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君志愿 第 9 部分阅读

文 / 闲时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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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平自持一点小聪明,外表又长得俏丽,非常得到老头子和两位贵妃宠爱,更从不在他们面前做坏事,扮演着乖乖好公主的角色。而且生父是第一猛强,她武功亦不差,皇宫中任谁也忌她三分,即使明知是她干的,也不敢乱报上去。

    结果是朝野皆知皇宫有一刁蛮公主,唯有老头子和贵妃们被蒙在鼓里,只以为是小公主耍点可爱,玩闹一下,也没有在意这家伙搞的破坏──老头子注意力全在军国大事,两位贵妃又鲜有管事的,还有谁敢管教这尊贵的公主殿下呢?

    这个情况一直承续到我登基即位之後。

    跟她初次重遇之时,我还欢喜了好久。

    事实上比起其他亲姊妹,我和这堂妹从小就一起,关系倒是更加亲密。

    而且现在她早已经不是那个笨笨的鼻涕虫,而是长得亭亭玉立,出落成一个小美女了。

    皇宫里帅哥不多,却专门培养美女,我的姊姊妹妹都长得不坏,希平的母亲是个有名的美人,承继优良血统的她自然差不到那里去,其美貌可谓是众多公主之冠。

    按照希平二八这个年龄,算是适婚应当准备嫁人了,当年怡宁也是十六岁嫁我呢。假如不是希平的小魔女性格,提亲的大臣们想必挤破金龙殿的门槛吧。

    很快地,我就为未有替希平婚配而後悔,因为恶梦已经立即到头了。

    虽然她还不至於作弄我,但只要碰上这妮子,就肯定要扯个半天没完,然後什麽事情都做不了,这家伙的缠人功夫可真厉害无比。

    她对我的兴趣,简直从小时候单纯的依恋,变成今时今日的疯狂崇拜。

    现在希平只要见着我,就如同时光倒流,像小时候一样直追着我的屁股,口边则从以前的「哥哥、哥哥」乱叫,追加多两个字──「皇帝哥哥」。

    「皇帝哥哥!慈宁宫前的那个燕子窝生了孩子,晚上我们去掘燕窝好不?」

    「……丧失家园的燕子们可是很可怜的喔,燕子宝宝大概也活不成吧。」

    「那就算了,不掘燕窝。噢!我们晚上扮老黄叫,捉弄荣禄那死胖子吧!」

    「……抱歉,今晚不行。朕戌时之前必须准时到坤宁宫报到,不然皇后会打屁屁……」

    「皇帝哥哥!那明天早上吧?去链丹房找些灵药仙丹!」

    「呃……明天一早朕有早朝要上……」

    「皇帝哥哥!我不管!带我出去玩嘛!」

    「啊……是时候要见郭冲了。」

    「皇帝哥哥!你不陪我就跟母后说!」

    ……我已经怕了她的黏人本事,当知道希平快要到来,那还不快快急忙跑路。

    说起来,堂堂华夏帝国的一国之君,居然怕了这小小的公主,就像老鼠见着猫,若是扬了出去,简直就笑死人了。

    问题是这妮子毕竟是儿时玩伴,她可不同我其他兄弟,那是货真价实十几年的感情,又是我亲堂妹──皇族亲情向来薄弱,希平其实是相当孤独,跟我一样也是生母早逝。在皇宫里欠缺管教,任性一点也属正常。

    比起老头子对她的宠爱,面对着这脸孔天真无邪,却是魔女脑筋的十六岁小堂妹,我更加是狠不下心来责骂。

    也许正是这样,她才更加肆无忌惮吧。

    打不得,骂不得……唯有避开。

    回到了乾清宫,我才松了口气。

    这鬼妮子再怎麽厉害,也不至於跑来皇帝的寝宫找我吧。

    注一:奉先,为三国时代吕布别字,「鬼奉先」则有吕布再世之意。

    ~第十七章~破天一刀

    我回到寝宫之後,由两个标致的宫女侍候更衣,换上了一身劲装便服。

    成功躲避了希平公主的进袭,再加上五月的天气特别好,我在心情愉快之下,便打算去练功房流一下汗。

    自从登基的这两个月以来,也很久没有练武了。

    华夏以武立国,皇族更是一直尚武更多於崇文。

    小时候练武很大程度上全是被老头子逼出来的,倒没想到後来能方便到处进行恶作剧,成亲後则主要是为了陪怡宁而练。找一个青城派的老乌龟来教我当然是能逃则逃,换一个国色天香的美姊姊就不同说法了──她教我学,其乐无穷。

