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邢氏 第 21 部分阅读

文 / 伊人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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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玉本就不想去前头跟着父亲应酬,一想也罢了,心甘情愿的在屋子里等着。他躲在被窝里,琢磨着一会儿找机会怎么与林妹妹解释,想着想着便有些发困了。

    宝玉再醒来,天已经大黑了,屋子里亮着灯,故而他才醒的时候就发现不对劲儿了。宝玉看着枕头边整齐的叠着一套以上,慌忙换上,下床叫人。屋外嬷嬷听见动静进了屋。

    宝玉推开窗,看着黑漆漆的夜色,惊呼:“这是什么时候了?”

    “刚巧亥正。”

    “亥正,那林妹妹呢?”宝玉慌了,下意识的问了出来。话一出口,他便觉自己真够蠢的,这时辰了,林妹妹自然打道回府了。

    “我怎么会睡着,你们怎么也不叫我?”

    嬷嬷笑道:“二姑娘大婚,满府的鞭炮声也没惊醒您,我们叫那里有用。老太太听说二爷落水,特来瞧您呢,您那会儿睡得正熟,就更不忍心叫了。”

    宝玉这才想起迎春的婚事,歉疚道:“这可怎么办,我这一睡错过了二姐姐的大喜。”

    “也不算错过,您早前不是见了二姑娘么。盖头一蒙,二姑娘晓得谁在谁不在的,没事儿,二爷放心吧。”嬷嬷笑着劝道。

    宝玉此来是丫鬟麝月陪着来的,才刚麝月去瞧了眼自己的住处,这会子回来了,见宝二爷醒了,拍着胸脯谢天谢地。

    宝玉什么事儿都没办成,好容易壮着胆子折腾来了,想见的人才说半句话就吵起来。宝玉想起自己还说过“就此撂下”的话,不知道林妹妹会不会当真?真若是当真了,他可真要冤屈死。

    不行,他要找机会和林妹妹解释!

    宝玉起身要走,麝月和嬷嬷们忙拦住他。

    麝月惊讶道:“二爷要去哪儿,这时辰何必回去折腾,您暂且在这住一晚,等明儿一早呗。”

    嬷嬷笑眯眯的点头:“二爷快留下吧,走夜路多不安全。再说老太太早嘱咐过得,叫您妥帖的在这住一晚。您看您才落水,身子骨儿受凉,实在不合适折腾。”

    嬷嬷说完,便转头吩咐厨房传晚饭。

    宝玉无从辩驳,他突然发现这邢氏跟前的嬷嬷好似跟她一个性儿,安排什么谁人竟从不问人的意见。宝玉认命的坐下来,心里却十分不满。他冷眼看那个嬷嬷忙碌,突然怀疑起自己的落水的原因。

    宝玉长了个心眼,简单用了晚饭,打发走那个管事儿的嬷嬷,转而拉着选麝月问:“你当时在岸上,可看清我是怎么落水的?”

    麝月摇摇头又点点头,“我听见嬷嬷叫了声,紧接着就看二爷身子不稳。似乎是那嬷嬷没抓住您,您就落水了。当时岸边围了不少人,我被挤在后面,也是看的隐隐约约的。”

    宝玉点头,或许是他有些多疑了。

    那嬷嬷从宝玉的住处出来,便直奔正堂给大太太汇报情况。

    邢氏眼见着迎春的大婚,离别时免不得有些伤感,回想这孩子近年来的乖巧孝顺,邢氏更是舍不得。邢氏这会子正难受,贾赦在一旁劝她。

    嬷嬷说完了宝玉的怀疑,忐忑的看一眼大太太。“刚才宝二爷问奴婢的时候,奴婢真怕被发现了,这罪过可不小呢。”

    贾赦一听宝玉的名讳,就蹙起眉头来。不过这后宅的事儿向来邢氏说的算,他没吭声,先看邢氏打算怎么处理。

    邢氏揉一揉脑袋,眯着眼安慰那嬷嬷道:“这才哪到哪儿,我叫他遇见个小意外,也是给他面子了。万事有我做主,你怕什么?”到底是荣府出来的婆子,不是胆大的要命,就是胆小的过分。看来这府里头该是时候再换血了。

