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君志愿 第 10 部分阅读

文 / 闲时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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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潭?br />

    「怎麽不见小月儿?」我随口问道。

    这小丫头黏得怡宁极紧,几乎像希平缠着我那般。在怡宁身边见不着她的人,我还真是感到不习惯。

    「在偏厅午睡着呢。」怡宁恬静的笑了一笑,低头弄着手帕上的绣花。

    「嘿,这小懒猪。」我坏心眼的说。

    这时却没有想到,平日此段时间我也是跟那头可爱的小猪一样。

    坐在怡宁的对面,我望着她熟练的手势:「对了,怎在读书房找不着你?」

    「奏章都阅得七七八八了,下午有点疲倦,便想休息一会。」

    我知道她这段日子是太辛劳了,自己却是消遥快活,不禁内心有愧。

    正想说些什麽,怡宁又继续道。

    「而且……而且身为妻子的,可不能一点女红也不做给丈夫啊。」她的脸蛋立时羞红上来。

    在五月的阳光下,怡宁美艳动人的悄脸闪动着耀目的光辉。

    手中的一针一线,都象徵着作为妻子的深情厚意。

    心里感到一阵温馨,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只能呆呆地看着那专注的悄脸,不由得痴了。

    可能也看到我一脸的猪哥相,怡宁突然噗嗤的一笑,停下了手中的针活。

    「说吧,有什麽事儿?」

    我猛然觉醒,这才想起过来找她的目的。

    没有答话,我只是含情脉脉的望着怡宁。

    此乃全名为:「闪闪发亮的动人眼神攻势」──本昏君的四大绝技之首。

    「好……好啦!怕了您。」

    怡宁缱绻上前,纤指轻轻一点,触上了我的额头:「说,要多少?」

    五年朝夕相处的生活,她已经成为我的一部份,只需作一个手势,就已经知道我的意思。

    这招通常是我把零用钱花光光之後才使用的,向来都是万试万灵,不过每次怡宁都很商业地附带上各式各样的条件……

    不接受的话,钱她一样会照给,但是要从下个月的零花上扣除。

    还真是一个地上最强的管家婆!

    「随你吧,身上带些零钱用就够了。」我嘻嘻一笑,并没有打算要太多。

    怡宁生性节俭,自是不会乱花例银;可是她个性太过随和,很常打赏下人,自己的私房钱反而不多。

    她望了我一眼,抽屉中拿出几锭银两,递到我的手中。

    白银和黄金元宝一样,都有分大锭和小锭。大锭的白银一般是十两重,小锭则是大约一两,每两白银可以换一千个铜钱,也就是民间所谓的一贯钱或是一吊钱。

    怡宁给我这四绽大大小小的白银,总共也有二十几两之多,相等於以前一个月的零花了。

    想不到当上这劳什子皇帝,最後还是一样要问怡宁讨零用钱。

    而且还是和我当七皇子时一样的数额……

    应该庆幸地说我没有怎样变过,还是说自己竟连一点长进都没有呢?

    「谢皇后娘娘赏赐!」我口中大呼谢恩,怡宁却是娇笑不已。

    开口倾谈了几句,她很快就意识到我是要微服出宫玩,只是像慈母教儿般的循循善诱,说要认真过马路啦、小心车辆呀什麽的,我只能在一边唯唯诺诺。

    或许在怡宁的眼中,我除了是帝国皇帝,除了是她的夫君,同时也是那个永远长不大的小弟弟吧。

    事实上,她还真是有个早夭的亲弟弟……

    ~第二十章~微服出宫

    历代皇帝除了那些表演狂之外,大部份都鲜有抛头露面的,但这并不代表他们甘愿一生都把自己关在禁宫之中。皇宫外面花花世界的吸引力,绝对不下於後宫的美丽女子,只是出宫游玩也有很多方法的。

