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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小魔女还未完全醒来,仍然朦朦胧胧,一副睡眼惺忪。她伸出纤纤玉手,用力擦着自己的眼皮,那张可爱的嘴巴还要带粗:「……那个鬼奴才阻碍本公主睡觉?」
「哼,真够大胆,连朕也敢说是奴才。」年轻的皇帝冷哼一声,想起自己昨天被皇后责难的悲惨场面,再加上多日来的新仇旧恨,内心的怨气指数直线上升。
没消片刻,希平已经清醒许多,见着是皇帝就大为惊喜,翻起身一把抱着他:「……!是皇帝哥哥……我在做梦吗?」
「好了好了,别再抱啦!」皇帝被希平紧紧勒着脖子,差点透不过气来,好不容易挣开,这才感到两个充满弹性的玉球压着他的手臂,不由得一阵心猿意马。
这小魔女真的长大了……皇帝心里暗道。
大概感受到堂哥那炽热的眼光,希平这时才想起自己有穿等於没穿,大大的尖叫一声,竟一咕绿的躲进被子里去。
「喂喂!勇敢又伟大的公主殿下,你竟然还怕见到朕吗?」
床上隆起了一坐小山,皇帝见状实在好笑,不过他紧记今天来复仇的事,还是很认真的板起了脸。
希平听皇帝这样一说,便从被子中伸出头来,只露出一个小脑袋,活像一只可爱的小海龟。
她红着脸蛋儿,小声的道:「谁说不敢了。」
「哦,那还真是多得你做的好事呢。」
突地想起了什麽,希平惊叫道:「啊……哥,你都知道了?」
希平不等皇帝讲话,又再当起缩头乌龟。
见那小被山悄悄的往後移动,皇帝既是好气,又是好笑。
「说,是不是你在皇后面前造谣生事!」
皇帝陛下故意拖长语调,还伸手探上那凸出的小山丘。
「不说的话……朕可是要打你屁股噜。」
记得小时候的希平最怕就是打屁股,只要她不听话,作为哥哥的就会用打屁股作为惩罚。後来他十五岁离宫独立,希平也长大了,更是出落得如花娇美,自然也没人敢打公主殿下那娇嫩的小屁股。
用了持之有效的威吓手段,希平公主果然从被子里冒出脑袋。
「别……不要……」
看到她苦着小脸,似是快哭的样子,皇帝心里暗爽,便坐到床边,摇着二郎腿。
「那你就从实招来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学着某人的语气,皇帝更是得意。
「人家……人家就是讨厌那两个狐狸精嘛……」希平公主支吾其词的说。
她说归说,想起自己昨日做的恶作剧,还是忍不住偷笑了一下。
「嘻嘻……禁不住就在嫂子面前说多了。」
「那也不能胡乱说话呀!要知道皇后生气是多麽的可怕。」
「谁叫……谁叫哥哥你被她俩迷得失魂落魄!」希平尚要辩驳。「人家是替嫂子抱不平!」
「看来你是不知悔改的了。」
希平见到皇帝那邪邪的笑容,立时知道不妙,缩起身子便要躲到床角去。
嘿嘿直笑的皇帝陛下却是早有预谋,双手快如轮转,一把夹起希平的腰肢。
「哇!」希平慌叫一声,已被压在大腿上。
她还只是穿过粉红色的亵衣,露出雪白的背肌,胸前的乳球也隐约可见,直看得皇帝心里一荡。
他狠起心肠,一把拉下亵裤,掌心重重落在那凸起的隆臀上。
「啪!」在晨间的空气当中,响起了一记清脆的音色。
「就你曳!就你曳!」皇帝一边说着,手里仍然不停。
原本只是想吓一吓她,现在倒变成纯粹的泄愤,而且还越打越爽。
初时希平还雪雪呼痛,不住的摇头,身躯不停的扭动。然而随着响声越来越大,她的叫喊声却变得越来越细。