    那嬷嬷赶紧跪地赔错。

    贾赦歪着身子老实的躺在贵妃榻上,勾唇噙笑,乐呵地看着她媳妇儿犯坏。

    “若非当时在场的人多,我早叫人拿了他当场打板子。不打个屁股开花,我都不开心!”邢氏冷哼一声,睃一眼那嬷嬷,又道:“才不过叫他栽进水里湿了衣服,这与挨打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邢氏当时就是为了让宝玉尽快消失,不管是前院还是后院。邢氏瞧他苗头不对,心料这宝玉只要两条腿能活动,就是个麻烦。今日太忙,她担心应酬不来,又绝不都能叫这厮毁了二丫头的大婚,自然要给他弄趴下。今儿个算是轻的,便宜他了。等明儿个的,邢氏非得把他收拾利索了。

    那嬷嬷这才觉得主子说的在理,料知自己多虑了,赶忙磕头赔罪。

    邢氏打量她,问她姓什么,哪家的。

    那嬷嬷忙道自己姓周,原是王善保家的远亲,前两年被弄进府里来,今年才升了个小管事。

    “这回我见你事儿办的利索,也罢了。若能吃一堑长一智最好,若不成,也别管你是谁的亲戚,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身边不养闲人!你若还真怕,叫你扫院子或是去厨房,对着死物你也不用担心什么。”

    周嬷嬷忙磕头认错,她好容易熬到管事的位置,一月能领一两银子,还长脸面,哪能轻易放手。周嬷嬷恨自己没出息,咬破唇猛劲儿磕头赔罪:“太太赎罪,老奴绝不会有下次。”

    “下次,我不会多费口舌。”邢氏冷冷睃一眼周嬷嬷。王善保家的也在场,全程低着头,不吭一声。等那周嬷嬷走了,王善保家的才敢上前跪下赔罪。

    “太太,我提了她做管事,也是见她往日做事儿麻利还不错,绝不是存着什么私心的。”

    邢氏抬眼扫过王善保家的。

    王善保家的心里一惊,全身冒冷汗,吓得不像样。

    邢氏拨弄着手上的茶,抹了半晌,方回道:“知道。”

    这俩字不足以给王善保家的安慰,她心中反而更加忐忑了。老老实实地又跪了一会儿,直到腿麻了,王善保家的才听邢氏问她。

    “怎么还在?退了吧。”

    王善保家的这才松口气,磕了头,默默退下。

    在场的还有其他几个嬷嬷,瞧见此情此景,心里都捏了一把汗。她们本以为大房搬了新府,没了束缚,日子过得舒适安逸,她们也可以偷懒了。如今看大太太这架势,怕是比先前在荣国府管教的还严格。王善保家的和她的亲戚尚且如此,换成她们还了得?众人心中谨记,以后万事切要谨慎小心为好。

    邢氏也觉得乏了,打发众人散了,只留下贴身的两个丫鬟娇红和小红伺候。

    贾赦看完戏,伸了个懒腰,转而嬉笑着跟邢氏举起大拇指:“媳妇儿,这一招杀鸡敬好!我看近来这些下人们皆浮躁起来,你这当众一训,明日就见分晓了。”

    邢氏笑了笑:“不然就为这小事儿,我说那么多作甚?但还不够,二丫头也嫁人了,我也没什么事儿可忙,正好趁此时机把府中的人好好换一换。宁肯多给银子打发了她们,也不留一个祸害。”

    “同意,”贾赦点头附和。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千万小瞧家里这些下人们,好事儿坏事儿都能出在这上头。

    下人们消息最灵通,夜里大家都听说周嬷嬷和王善保家的受训的事儿了。第二日再伺候主子的时候,个个心怀恭谨,规规矩矩。

    迎春喜事一过,也便到了贾琮去青山书院了。当初宝玉不愿去,便空了一个名额。邢氏直接留给了贾琮,不过这孩子稍稍年小,邢氏担心他不定性学坏了。这半年多来,邢氏加紧教诲叮咛他。贾琮倒是懂了些,但到底如何,还要看他以后了。

    邢氏几番叮咛了贾琮,方放手叫他走。她还准备了不少好吃的果点,带给贾琮和贾兰的同窗们。多分享些好东西,也能增进这俩孩子的人缘,不至于叫他们太孤单。

    贾赦与林如海才去了青山书院,邢氏这边就接到北静王的请帖,北静王十九寿辰,却不想大办,只请了几家去,贾赦就在其列。

    当初贾赦的官位是老王爷推荐的,乃是知遇之恩。这些年贾赦平步青云,混得风生水起,贾赦没少孝敬他老人家。老王爷却有自己的盘算,便是他的小乖孙水溶。

    近来老王爷身子犹如霜打的枯叶,掉落是早晚的事儿。他更加着急安排小孙子的将来,可劲儿的安排贾赦与水溶相见。老王爷过世前,更是抓着赦老爷的手放在了水溶的手上,意味深长。