    到今时今日登基了,反倒没有余下多少练武的理由。

    虽则当年老头子一把年纪,还经常强调……

    「男人──就要武勇!要够威猛!」

    「男人──威而钢!天下无双也!」

    话是这样说,可但我乃华夏一国之帝皇,身边十二个时辰无时无刻都有功夫高强的侍卫保护呀,就是一路上遇见那些阴阴沉沉,看起来年老气虚的老太监,谁敢说他们不是高手?

    高职级的太监们传承了自己的一套独门阴损武学,一代接着一代传承下去,随便丢一个出宫恐怕都会造成江湖大浪。

    怡宁这两个月已经没空闲,可可能像以前那样督促我读书练武,少了美丽妻子的鼓动,就算自己想练功吧,也失去了大部份的干劲。

    所以呢,我手底的功夫也很快就荒废下来。

    不过,外功确实是没怎样动过,对内功的修练我倒是没有停顿。

    或者说,想停也不容易啊。

    自出娘胎起,我练了快二十年的内功,几乎成为生活习惯的一部份。有时就是走路吃饭,身体的内息也会不自觉地运转。

    所谓内功,这可不比外功,根本没有速成一途,必须要有过人的天资、惊人的毅力才能练至大成。可是内功对实战的影响却远远没有外功大,外功是讲求基本力量,内功却是额外的附加效果。

    即使你把内功练至大成,却不代表你能够天下无敌──气息再悠长,耐力再深远,若然身体素质不够的话,仍禁不住真正外家高手的雷霆一击。

    外家强者讲求气势,着重的是一击即杀,就算你内息能支持一个时辰之久又如何?然而人们大多急重近利,故此世间多是外家高手而少内家能人。

    不过内功还是有好处的,外家功夫会随着年龄和身体而衰退,可但这内力不一样,十年就是十年,三十年就是三十年的功力。

    然而,这些好处都不及提升自身的耐力和持久力,我本身就是纯阳之体,练了那什麽祖传的玄阳真气之後欲望就更是强烈。怡宁自幼所修的是至阴至柔的寒冰真力,讲实效用是比起我玄阳真气强得多,却因为属性被我完全克制住,所以即使场上功夫比我好,到了床上却是难以与我匹敌。

