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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惹麻烦,能老实的在家吃喝玩乐都算是‘积德’了。
现在这情况,把爵位舍了倒是一件好事。
鸳鸯也不懂朝堂后宫斗争之类的事情,她看到的只有这些,都觉得该削爵。更何况邢氏与贾赦尚有更深远的考虑。故
这削爵的想法势在必行,谁也拦不住。
邢氏安抚了鸳鸯,便出了门。外间的贾政和王夫人当即扑了过来,意图责问邢氏。
邢氏用食指抵在嘴唇上,瞟眼里屋,随即带着人出了屋子。贾政王夫人会意,也跟着出去了。
贾政绕过了邢氏身后跟着的一群下人,刚要开口责问邢氏,却见邢氏跟前跪着四个嬷嬷,个个打着寒颤求饶。
领头的恐惧的看眼贾政和王夫人,眸中怨言颇深。她真想抱怨,可看着二老爷和二太太在此,又不好开口。思来想去,她只好哭哭啼啼的喊了一句:“老奴们也是迫不得已啊!”二老爷和二太太是主子,他二人要硬进,他们这些下人哪里能拦得住?
领头的说出了其余三位的心声,三人也纷纷俯首磕头,跟着说“迫不得已”。
王夫人怎会听不明白,这分明就是在向邢氏暗示,是她和二老爷逼着她们的。这邢氏什么意思?她和老爷去瞧老太太还有错了?犯得着在她们跟前装模作样的训斥下人?
王夫人气不过,仰头跟邢氏道:“大嫂子有什么话冲我来吧,是我和老爷张罗着要进,她们堵得住?”
跪地的四位嬷嬷心里松口气:二太太您不办人事儿,也总算说了句人话!
邢氏要听的就是这话:“既然弟妹承认了,好办,咱们出去说,别在院里再扰了老祖宗的安宁。”
再扰?王夫人气得直咬牙,这邢氏分明在讽刺她刚才告状。她们夫妻有能耐办鬼事,就不许他们告状了?真没天理!
三人去了荣禧堂,贾赦刚巧回来在屋子里喝茶,见人凑齐了,笑道:“正好有话跟你们商量。”
“商量?大哥哪有跟我们商量的意思!”贾政冷哼一声,不满道。
贾赦不解的看向自己的媳妇儿。邢氏拉住贾赦小声说道:“我寻思别叫他们夫妻惊着,提前知会了弟妹一声,谁知这俩人闹到老太太跟前去,她老人家被气得半死,此刻还晕着。”
贾赦蹙眉,他这个千年怨鬼与贾母非亲非故,都知道该尽一尽孝道。当初老大夫可是再三警告,贾母的病不能被俗事烦扰。“你嫂子当初与你们夫妻商量好的,不能碰见烦心事儿就去麻烦她老人家。你们还去找她?何其无能,而且还大不孝!”
“大哥,你说的这叫什么话。我无能?我不孝?你也太能耐了吧,这荣府的爵位岂是你说撤就撤的?”贾政气急,愤怒的吼道。
“我是荣府的一家之主,是承袭祖业的嫡长子,我怎么就不能做决定。难不成叫你这个次子来做?”
“这等大事,怎么能你自己说的算?夺了爵,这一家子的人怎么办?”
“不是还有尚书府么,你们都暂且搬过去。至于以后,早晚是要分家的,我可以暂且容二弟住几年。”贾勾唇冷笑道。
贾政气疯了,真不愧是混账东西,竟然说这样的话侮辱他。“我们二房不用在你的施舍下度日!”
王夫人附和点头,现在在荣府都过不下去了,以后住在尚书府,他们夫妻还要‘擎着’尚书府的‘好’,哪还有什么活头!
“就算要削爵,至少该跟族里头的人商量,你怎可自以为是,私自做主!”
“你怎知我没商量过?”贾赦扬眉,嗤笑着看着贾政。
“什么!”贾政木然,呆愣愣半天才回神儿,不敢相信的看着贾赦,“你说你跟珍大侄子商量过了?”