    小王爷水溶生的貌美俊秀,性子也温和,本是个极为好相处的人物。往日与贾赦也十分亲近。偏偏最近以来,他偏好与王子腾、大皇子来往结交,亲密程度甚至超了贾赦;而这两位人物,正是当初贾赦彻查卖官案中,侥幸逃脱的幕后主谋。

    邢氏捏着这火红的请帖,觉得很烫手。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大白用脸滚键盘,我以为有喵给我码字了,开心的去碎觉。……(⊙o⊙),竟然坑我,熬到这么晚,嘤嘤~

    第56章 宝玉受罪

    傍晚时分;贾赦归来;邢氏当即把帖子递给了他。贾赦本来兴致满满;意欲和邢氏说一说他这一天的行程和所见所闻;如今一见帖子上的内容,眉头蹙起,什么兴致都没了。

    “愁了?”邢氏挑眉笑问。

    贾赦看眼邢氏;觉得她有鬼主意,问她的意见。

    邢氏叹了一声,垂目卖关子道:“我一个妇道人家,官场上的事儿不大清楚,全凭老爷做主。”

    “老王爷对我有恩;当初若非他鼎力帮衬;联合几个达官显贵一起向圣上举荐我,便没有我当初吏部侍郎的职位,更没有今天当上尚书的日子。”

    邢氏轻笑:“老爷还是个感恩的人。”

    “你在嘲讽我?”贾赦问扬眉,挑衅的问邢氏。

    邢氏嘴角含笑,直摇头。“妾身可不敢!”

    “哟,自称妾身了,小娘子可是要为夫抚慰一番?”贾赦说罢把手伸向邢氏的胸前。

    邢氏笑着一巴掌打掉了他的手,骂道:“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不愁了?”

    “媳妇儿有主意了,我还愁什么?”贾赦舒心道。

    “老王爷当初提携你,满朝文武都晓得,如今你若公然拒绝与小王爷相见,必会被人指点说道你不知感恩。北静王那边你不好推拒了,但若你公然与王子腾、大皇子凑在一起,别人不用琢磨,也会把你们归为一伙的。”邢氏替其分析道。

    “去也不好,不去也不好,这才是此事最为难的地方。不然,我称病在家如何?”贾赦问。

    “你现在就好端端的,两天后突然病了,谁信?这跟直接拒绝北静王的邀请没什么分别。”邢氏道。

    贾赦蹙眉,点点头,认同邢氏的道理。如今谁不想见什么人,不都拿称病做幌子?这个理由确实有些用烂了。

    “就从卖官的事儿看,这位大皇子就不是个稳重之才,行事过于浮躁冲动,必成不了大器。咱们可不能跟他们挂上什么关系,他日东窗事发,人家皇子自能有天保,北静王也尚有更厉害的人保他。咱们呢,荣宁两府就出息你一人,你若是栽了,全家都得喝西北风。”

    贾赦点头:“所以这件事咱们必要慎重处理,是个麻烦啊。”

    “为今之计,你是要去的,但又要清楚明白的跟大皇子那些人划清关系。”

    贾赦微微扬眉,故作哀愁的模样叹气:“谈何容易啊。”

    邢氏以为贾赦真忧愁,便觉得是时候把自己的主意说出来。“我把这帖子琢磨了一天,如今咱们就只能钻字眼了。北静王也没说你不能带人去,你索性带几个相好的同僚,自是越多越好,最好是有几个跟其它皇子交好的人物。你们一遭儿去拜寿,北静王自是拦不了人,大皇子那边也不能把你怎么样。而你故意带着这么多人去,也间接向别人表明了你的清白。”

    贾赦眯起眼睛笑着拍手:“媳妇儿好手段!此举不但划清了与大皇子的关系,向众人表了清白,而且还能叫北静王明白我的立场。相信他以后若是还站在大皇子那边,必不会不识趣儿的找我了。这最重要的还是和气,和气的把事儿解决了,也不得罪谁。唯独是能让大皇子和北静王那边稍尴尬了些,不过他们气一气也就得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正是这个理儿!”邢氏松口气。

    贾赦稀罕的抱住邢氏,用刚硬的下巴温柔的蹭了蹭邢氏的额头。“你真是我的福星,此生有你,不枉为人了。”