    这就经常惹来亲爱的皇后娘娘不少抱怨,说我每每弄得她筋疲力竭,自己却意犹未尽。

    我心里可就乐了,谁不想枕边的女人战得被迫举手投降?只要让怡宁明白到一个人根本应付不了我的时候,就能名正言顺的广纳妃嫔,而她亦不会黯然神伤了。

    所以我虽是丢下了外家功夫,做了皇帝後内功却练得更勤,其目的就是把怡宁抓得结结实实的──至少也要在龙床上。

    能够提升榻上的攻击性和战斗力,花点时间也是非常值得。

    在乾清宫的练功房并不算大,比起在前宫的那个演武场远小得多;但若要同时容纳五组人打斗,还是可以的。

    练功房中空无一人,只有一排排钢架上挂着各式各样的武器,照得闪闪发亮,因为即使我整个月都没来一次,每天早晚还是有专人负责擦拭的。

    我叫在门口站岗的赵成勇和张楚雄进来,想让他们陪我对练。

    这两个御前侍卫最近比较常跟我,我也喜欢他们的干练,常借谈话的机会了解两人多一点。

    後宫里的带刀侍卫多是世袭出身,大部份的祖辈都是来自当年时太祖皇帝或老爹的军中亲卫成员,建国之後便一路承继下来。

    在干保镳这一行里头,御前带刀侍卫可说是踏上职业的最高点,两人不过二十几岁,却都已经官至五品,其正妻都被封为安人。

    他们的家族已经完全与夏氏皇族荣辱与共,对我也就更是忠心耿耿。

    相对而言,江湖镖局之类不过是小儿科中的小儿科罢了。

    「你们谁来陪朕玩两手?」

    听到我要求对练,两人却同时呆了一呆,躬了躬身道:「卑职不敢。」

    「不必担心,大家点到即止,总不成要朕一人舞刀弄枪吧?」我笑了一笑。

    「这……」两人还是迟疑着。

    我倒很明白他们的难处,自己两个月都没到过练武室半步,他们自是以为我不喜习武,或是武艺低微。一旦对上,却不小心伤了我一根寒毛,那已经是杀头大罪。

    「别这个那个了!快快前来。」我从兵器架中抽出一柄长剑,叫着道。「这是命令!免尔等无罪。」

    两人对望了一眼,见我说得坚决,赵成勇实在无奈,只得抽出腰间的长刀,走到我的面前。

    一旁的张楚雄更是如临大敌,执着刀柄小心戒备着,生怕他的伙计把我弄伤。

    赵成勇自是不敢先攻,刀尖微微下垂,摆出一个守势。

    「咯!」我也不跟他客气,大喝一声,手中的长剑一闪一跳,却是剑使刀招,一记力劈华山直攻过去。

    这一剑我灌注内力运足劲道,武器虽是长剑,劈下去却隐隐有刀啸之声。

    赵成勇吓了一跳,他当然不会知道我有这等功力,已经来不及挡格,只能勉力後退一步,堪堪避开身前要害。

    我迅即变招,长剑如闪,转眼之间,已然刺到赵成勇的腰际。

    毕竟是五品御前侍卫,经验极是丰富,他完全是处变不惊,右手横提长刀,由下而上,架开我的长剑。

    刀剑相交之下,「当!」的一声清脆响音,两人均是後退一步。

    双方的力量差距不大,但他使刀,我却使剑,就势头而言似是我稍胜一筹。

    不过我却知道这家伙肯定不敢用上全力,冷冷一笑,手中的长剑却是变幻莫测,从不同的角度诡异的向着赵成勇进攻。

    赵成勇先机已失,只得挥起长刀勉力格挡。

    他又刻意让我,更是给我打得毫无反击能力,连续几下杀着,我就把他迫到练功房的墙边。

    由最浅简易懂的青城派松风剑法开始,天山派孤高的倾城七剑,华山派曼妙的玉女神剑,再到少林秘技达摩三十八式……不同级别的江湖剑招我都能信手拈来。

    对手是千挑百选的武功能手,自然识得我手上的各种剑招,眼光已经逐渐从轻松变得凝重。

    我暗暗好笑,他其实是太高估我了,这些武功我都曾经学过没错,教的人还是真正的传功高人,但几乎都忘得七七八八,能使出的大都残缺不全,而且还多数是这几年怡宁教我的。

    不过即使招式残缺,配合我那变化万千的剑势和浑厚的内劲却另有一番威力。

    我不断地舞剑猛攻,赵成勇一直处於守势,这时他已是退无可退了。

    「一苇渡江──!」这一剑招如其名,仿佛巨浪排空,却又突刺中路一点。

    对手只能抬刀挥动,勉力支撑,眼见他快要落败,我便想出了空和尚传授过达摩剑法的一招杀着。

    「三入地狱──!」低吼一声,我乘机连横使出。

    宝剑光芒如电,剑势一点也没有衰竭的迹象,像是真要把他置诸死地似的。

    赵成勇大吼一声,本来暗淡的刀光突然大盛,一改原先的劣势,由我长剑无法可及的死角位置直劈过来。

    这一刀竟有盘古开天辟地之势,若不暂避其锋芒,恐怕身上可能要挂彩。

    我却不是好欺负的,暗赞他这招用得厉害,手腕却诡异地旋转一圈,同时运足玄阳劲,使出一招连武学新丁也熟知的「松风扫落叶」,剑峰出奇地在不可能的角度挡上那片刀光!