皇帝打到最後,希平已是脸红似火,媚眼如丝,断断续续的呻吟声不住从小嘴发出。
这时皇帝才发现,那雪白娇嫩的屁股已被自己打得通红,现出一个又一个的掌印。
「你这丫头片子居然是被虐体质。」皇帝故意的笑道。
「哥……你才是虐待狂!」希平白了他一眼,不住娇喘,也不爬起身,就这样窝在皇帝的大腿上。
「快快起来,好重呀你。」
希平突然掩着小脸,失声痛哭。
「呜呜……以後不能嫁人了。」
与此同时,她却悄悄掰开一根手指,偷瞧皇帝的反应。
明知道这丫头是在装哭,皇帝还是有点急了。虽说是没有血亲关系,她却是先帝的养女,仍是自己名义上的妹妹。这回在不知不觉间,竟跨越了礼教之防,传了出去可坏事了。
「胡……胡说,小时候朕就打了不少,那时又不见你这样说。」
皇帝话未讲完,希平已是嘻嘻一笑,柔软的身子贴过来,紧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吃吃的说。
「不过呢,如果是皇帝哥哥的话……希平是没所谓啦……」
希平脸上春潮乍现,身上只穿一件薄薄的亵衣,甚至裤子脱了一大半,玲珑浮凸的身材约隐约见,皇帝的欲望顿时倍升。这希平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还不停的在别人怀里磨蹭,肌肤紧贴着肌肤,弄得他心神不定,连呼吸也变粗了。
「先……先这样吧,朕走了!」
皇帝把心一横,将怀中的娇躯往床上一送,赶忙落荒而逃。
外堂随即传来乒乒乓乓的声响,看来踢翻了不知多少桌椅。
希平公主摸着自己的雪臀,紧咬下唇,神色复杂……
到底是欢喜,是害羞,还是遗憾?
恐怕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序章~
(1)
我是一个昏君。
严格来说,我还不算是个标准的昏君。
成为一个昏君,是我人生的最大目标。
做一个英明的皇帝一点也没好处,想当年我的老祖宗太祖皇帝,也就是我爷爷,可不正是操劳过度而引致肺痨而三天挂点的吗?
还有我那英雄无敌,纵横四海,前踢突蕨,後击南蛮的父亲,他并非死在战场,却是因为肝硬化而驾崩。
每天卯时朝起,夜至凌晨子时,而且没有假期、没有娱乐,也几乎没有休息。过着这种惨无人道的生活,就算神功无敌也挨不了多久吧。
所以本昏君从一众祖先前辈的身上得出一个伟大的结论,完美的六字真言──「明君活得痛苦,死得很快」。
不过呢,想当一个昏君也并非易事。
一个不小心,这昏君就会变成暴君。
远的不说,就讲前朝那个炀帝好了。这家伙别的什麽不做,却去做最弱智差劲的暴君,四处大兴土木,搞什麽酒池玉林就算了,还来个三征高句丽,人家好端端的在东北种田牧羊,没事惹那些番野干吗?结果激起动乱民变,死得不明不白,而且还要遗臭万年。
就是因为他太过疯狂了,这才未够五十岁就挂点,这才让我那卑鄙无耻……不不不,是天纵其才的爷爷以大义之名夺得整个天下,更得到皇帝的宝座。
作为一个严重缺乏经验点数的菜鸟皇帝,也作为一个卑微而又自信不足的初哥君主,在一定程度上,我其实是相当尊敬杨广前辈此人。
至少他能够得到後世所有皇帝……包括小弟我在内都必须抬头仰慕──啊!这暴君太帅气了!相信此後任何帝皇的暴戾程度也不可能及上他,何况即使是遗臭万年也算是名留史册啊!
大概以後不少皇帝也会像我一样,嘴边骂是骂,心里还是竖起了姆指。
杨前辈──好样的!敢於开创一代暴君的模范!