    邢氏听贾赦那句“不枉为人”的怪词儿,愣了下,随即想到这厮是做了千年的鬼。这话对他来说,或许已经是最好的‘甜言蜜语’了。

    邢氏伸手环住贾赦的腰,靠在她怀里,心中满怀感恩。她亦是感谢苍天能给她一次重生的机会,遇见了贾赦之后,她才明白什么事平淡日子也幸福的道理。这一世,她不求大富大贵,只求一家平安顺遂,吃饱穿暖,幸福绵延下去就好。

    次日一早儿,贾赦就照着邢氏的建议,坐车到处去请关系好的同僚。请他们赏脸一回,陪着贾赦一遭儿去北静王府来一回“厚脸皮”。

    邢氏也没闲着,一早儿查了账,安排妥当府中所有的事情,便听管事回报最近庄子的情况。

    “今秋粮食丰收,晚稻亩产能上五百斤。铺子的生意也都不错,唯独玉器铺子最挣钱,卖出一件顶别的铺子几十件的价钱。这一年下来,特别是临近年关,满打满算估计有三四万两的盈利。”

    邢氏点头:“倒都不错,年关的时候你得提醒我,给下人们多发点赏钱。”

    “太太慈善,我替她们给太太谢恩了。”王善保家的乐呵的跪地磕头道。

    邢氏免了礼,在脑子里大概估量了下时辰,皱眉道:“这都什么时辰了,怎不见宝玉来?”

    王善保家的忙打发人去催,不大会儿小丫鬟回来传话道:“宝二爷才起呢,说马上就来。”

    邢氏嗤笑一声,侧身端起茶,慢悠悠的等着。

    一炷香之后,穿着一身胭脂红锦缎衣裳的宝玉现身。

    “前儿个晚上,我听说你喝了酒,第二日醉得起不来,便多留了你一天。怎么,今儿个又醉的起不来了?”

    宝玉惧于邢氏的威严,尴尬的支吾半天,才小声回道:“前儿晚上为自己错过二姐姐的大婚内疚,多喝了几杯,让大伯母操心了。昨儿个晚上我确实没喝酒,只因只因我心中惦念一人,睡晚了,今早故而起的晚些了。”

    “惦念一个人?”邢氏冷眼讽刺地看着宝玉那张嘴,他还真说得出口。

    “嗯!”宝玉乖乖的点头,并以此为傲。

    “自家人跟前你说什么混话都行,可你想想昨儿个在几位夫人跟前,你要说什么?”

    宝玉惊讶的看着邢氏,无辜道:“大伯母您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这点礼数我还懂!”

    “懂?你若懂,会追着人家姑娘鲁莽的跑进来?失了礼叫众人笑话也就算了,你还想提你林妹妹。你可是刚订了亲的人,你忘了?”

    宝玉不敢相信的看着邢氏,皱眉反驳道:“侄儿不知道伯母想什么腌臜东西,我对林妹妹是一心一意,心情纯净的很,可没有什么不干净的想法。”

    “你有没有什么想法,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你的愚蠢行为给我带来的麻烦和后果。你自觉地自己干净了,但若别人以为你不干净呢?你在人前乱叫了人,误了人家清白姑娘的终身,你负担得起?”

    “我怎么负担不起。”别的事儿宝玉都可以忍,唯独林妹妹的事儿,他今日必要殊死一拼。

    “呵呵,真是笑话了,你竟敢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应我。可知你林妹妹是什么身份,武英殿大学士的独女,你已经定亲,难不成还要再娶一个,一夫二妻不成?”自古以来,这男人娶妻只有一名,多了是要判罪入牢的,连皇亲国戚都不例外。他贾宝玉何德何能,有这个能耐?

    “我——”宝玉语塞,没理由辩驳。他痛苦地捂住胸口,一想到自己已经定婚的实情,再也娶不了林妹妹,心中禁不住悔恨起来。

    “外人都说咱们荣国府就门口两个石狮子干净些,起初我听这话还疑惑,还为自家人叫屈。今儿我算见识了你的能耐,当真是有你这样的人,才会有那样的流言出来。你既已然定亲,就安安分分的守着你未来媳妇儿,别再痴心妄想。”

    宝玉被邢氏骂哭了,口上依旧执着的认定道:“我当时只是心急,想叫林妹妹,我万万没有玷污她名声的想法。她懂我,她会明白的。”

    邢氏无奈地冷笑几声,对宝玉真是没法子了。显然她跟宝玉不是同类,人正常道理对他来说已然没用了。

    话不好用,板子总该好用。

    “你险些毁了人家的名声,污了贾家门风,我作为荣府的主母,你的大伯母,教训你一下也不为过。来人,执家法,三十杖,一杖都不许给我打空了。”