    「当!」的一下,我没想到对方力量大至如此,手中虎口一痛,竟有撕裂的感觉,接连退後了三四步。

    原来在危急之时赵成勇用尽了全力,他真正的力道果真惊人,我却是剑势已弱,运足内劲仍力有不及,一下子给他迫退了。

    连手中那把老头子爱用的宝剑也爆出一个铜钱大小的缺口,内务府的人们又得伤脑筋了吧。

    「再来!」这时我自是不甘心,调息运气,长剑一转,正欲上前再攻。

    赵成勇却抛下长刀,单膝跪地,说道:「皇上功高艺深,卑职请降。」

    只见他满头大汗,刚才那神乎奇技的一刀似乎已经用尽了他的体力和内息,看来的确是无力再战了。

    我其实也快要力尽,毕竟那一剑招式虽普通,却花了我绝大的内力。我一边喘着气,一边默运内家真力,良久才平复下来。

    一旁的张楚雄这才放下心来,他脸上的汗水也不比赵成勇少几多。

    不过也总算松开握刀的手,只是带着古怪的神情看了皇帝我几眼。

    我暗暗一笑,这家伙万万想不到我这个浪荡皇帝竟有如此高明的内息吧。

    赵成勇的外功看来是比我强一些,但我内功却远远比他深厚,加上他一开始心存轻敌,又刻意地处处忍让,自是有败无胜之局。

    不过那神奇一刀还是令我极是敬服,便出言请教:「成勇,你最後使出那刀可谓惊天动地,此乃何人所授?」

    他终於平复了不稳的呼吸,听我这样一问,却是自豪的道:「此招乃是先帝御赐给卑职父亲的护身绝招,名为──破天一刀。」

    「哦,原来如此。」

    ……破天一刀?

    的确是有一往无前的气势,歪着脑袋想了好一会,我才想起老爹留给我的什麽武功心得,好像还真的有这一招名字,不过本人向来对死板的招式没多少兴趣,也就没有认真去学。

    难道老头子丢下一个烂摊子之外,还真的留了些好康给我吗?

    记得那东西是他是驾崩之前交给我,我只是随手翻了两下,现时就放在御书房的书架上,见到这一招威力如此惊人,有空倒可以回头再翻几页看看。

    不过这个有空的定义可是相当广阔的。

    「招式虽然简单直接,威力倒是极大。」

    那可不是威力极大来形容了,我甚至连刀芒都看得清清楚楚,外表普普通通的一劈竟有如此威力,看来巧妙的运劲方式才是重点。

    「然而你这破天一刀以後定当小心使用,这可是不伤敌就伤已的最後杀着啊!」

    我这句话使赵成勇额上豆大的汗珠不住落下,他噗通的再度跪下:「卑职死罪!卑职死罪!」

    「没关系,其实你刚才已经有意的徊避,就算真的劈下来也伤不了朕。」我笑着扶了他起身。

    这话倒是事实,他的刀势只是要砍出空档,而不是攻向我的要害。只是我硬要跟他对砍,这才被刀势牵引,接连退好几步。

    赵成勇却连连叩头谢恩,方愿意站立起身。

    我找个椅子坐下,两人恭恭敬敬的垂手站在我的旁边。

    话峰一转,我问两人道:「你们以为朕的武功如何?」

    赵成勇沉吟了一会:「皇上内息深厚,各派招式如数家珍,博学之多,卑职自是不及,不过……」

    「不过一开始就拚命的话,你不定会输我,对不?」我笑着接续道。

    赵成勇的面色尴尬无比,既不能说是,又不可说否。

    我说的也是事实,赵成勇经验比我丰富,这位混身的肌肉大汉侍卫,外功也远比我强横,只要一开始舍身抢先进攻,我就不可能打得这样轻松。

    不过一旦时间拖长了,我凭着深厚的内力,胜利的天平就会倾向我而来。

    「那假如到江湖行走,朕之武艺可自保乎?」

    张楚雄大惊,脸上的汗又再冒出,急急说道:「皇上,这万万不可,江湖风波险恶……」

    「放心,朕可没想过进入江湖,只想知道多一点这民间任侠之风。」我摇手笑道。

    这话当然是骗他们的,我从小就响往江湖武侠,最爱就是看游侠列传,本来打算行完冠礼之後就与怡宁到江湖玩上几年,一边游水玩水,做个布衣王爷之余,并且尝尝「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注一)的味道,否则以前何必习武,还要练得如此辛苦呢?