贾赦点头:“他同意了,还现巴巴的求我,连带着宁国府的爵位一块削去。”
“这怎么可能!”贾政瞪大眼,眼白上的血丝都清晰可见。
王夫人气得不行,腿软的要晕倒,被丫鬟扶着坐了下来,身子半靠着椅背,手捂着胸口直喘气。
“二弟或许还不知道,你的大女儿贤德妃娘娘被婉贵妃的人盯上了,连带着咱们荣府也被周家盯着了。不日圣上的御案之上便会有一份折子,那上头或许会写二弟做官时如何玩忽职守,咱们荣宁两府的子嗣如何不学无术,有负圣恩。都不是大错,但林林总总的加在一起,也不少。最要紧的是时机对,圣上正有意决疣溃痈,咱们家就撞上刀口了。”
贾政蹙眉:“怎么会这样?”
贾赦冷笑,看着他。
贾政似乎从他的眼神里读到了答案:还不都是你宝贝大女儿惹的祸!
“这怎么可能。”女儿被封为贤德妃,是何等光宗耀祖的事儿,为什么要舍掉爵位。这荣国府一旦收了回去,他们二房住哪儿?他是死也不会搬进尚书府的。
“不管二弟是要爵位还是要命,你大哥大嫂怕死,可是选择了后者。”贾赦从容道。
贾政眯着眼,看着贾赦嘴角的笑意,觉得好恐怖,他后退了,眯起眼惊恐道:“大哥,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突然觉得可以松口气了。”先前,他和妻子两个人要扛着一大家族的麻烦,左右防范。现在肩头的重担快卸下了,他当然高兴。回头,他们夫妻终于可以过自己的日子了。
贾政还想挣扎,贾赦却不给她机会,直接打发他们夫妻快走。“要么你去解决势力庞大的周家,要么就闭嘴,坐等削爵。”
贾政还不甘心,转身去劝贾珍,只要他这个族长改口,一切还有些希望。
贾珍哪敢,上次贾蓉的事儿他可吃够了教训。况且前些日子赦大伯已经跟他再三申明其中的利害关系。不舍得爵位,以退为进,将来他连命都没有了,没了命要爵位作甚?
贾珍直摇头,贾政却还磨他。
贾珍火了,一句话堵住贾政:“还不是你宫里头的女儿出息,她不得罪人,我能有今天?你当我不爱这爵位?”
贾政被说得脸色青白,尴尬之后,也只得死心了。回去跟媳妇儿好一顿发牢骚,终要清点财产,预备买宅子。
傍晚贾母醒了,邢氏和贾赦去好生解释了一通。贾母病的糊涂,听得似懂非懂,却也明白大儿子是为大局着想,哭着落泪不好说什么。二人走后,贾母免不得伤神伤心,病情又加重了。
次日贾赦递了申请削爵的折子,皇帝见了当即就批复。下午,便给荣宁两府下了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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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步步为营
皇帝允了贾赦和贾珍的联名请旨;念在荣宁两府知错就改的份儿上;用削爵抵过。当初封赏爵位时,赏赐的田产庄铺等物;折价归还一半即可。至于两座敕造的荣宁府;是爵位封赏的象征,自要收回。不过,皇帝念及贾家人主动陈表过错的情分上,允诺俩府人尚可在府中多住一到两年,给他们留出搬家找宅子的时间。
皇帝能斟酌考虑到荣宁两府的以后;可谓是给足了两府的情面。
贾政夫妻还打算继续垂死挣扎一番;昨儿个晚上还妄想着琢磨办法,劝说贾赦和贾珍。这旨意一下;心存的最后一点的侥幸和希望破灭了。俩夫妻隐忍回房,一个黑脸发火,一个伏榻痛哭。
半天的功夫,贾家主动请辞削爵的消息传遍京城。京城之内贵族们一片哗然,纷纷分析此事件背后的深意,忖度利弊,引以为戒。
这其中最抓狂的还要数周府。万贵妃的大哥周尚书,这些日子为了妹妹,几乎出动府中所有的人力去调查荣府的过往,金银散了数千两,威逼利诱之下,终得了些证据。虽说都是些小事情,可也容易往大了上扣帽子,更可况今日皇帝有意整治世家*,那荣宁两府开刀再合适不过。
周尚书好容易斟酌好词句,写完了满满一本奏折,预备上表参他们。突然,宫里头却传来了贾赦主动恳请削爵的消息。周尚书气得死了奏折,把贾赦从头到脚骂了个遍,最后还不解恨,他狠狠地踩了奏折两脚,方解了气。
婉贵妃无法接受突然出现的变故,情急之下,失了冷静,擅自召见了他大哥。
皇帝今日心情不错,批阅了奏折之后,一身轻。
吴公公见状,笑着建议皇帝去后宫走一走。
皇帝笑着点点头,因想到贾家的识趣儿,他自觉有必要去贤德妃那边看一看,安抚他一下。
吴公公瞟着皇帝的心情不错,沉下心思,一边在心里诅咒贾赦给他出难题,一边满脸堆笑的建议皇帝去瞧一瞧婉贵妃。
“皇上,您好些日子没去长春宫瞧八皇子了。”
皇帝愣了下,想到伺候自己多年的婉贵妃,这些日子确实有些冷落了她。还有小八那孩子,乖巧的很,该去瞧瞧。“你说得对,那就先去瞧瞧小八。”
吴公公一乐,心里松口气,冲外高声喊道:“摆驾长春宫!”