    浩荡出巡向来也是一件极其劳师动众的事,自古以来都不常出现,因为耗费极钜,牵涉极广,无论人力物力所需的都异常惊人。

    本小帝没有此等实力,又想走出皇宫,自然是来个微服出巡了。

    在皇后老婆那边伸手讨好了二十两银子,我又装模作样的坐了好一会,东拉西扯了大半个时辰,这才换上一身便衣,来到前宫的东门处。

    怡宁并没有跟来,她喜欢的是游山玩水,欣赏天地灵秀景色,却不喜街上的繁华热闹,就是我邀她也不愿去,说以後有空再找她。

    到了前宫的东门,已经有一大堆人马在等候,希平那妮子转来转去,更是望穿秋水,那粉嫩可爱的脖子也弄得长长的。

    「皇帝哥哥!你来啦!」希平率先跑了过来,大声叫道。

    她身後则是可怜的宫女小绿慌慌张张的跟在後面。

    「嘻嘻,太好了!」拉着我的臂弯,希平快乐得像只小麻雀。

    我带着希平缓步上前,心里暗骂怎麽搞了如此多人,却看到御前侍卫统领莫隆。

    莫隆是个身材壮健汉子,三十岁左右,一手外功硬是了得,在我登基之後才升上统领一职,也是老爹留给我的忠实班底之一。他领着三十几个换好了便服的侍卫整整齐齐地向我跪下,口中三呼万岁。

    对於武人出身的部下,老爹向来都是格外恩赐,平日行礼都只是单膝而跪,更不需要像文官那样叩头,自然也延续至我这一朝里。

    甚至当今左丞相的简文重也是个谋将出身,历任老头子府军的行军司马、参谋等幕职,可见武人一脉是如何得宠。

    「莫隆,朕不想有太多人跟着。」我皱了眉头,望着站在莫隆後面的赵成勇和张楚雄。

    两人只是一脸的苦笑。

    我倒也明白,自己是吩咐只带几个侍卫,但皇帝出宫毕竟是件很危险的事,他们作为带刀侍卫必须跟上司商量,这才一下子多了近十倍的人马。

    「臣启皇上,皇城内虽是治安良好,但仍需小心戒备为上。」莫隆却道。「近日除了先帝的殡仪治丧,还要举行皇上的登基大典,城中人流比较复杂……请至少容许臣派一队人马从中保护。」

    可是这不就大来更大的麻烦吗,一行几十人的队伍,那至少是亲王规格,从皇宫走出来的话,任谁都知那定是皇帝了。莫隆是个死脑筋,定然看不通这点。

    莫隆这人忠心是忠心,什麽都以我的安全为上,不过他也太过固执,等闲不愿改变想法。但亦有可能正是这个缘故,老爹才特意交代我晋升他吧。

    我一挥手,便说道:「朕不管你们怎样,反正只能有四个人跟着,其他的你就自行安排吧!」

    「皇上……这……不太好吧?」莫隆呆了一呆,为难地道。

    「有什麽好不好,朕到那里散步还受你管辖吗?」

    「臣不敢,只要微服出巡也需要事前安排……」莫隆大概仍未注意到我的不爽,依然接着说道。「请给臣三天时间,在城内各路线上布置人手和部署禁卫兵力,以策皇上安全。」

    「朕才不想知道你要怎样部署,反正挑四个人跟着朕,其余的人在出宫後只要在朕视线出现,就立即革职查办!」我重重的道。

    「这也是臣等的职责所在呀……」

    「朕的话不说二遍,你自己看着办吧。」我悠悠地道。

    若然现在不给他丢点压力,以後身後这批跟班岂不是越来越多吗?

    莫隆苦着脸,这个死脑袋总算明白我的坚持,最终无奈的应允。他虽是固执,指挥却极快,迅即指示手下拉来一辆两头大马、装潢华贵的马车。

    当看到这马车的派头,我立时苦笑了一下。马车本身就华贵精巧这点不提,坐在马车前面的两个车夫外表是平凡,太阳穴却高高鼓起,明显是侍卫中的好手──看来莫隆是铁定了心要我在身边加人。