    「虽则卑职们从未真正踏进江湖……」赵成勇同样流着冷汗,小心翼翼的道:「但以皇上现时功力,想必是江湖一流高手水平……」

    张楚雄抢着道:「只是江湖上人心难测,亡命之徒极多。皇上若真的想出外走一走,定要把卑职兄弟带上。」

    点了点头,我正要说话之际,练功房的门外突然出现一个悄丽的身影。

    我的心头大惊,竟然是……希平公主。

    ~第十八章~恶魔少女

    只见这希平公主一脸气呼呼的模样,发育完满的胸脯一起一伏的,显得诱人非常。

    娇艳的脸蛋儿有一丝绯红色,那双丹凤眼英气勃勃,顾昐生辉。

    若然给她加上一顶小强凤冠,大概是另一个女儿版的鬼奉先吧?

    然而她走过来的同时,那只纤纤玉手却扯着一个小太监的耳朵。

    那小太监左边的眼圈全黑了,肿得就像个国宝级的大熊猫,左边的耳朵被扯到似是要掉下来,却又不敢呼痛,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他一见到我,就立时双眼发红,像是快哭出来似的,怪悲惨可怜。

    这小太监不是别人,正是负责在乾清宫侍候我的御前太监小德聪。

    太监也称为宦官,本就是皇宫中的一种官职,自古以来皇帝为了逼使自己的后妃保持贞节,便不准她们和一般男子接触,但後宫又需要男性做事,这才有了太监这种阉人的产生。其职务是负责的各种杂务,侍候皇帝、太后、皇后以至众多妃嫔。

    小德聪原来是在司礼监学习的小太监,年龄只有十七岁,进宫已经七年,为人聪明机灵,做事爽快利落。加上一双眼珠精灵得很,又懂得说话,在宫中的人缘一直很好,无论是慈宁宫太后那边,还是皇宫其他各处都吃得很开。

    我不太喜欢原来侍候的老太监,便让他调过来,晋升为御前太监,在乾清宫这边专门侍候我。

    看着凄怆可怜,哭丧着脸的小德聪,我还是第一次对这堂妹的任性妄为起了反感。

    毕竟以前只是听别人说她如何作恶,可在我脸前却总是乖乖的,除了缠人之外也没做过什麽过份的事情。

    「希平,你倒说说看,这是怎麽一回事?」

    我皱了皱眉头,虽说太监身份低微,也不至於这样作贱他们吧。

    何况小德聪是专门侍候我,身份也不低的御前太监,那不是欺上我头来吗?

    这妮子却是恶人先告状,抓着小德聪的耳朵:「这鬼奴才说什麽也不告诉我知皇帝哥哥在那,还是听到宫女说在这边见过你,才知道来了练功房。」

    原来是因为她到处都找不着我,便找上最清楚我行踪的小德聪。

    希平话说完,还吹了吹自己的拳头,在小德聪的面前比了一比。

    ──看来就是这粉拳造成小太监那可怜的熊猫眼。

    不过我却有些奇怪,几天前曾经试过小德聪的身手。毕竟他是海老公公精心培育的小太监(上位的太监都有特定的师徒制度来传承的),虽然说不上很高明,但他的身法诡谲,加上脑筋灵活,等闲的成年大汉也不是他的对手。

    难道希平的武功竟是意外的高?