……
贾政和王夫人悲伤春秋之后,还是得活着继续过日子。夫妻二人查点二房的财产,捉襟见肘。
贾政皱着眉头把账本甩给王夫人,骂道:“你怎么过日子的!”
“老爷怎怪起我来?”王夫人随手扯起榻上半旧的净面靠垫,委屈的跟贾政道。“你瞧瞧这,两年我都不曾换过。妾身可是一直勤俭持家,钱都花在了刀刃上,先前我也和老爷说过了,大丫头进宫有今日,那是金山银山堆出来的。钱从哪儿来?总不能叫我去偷抢,还不是从我这牙缝里头省出来得。”
贾政皱眉,又是大女儿,先前大哥跟他说削爵是因为大女儿,现在媳妇儿跟他说没钱也是大女儿。“合着她贤德妃的名号是空的,什么实惠都给不了咱们,倒是把咱们家的爵位和财产都掏干净了。你这贱妇,说到底是谁的错,当初是谁非要咱们大姑娘进宫的,啊?什么争口气,什么光宗耀祖,就这个结果?”
“谁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人家宫里头有个妃子都被捧上天了,凭什么在家也有一个,就要削爵?我看是大哥谋划什么,故意拿咱们女儿做借口,真够损阴德的。”王夫人眯眼,阴狠的咒骂道。
贾政叹气,皱眉骂她:“圣旨都下了,说那些有用?还敢赶紧轻点账目,算算咱还剩下多少钱,趁早出去置办个宅子。我听说京城地价最近长得厉害,再晚些,咱们夫妻真要睡大街了。”
“哪有老爷说的那样夸张,您想想,那不还有老祖宗呢,她最疼你这个小儿子,能舍得让老爷您睡大街。”王夫人发愁的看着账本,扒拉算盘,最后把自己的那点银钱和陪嫁都算进去了,结果不大理想。她嫁妆里头仅剩下的田产铺子不能动了,将来二房分出去,就要自己吃自己的,家中每年总该有些进项,不然坐吃山空就不好了。余下的乱七八糟的银子加在一起,也就剩下两千两,算上添置宅子家具等等,根本不够。
王夫人不图要个跟荣府一般大的气派宅子,能赶得及荣府的一半就成。地脚不能太偏,宅子也不能太旧。回头搬进去前,还要重新翻修,这两千两银子也只够翻修置办家具的费用。买房子?跟本不成。若是再小一倍的宅子差不多够了,可是王夫人是死活不愿意住在那种又小又丢脸的地方,回头她回娘家脸面往哪儿搁?
看来这不够的钱,只能从老太太和公家里头出了。
“公家哪有钱,你忘了上次大哥大嫂算账?别指望了,老太太那里倒是能有些,可你能指望她全出了?”贾政有些不信,那么大的宅子买下来,怎么也要六七千两,老太太私房倒是有一些,那也不能叫她老人家把自己的那点嫁妆全倒出来。
若是叫外人知道他贾政啃了老太太的嫁妆,还不得被笑掉大牙?
王夫人皱眉,心里埋怨自己丈夫没出息。他若是如他大哥那样做个大官,如今家里头的日子也不至于这样艰难,早有皇帝另赐府邸了。“那老爷说怎么办?”王夫人觉得心力交瘁,一瞬间自己老了许多,身子也软绵绵的受不住,只能半躺在榻上,慢慢喘息。
贾政皱眉,看着妻子身子不舒服,也觉得内疚。可事情迫在眉睫,他只能烦她,找她商量。“要不和薛家借?”