    没想到这个外表愚钝的汉子倒是有点小聪明,做掌车的就不算入四人名额之内了。

    我亦不去说破,毕竟也是他一番好意,便带着希平和她的宫女小绿上了马车。同时莫隆也安排了四个年轻带刀侍卫贴身跟着我,赵成勇和张楚雄是侍卫中最好的高手,自然包括在内。

    华贵马车缓缓前行,四个年轻侍卫各自策骑一匹骏马,缓缓跟从,分别守在马车的四边。

    莫隆和余下的三十来个侍卫很快便离开,不过我肯定他会派人暗中前後保护。

    反正眼不见为乾净,没有看见的东西,就当是不存在好了。

    到了最後,还是一行总共九人离开皇宫。

    豪华马车里面也是宽敞得很,甚至可以并排坐上三人。车内四壁用的全是虎豹皮革,黄黑之色交替斑斓,在灯光之照亮下,显得威严又充满贵派。

    而坐垫则全是织锦软榻,绣着七彩龙凤,躺卧起来更是柔软又舒适,就是连续坐上几个时辰,也不会觉得血气不畅。

    小绿的人生中大概也没遇过坐在皇帝正前面的机会吧?只见她作贼心虚似的,惊得满脸发青,扶着窗框的小手鸡皮乱突,身子强硬得动也不敢动,一直垂着下头不敢望我。

    其实这小绿这种小宫女还满合我口味,见着她胆小怕事的样子就不由得让人加以呵护,看有机会能不能把她从恶魔少女希平手中调过来服侍我。

    希平就坐在我的左边,她一直缠着我的臂弯,对着窗外的景色指指点点,嘴巴更是说过不停,如同小雀般吱吱喳喳的,就像几个时辰之时罚例银的事没发生过一样。

    或者比较起那失去的二十两银,她更欢喜能够跟着我身边出宫游玩吧?

    这暴力却又单纯的妮子似乎是没多少男女有别的观念,更不在乎那发育完满的酥胸不断碰我的臂膀,使我不由自主地产生满心欲火。

    这正是我极力躲避她的第二个理由──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却是名义上的妹妹!只能看、不能吃,她又常无意地利用熟透的身体挑逗,让我虚火上昇的同时却又无从发泄。

    美肉在前,却是眼看手勿动……这可是身为男人的最大苦难啊!

    我的注意力根本无从集中,只能有一句没一句的敷衍着,希平却一点都没注意地自己的亲密举动引来了我极大的烦恼,仍然自顾自的笑着说着。

    十六岁少女那甜美的笑声更是响遍马车以外,引来街上无数途人的纷纷注目。

    哎!这下子真是前途多艰……

    ~第二十一章~希平身世(修)

    长安──华夏帝国的首都。

    作为这片大陆上最庞大的国家首都,同时也是丝绸之路的起点,精锐禁卫军驻兵三十万,外国人口更占了四份之一,不愧为东方大陆的政治、经济、军事和文化四大中心。

    帝都名叫长安,与皇宫原名乐和,後改无忧之号相映成衬。

    长安、乐和、无忧,古人大概都怀有这些愿望才以此命名。

    然而,历史中有那位皇帝能够完全做到真正的安乐无忧呢?

    太祖爷爷在退位後郁郁寡欢至死,老头子则是积劳成疾一病不起。为了争这个位子,谋反、起义、陷害、暗杀、战争,林林种种的层出不穷。

    史上有名的君王不是死於阴谋诡计,就是折於伤痛病患,能活至天寿的实在屈指可数。真正活得长久的反而是那些寂寂无名,少起风浪又不引人注目的平凡皇帝。

    明君也就死後风光,生前毫无人生乐趣。

    暴君更是遗臭千年,亦有可能暴屍荒野。

    所谓前车之监,无论明昏还是暴昏,看来都不是智者之选。

    於是我的志愿一栏里已经改为填上:「当一个平庸无奇的昏君」。

    长安城作为华夏一国之都,曾名为咸阳,也叫过大兴,至今已经拥有一千多年的悠长历史,规模足足是一般城池的十倍,其城壁厚而高,护城河宽且深,外表看去庄严宏伟,气派非凡,故有『天下第一名城』之称。

    然而城池太大这点也不全是好事,在老头子即位初年,当时国内尚有东齐和南楚两大割据势力的威胁存在,他便曾经以『城广民稀、不便管理』以及『城墙过宽、易攻难守』两大理由,打算把原来长安城的规模缩减一半,後来因为众多朝臣联名上书反对,又考虑到搬迁拆卸的耗费太大而作罢。

    「百千家似围棋局,十二街如种菜畦。」(注一)