    再想了一想,很快也就释然,纵使小德聪身法再高明,遇着这魔女般的公主也只能挨打不还手吧。

    我见希平还在猛踢小德聪,便双目一瞪,喝道:「既然找到我了,还不住手!」

    希平经我这样一喝,也着实吓了一跳,小蛮靴这才停下来。

    她万分委屈的放开小德聪那惨遭揉蹂躏的耳朵,嘴巴却仍不乾不净的叫着:「死奴才!狗奴才!看你下次还敢忤逆本公主!」

    「好啦,别再欺负人啦!」我又再瞪了她一眼。

    「皇帝哥哥……」希平却是眼圈一红。

    说起来,从小到大我还真的没有这样喝骂过她。

    「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以後要淑女一点。」我本想板起脸,却只是叹一口气。

    对於我这唯一的堂妹,还真的很难生起气来。

    对啊,我虽是有十几个皇族亲姐妹,可但只有这一千零一个小堂妹。

    也不知道为什麽,老头子那些兄弟的後代早几年开始不是病死就是暴毙,皇族夏家除了老头子传承下来的这一支之外,夏氏支派中余下唯一的宗族就是希平了。

    希平扯着自己的衣角下摆,乖巧的点着头。

    我的目光转向跪在地上的小太监,他连连叩头,呼道:「皇上……皇上……」

    小德聪是我的近身侍候太监,自然知道我对希平从来都是避之则吉,不过从他的表现和希平的说话可以看出他对我倒是忠心,并没有因为希平的胁逼而出卖我。

    「起来吧。」我温言道。

    「去太医院拿几剂药,休息三天,并到内务府领二十两银。」

    「这……这……」小德聪完全呆了。

    「唔,权充希平给你的赔礼好了。」我拍了拍他的脑袋。

    我知道太监们什麽都不好,唯独就是最好钱财。小德聪同样也是财迷一个,这小子平日没什麽喜好,就是喜欢赌钱,看他这次如此辛苦,就给一点赏银吧。

    「谢……谢皇上!」小太监大为惊喜,也不知是哭是笑,弄得鼻涕眼泪乱飞。

    「好了,你先下去养好伤再说。」

    等到小德聪躬身走出了练功房之後,希平却撅起小嘴,大大的不满:「皇帝哥哥,让这奴才养伤他就该偷笑了,怎能还给他赏钱呢?」

    「你还敢说!这二十两要从你例银里扣。」我没好气的道。

    「不嘛~皇帝哥哥~这太残忍啦~」希平过来拉着我的手,腻声道。

    以皇宫规例,皇后例银为五百两,妃嫔则看身份高低,由三百至二百两不等。

    像小德聪这种御前太监,一年才四十两,可但挨打却赚了半年的工资回来,自是欢心欣喜的离开。

    而希平公主每年也有一百两例银,这就去了她两个半月的零花钱,自然是肉紧非常。

    虽说皇宫不愁吃喝住穿,但女儿家天生爱美,买些首饰、胭脂水粉之类还是要钱的。

    我却是充耳不闻:「以後你打人可以,不过只要打伤了什麽人,就从你例银扣汤药费!」

    在一旁的赵成勇和张楚雄都是偷偷地笑着,他们都乐於见到宫中的小恶霸被惩戒的情景吧?

    希平狠狠的瞪了他俩几眼,又耍赖到我的身上来,不断地扭动再扭动:「皇帝哥哥~就原谅希平一次嘛~」

    我不理她,却见练功房门外还有个人影闪闪缩缩的,便发声问道。

    「门外还有谁?」

    希平见我不肯轻饶她,就把气出在门外的那人。

    「小绿!你这笨蛋还在外边干吗?」

    门外现出一个娇小的女孩身影,正低着头,畏首畏尾的走进来。

    小绿悄生生的施礼,然後又结结巴巴的说:「奴婢……奴婢见过皇……皇上。」

    我苦笑了一下,立时认出这是希平的贴身宫女小绿。

    ──月绿、月绿,倒是可以跟坤宁宫的小月儿凑成一对。

    不过她性格却和那野丫头差天共地,完全是两个极端。

    动不动就满脸羞红,说话的声音更如同蚊子一样细小。

    「皇帝哥哥~关於那罚银……」希平这妮子一转眼,又缠上我的臂弯来。

    「胡乱出手打人本来就是你不对在先,受罚也是应该的,小德聪尽忠职守,不受你的胁迫,自然该赏。」我正色的道,打算这回真的给她一点教训。

    「希平知道错啦~」

    「还有一点朕尚未责罚你,你住在前宫,谁批准你进来後宫范围?」我板起脸,认真的道。

    前宫是有不准进入後宫的禁令,不过主要是针对男性,一般地位较高的女性比如太后或者公主,守卫後宫的羽林军将领通常也都会放行。

    「公主……奴婢早就提醒您不能随便进入後宫……」小绿在希平身旁小声的说。

    我那小堂妹立即向她怒目而视,意思大概是:等回去之後就好好教训你!