“老爷!”王夫人突然坐起,激动地喊着,接连咳了几声。
贾政低头,转身坐下来不吭声。
“薛家如今也没外人瞧得那么光鲜了,宫里朝廷银钱吃紧,上下节俭,连皇帝都带头省着花,谁还敢乱用?皇商的钱也不好挣了。”王夫人说罢,又为难道,“再说咱们这些年从薛家拿的银子不少了,一分钱都没换过,还有那大观园的修建,十几万两呢,还欠着。咱们还怎么开口要?”
贾政叹气,没了主意,也不知声了。
王夫人见自家男人这副无能闷闷的模样,心就烦,真恨不得自己现在就死了,什么都撒手,眼不见心不烦。
“如今就指望娘娘记得她的话,回宫之后能跟皇上提一提这行宫的事儿,好歹拨点银子补偿咱们。”
“当初就不该建!”贾政发火拍桌道。
王夫人咳了两声,冷冷的看着自己的丈夫,他现在除了埋怨当初还会什么?
贾政想起这个园子就火大:“现在怎么办,那院子依仗着荣府而建,到底是算谁的?”
王夫人愣住,她怎忘了这一层。那园子可是他们弄得地方,重新翻建的,钱都是花自己的,一点都不粘着皇家的。“这该是咱们的园子,可咱们一搬走,那园子岂不是荒废了?”
“是!钱全打水漂了!”贾政大声吼道,当初他那里真是进虫子了,为了省亲那一日的风光,搭进去多少东西。当初真该听了大哥大嫂的意思,不去建什么狗屁行宫,也就不会有这一日了。
王夫人也伤心,被贾政这么一吼,大哭起来。她怎么这么命苦,丈夫没出息,儿子又得病糊涂了,自己的身子也不争气,如今家也要没了……
打从上次宝钗与宝玉误会吵架之后,薛姨妈便劝女儿暂且冷一冷宝玉。宝玉是个心思纯良的人,时间久了,自然冲淡一切误会,体会到宝钗的好意。
贤德妃省亲那日,宝钗和薛姨妈也去了,趁机见了宝玉。薛姨妈不知道宝玉魔怔了,那天还算是清醒情况。她和女儿宝钗一直被蒙在鼓里,那天见宝玉冲她们憨憨的笑,什么旧事都不提,还以为他有意道歉,又不好意思所致。
这两日春暖花开,也快到了宝钗出嫁的日子。薛姨妈和宝钗为了筹备婚事,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自然不晓得外面疯传的消息。至于薛蟠,仍旧是整日在温柔乡里醉生梦死。他耳边听说的多是□□之语,风流之言,对于贵族圈里的新闻知之甚少。
王夫人这几日病情加重,又要操心宝玉的婚事,顾前不顾后,对于薛家那边更不愿意多想,于是就选择了逃避。她怕宝玉和宝钗的婚事出什么变数,打算一切等宝钗进门,生米煮成熟饭的时候再说。那时候薛家和她家亲上做亲,再发火,也不至于断了情。
荣府削爵的事儿,弄的府里下人人心惶惶,各自都担心自己的出路。大房二房实力差距之大,大家都有目共睹。众下人都指望着自己能被大房太太选中,跟到尚书府去住,大府邸环境好,活儿也轻巧,月钱赏钱也多。相比之下,二房就成了鸡肋了。谁不知道大观园一建,几乎掏空了二房的家底儿,将来哪里还有钱过日子?
一时间荣府的下人们一边倒,不是卖力的讨好琏二爷那边,便是想着法的往贾母的院子里钻。琏二爷是大老爷的儿子,自不必说。至于老太太,她将来必要跟长子住在一起的。这两边只要能进去一个,也就能进尚书府了。
至于筹备宝二爷的婚事,大家便显得心不在焉了。不是挂墙的红绸选错颜色了,便是迎门的马鞍火盆放错地方找不见了。总归是一场婚事办下来错误频出,贾琏媳妇儿柳氏想好心帮衬王夫人一把,还被嫌弃了。也没法子,大房一家子冷眼瞧着憨傻宝二爷娶媳妇,频出丑。若是以乐观的心态来瞧这场婚事,倒有不少可乐的地方。
贾赦觉得有趣,邢夫人却觉得婚礼办得给贾家丢人。林如海勉强来了,也不过干看个热闹。当然,他见识过贾宝玉如何魔怔没出息之后,心里越加感激贾赦夫妇当初的提点。他们就是他林如海的恩人,若是当初凭着自己武断独行,岂非害了他女儿黛玉的生?