    邢氏说罢,便起身出了屋,转路到厢房喝茶等着。她见不得污/秽,更别说宝玉如今在她眼里整个都不干净了。

    隔壁响起闷闷的板子声,倒还算安静。

    下人们识趣儿的把宝玉的嘴堵上了,免得扰了大太太的心情。前儿个大太太刚训了管事,杀鸡儆猴。有靠山的尚且如此,她们这些没靠山的自要做事小心,规规矩矩。

    木杖实打实的拍向宝玉的屁股,那叫一个狠,宝玉全身上下都被固定住了,唯有脑袋可以活动。板子一下来,他就疼的摇头晃脑,满眼的愤恨和埋怨。

    ……

    从迎春的婚事后,黛玉在家就闷闷不乐起来。她回忆自己先前在荣府时,还曾拿宝玉当过好人,心中便悔恨万分,怨自己当初目不识人。

    林如海这两日察觉女儿情绪不对,却问不出所以然。便将此事交代给新进门的妻子,扈氏。黛玉经几番劝慰之后,方跟扈氏道出了自己的委屈。

    林如海经扈氏转告,才知道女儿那日在尚书府受了宝玉的欺负。

    这还了得?

    他林家的女儿岂是那个浪荡公子想欺负就欺负的!

    林如海气不过,当即抬脚出了门,直奔荣府,到荣府一打听宝玉还在尚书府。他话都不曾多说一句,立即转路直奔尚书府。贾赦不在,林如海只好暂且等在府外,待继室妻子扈氏到了,他方正式敲门拜访。

    林如海是带着一肚子气来的,他今日必要把帐算清了。

    丫鬟引领林如海入了正房,右拐到了厢房。

    林如海有些纳闷,这尚书府他是来过几次的,邢氏不就住在正房,今日怎突然跑到厢房去了?

    林如海皱眉沉思,心中忐忑的想,莫不是嫂子不得宠,被赦大哥打发了?早前,他认识的这位大舅哥可是个实打实的好色之徒,后来也不知他怎么就改好了。人也有性情变化的时候,莫不是赦大哥又恢复了以前的样子,冷落了嫂子?

    念头一闪而过,林如海转即笑着摇摇头。大嫂子也算是一位厉害的贤内助,凭她的果断凌厉,岂会容着别人欺负?

    林如海到底不放心,提着心进了厢房。他一进屋,就见邢氏在屋子里悠闲地喝茶,神态自若,方知自己多虑了。但是又有什么原因叫邢氏避到厢房来?

    邢氏笑着让他们夫妻二人坐。这是林如海婚后,邢氏第一次见扈氏。先前迎春大婚,扈氏因娘家老爹害病,没得空来。

    邢氏打量扈氏,鹅蛋脸,身穿一件葱绿底三镶盘金平素绡便袍,乌黑发绾成芙蓉髻,肤如凝脂,面颊嫣红,倒是十分精神。

    邢氏笑问她父亲的病情如何了。

    “也怪了,来得急走得快,我们一家子都阿弥陀佛了。”扈氏脆生的笑道。

    邢氏的点头:“好事儿,保不准你爹瞧你去了,心中一喜,病就好了。”

    扈氏低头含羞笑道:“我哪有那能耐。”不过她能得幸嫁给林如海做妻子,也是前世修来的福分,全家人都替她高兴。别看夫君大她近二十岁,却是个知冷知热晓得疼人的人物。房中也十分干净的,连个通房都没有,只一心一意的对她。她这么大岁数从宫里出来,能落到这样的好亲事,扈氏心中早知足了。

    林如海见邢氏和扈氏客套完,急急地问她宝玉在哪儿。

    邢氏听林如海口气不对,先前自己心中的猜测坐实了。林如海此来匆匆,真的是为了找宝玉算账的。

    邢氏冲大房的方向示意,语气淡淡的跟林如海道:“在正厅里挨板子呢,林妹夫若不怕污了眼,去瞧瞧也可。”

    “有话对他说。”林如海起身,果断的出门去正房找宝玉。

    邢氏留着扈氏喝茶,一块儿嗑瓜子闲聊。

    “黛玉那丫头的婚事你该上心了,我听老爷说今秋考生们的才学比以往的好。这其中不乏家世才学都让人满意的人选,你和林妹夫都耐着点心思找。千万别急,瞅准了考察一番,真没什么问题了,再定下。”

