无霜根本不相信赵之阑会这么做,但他已经将剑放在了自己的喉咙之上,这是不争的事实。
“王爷!”
地上立刻哗啦啦地跪了一大片。
夏无霜听到司牧狐大喝了一声:“胡闹!”
然后,他从她身后走了出来,快步走到赵之阑身边,劈手夺下了他的剑。
“婢女”吃惊地望着他,口中道:“你……”
面对司牧狐的突然来袭,他除了愕然,没有任何的防备举动。
别人会以为他只是没来得及给出反应,只有夏无霜知道为什么。
因为他们,根本就是同路人。
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对司牧狐出的指令那般顺从。
面对自己的同伙,“婢女”自然没有什么可提防的,潜伏是一项艰苦绝伦的工作,对同伴从来要求绝对信任,这种信任,往往被证实能经得起最为严苛的考验。
然而,这次,他的信任似乎出了差错。
在所有人,包括赵之阑和那个“婢女”反应过来之前,随着慕宁的一声尖叫,司牧狐以难辨的迅疾手法,反转剑头,长驱直入,将那柄剑送入了“婢女”的腹部之中。
一切来得太快,变得太快,全场鸦雀无声。
司牧狐只说了一句话:“负隅顽抗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这话是专门说给“婢女”听的。
那“婢女”倒下之时,圆睁着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司牧狐,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更像是不能理解司牧狐所说的话,不能理解司牧狐这个人。
尘埃落定。
“司牧,你太冲动了。”赵之阑看了司牧狐一眼,淡淡道:“在我刻意拖延的这段时间里,阁楼上的弓箭手已经就位,我死不了。”
司牧狐将染血的剑丢到地上,同样淡淡地道:“知道。可让你赴难,我不能冒这个险。”
赵之阑轻轻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傻孩子。你对我的关心,我从来都知道。”
这一来一去的两句对话,看起来简单,却叫夏无霜脊背冷。
面无人色的慕宁终于活了过来,“哇”的一声,扑在赵之阑肩膀上嚎啕大哭。
赵之阑无动于衷地任她抱着哭了一会,终是没有了耐心,轻轻将慕宁推开:“公主,回去好生歇息吧。顺便告知皇上,臣没有保护好公主,不再指望与公主婚姻之事。”
慕宁大惊,颤声道:“之阑,你……你撵我走?”
赵之阑冷道:“臣不敢,公主爱待多久便待多久。臣还有事,告退。”
然后,再不看她,拂袖而去,任由慕宁在后面掩面失声。
慕宁的结局,似乎出人意表,又在情理之中。
在最危急的时刻能够毫不犹豫牺牲他人的人,也不配得到幸福。
夏无霜低低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样,好过一点了吗?”
司牧狐关切的询问,让夏无霜回过神来。
戏场上的人已经走光了,只剩下几个侍卫和小厮,在清理一片狼藉的现场。
夏无霜抬眼灼灼的望着司牧狐,而他的目光却似有所闪躲。
这还是夏无霜第一次看到他躲避的神情。
好像知道她要问什么似的。
夏无霜却实在没有追问的**,只是问了一个无关的问题:“赵之阑今年几岁?”
“三十一,怎么呢?”
“随便问问。你呢?”
司牧狐看了她一眼:“十九。”
“哦。”夏无霜笑了一下。
过了许久,她终是忍不住,仰起脸,慢慢道:“杀人的时候,手疼吗?”
司牧狐面色变冷,抿紧了嘴唇。
两个人一路无语,一前一后回到流风轩,这一天都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第十四章 僵持
这一晚,夏无霜睡得很不好。
自从穿越过来,她没有一天像这个晚上一样,做这么多的梦,中途醒这么多次。
一会儿梦到赵之阑与司牧狐在悬挂着巨大纱幔的空阔殿堂里追逐嬉戏,画面旖旎香艳;一会儿又梦到他们穿了式样相同的锦袍,互称兄弟。
每次大汗淋漓地醒来,除了佩服自己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以外,还会失神地呆坐上半天。白天生的那些事情,如同电影一样在脑子里杂乱无章的回放。
司牧狐竟然是赵之阑的亲弟弟,难怪第一眼看到赵之阑时,就觉得他们俩的容貌大有相似之处。亲兄弟,不像才怪。
难怪赵之阑会无条件地对他好,宠爱他到无以复加,
可是,既然是亲弟弟,为什么姓不一样?