    整个长安城呈横长矩形,按中轴对称布局,显得井然有序,很有规律地排列成棋盘格状的街道网络。

    其外围的大城池称之为外郭,专建坊市和住宅。当中总共有大街二十二条,其中南北向大街八条,东西向大街则有十四条。这些纵横交错的街道将外郭城分作了一百一十坊,前隋时代时又称之为里,坊间则遍布着民居、佛寺和道观。

    在外郭的城墙上,则总共开十二座城门,南面正门的明德门为正门--也正好就是本昏君的年号。

    城内北部正中央则兴建内城,再细分为南北两个部份──南部城内有各中央官署和太庙、社稷等祭祀建筑,称之为皇城,则是六部官首的行政机关所在;而北部就是皇帝妃嫔所居住的无忧宫,也就是宫城了。(注二)

    在这个拥有过百万人口的巨城之中,有四条沟渠提供居民日常生活和环境用水,水流由地底抽出,四季源源不绝,就是被大军围城之际,也不虑欠缺食水供应。

    长安城东南一角,有一座美轮美奂的人工园林——芙蓉园,园中有曲江池,乃长安名胜,定期对外开放,百姓均可游玩。其湖池弯曲有致、水波荡漾,故名曰曲江,花开时节香飘满园,士庶泛舟游乐池中,美景之名,盛极一时。

    而在巨城的东北方,则是另一座大型宫殿——大明宫的所在,是二十年前老头子特意兴建用来消暑的夏宫,其主殿含元殿亦曾一度用作举行朝会的宫殿。宫中内庭建有豪华园林太液池,则是皇帝渡过炎炎夏日时的避暑圣地。

    两三个月之後踏入盛夏,帝都恐怕会成火炉,若然皇帝不想变成烤鸭的话,大明宫就是最就近的逃难选择

    长安的商业活动,以外郭的东西两市为代表。这二市的位置其实都很靠近皇城和宫城,所以贸易活动主要还是为皇室贵族和高官达贵服务,所卖的商品精致高雅之余,价格也是贵得惊人,一般平民百姓不一定能负担得起。

    大笔商业交易中西市尤其繁盛,其西南相邻的崇红坊,还建有波斯胡寺,当中更以『胡商』最为闻名於世。

    此胡商,大多是指来自帝国西方的商人,近一点是来自西域诸国,远的则是波斯大食,甚至连来自西大陆最强和最神秘国度的大秦商人也有。

    在地理位置上,长安城正是东西客商汇聚的丝绸之路的中枢点──沿着运河向东南,是富庶的江南之地,而出城往西北走,穿过陇西天水,就是西域各国了。

    近千年来,在华夏这一片辽阔的土地之上,都以长安为中心进行东西大陆的交易买卖,由江南的精细丝绸、芳香茶叶,以至於西域的玻璃工艺、葡萄美酒,一切的货物都是应有尽有,其都城的繁华程度,大陆上实在无出其右。

    所以在长安这个巨大的城市,你会很容易找到各式各样的人种……棕发蓝眼的胡姬、乌黑矮细的昆仑奴,皮肤雪白嫩滑的大理苗人瑶族,也有与华夏人差不多的朝鲜人,或者从日出之地而来,身材矮细的扶桑人等。

    我们所乘坐的华贵马车从无忧宫东门而出,原本出入这里都是需要严密盘查的,不过只要侍卫们扬一扬他们的腰牌,那就没人敢再过问了。

    他们可是官至五品的御前带刀侍卫,内城的一众门卫都是眼光势利的家伙,就连这些宫中的重要人物也只能站在马车旁边守卫,那车内之人自是贵不可言,至少不是皇子公主就是后妃嫔仪,就是吃了豹子胆也不敢过来搜车。

    当马车缓慢地出了内城的关卡,张楚雄走近到窗边,压低声音问道:「皇上打算先到那里?」

    他此言一出,我就重重的瞪了他一眼:「早就告诉你了,出到宫就别再叫朕皇上!」

    「那请问皇上……应该叫您什麽?」张楚雄怔了一怔。

    「嗯……」我想了一会,才决定好说词。

    「朕现在就姓王,名叫王远,乃是来长安游学的书生,你们都管叫我王少爷好了。顺便跟兄弟们说一说,朕……我以後出宫都是这个名字和身份。你们再小心统一一下称呼,免得一会儿乱了谱。」