    “一准儿听大嫂的,以后我们夫妻若是有不懂得地方,还要劳烦大嫂子替我们操心呢。别的事儿都能将就,但丫头的婚事绝不能将就。”扈氏诚挚的笑道。

    邢氏见她真心为黛玉操心,更放心了,点头不再多言。

    不大会儿,林如海就转路回来,脸色不想刚进门那么难看了。他本来憋了一肚子话要教训宝玉,结果进屋,就见宝玉面朝下趴在长条木凳上,手脚被绑缚按住,木杖重重的打下去,一点都不含糊。林如海绕道前头,在宝玉跟前坐了一会,见他摇头晃脑的痛苦至极,林如海心中的怨愤终于平复了不少。

    宝玉起先见林姑父来,面露祈求之色。万万没想到林姑父竟然从容淡定的坐在他面前,冷笑着看着他挨打。宝玉失望至极,有个无情的伯父伯母也罢了,连林姑父也这样冷血。难不得林妹妹自从跟着他爹以后,学坏了,不信他也不在乎他了。

    一木杖又下来,宝玉屁股的疼的撕裂八半,他嗷嗷的叫,奈何嘴被堵得死死的,半声发不出来。这是尚书府,没有老祖宗和母亲护着他。宝玉可怜兮兮的垂泪,万分想念老祖宗的好。他要回家,要回家……

    最后两棍子下来,宝玉已经疼晕过去。嬷嬷请示了大太太,将宝玉有抬回了先前住的地方,请大夫为其上药。

    裤子一扒,宝玉又疼醒了,嗷嗷直叫,哭得不像样,这就闹着要见老祖宗。麝月吓得满脸泪,忙点头表示她这就去知会老祖宗来接她。宝玉这才安分了些,吱哇乱叫的忍受大夫往他屁股上上药。因屁股受伤,他不能动,只能面朝下趴在床上,身子一动不动。长久了,加之他心中有怨气,宝玉憋得胸闷气短,更加难受憋屈,委屈的眼泪直流。

    麝月瞧瞧出了屋门,就朝着尚书府的后门去。一路上她鬼鬼祟祟的,躲得很好,幸好没人抓她。眼看着就要到后门了,麝月松口气,快步往前冲。

    “麝月姑娘,你这是去哪儿啊?”王善保家的突然出现在麝月身后。

    麝月大惊,转头看见她,心虚的干笑,脑子里搜集所有可用的借口,预备搪塞王善保家的。

    “不管你出去做什么,总该懂得规矩,提前知会我一声,得了允许才能走。”

    麝月噎住,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她低头,忙赔错。

    “幸好我们府上没你这么不规矩的二等丫鬟,不然早乱了套了。”

    麝月听王善保家的语气生硬,自知这次被抓包肯定不会罚轻了,忙跪地求王善保家的放她一马。

    “这事儿我真帮不了你,不怕告诉你,太太早料到二爷会打发人出去,故而安排我在这等着。”王善保家的嗤笑一声,大声道,“走吧,随我去见大太太。”

    麝月一听大太太,吓得痛哭,给王善保家的磕得更加勤快了。

    王善保家的扯起麝月,一边拉着她往回走,一边冷言提醒她:“别怪我没提前知会你,前几日我的亲戚,还是个管事儿的,就因说了一句不规矩的话,被大太太骂的不轻。大太太平日最讨厌故意不守规矩的丫鬟,若是粗手粗脚,摔了瓶儿罐儿的,不管多贵,只要不是真心的,太太都是舍得的,可以免了过错。可你这样有意为之,明知故犯的,罚的必须最狠!”

    麝月闻言冷颤打得更厉害了,她连一点被饶恕的希望和可能都没有。这一去,与赴死有什么分别。绝望和悔恨冲击着麝月的大脑,她现在除了后悔还是后悔。怪只怪她这些年在宝二爷跟前伺候,轻狂了,不知不觉忘了本分。

    邢氏送走了林如海夫妇,回身刚坐定,王善保家的便把麝月领了过来。

    不等王善保家的发话,邢氏便抬手冷言吩咐道:“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王善保家的毕恭毕敬的应下,这就扯着麝月走。

    麝月不甘心,忙挣扎跪到邢氏跟前,猛劲儿的磕头赔错。

    小红在邢氏身边伺候着,看见曾经嘲笑她的麝月如今的惨状,心中免不得感慨世事无常,更觉得庆幸,庆幸自己跟对了主子。如今她和娇红可谓是大太太身边的第一人,受人尊敬不说,年底领的赏钱顶一个二等丫鬟两年的份例。她一人的收入就可以养一大家子,何等骄傲。