不过尊敬归尊敬,仰慕归仰慕,我可不想像杨前辈这样英年早逝。
我是个知书识礼,又读过四书五经,看了点历史的皇帝,自然知道想要活命,这暴君是万万干不得的。
既然明君不好做,当暴君又危险,我在深思熟虑之後,唯有退而其次,选择做昏君了。
然而,我这昏君是很想做,也应该做,却同时亦是说不得的。
至少,总不能公众地方大声叫喊我是昏君,在自己家里跟老婆妃子们说说倒也可以,落入那些烦琐如同苍蝇一样的御史大臣耳中就大大的不妙了。
老家伙们整天都想挑我的错处,找我的毛病。
我倒不怪责他们,但求两餐温饱的工作而已。
这谏官本来就是天底下最没油水抽的官员,而且随时连吃饭的家伙也保不住,所以我总会非常仁慈地默默忍耐他们对我的烦扰。
不过我有时也会怀疑,这些老家伙是否利用了我的善良与同情,这才如此大胆呢?
据说很多国家都设有谏官一职,就是从未有像咱们这边那些老家伙如此的热情,简直是热情得令人受不了。
无论怎样,我都极不满老头子搞什麽“敢谏之鼓”、“诽谤之木”(注一)。
他自己在生时不嫌麻烦,我可是讨厌透顶了,简直就是没事找事做啊!
(2)
昏君本来并非我的理想。
从童年时代开始,我的人生目标就是做一个快快活活的安乐王爷。
无忧无虑的,舒舒服服的,过完这一个人生。
反正以我的顺位,怎样也轮不到我来做皇帝。
我家老头是个很厉害的皇帝,在军队里面号称军神,经历大小战事七十二场。可谓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打遍天下无敌手,现今华夏皇朝的半壁江山就是他打下来。
在後宫中,老头子同样也是勇猛无敌,虽说没有三千佳丽之多,三两百也是有的。
辛勤耕耘四十年,所直接带来的成果是儿子九个,女儿八个。
当然外边少不免还有无数的私生子女……这是儿子我猜的。
我正是排行老七,今年二十岁正。
最小的小妹才五岁,最大的大哥已经快四十了。
身为长子的大哥、拥有军功的二哥、治国能臣的四哥、还有聪颖过人的老八,这四个兄长都比我更有机会当上这个皇帝。
神奇的是,最後竟是无权无势,毫无人望的我做了。
在老头子人生最後的两个月,他突然做了连串动作,先是又把十来个大臣连降几级,然後又将我的兄弟们一个一个地封王,而当时我是皇子中唯一的一个没得到爵位的。
意想不到,那时候还以为老头子厚此薄彼的我,竟然会成为了皇帝。
因为那些重要大臣们都被降职的关系,我登基时没有遭遇什麽反对。
而我的那些兄弟们,虽然都纷纷封了王,权力却同时被架空了,而且他们尚未从震撼中惊觉过来──根本没有人会猜到老头子竟会指定由诸皇子中最没出色的我继位。
作为一个勤加自省的人,我是有检讨过自己啦。
长得不够高,脸又不够帅,人缘亦不见得好。若论文治武功,虽然尚未称得上是烂,但也远远与出色无缘,根本不及老二和老四,真不明白我家那老头为什麽会选中我。
唯一的原因,想来就是我是元配皇后所生的吧。
说到我的亲生母亲,在我出生不久已经去世,估计是中年产子的关系。
结果我母后过世之後,老头子就没有另立皇后,由两位贵妃分掌後宫。
可能是对皇后仍旧念念不忘,这才让她唯一的儿子继位──至少诸皇子和众多大臣,甚至包括我在内,都是这样地猜想。
老头子一世英明,无论行军打仗,还是治国定邦都井然有序的他,临死时却做了一件荒谬绝伦,一件完全不合常理的事。
於是我,夏远志,莫名其妙地成为华夏皇朝第三代皇帝──年号明德。
这是某位书呆子大臣取自大学「明明德德」的意思。
尽管世间人们都叫我做明帝。
我的理想,却是当一名昏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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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一:敢谏之鼓、诽谤之木。古时君王担心『患其有过而不自知也』,便特意设置来让臣民百姓议论是非、指责自己的过失。
~第一章~大学之道(修)
同学们须明白,皇帝并不是那麽好当的。
这是一个很头大,而且令人讨厌的职业。
排场多先不说,礼仪烦也不提,单是我本人的名字,已经是天字第一号麻烦。