新人入了洞房之后,贾赦与林如海喝了两杯酒,便携家眷告辞荣国府了。至于其余来参加婚宴的宾客,多是看着贾赦和林如海的薄面才来的,大家一见两人走了,他们也都纷纷告辞。
异常状况频出的婚宴,也就这么草草的结束了,桌上的菜品还尚未动几下,倒是叫荣府后巷那些乞丐们改善了伙食。
薛姨妈留在王夫人的屋中,高兴地陪着她聊天,替她家宝钗给王夫人做了许多保证。王夫人一直客客气气的,说话也比以前谦虚十倍。薛姨妈还以为这是俩家亲上做亲的缘故,心里更加高兴了,只盼着给自己女儿做婆婆的姐姐善待她女儿一辈子。
俩人聊天没多久,就听说前院的宾客散了。薛姨妈还纳闷,王夫人却笑着安慰她:“你瞧这天色也不早了,今儿个偏又是倒春寒,冷着呢,早点走了也不稀奇。这倒也好,免得宝玉挨桌敬酒,喝得大醉,影响了洞房花烛。”
薛姨妈一听洞房花烛,会意了,高兴地合不拢嘴。“姐姐说对,自是洞房重要,只盼着宝钗争气,尽早给你添个小曾孙。”
王夫人笑着点头,心虚的打量一眼薛姨妈,又咳了两声。
薛姨妈见王夫人脸色不好,劝她早些休息,她也该回去了。薛姨妈出了院,便要打发人去知会薛蟠一声,就听身边人说:“瞧,那不是大爷么。”
薛姨妈抬眼看,果然见朦胧的夜色中显现出儿子的身影。
“你今儿个倒乖巧起来,肯早点跟我回去?”
“妈,我有重要的话跟你说。”薛蟠皱眉急道。
薛姨妈笑:“有什么话跟我回去再说,你既然来了,我可不会叫你今日继续胡闹。”
“妈,荣国府被削爵了!”薛蟠提高音量喊道。
薛姨妈伸出的手顿住,惊讶的抬头看儿子:“你说什么?”
“不光是荣国府,连荣国府也被削爵了。听说是赦大老爷请的旨意,皇上早就下旨了,好几天前的事儿了!”薛蟠气地直跺脚道。
“好几天前?怎么会?”薛姨妈惊得腿软,下意识的向后倒,丫鬟们忙搀扶住她。薛蟠见状吓坏了,拉住母亲。
“做准了?”薛姨妈眼含着泪看着儿子,心里还是不想相信。
“才刚跟宁国府的蓉哥儿喝酒,他亲口说的。他们宁国府已经开始打点行李了,打算五月份就起程,搬回金陵老宅去!”
“怎么会这样!”薛姨妈头晕的不行。丫鬟们赶忙将她往往回搀扶,又回去了王夫人哪里。
王夫人刚躺下,听说薛姨妈这回,又折腾穿一遍衣服。她强打着笑着走出来问薛姨妈是不是忘了什么。话音刚落,王夫人就见薛姨妈和薛蟠这对母子愤怒的看着她,心料不好了。
“妹妹,”
“别叫我妹妹!”薛姨妈打量王夫人,气道。“姐姐口口声声说把我的当成是一家人,我还真信了,真可笑。削爵好几天了,这事儿为什么还瞒着我?”
“宝玉和宝钗眼看就大婚了,我是怕告诉你心烦,就想着压一压再说。”王夫人解释道。
“呵呵,笑话。”薛姨妈眯起眼睛,若是早几天知道,她或许还有机会考虑悬崖勒马,退了这门亲事。回头带着女儿离开京城,回金陵找个有出息上进的孩子多好。荣国府没了,爵位没了,二房的贾宝玉算什么东西?根本不值钱!
王夫人见妹妹态度不好,脸色也跟着冷起来。“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这事儿是你们做得不对,还问我什么意思?真当我慈善,好欺负?”薛姨妈头一次对外发火了,声势迫人,显然是气急了。
王夫人听她这态度,心里那点愧疚早没了。冷笑道:“妹妹就算后悔也来不及了,再说荣府削爵的事儿,跟你家也逃不了干系。”
“你什么意思?”薛姨妈不服,冷笑反问。
王夫人看向薛蟠:“还不是你的宝贝儿子恣意妄为,在金陵闹出了人命,多亏老爷当初费力摆平了,你才有今日跟儿子站在这里跟我对峙的机会。你可知道,这事儿被周尚书拿了把柄,为了对付贤德妃,拿此要告倒我们。你好好想想,若是没了我们这招以退为进的法子,凭着那周尚书参我们,倒霉的可不止老爷,还有你们薛家。”
薛姨妈皱眉,听着不语。
王夫人得了气势,继续胡扯道:“你可知道,荣府是牺牲了爵位,才保住了你们薛家的安稳。早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还分什么你我?咱们姐们不该站子一起,同进退么?”