    世人皆知当今华夏帝号明德,姓夏名衒,这始终是一种避讳。然而知道皇帝原名远志却很少,所以我完全不担心会露出马脚。

    「遵……是,王少爷。」张楚雄差点又叫错。

    「王远,嘻嘻,这名字真有趣。」坐在我身旁的希平笑得直乐。

    我没空去理这疯妮子,只是跟张楚雄说道:「以後跟我出来都要小心一点,先去东市那边找间茶楼坐一坐吧。」

    「是!卑职知道了。」

    窗旁的侍卫应声而去,我的意思是去个地方吃点什麽,顺便再探听一下民情,看看百姓现时的生活。

    毕竟这次是微服出巡嘛,仍要做点像样的公事才成,免得回去被怡宁笑我无所事事。

    「皇……哥哥!」希平嘻嘻一笑,柔软的身子直黏过来,更是腻声道。「那我该叫什麽好呢?」

    「你应该有自己的名字吧,用回那个就好。」我没好气的说。

    其实就算叫希平也没什麽关系,宫中或者朝臣会清楚这公主封号希平,百姓可不管你是什麽公主,知不知道又不会影响他们的生活,理会这麽多作甚。

    「我就是叫夏希平呀!」她不满的叫道。

    话刚说完,这暴力女孩就狠狠的捏了我腰间嫩肉一下:「哥哥最讨厌了,连希平是真名也不知道!」

    我却给她吓了一跳,不是因为因为被那纤纤玉手捏痛,而是被夏希平此名吓倒──没想老头子竟直接用她的名字作为公主封号,这可以说是随便到极点……正常公主封号都有宗室人员负责起名,不是说老爹对这妮子非常疼爱吗?怎会如此不负责任?

    不过我朝名号的建立其实一样很随便……以皇族姓氏来作为朝代名字的,除了我们夏氏一族之外,有史记载的也就百余年前被杨广前辈灭掉的陈朝而已,那还是因为建国者陈霸先出身寒族、识字不多,以及被封为陈王的情况下。

    这样一想,希平这个随意味道十足的封号也就让我释然。

    「抱歉抱歉,是我不对。」我连忙陪起笑脸,这点倒是自己的错失,竟连唯一的堂妹真名来历也不清楚。

    这也是没办法呀,小时候只知她叫希平,就一直这样叫下去了。後来知道希平只是封号,我还一直以为她另有名字。

    更何况……谁又会特意去查天天跟在自己身旁那个鼻涕虫的真名呢?

    「知道就好了!」希平哼了一声,又呢喃了好一会。「那……我就叫王希吧!」

    「这不是跟我一样吗?」我大感头痛,苦笑道。

    鬼妮子娇美的脸蛋一转,对我哼了一声,似是仍在记恨我刚才的事,却对坐在前方的小宫女大叫大嚷:「小绿,我叫王希了耶!」

    「公主……仪态,仪态……」小绿却不忘提醒道。

    有这样的主子也真是为难小绿这做宫女的了,相比起来,小月儿可说是幸福得多。

    希平突地起身,敲了小绿的脑袋一下:「别叫我公主!叫小姐!是小姐!」

    小绿只得缩了缩头,小声的说:「是是……小姐。」

    「这样就对啦!」

    希平这家伙终究是小女孩性子,所谓生气,只是不理我一阵子,一会儿又回复过来,更主动拉着我说说笑笑,指指点点──其变脸之快,表情之速,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只见那精灵的亮丽大眼一转,她又把娇躯贴到我的身旁。

    「哥~我们去西市市集那边看看好不好!」希平纤纤玉手指向大路,娇声嗲气的求道。

    这哥哥怎变成一个单词了?

    如同情人间亲昵的称呼,我觉得甚是古怪,混身的不舒服。希平对我而言,一直就像亲妹妹一样,当联想到其他的念头就自然产生出一股莫名其妙的违和感。

    「……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我的直觉向来都比较灵敏的,但无法想通这种不协调感是来自什麽原因。

    看着天边的白云飘飘,脑海里浮现出在我登基之前,被两位太后逼令学习礼仪和阅读宗族相关的机密资料。

    如果是礼仪之类沉闷的东西我当然是象徵式了事,但对於窥探别人私隐我却颇有兴趣──呃,那只是作为皇帝的责任啦,结果还是把那些堆积如山的宗卷书籍读完。

    宗族志上记载,希平是光武八年十月出生的,而她父亲威武王则是在同年同月在东海战役中伏战死,不久後希平之母董氏亦病亡,尚在襁褓的希平随即被带进成为养女……以上这些都没有什麽特别,甚至连我初时也不觉得有问题。

    「对了,就是这个没错!」

    我突然想起了一个关键,根据先朝军史记载──光武七年,华夏开展全国统一之战,其第一次东海攻略的战役足足长达整整一年!