话说皇帝我名为夏远志,天下间姓夏的人可能不多,但是叫远志的家伙,恐怕随街抓都一大把,这远志的名字就如同小弟的脸孔一样普通。
而作为皇帝的名字,按传统是需要避讳的──即是说在我登基之後,天下间人们都不得叫远志,包括我的远字辈兄弟在内,地名、物名、人名、官名……全部一律都需要改名。其影响之大,根据官方的非正式统计,至少几十万人名受到这避讳制度的牵连。
谁也不想用了几十年的名字被迫改吧?这就让我非常头痛,才刚登基就要开罪这几十万人,那可是多麽的不合算啊。
最愚蠢的是,那班混蛋居然要我为一众兄弟和朝臣官员改名!美其名曰赐名,倒不如说他们在故意刁难我,试想一下子累积了好几百个名字,那要让人怎样改……
我顿时陷入了重重包围,进退两难的局面。
全部替他们改名?相信我想爆脑袋也起不了这麽多名字。
随便翻字典取字?那极有可能引来怨愤,我才不想刚即位就被踢下来呢。
这个时候我已经在埋怨老祖宗,为何族谱上我的名字竟会这样平凡……
幸好我是一个非常聪明而伟大的昏君,花费三日三夜,总算想到个好办法。
那办法非常简单,不用替他们改名,他们也不需要改名。
──皇帝我改名总行了吧!
没错,本大昏君为了逃离这个避讳地狱,想出了这个终极必杀……自己改名算了。
这其实也不是没有先例啦,以前就曾有皇帝这样做过。汉宣帝本名刘病已,因其名字太常用,臣民避讳不易便改为刘询。
而我遵从这位前辈老兄的智慧,选了一个平常很少人使用,即使官方和民间避讳也没多少影响的名字──夏衒。
如此说来我也算是个十分体贴臣民的昏君……虽则出发点跟这个全无关系。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於至善。』
就是因为曾子这句明德格物的缘故,由今年起,华夏帝国的年号由光武二十五年,改为明德元年。
而这个东方大陆的最强国家──华夏帝国的统治者,也由天下无双的武帝,换成默默无闻的明帝。
这个当事人,也就是我,正端坐在宣武殿的龙椅之上。当然名字也由夏远志改为夏衒。
无忧宫(SchlossSnssouci)(注一),由三百年前西方大陆的朝觐者马可波罗命名,原本并非这个名字。
最初兴建时好像叫乐和宫──这名字实在有够逊的。
後来那位着名的旅行者游览完东方大陆,再返回到自己的国家,写了本什麽《波罗游记》。据说还是有史以来十大畅销书之一,此从无忧宫此名遍扬东西两片大陆,原本的乐和宫这个名字反而没有人再使用。
这就是我的家,难听点说,也等於我的窝。
皇室禁宫号称『无忧』,本身就拥有城池的规模,而且城厚墙高,城里内外羽林军、禁卫军无数。建宫三百年来从未遭受过战火,甚至连那死鬼炀帝也是崩於江都,某程度上这里倒是名副其实的『无忧』。
然而身为当中主人的我,却一点也不觉得无忧无虑。
在宣武殿的大厅中,站着两排官员,在我左边的是武将,而右边的则是文臣。
这就是每天早上都要举行朝会了。
朝会中,满布着无聊的大臣官员。
无聊的家伙们又开始无聊的吵架。
从几天前开始,他们就吵到现在。
说的不是什麽,正是本朝的方针。
「……臣以为,现时新皇初立,天下已是大定,当以休养生息为重,万勿妄加干戈。」户部尚书杜南如是说道。
「杜大人这话说错了,北方胡人每年都侵扰我国边疆,而我国的国境太长,面对神出鬼没的胡族骑兵根本是防不胜防,先帝早就打算要一劳永逸,现在正是预先作好准备的时候!」列在左边的虎威将军孟然则大力反驳。
这个出身寒微的家伙从十五岁开始就上战场,由步卒到骑兵,再到将军,可说是真真正正的小兵传奇。後来跟随老头子征战天下,却没怎样认真读过书,本来就是粗人一个,说话自然没有杜南那样文质彬彬的。
「而且据报今年北方草原乾旱,胡人极有可能联合发兵进侵,咱们应该先下手为强才是!」孟然混身肌肉极是结实,说话之间,我都仿佛看到他的胸肌在一抖一震。
这可真能让深宫简出的闺女们尖叫呀。
「不可!扩军之事万万不可。按近来天象观测,黄河今年又将泛滥,而且会是五十年一遇的大水,吾等自需早作准备。」相比起孟然这大个子,杜南是个学者型的书生,虽然年近四十,仍有着一股书生意气。
「这只是你个人单方面的推测罢了,杜大人有什麽证据?」
两人很快又唇枪舌剑起来,连带亦把很多文武拖进这场争论。
说到底,军人的骨子里就是想打仗,而文官天生就不喜战事。
我不禁暗暗後悔,当初自己怎会鬼迷心,答应当这皇帝的呢?