王夫人指责分析之后,不忘给薛姨妈一个台阶下,令薛姨妈不得不选择臣服于她。
因薛蟠的事儿底气不足,薛姨妈去了一般的火气,可心里还是埋怨个不停。
“舍小有大,我倒觉得这招以退为进很好。”王夫人为了安慰薛姨妈,不得不再口上赞同了这个想法。“你想想,如今娘娘正受宠呢,她身边睡得人可是天子,说的上话的,咱们以后还不有的是机会?”
薛姨妈叹口气,事已至此,她女儿也嫁了,也只能认命了。“你说的有道理。”
……
三日后,薛姨妈在无限的忧愁中,等来了宝玉和宝钗的新婚归宁。
宝钗的脸色并不好,目光时不时的落在宝玉身上,进屋请安的时候,她还特意抓住宝玉的手,拉着他跪下给薛姨妈敬茶。
薛姨妈意识到问题不对,尽快免礼,叫薛蟠领走了宝玉,她则拉着女儿急急地问到底怎么了。
宝钗这才敢落泪,钻进母亲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妈,宝玉早不是从前的宝玉,他傻了!”
薛姨妈震惊:“什么?傻了?”
宝钗从薛姨妈怀里出来,边擦泪边点头道:“我旁敲侧击问了晴雯她们几个丫鬟,才知道宝玉年前就这样了,早就魔怔了。太太故意瞒着咱们没说,只叫咱们趁着宝玉清醒的时候照个面,忽悠了咱们。”
“我的天,我这好姐姐真够心狠的,到底骗了我多少事儿!”
宝钗还要说削爵的事儿,听说母亲知道了。母女俩又是发愁的一顿痛哭。
“亏我拿银子给她女儿建造什么大观园,满肚子的好心全叫路肝肺给吃了,他们竟敢这么忽悠咱们孤儿寡母。不行,我这就去找她评理去!”薛姨妈说罢,就要起身找王夫人算账。宝钗忙拉住她,哭着求她别去。
“再怎么我都嫁过去了,只能认命。只盼着宝玉能早点好了。”宝钗叹口气,无奈地说着。她纵是有千万般后悔也没用了,虽还没成宝玉的人,可人已经嫁给他了,就得认命了。此时宝钗想起黛玉的亲事来,还是人家有父亲的好,眼光独到,一眼就挑中了有出息的解元。当初贾母怎么说的,说人家林家眼高,要把女儿嫁王爷什么的,真能撒谎忽悠人,人家压根就是没桥上宝玉,也不重视家世。
早知道自己也不该看这些,更不该被宝玉那副皮囊和没出息的性情迷惑。
现在,后悔什么都没用了。
宝钗调整好情绪,面色突然冷静下来,跟薛姨妈道:“今儿个婆婆问我嫁妆,我猜她要分家钱不够了,想用我的。”
“不能给,咱家的钱被她骗去多少,你可要放着她。钱攒在自己的手里才踏实。”
宝钗点头:“我是这么想,不过她毕竟是我婆婆,问起这事儿我不好推拒。我的钱必要我自己管,她不是身子虚么,再虚一点,不能动了,也就不必操心了。”
薛姨妈会意:“回头我叫人弄点药给你送去。”
宝钗笑了笑,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鱼今天虚脱了,实在坚持不了了,先滚去睡觉,明天抓虫,见谅
第64章 琴瑟和鸣
皇帝在吴公公的建议下;兴致颇好的直奔长春宫。皇帝因愧疚这段时间冷落了婉贵妃;特意没叫人通报,想给她一个惊喜;不曾想撞见了贵妃和他大哥的会面。婉贵妃脸上余怒未消;周尚书一副有口难言。兄妹二人一见他来,皆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一瞧这俩人就是心虚了,皇帝心里头膈应,当场大怒;贬了周尚书的官位;连带着婉贵妃也跟着降了位份。
婉贵妃哭着求饶,还觉得委屈。贤德妃都可以省亲回家;她一个贵妃,不过是在宫里头召见了自家的哥哥罢了,有什么不可以?