为什么要将这件真相隐瞒起来,让所有人都被蒙蔽,以为司牧狐只是赵之阑的男宠而已?
这其中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唯一合理的解释是,司牧狐曾经在与羽国敌对的云国待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来因为某种原因流落回羽国,赵之阑为了保护他,便在他的身份上做了文章。
是了,若是男宠,则即使让人知道司牧狐来自敌国,也对羽国构成不了任何威胁——男宠而已。
可是,赵之阑如此维护他的这个弟弟,为什么还要对他严加防范?昨天晚上突然派人来探查流风轩的情况,表明赵之阑对司牧狐根本不放心。
难道,赵之阑知道司牧狐的立场?或,他早就在怀疑司牧狐?
如果真的心存怀疑,又何必收容他,又将他当菩萨一样地供奉起来?这不是养虎为患吗?
世界上真会有这么傻的人?
所有的这些疑问,都叫夏无霜想不通。
更加想不通的是司牧狐的立场。
第一次见他,他为了赵之阑对慕宁的热情款待而大吃其醋,甚至孩子气地将宴客的燕窝喝掉,依照夏无霜后来对他的了解,这根本不是他的风格,唯一的解释,是司牧狐对他的这个哥哥,感情深到了一定程度。
夏无霜是相信这一点的。
司牧狐是一个极内敛的人,一般情况下绝不会情感外露。可是,唯独在面对赵之阑时,他的眼中总会有异常的柔光,有时候这种温柔会毫无征兆地转为烦躁。
眼睛是不会骗人的。
夏无霜笃信自己的观察力。
他对赵之阑,必定是怀着复而又杂的情感。
既爱且恨。
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这样的局面?
一切都是谜团。
他跟“冯大哥”二人,本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命运相连,可是,当“冯大哥”他们的行动败露之后,他却像是局外人一般地冷眼旁观,甚至亲手结束了其中一个人的生命。
只有一个词语能解释他的这种行为,那就是冷酷。
他这样的人,永远都清楚,怎么做才是对自己最有利的。
“婢女”左右都是死,死在他的手里,还可以向赵之阑证明自己的清白。
可是,赵之阑能因此就相信他了么?
不见得。
他们白天的两句对话,现在想想,还是令夏无霜若芒刺在背。
司牧狐说:“我不能冒这个险”。
不能冒这个险,乍一听谁都会认为他是在赵之阑的性命担忧。事实上呢?真是这么回事吗?
万一“婢女”只是被射伤,而留下了活口,谁能保证赵之阑不会想方设法地逼供?
所以这个冒险,同样也可以理解为对自己身份暴露的担忧。
而赵之阑说:“你对我的关心,我从来都知道。”
他所知道的,是司牧狐对他的关心,还是算计之心?
两个互相提防着、连寻常对话都暗藏着玄机的人,却偏偏在面子上拥有着最亲密的关系,还要朝夕相对,这样别扭的事情,做起来很有快感吗?
……
夏无霜想了一夜,头痛欲裂。
什么结论都没有得出来,除了一个:她和司牧狐的世界,天差地远。
她,没有钱没有权,没有来历,更没有背景,没心没肺,简简单单一个丫环。
而他呢,纠结在权力的漩涡之中,心思缜密,身份复杂,立场纠结,是一个谜一般的存在。
他身上有太多东西,叫人看不穿,想不透,已经超出了她所能理解的范围。
既然如此,干脆就不要理解。
抱着这样的想法入睡,这个晚上剩下的时间里,她睡得很好,再也无梦。
第二天一早起来,风轻云淡,很久没有出现过的好天气。
司牧狐照旧在洁白如雪的梨树下练剑,脸上的表情也是平和得不得了。
见到夏无霜出来,他微微停了一下,很礼貌地对她点了点头。
夏无霜也淡淡地对她笑了笑,然后走到院中的水井旁边,打水洗脸。
天气炎热,用冰沁的井水洗脸,让人精神为之一霜。
她想,很好,两个人又回到了平行线的生活,互相都不干涉,不打扰。
若是在以往,洗完脸后,她会搬出一把小藤椅,坐在院子里,一边吃着时令的水果,一边看司牧狐练剑。
但是今天没有。
既然决定疏离,就要摆出疏离的姿态。任何能引起那种暧昧遐思的事,都免了吧。
而且,她有自己?
( 丫环有点腐 http://www.xshubao22.com/3/34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