这些家伙们天天吵架,日日争辩,把我烦都烦死了。
这场论战几乎长达两个时辰之久,更是坐得我腰酸背痛。
没多久,也把其余的文臣武将引进这场论战当中。
大伙儿这样站着闹也不累啊……
我想了一想,便把目光转到前面来。
站在两排大臣最前列的,则是两个老家伙。
文臣之首──左相简文重,以及武将之巅──右相郭冲。
朝中诸臣架构最顶层就是这左右二相,下面就是六部尚书,吏、户、礼、工、刑、兵,诸位封将与六部同位。
由於我家老头好勇善战的关系,原本一个宰相变成了两个,分为左文右武,文相和武相。
文相执掌六部,武相则统领诸将。
这就为朝里原本文臣独大的偏向一下子带来平衡。
文相简文重是个看上去很有仙风道骨的家伙,嘴巴经常微微含笑,一副莫测高深的模样。
郭冲的年纪跟简文重差不多,却完全是相反的类型,总是欠缺笑容,脸色不怒而威。配上高大的身躯,还有雄壮的背影,假如没有那一脸白胡子,大概谁都会以为他只有四十岁吧。
「左相宣威沙漠,右相驰誉铁骑」──简文重别看他外表彬彬有礼,其实是以战功入相的,在老头子的年代领军一口气平定西地域诸国,虽则他一点也没有将军的风范;而郭冲则是军人中的军人。文政权力矛盾所在,据说这两个人的关系不怎麽好。
文武二相从大臣们开始争论就没有插过一声嘴,简文重一直在旁边微笑倾听,而郭冲则还是那一脸阴沉的样子。
我把目光射向两人,目的就是想让他们表态,阻止这场无谓的争论。
向两人施了几下眼色,见他们完全没有反应,我不禁有点愠怒了。
这两个老狐狸,明显就是要看我的立场,还有要我来收拾残局嘛。
这样拖下去实在无日无之,我实在无奈,唯有亲自出面。
我乾咳了一声,原本嘈杂的朝堂突然静了下来。
这皇帝没什麽好处,唯一优点是有无上的权威。
「众卿都说得有理,不过有件事,朕倒是问问大家。」我无比郑重的说道。
大臣们都是一脸茫然,只有简文重躬着身道:「皇上请说。」
喵的,这老乌龟早不出晚不出,现在才伸出那龟脑袋出来。
我心里暗骂,嘴边却道:「你们说罢,无论是治理河道,还是扩充军备,最需要的是什麽?」
众大臣不明白我的用意,都是你眼望我眼,没有人愿意带头回答。
等了一会,只有孟然这个没什麽机心的武人站了出来。
「最需要当然是人了,没有人怎样做事?」这把雄壮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着。
「孟大人说得没错,人材为一切之本。」户部尚书杜南略一迟疑,也表示同意。
「错、错、错!大错特错矣。」我一脸正色的说道。
见一众朝臣们都是大为不解,我接着解释道:「我华夏帝国地大物博,人口众多,单是统计户口达三千万,位大陆诸国之冠,各级官员三十万,中央与地方诸藩军队四百万,这些都是人材。」故意咳了一咳,我装着老头子的说话来有样学样。「杜卿说得很好,人材乃一切之本。问题的关键是,现今我们最不缺的,就是人材。」
「那我们缺少什麽呢?」孟然真够可爱,敢於说出大臣们的心声。
我没有回答他的话,转而向杜南道:「现时国库存银还有多少?」
杜南的户部,除了负责全国土地,还有财务收支,问他就是最清楚的了。
「二千五百……七十六万两。」