    顿时豁然开朗,我终於明白问题所在了。

    按道理长安与东海相隔千里,威武王却是一军统帅,远征在外,任务未完成就已战死,中途不可能折返,家眷又禁止随军,那希平是如何出生的呢?

    就算是出征之战播下种子好了,怀胎超过十二个月仍让人感到疑点重重。

    毕竟超过十六年之久,现在很多人可能都忘了,但这不是普通民家生子,而是很轰动的威武王之女啊,当年还是有人发现这个疑点吧?

    记录中董氏生了希平之後几天就病逝,这位婶婶我在三两岁的时候应该有见过,虽则已经没有多少印象了。她当年是长安上流的着名社交美人,难道就没有招来什麽闲言闲语吗?当今女子衣着开放和暴露,守贞观念尤其在贵族阶级并不甚高,然而在丈夫出征期间打野食还是有点……

    但若然希平并非威武王子嗣,精明如老头子会让她进宫吗?还是说老头子也有走漏眼的时候?

    我总算明白了,正是这个隐隐约约又模糊不清的疑团,才让自己下意识地避开希平吧。即使希平的身份是宗族堂妹,名义上是公主妹妹,却仍跟我毫无血缘关系……

    「哥~~!我说哥哥!」希平不断地摇晃我的臂膀,让我从沉思中惊觉过来。

    「嗯……」

    「你怎麽了?整个人都在发呆啊!」这妮子刚说着话,温香软肉就同时我磨擦而至。

    她的举动越是亲昵,就越让我忐忑不安。

    拍拍自己两边的脸颊,让我清醒了一点。

    「不,没什麽。只是在想点事情而已。」

    「那就去西市~去西市~」希平这妮子全然不知我的疑惑,还是在嘟嚷着。

    我摇了摇头,不管怎样,希平现在确实是我的妹妹,而且这是世人皆知的事实。

    至於真相如何,也没办法考究,只能埋藏心底了。

    ~第二十二章~可怜小绿

    「西市那边有什麽好玩的?」

    我随口答道,却把目光转移到自己这片直接管治的土地上。

    看着马车窗外平坦宽阔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

    果然是一条充满朝气的街道,让人的心情也跟着兴奋起来。

    现在属於午市时间,更是人声鼎沸。

    到处都是车水马龙,显得熙熙攘攘。

    希平身世所带来的疑惑暂时消失,心情也就轻快起来。

    「……这就是属於我的首都啊?」这是很自然地生出的感慨。

    自己算是在长安城生活了二十年,就是离开无忧宫也达五年之久,对於这片广大土地,对於这个宏伟巨城,我早已是耳熟能详,更能够称得上是熟悉无比。

    然而作为华夏帝国的皇帝,踏足外城则还是第一次。

    随着身份的转换,观看事物的角度已变得完全不同。

    以前我是以一个外放皇族的身份,每天醉生梦死,四处游荡玩乐,享受都城繁华所带来的舒适生活。现在则是需要考虑各方面的需要,从而使这个城市能够长治久安,做到真真正正的长安。

    我是一个拥有庞大帝国的皇帝,一个立志当成功昏君的皇帝,却绝非想成为亡国的失败昏君,所以在满足自己快乐与悠闲的同时,也需要找各种方法为国家带来稳定与进步。

    ──只有这样,才能成为一个迄立不倒和长命百岁的昏君。

    我们先通过邻接东市的大集,这里店舖卖的都是很日常生活的杂货品,平日也有很多平民百姓过来光顾。於是就有不少长安城里外的流动小商贩过来参上一脚,这些做买做卖的担担挑挑,就直接摆在路边叫卖,热络地招呼着路过的人们。

    他们这样随街摆卖,其实也算是违法行为,更影响了那些交税纳租的商户权益,街上一般也会有执法队伍巡逻,不过流动商贩有相当的数量,很多时城卫都管不了这麽多,除非是出现什麽矛盾争执,或者正式商户投诉严重阻碍做生意。

    其实这些流动小商贩们就算是不幸被抓到,也通常罚几十个铜钱了事,总不成把辛勤劳碌的一等良民关进大牢锁着吧?