皇帝见婉贵妃还不认错,愈加生气:“为什么不可以?因为朕!她贤德妃如何朕允了的,而你,作为后宫妃子,擅自面见外臣,其罪当诛。朕念在你是两位公主和一位皇子的亲娘的份儿上,给你个面子,降你的位份,算是便宜你了。”
婉贵妃没想到皇帝竟会对自己这样无情,伏地委屈的啜泣。
皇帝冷哼一声,瞥了一眼婉贵妃,厉害道,“你若胆敢再多说一句,就再降你一级。”说罢,他便甩袖而去。
婉贵妃气得要死,命人去打探皇帝的去向,回身就听说他去了贤德妃那边。婉贵妃的肚子都要气爆了,当即招来几个小宫女,扒光了衣裳,挨个把他们身上的嫩肉掐紫了,这才稍觉得解气了。至于贤德妃那边,她自不会放过,这次降等的仇,她会翻成十倍算在她头上。
贾元春今日意外的得到皇帝的厚爱和封赏,心中喜不自禁。看来她这回听大伯父的建议,果然对了。
省亲归来之后,贾元春便安安分分守在自己的宫殿里,每日早晚规矩的去给皇后请安,想法子逗弄皇后开心。除了伺候皇帝,她几乎把所有的经历都放在伺候皇后身上。
皇后因忌惮贾元春娘家的崛起,加之她颇受皇帝宠爱,皇后早已经不信任她了。贾元春几番表了忠心,后又将她娘家自愿削爵的事儿先告知了皇后。皇后心存怀疑,担心贾元春忽悠她。有谁娘家厉害了,会自愿失势不要爵位的?没想到几日之后,皇后果然听到了荣府削爵的消息,心里头对贾元春的表现甚是满意,对于她的信任凭添了几分。
贾元春赢得皇后的信任之后,又得到皇帝的心疼,这等宠爱可谓是比先前踏实了许多。贾元春稍稍胜上一筹,心中难免就生了浮躁,想要帮衬一下娘家母亲。行宫建造的费用,还有她临走时,母亲曾交代他要在宝玉大婚的当日赏赐些东西。贾元春的都想一一照办。那日,她预备要和皇帝提银子的事儿,却见皇帝因库银匮乏而发愁给赈灾之事。
贾元春心中登时打了个机灵,想起了大伯母曾给自己的警告。“娘娘今后在宫中行事,必要万分低调,更不可主动求皇帝什么,想要,也得想法子请皇帝主动给你。你越是要,越是想给自己的娘家挣面子,皇帝便越容易忌惮你。”
贾元春因想到了这些话,才堵住了自己的嘴,隐忍着没说。所以后来宝玉的大婚,还有那些她答应下来的大观园的建造费用,贾元春都没有去落实。
贾元春眼看着耐心耗尽,稳不住脚了。
今日,皇帝突然造访嘉奖,着实令贾元春意外至极。皇帝走后,贾元春随后派人打探了消息。原来才刚皇帝仅仅因为婉贵妃私下结交外臣,尽管这外臣是她的亲大哥,被降了位份。从贵妃降到妃位,滑下去是眨眼瞬间的事儿。可若升上去,那边是几年十几年甚至是几十年难熬的事儿。
贾元春庆幸高兴之余,心越加往大伯和大伯母那边靠了。荣府削了爵位,将来宫外头她能依靠的只有大伯。况且大伯和大伯母又是极为有应对经验的人物,正主意十分的受用,她根本离不开这两位的日后的教诲。
元春决定继续听大伯母的意见,以后听话安分,至于封赏宝玉和行宫建造的钱,就当那是一阵风,吹过了算了。
才刚贾元春劝皇帝去皇后那里,虽然心有不舍。但她已经尝到了以退为进的甜头,自要隐忍谋划将来才好。贾元春心中反而送了口气,舒坦的躺在贵妃榻上小憩,琢磨自己将来该怎么回报讨好大伯父一家,以求将来能和他们保持长久和善的关系。宫里宫外,互帮互助,对于对方来说都是极为有益的。
傍晚,皇帝在皇后的寝宫歇脚了。吴公公闲来无事,在御花园里逛,正‘巧’碰见了贤德妃。
贾元春端坐在亭中品茶,身边除了周公公近身伺候,其余人等都在两丈开外伺候。
吴公公过来请安,忌惮地瞧一眼周公公,就要走。贾元春忙叫住他,低声跟其道:“小周子虽然是皇后派到我身边的,可如今已是我的人了,你放心。我也知道我宫里头的不干净,别人我保不准,但他我可以拿命保的。”
吴公公迟疑的抬头瞧那位俯首低头的周公公,看起来还真是老实忠心。也不晓得贤德妃是如何收拢他的?