宣武大殿之中突然一时哗然,要知道华夏帝国每年国库收入平均是五千万两,现时还不到三月,已经只余下一半左右。
其实这数字并没有看上去那样恐怖,以农立国的华夏皇朝奉行两税制,规定夏税勿过六月,秋税勿过十一月,过多三个月国库就有新收入,还未到真正赤字的阶段。
不过,假如出现什麽大危机,恐怕国库的存银根本不足以应付。
我一点头示意,旁边的小太监就把准备好的国帐拿了给我,也给堂下的诸位大臣们顺着发了一人一份。
一时之间,朝会中都是翻阅帐目的声音,还有无数的惊讶。
「上个月先皇大葬,礼部这就花去八百五十万两。」杜南略显苦涩的道。
「杜大人,你说这是我的错失了?」礼部尚书贺仁满脸不服的叫道。
「你们都不用吵,谁都没有做错!」我摇着手,阻止他们继续争辩。
我自然心知肚明,这并非谁的过错,真正要追究起责任,只能说是先皇,也就是我老头子这个死老头带来的问题
第一代太祖皇帝驾崩时留下的国库银两达到十亿之钜,第二任光武皇帝的二十五年任内,发动国内外大小战争,高达二十九起。平均起来,差不多每年都有仗要打。虽说是开疆拓土的不世伟业,现在的领土比起太祖年代超出三倍不止,都是老头子自己一个城池一个城池打下来的,然後这却同时为国家财政带来极大的负担。
而且老头子临死时又没事找事,一下子封了大量亲王,这些兄弟的俸禄已经够我头痛的了。
对於皇家贵族的俸给开销,杜南自然不敢多说,唯有找同级的礼部开炮。
当我即位的第一天看到国帐,这时才发现,华夏帝国根本就是外强中乾。
看来明君难做,就是要做个快乐无忧的昏君也是一点都不容易。
~第二章~继承贫穷
「那现时距离夏税缴纳中央还有多久呢?」
「回陛下,夏税六月就将纳毕,所以……」
我这样一问,杜南这样一答,大臣们自然知道我要说的是什麽。
钱啊……一切都是钱作怪。
他们其实都不是笨蛋,更不是白痴,只是华夏帝国一直都富有惯了,向来都不重视理财之道,甚至财政也不过是户部尚书的副业──他的正职是土地测量和户口分配!
在朝廷的早会之中,也很少有大臣提及过钱的问题,财务报告总是留在会议的最後,更别说有什麽专人去负责审核各部的用度和支出了。
大概是之前这几十年过得太富足了吧,官员之多,如杂草一样,越生越盛。
而军队也是同样,越养就是越多,居然会多达四百万之众。
想到老头子丢下这麽多张嘴巴给我养,就不由得一阵头痛。
以农立国、重农轻商的国家方针就有这个缺点。
士、农、工、商,商人可是社会中的最低阶层。
读书人出身的官员轻视商人惯了,进入朝堂之後,对钱的运用一点基本常识也没有。
眼见杜南和贺仁两人仍是怒目而视,我便不得不出面打圆场。
「户部掌管财政,自然着紧国库所花,这是杜卿的职责所在。」
「而我堂堂天朝大国,先帝葬礼自然要展示最大的风光,礼部也做得没有错。」
话虽然这样说,假如是我的话,上个月的开支至少可以节省一半。
不不,应该说一百万两搞定。就算老头子要责怪,也不可能从陵墓爬出来找我算帐吧?
唉,四百万两就这样活生生的飞走了。
邀请外国政要是钱、建造纪念广场是钱、全国上下举哀是钱………
这四百万,可是足够一个西域小国吃饱喝足,舒舒服服的花上三五年啊!