    我个人倒是挺喜欢这种热闹的气氛,长安街上的大道当初设计得太过宽阔,要知道这些全是军队级别使用的,实在阔得不像话。

    街道的两旁都设有排水沟,也种植了榆、槐等大树,但远远望去仍显得过於空旷。结果严肃和气派两者都有了,却给人一种冷飕飕的无情之感。

    流动商贩在大街的摆卖一方面吸引来了大量人流,同时也替冰冷肃然的石板路街道增添了一份活力和热切。

    我突发奇想,也许可以把他们这些流动人口制度化,直接纳入长安京兆尹的管理之下吧?

    假若由负责行政的京兆尹来进行规范化管理,说不定还会替长安城财政带来额外的收益,而且这些人又不用再担惊受怕城卫们什麽时候会来巡查,可说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西市那边有些黑黝黝的胡人懂喷火呀!哥哥见过没有?」希平嘟嚷道。

    听这十六岁的少女语气说得娇纵可爱,这时我却想起了一点──这边明明是东市的华夏商人市集……

    「你经常偷跑出宫吗?」我脸上一沉,喝道。「一个久居深宫的小公主,怎会知道西市是在那一边的方向呢?又怎会知胡人会耍杂技?」

    本来皇室子弟是不能随便出宫的,必须问准皇帝、太后或者执掌後宫的皇后。主要是担心皇子公主们自少娇生惯养,被下人服侍习惯了,出到宫很容易不明进退,有时闯下大祸也没可知。

    不过再想一想,却又是理所当然,这鬼妮子活跃的程度全长安第一,我甚至怀疑是否有过度活跃症。若然说她没有偷跑出宫,那肯定是百份之百……绝不可能的事。

    「别骂我啦!哥哥也知道,皇宫里闷到不得了……」希平吓了一跳,万分委屈的道。

    看来她还是挺怕我板起脸孔的,毕竟从小到大就跟着我屁股跑,可说是积威已久。

    「而且……而且有时我也有跟母后说一声的嘛……」

    有时候会说一声──即是代表很多时候都没有说过。

    这种话我十年前就说得多了,自然听懂背後的意思。

    「好罢,我先不怪你。不过以後出宫要先告诉我,还有带多些侍卫。」

    我轻轻叹了一口气,想到其实自己童年时代也是如此。

    回宫重遇希平之後,我是越来越常叹气了。

    「知道啦!哥最好了!」希平又再抱紧我,满脸堆笑的道。

    「……等等,平常你是怎样混出宫的。」我立刻又想起了一个疑问。

    虽然说希平是宫中小恶魔,就连皇帝我也要避开的小霸王,便是出入禁宫重地也没人阻止,但这一点却和私出皇宫是两回事──要知道离开皇宫至少有两重关卡,第一重是皇宫城门,第二重则是内城城门。

    别说无忧宫的守卫肯轻易放她出去,就是内城城卫也不可能不加盘查,她又是个年轻貌美的少女,谁说不可能是逃走出宫的妃嫔宫女?