    王善保家的怕麝月一脸哭相冲撞了大太太,忙拉扯她起来。

    麝月有些认命了,由着王善保家的拉自己。

    “你愿不愿意将功赎罪?”邢氏突然发话问她。

    王善保家的顺势松了手,立在一边。

    麝月呆呆的立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慌忙跪地,磕头说愿意。

    “那你倒说说,你家宝二爷都干过什么出格的事儿?”邢氏心不在焉的问。

    麝月心里明白了,左右都是一死了,她选择对了还尚有一丝活路。这回她必要拼了!

    麝月急忙汇报道:“二爷还以为我们都不知道,其实我早就发现他和袭人的事,那天我端着老太太赏的乳酪进屋,撞见了他们的丑事。我没敢声张,悄悄地退了出来。我还偷听到他俩不止一次那样了。”

    邢氏扬扬眉,宝玉与袭人她倒不意外,不过麝月亲眼撞见这事儿,可就变得有趣了。

    “还有,二爷和秦钟秦大爷……”

    第二个料更有意思,邢氏笑了笑,挥手叫她起来。

    麝月不敢。

    王善保家的忙笑着上前扶起她,“还没瞧出来,太太这是原谅你了。”

    麝月惶恐的看向大太太,仍不敢懈怠,忙再次跪地谢恩。

    邢氏见这丫鬟认错之后,变得还挺老实,便叫她留在自己房里两日,暂且观察几天。

    王善保家的听了这些劲爆的消息,有些兴奋,俩眼冒光的问大太太:“宝二爷那里?”

    邢氏垂眸想了会儿,跟她道:“先打发人去回老太太,就说我要留宝玉几日。”

    作者有话要说:23点了,小区外竟有人喊收、破、烂!这个世界太疯狂,我想我应该早点睡了。喵

    第57章 主仆吃瘪

    贾母到底不放心宝玉呆在他最害怕的大伯母那里;遂派了袭人过来照应宝玉。

    袭人一进屋见宝玉挨了打;哼哼唧唧的躺在榻上,可怜至极。袭人便禁不住流下泪;她就说么,宝二爷平日最怕大太太,怎会心甘情愿的呆着这里住下?

    宝玉一见袭人来了,哇哇大哭起来。待袭人一近身,宝玉便拱在她怀里哭得不成样子。

    袭人的心就跟被锯子割了一样疼,直滴血。袭人哄好了宝二爷;气呼呼的骂道:“还有没有天理了;连老太太都舍不得动二爷身上的一根汗毛,她凭什么没由来的打二爷板子?麝月呢?你不说麝月替你去知会老太太么,怎么如今老太太尚且不晓得;她人也没了。”

    宝玉蹙眉摇头,自麝月走后,他屋子里又来了个老婆子,五十多岁,满脸沟壑。除了每日冷着连古板的跟他说“二爷该上药了”、“二爷该吃饭了”、“二爷该出恭了”,除了这几句话,老婆子不带多言一句。宝玉整天对着这么一张老气横秋的脸,什么劲儿都提不起来,饭也吃不下去。

    宝玉呜咽的拉着袭人,亲近道:“你可算来了,这几日没你伺候着,我干什么都不起劲儿,也不顺当。”

    袭人料知自己进了宝玉的心,心下一喜,拉着宝玉表了十二分的忠心。

    “二爷的伤如何了?”袭人心疼的含着泪问。

    宝玉皱眉,露出一副苦相。

    袭人忙伸手扒宝玉的裤子:“我来看看!”

    “别,”宝玉害羞的躲开,这一动,碰着屁股上的伤,疼的要命。宝玉龇牙咧嘴,吸了一口冷气。

    袭人微笑着安慰他,帮他摆正好姿势。“二爷别乱动,你臊什么,咱俩还分你我?”袭人眼珠子转转,脸颊羞涩的红了,磕磕巴巴道,“再说二爷什么地方我没见过,你避谁也不用避我的。”

    宝玉一听此话,脸也红了,心中不禁亲近袭人一份。他点点头,由着袭人瞧自己的羞涩之处。

    袭人生怕弄疼了宝玉,轻轻地掀开他的亵裤,看见里面的肉被打得变成了黑红,惊讶地掩住嘴,泪如雨下,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有几滴还落在了宝玉的屁股上。