「现在,我们缺的不是人,而是钱,明白了吗?」我一字一顿的总结道。
看着众大臣连连点头,我满意地笑了。
这些老顽固这不就落入我设的圈套?
嘿嘿嘿,老家伙们的年纪毕竟大了,脑筋终究没我灵活。
「那陛下,关於北伐胡人还是治理河道的事宜……」杜南小心翼翼的问道。
孟然抢着说:「那当然是军队优先,国防重要呀!」
「这自然不行,现时百业待兴,怎可能支持庞大的军队?」贺仁立即驳斥,说到军费开支,他毕竟是文官系统出身,还是坚决支持杜南一方。
「那是贺大人你乱花钱之过吧。啧啧啧,一个月就花去八百五十万。」孟然翻起了白眼,一点也没放贺仁在眼内。
「……你!」贺仁更是怒极,便要破口大骂。
我脸色一沉,喝道:「别吵了,两样也一起做!」
两人看到我黑着脸,也是微微躬身,退回自己的行列。
杜南忍不住道:「微臣启禀陛下,以现时的国库储备,就算再加上夏税所得,都难以维持一场大规模的持久战呀。何况我们还要留下存粮应付很有可能出现的洪灾。」
「杜卿,你是我们没多余钱打仗是吧?」
看他欲言又止的,我笑着道:「那简单,打场小的不就结了?」
兵部尚书赵成章却站出来道:「皇上,突厥坐拥雄兵三十万,西突也有二十万铁骑,还有乌丸、鲜卑等附属各部,彼方实力之强,绝不能掉以轻心。加上胡人向来勇武善战,我军假若没有派出五十万以上的大军,恐怕也难言得胜呀。」
「哦,朕记得先皇光武七年,亲自统领二十万军队北攻,横扫东西部数十胡族联盟,这又是何故?」
「那是因为先帝神勇无敌、天下无双之故……当年没错是大创胡族联军,使其十几年不复南侵,但胡人经过这二十年的休养生息,实力已是今非昔比。」武相郭冲插嘴道。
「既然郭卿也这样说,那就没办法了,北攻胡人的事情暂且缓一缓。」我叹了一口气。
我看着孟然和一众武将满脸失望的神情,心里却暗暗好笑,这些家伙们天天嚷着要打仗,由武相那老头让他们死心就最好了。
「不过,北方防备的事也拖不得。」我眼珠一转,说道。「孟然、郭少名。」
「微臣在。」孟然和另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缓缓步出。
这个叫郭少名的年轻人正是郭冲的小儿子,才不过二十七岁,但已经身经百战,跟他老子没两样,可谓虎父虎子。此人年纪轻轻已经做到禁军副统领,前途绝对是无可限量。
「朕令尔等二人,从京城禁卫军中挑选出十万精锐,朕要最精锐的。然後分开两部,每部五万人,秘密驻紮北原和陇西两城。」
我可一点都不担心京城的保卫能力,老爹虽没留多少财产给我,军队却多得要命,京城长安禁卫军四十万,就算抽了十万还余下三十万。很老实地说,我连二十万都嫌太多了。
看来人越老,就越是怕死。
我补充多一句:「没有朕的命令,即使胡人大举南侵也不许妄动,明白了吗?」
郭冲的双眼突然现出了神彩,想必他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
两人见着武相没有异议,也就齐声躬身答应。
「另外我说武相,全国已定,地方守备无需保留太多,就汰弱留强吧。」
我的话声一落,朝中一时哗然,怎麽刚才还在讨论如何扩军,我现在突然却说要裁军了。
一提左手,宣武殿就静了下来,我徐徐的道。
「朕的理想是三百万军队,全国十道,每道留下十几万足够应付突发事变。三十万禁军驻守京城,另外七十万由各藩镇分怖南北边防。」
藩镇是一些由中央派驻边境的武将所统领,或者是之前投降老爹的地方势力,对这些地皇帝开刀裁兵其实最为困难。
「这一百万并不是说要立即裁走,朕要求两年内达成。详细的情况你们再想想,年龄太大的士兵就解甲归田,或者调归工部进行建设工作。」
「年过三十岁的下级士兵就让他们退役,这点倒是问题不大。」郭冲沉吟道。「吾国军队已经有老化的倾向,皇上真是明察秋毫。」
我却觉得有点奇怪,原先以为这老头肯定会意见多多,谁知落实时却是乖乖的听话。