    小绿的身子缩了一缩,就躲到一旁不敢再说话。

    希平又向我求饶道:「希平只是想找你嘛,以前父皇都准我来玩……」

    我实在受不了她的娇声嗲气,只得道:「这次算了,乱闯後宫的事就不罚你,不过扣例银则没商量,你老哥我现在穷得要命,没多余钱赏给小德聪!」

    这妮子眼珠一转,竟示威似的道:「二十两就二十两!本公主还怕付不起吗!不过皇帝哥哥以後要淮我来後宫玩哦!」

    我大感愕然,想不到她竟会如此打蛇随棍上。

    正想严词拒绝,却看到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充满着希冀的神色。

    「要事先通报一声,知道了吗?」我始终是个好人,很快就心软了。

    「好耶!皇帝哥哥最好了!」希平欢呼一声,还啵的亲了我脸颊一下。

    「皇帝哥哥在练功吗?希平跟你打好不好!」

    只要看到这位好妹妹,我的头也大了。

    这家伙下手又不知轻重,我当然不愿和她对打,便想找个理由打发她走。

    「唔……朕正巧有要事……」

    「什麽要事啊?」希平歪着小脑袋,大眼睛一闪一闪的。

    我心头一慌,不知怎的,在她的双眼面前就是觉得心怯,那可是怡宁才有的独特压迫感。也许正是这个原因,我才尽量想避开这小堂妹。

    「啊……朕打算微服出巡……」慌张之下,我竟随口说了个白痴一样的理由。

    希平一听我这样说,立即拍手叫道:「好啊!我也陪皇帝哥哥一起去!」

    当我一说口,就知定然坏事了,把目光望向身旁的两个近身侍卫,示意要怎样处理才好。两人都是一脸的无奈,现下唯有苦笑,还可以说什麽呢?

    「好嘛~好嘛~」这妮子不住摇我的臂膀,摇得我手都酸了。

    也有两个月没出过皇宫半步,外面的花花世界亦令我有点心动。

    反正下午没什麽事做,这次不幸被希平抓到,肯定又要缠到晚上,倒不如出去打发时间也不错。

    「好吧……大家一起去。」我想了想,还是答应了。「成勇、楚雄,你们再找多几个侍卫换成便服,并且找一辆马车,我们就从东门出宫。」

    注一: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出自唐代李白一乐府旧题《侠客行》。

    ~第十九章~私房零用

    历史上大部份皇帝都很少抛头露面的,深居禁宫之中才是属於正常。

    有的甚至终其一生都未踏出过皇宫半步,直至老死才运往陵墓埋葬。

    这固然可能是那个皇帝患了自闭症啦,另一个可能性因为他只是个短命种……

    但若是略去这些理由,当中其实亦暗含了政治学问的一种心理投射──隐性权威:一旦把皇帝的脸孔弄得路人皆知,让百姓们觉得这皇帝不就和咱一样,都是两只眼睛两个耳朵一个鼻子再外加一个嘴巴罢了,这就反而失去神秘感,也失去高高在上的感觉。

    当然,那些自信到认为自己外表威严得超越狮心王理察高尔,身材健壮得可以当选华夏先生的强者达人,就会喜欢偶像式的巡徊演出,比如我那位姓杨名广的前辈。

    很遗憾地,我只是个普通的皇帝,既没有潘安之貌,又无子建之才,更没有阿诺的身型……当然也没有君王前辈们厚如城墙的面皮──或者只比坤宁宫的墙壁厚那一点点吧!但可以安慰地说,找个路人甲和我一比,应该还是要稍强一点,不至於太过丢华夏皇族的面子。

    所以我从来都倾向於保守、含蓄的形象,最好别让百姓们觉察到本小帝的存在。

    虽则我也曾幻想过某天站在浩浩荡荡的巡游花车之上,如同状元郎一样迎来美女们投送的花卉,再把咱家那英伟俊脸画成图像广发天下,也让普天下的百姓知道──啊!原来俺们的皇帝是这样这样的,然後烧香拜佛把本帝恭奉在堂……