    宝玉感觉到不对,回头看袭人,见她又哭成了泪人儿,心中也觉得委屈,哇哇大哭起来。

    屋子里原来守着的周嬷嬷端茶回来,木着脸把茶放在了桌上,然后收起托盘,冷眼看着他们主仆哭。

    袭人被盯得看不下去了,止住泪,宝玉也不哭,一见那嬷嬷的老脸便觉得恶心,愤恨的别过头去不看。

    “宝二爷说他要回荣府,备车吧,大太太那边自有我去回。”袭人对那嬷嬷道。

    周嬷嬷口气生硬的说道:“还是劳烦袭人姑娘先去禀了太太,等回头得了太太的恩准,老奴再去办事比较妥当。”

    “你——”袭人恼怒冲上头,意欲与那婆子理论,转念想这是尚书府人家的地盘,她还是不要惹是生非的好。袭人默了会儿,强压住心中的怒火,冷笑着对那嬷嬷说道,“说得好像你家太太小气不通人情似得,她是宝二爷的大伯母,能舍得拦着他不让他走?谁不知道大太太是咱们府上最通情达理的人物了,嬷嬷你说是不是。”

    这丫鬟真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敢在话里头设套,变着法的骂大太太。听她表达的意思,大太太若是不让宝二爷回去,就成了“小气”“不通人情”了。

    周嬷嬷闻言后,眯着眼,用看死人一样的眼睛看着袭人。得亏这丫头是宝二爷身边的,若是在尚书府,太太早把她扒皮抽筋发卖出去,送到怡红院那种地方都是便宜了她!

    “嬷嬷?我说话呢。”袭人自认胜了一筹,笑容里带着几分胜利者的姿态。

    “是么,才刚是有人说话?我怎么听着更像是狗吠呢。”周嬷嬷轻笑道。

    “你——”袭人话说半句,就听后头的宝玉发飙。

    “哪来的老不死的,不知道天高地厚,袭人姑奶奶也是你能骂的?我看给你脸上贴金,你还能一屁股坐到老祖宗的头顶上头了。这么大的府邸,下人半点规矩都不懂,太太是怎么管你们的!”宝玉骂道激动时,禁不住爬起来,他一动弹后屁股就传来疼痛。宝玉捂着屁股嗷嗷的大叫,又趴了回去。

    袭人见宝玉为自己出头,又受了苦,心里万分难受,哭着去安抚宝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毕竟这是尚书府,闹起来她们容易吃亏。袭人小声劝解宝玉忍一忍,一切等回到荣府了再行算账。

    宝玉觉得袭人说的在理,他是一刻都不想在这多呆了,遂乖乖的点头,暂且忍气吞声。

    周嬷嬷听了宝二爷的话,只在心中冷笑,面上依旧是木头脸,也不吭声。宝二爷毕竟是主子,主子说话下人容不得辩驳,至于谁是谁非,周嬷嬷相信自有明事理的大太太给她做主。

    袭人安抚好宝玉,摆出一副她要拯救世界的姿态,仰着头冷言跟周嬷嬷道,“你既然不敢去备车,也罢了,我不为难你。我这便去求大太太,请她给你一个准话,这回您老人家总该动一动了吧?”

    周嬷嬷勾起嘴角伸手给袭人挑帘子:“恭候!”

    袭人不满的看她一眼,哼一声,低头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挺直腰板子往正房去。

    袭人刚到院儿,就有眼尖的小丫鬟过来问她有什么事儿。袭人说来求见大太太,小丫鬟一听,稀奇的打量袭人,叫她等一等。小丫鬟回身就进了正房,不大会儿出来了,小丫鬟却没去找袭人,只在门口站着。

    袭人猜测或许是大太太在忙,等会儿再见她,遂安分的立在原地等着。约莫有一炷香之久,正房终于有动静了,推门出来的是小红,手端着一只盅。她含笑出了门,回首就把手上的东西递给门口的小丫鬟。

    小丫鬟眼疾手快,恭敬地接了东西,转身往厨房的方向送。小红瞟一眼那丫鬟,嘱咐她稳重些。“那可是斗彩团花卷草纹盅,精贵着呢,别摔了!”

    小丫鬟忙站住,冲小红点点头,消息的呢端着盅稳稳当当的往前走。

    小红无奈地笑了笑,回头瞟一眼候在院里的丫鬟们,转身挑帘子进了屋。

    袭人本以为 ( 红楼邢氏 http://www.xshubao22.com/3/34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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