「陛下英明!如此可以大大节省军费开支啊!」贺仁的马屁自然引来一众武将的怒目而视。
「简卿,六部的经常性开支给朕研究一下,一年内朕要求节省一成,两年之後节省两成。」
简文重皱起眉头,等了好一会才说道:「陛下,这可不是说省就能省的……」
我阻止了他的话,摇了摇头:「这个朕可不管,裁员也好,减薪也罢,总之你和六部给朕弄出办法来。」
「这……这……」连一向沉着的几个尚书这回都着急了。
「不尽力减省的话,明年你们可不一定有俸禄发罗。」我接着扬了扬手中的国帐。
简文重看了身後的六部尚书几眼,又回头望着我,似乎是想从我的眼睛中读出什麽来。
他想了好一阵子,大概也明白财政危机即将到来,无论军政两方都不可能独善其身,这才点头称是。
这回就轮到文官们苦起脸孔,一众武将则则全是幸灾乐祸的模样。
文臣武将向来不和,这似乎并非本朝的专利。
无论如何,明德年第一个政议总算顺利结束。
不过我还是叹了一口气,抢先出头可不是一个聪明的昏君所应该做的事啊。
这可真是大大违背了我的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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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一:SchlossSnssouci源自法语中的sns(无)与souci(忧虑),合称为无忧宫之意。
注二:原句为「左相宣威沙漠,右相驰誉丹青」,意指唐高宗李治时期左相姜恪和右相阎立本,前者武威远播,後者精於缯画。
~第三章~皇后怡宁
三月初,入夜时份。
帝都长安,无忧宫。
夜空中的星光一闪一跳,似是向情人贬着灵动的眼睛。
空气中还是带有一丝寒意,虽然冬天很快便要过去了。
我忙完整个下午,便想去见一个人,一个我深爱的人。
无忧宫毕竟就是无忧宫,其建筑群庞大得令人难以想像。
假如是初来的,别说是要找人,就是想从这里逃离,恐怕也不容易走出这个迷宫似的格局。
虽说只是搬来住了半把个月,但我确实并不算是新来。
实际上,我十五岁以前的记忆停留在此地,几乎整个童年都在这个无忧宫渡过。
人们皆曰二十而弱冠,可以离家,算是独立了。然而拥有皇族远比世间的家庭都要残忍,所有的皇子十五岁束发就要被迫搬出皇宫,假如没有皇帝的召见,是不容许轻易进宫的。
我正是十五岁的那年离开皇宫,搬进了七皇子府。
原本的打算是在那里无所事事的终此一生,谁知道竟然在五年之後,也就是刚满二十岁的时候回来。大概很多人都不知道,其实我登基的那一天本应行冠礼的。
不过估计也没有什麽人敢替我加冠,家族中高我一辈的男丁都已经死得七七八八,更何况我在生那天戴的是皇冠、穿的是皇袍、坐的是龙椅。
我甚至怀疑大臣们是特意让我在生日的这一天登基……这样两件事一并处理,就可以节省喜庆和贺寿分开时做的工作。
到了最後,我是史上唯一一个皇族到了二十岁仍未行冠礼的人。
而且终此一生,大概亦没有机会行这个冠礼的了。
或者我应该把自已戴上皇冠的那一刻当成冠礼吧?
不禁苦笑起来,我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件事。
这一路走去,我很快就到了坤宁宫,转了去大殿东边的凤仪阁。
来到阁楼门口,两个清纯的小宫女正坐在楼梯边打盹。其中一个突然惊醒过来,看到是我就吓了一惊,跳直起身,更目瞪口呆的呆站了很久。
可能是见到我的穿着,这小宫女才想起我的身份。她一时大为紧张,开口便要呼叫。
我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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