    总的来说,男的想进宫完全是困难极了,一是御前侍卫世家,二就是自宫当太监,三是假装扮成美女;然而出宫却也简单,很容易就被放行,不会出现太大的麻烦。

    而女孩子则完全相反,想进宫并不难,身家清白,够青春又漂亮就行;但是被选了进宫之後,想再出宫可就一点都不易,除了接受查问,又要上级手令的。

    有道是──「男人出宫易、进宫难」;「女人进宫易、出宫难」,就是这个道理了。

    何况无忧宫的城墙极高,齐齐整整的好几十丈,别说是用轻功穿越,只怕连攀爬也不行,墙身表面极是平滑,一不小心就是摔过半死。

    「……啊哈!」希平打了个哈哈,却是扭扭拧拧的,半天也没说出话来。

    「对喔,今天的天气真好啊……」

    我见她吞吞吐吐的,知道不愿把秘密告诉我,便转移问坐在对面的小宫女:「小绿,你来说。」

    见希平连和我一起出去亦带着小绿,就知道虽然她表面上打打闹闹,对这小宫女还是挺好的。而且之前希平来乾清宫时,小绿也有跟来,估计私自跑出宫也少不了这小宫女的份儿。

    小绿求助般望向希平,那家伙却在挤眉弄眼,其含意自是简单不过,清楚明白。

    「别怕,说吧。」我催促道。

    「回……回皇……王少爷。」小绿便是一惊,不敢再望向希平,说的是如同蚊子一样的声音。「公主……威逼内事监的总管太监张公公……」

    小绿的话未说完,希平已经怒声叫道:「好啊!你这个小绿!居然背叛本公主!看回去之後我还不教训你!」

    虽然小绿没把话说清楚,我已经大约猜想到希平使用的技俩了。

    无忧宫拥有过千的人口,日常伙食都是内务府重要的一环,每一天都有专门的采购人员负责出宫购买粮食,新鲜菜蔬水果等等;而每个月更有一次重大采购,主要是准备应付宫里日常用品的损耗。

    这种每天一次的采购是由御膳房的专人负责,不过时间极为有限,他们必须於寅时之前出宫,限在卯时之前回城,想来希平这头小懒猪也不可能这样早起床。

    而每月一次的购买日用品则是由内事监负责,规模相当庞大,而且会花上一整天的时间,那可是出逃的最好机会。

    「在月购时你俩就混进太监宫女之中出去,然後到旁晚车队返宫时才一道回来吧。」我已经可以想像到胖太监张南波……那个被小蛮靴狂踩时雪雪呼痛的模样。

    「哥……你是怎知道的?」希平大奇。

    我只是微笑不语,这招在我十岁时已经不用了,鬼妮子还远远未够班啊。

    「可恶,小绿都是你!」

    「好啦,这是我命令的,小绿没有做错。」见希平还是愤愤不平的样子,我又说道。「假如你回去欺负小绿,我就让荣禄把她调走算了。」

    希平一脸的不在乎,狠狠的道:「哼哼,调走就调走,我才不管她呢!」

    然而小绿被希平骂没见什麽,到我说要调走她时,反而吓得花容失色。

    「皇……王少爷!」小宫女颤声说道,随即哭得泪雨带花。「公主对奴婢极好……请黄少爷千万别要调奴婢离开公主……」

    「看吧!连小绿也这样说!」希平得意洋洋的道,还给我装了个可爱的鬼脸。

    我心中却是大奇,眼见平日希平对下人都是又打又骂的,宫中人人都怕她不得了,倒没想到这小绿竟是如此甘心情愿。

    只见小绿毫无造作,一脸真诚的恳求着我──究竟希平用了什麽法门秘技才会使她这样死心塌地呢?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不过你以後要文静一点,别再欺负人。」

    我唯有这样说啦,不过希平那妮子也只是随口应了一声,就算作敷衍了事。

    其後我一直想不通小绿为何对这小恶魔如此忠心。

    当然也大感可惜,原先还打算借趁机把这个讨人喜欢的小宫女调过来侍候自己,现在看来是很困难的了。

    注一:百千家似围棋局,十二街如种菜畦,出自唐代白居易之《登观音台望城》。

    注二:本书背景为架空历史,长安城基本结构仿照盛唐时代,除了无忧宫实名为太极宫外,芙蓉园、曲江池、大明宫、东西二市等均为史实所载。

    ~第二十三章~爆竹故事

    车轮不停转,行行重行行。

    途人流不息,道路宽且长。

    「霹雳……!霹雳啪啦……!」

    刚刚转过了一个东市的一个街角,车外却传来连串猛烈的爆裂巨响声。

    「哇!发生什麽事?」

    声音大得车内的两女和我都要掩住双耳,希平更是慌得惊叫起来。

    待到巨响声过去,小绿才放开两手,柔声说道:「公主……小姐别慌,那只是人家施放爆竹的声响啊。」

    听到小绿这样说,希平也安静下来。

    「爆竹?那是? ( 昏君志愿 http://www.xshubao22.com/3/344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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