这时,贾元春忽然笑着说茶凉了。周公公立马精神的抬头,满脸堆笑的叫人来换茶。他亲自端起茶杯,用手指感受着瓷杯外的温度,觉得热了,就掀开瓷盖子,轻轻地把茶吹凉了,笑眯眯的奉到贾元春跟前。贾元春接茶的时候,似意间碰了周公公的手,周公公神态越加灿烂明媚了。
吴公公是皇上眼前的人,眼睛比谁都厉害,一眼就瞧出这俩人之间的猫腻了。这种事儿,在宫里头也不是没有过,倒没什么稀奇。如此倒叫他放心了,可以如实的跟贤德妃交代事儿。
吴公公凑近,小声跟贤德妃道:“老太太身体欠安,不日分家,替父在老家求官。”
贾母身子骨儿不好,贾元春省亲的时候心中就有数了。既然老太太要走,分家是必然。贾元春惊讶的是大伯父为什么要让自己把父亲赶到金陵去做官?如果说只为了让自己信任他们,和他们亲近,互相增益,这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不择手段了。那可是她亲生父母啊。
吴公公看出贾元春的迟疑,赶紧嘱咐第二句话:“他请您自己琢磨着办,不定非要听他的。政老爷如何为官的,娘娘一查就清楚。留他在京,无异于给蛇孵蛋,早晚出事,届时候娘娘能收拾残局就好。”
贾元春心中一紧,皱眉胡乱点了点头,心里头那关还是过不去。
吴公公话传到了,才不管那些,急急忙忙的就要走。他不能呆太久,两句话的功夫算是请安用时了,没什么暂且不能引起皇后娘娘的怀疑。吴公公扫一眼贤德妃随身伺候的那些宫女嬷嬷,压低声音道:“还有一句,赦老爷叫您尽快处置了身边的细作,留三两个就成,其余的都要弄干净了。理由一定要名正言顺,别引起怀疑。”
贾元春点头,她最近就在琢磨这事儿,怎们能把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太后那边的人都处置了。唯有叫这些宫女们手脚“笨”些,才好直白的打发了。
吴公公急忙告退,次日趁着贾赦夏朝的时候,拆了个小公公给了他一个回话的暗示。
贾赦十分满意,乐呵的乘着轿子,步履轻松地回了家。一时高兴,嘴里头甚至还哼出了低低的小曲儿。
璨哥儿已经开始会走路了,虽然偶尔走几步的时候,站不稳脚,会跌倒。可好在这孩子自小脾气好,不爱哭,倒也容易教他。
邢氏就笑着坐在一边,看着璨哥儿的四位奶妈子几乎半趴在地上,个个手里拿着小玩意儿,吸引璨哥儿朝他们的方向去。璨哥儿奔谁去,谁就退几步,吸引璨哥儿继续走。璨哥儿又走了两步,发现还是遭遇同样的情况,有些不高兴,皱着眉头,岔开他白胖的小粗腿,似乎在思考。不一会儿,他突然转身,朝另一个人那边去,奶妈躲闪不及时,手上的东西就被璨哥儿抓了去。
紧接着下一个,璨哥儿有用同样的招数,这回奶妈子们吃教训了,璨哥儿没得手。璨哥儿就一路追,奶妈子一劲儿的退。璨哥儿追累了,摔了两跤之后,就坐在地上不起来。奶妈子忙去搀扶,璨哥儿一乐,趁机把东西都抢了来,拿不住,就堆在俩脚中间,怒目等着她们,不许任何人碰。
奶妈子被璨哥儿逗得前仰后合,直夸璨哥儿小小年纪就有策略,太聪明了,只怕两三岁开懂事儿的时候,越加不好糊弄了。
邢氏在一旁瞧着热闹,也笑得开心。璨哥儿捧着一怀的玩意儿,俩腿一步一步跌跌撞撞的往邢氏这里奔。邢氏笑着放下手上的针黹,将璨哥儿抱上了榻。璨哥儿当即把玩具放在上面,一个一个摆齐了,挑挑选选,最后将看起来颜色比较华丽的,比如拨浪鼓等,推给了邢氏。他则只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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