    由小帝升级成大帝,那种感觉一定是非常爽。

    但我却知道这个非常爽的直接後果是带来皇权旁落,当不成伟大的偶像同时,却极有能变了可怜的呕像。

    第二个间接後果是世上所有想杀你的人都得知你的脸孔,然後皇宫中就会多了无数刺客──刺客们大概不能杀进守卫深严的皇宫,但画着你那脸孔的画像却很可能被仇人拿来当箭靶用,或者更阿Q小弟一点……用来给天桥底下的老太婆打小人。

    我可不想整天都觉得心惊胆战──彷佛有成千上万人在咀咒着你。

    我是个既冷静又能控制自己的昏君,自然不会再去幻想这个幼稚的想法。

    再加上现时最大的问题是……

    ──我是个很穷很穷的皇帝。

    穷的程度有可能……不,应该很可能是历来之最。

    不同於皇宫里面的太后妃嫔皇子公主侍卫宫女太监都有着例银的制度,皇帝可是唯一的无薪阶级!

    连宫里的随便一把抓一个的小太监也能一年领二十两银子,我这个堂堂帝国之主却是一枚铜板也没有。

    有人可能会问:国库钱财不就等於皇帝的钱吗?

    很好,这两个月,黄河治水工程花去九百万,开拔往北地的军费粮草用了三百万,加上各地方维持经费所出,只余下不足八百万两。

    可能那个人又会说:这八百万两够你这无道昏君好喝好住十几世啦!

    很可惜的是,国库是国库,经过太祖皇帝的严格规定,就算是皇族成员,也不能随便动国库的存银,当然也包括皇帝自己在内。

    其实无忧宫中还有另外一个存银库房,是专门供给皇族花用的,宫内的日常花费和人员的例银就是从这里拨支,某程度也可以说是皇帝的钱包。

    这也很抱歉,在我那英明老爹领导的年代,有皇宫库房可以说是等於没有。假如你想说那数字是零,这就大错特错,未免太过乐观了。

    那老头子简直是对银两有仇,二十七年来只保持即位初期的量度,从不增加无忧宫的预算。随着国境扩大了一倍有余,皇宫中的成员也跟从这个比例疯狂增长。结果是皇宫库银早已经坐吃山空,大红的赤字年年,现在甚至每月伙食费用都是从国库中暂借──将来是要还的!

    荣禄那厮昨天才跟我哭诉完,说库中借款花得七七八八,恐怕十日後连条黄狗也买不起,这下子又要看户部那些人的脸色。

    我可能是历史上唯一欠债累累的皇帝,也可能是大陆上唯一负资产的皇帝。

    唉,老头子还真的留了个超级无敌烂摊子给我这个可怜的儿子。

    原本在搬来皇宫之前是带有些银两的,那天一时发傻跟小德聪赌钱,就把十几两银子输得一光二净,变成了身无分文的可怜天子。

    经过了多番考虑,我已在想自己是不是应该偷偷拿几件古董出宫去卖,再赚点零用钱花呢?

    这可不是什麽偷窃,只是偷偷地拿而已!

    不过古董这东西,一时三刻肯定是变卖不了钱的,却又从那里找银两来呢?

    所以我决定在微服出宫之前,先去了一趟坤宁宫吧。

    嗯,你问我要做什麽?

    ──去问老婆大人……借钱。

    怡宁从嫁给我的时候就开始管理我那七皇子府,每月她都会固定给我零用钱,一个月二十两银子,这已是普通农家的两年收入。平日吃住都在府里,这二十两自然够我舒舒服服的花上整个月。

    跟大伙儿约好了一个时辰之後,也就是申时(下午三点)在前宫的东门等候,希平便跳跳扎扎的,带着小绿回她的寝宫换衣服──她这一身衣着出到宫只怕会吓死人。

    赵成勇和张楚雄两人也领着我的旨意办事去,我就斥退跟上来的几个侍卫,一个人灰溜溜的跑到座落於乾清宫後面的坤宁宫。

    这问皇后娘娘借银两的事,怎可以让侍卫们得知呢?

    我走了一转坤宁宫的读书房,却发现不到那个待我下手的小羔羊。

    怪了,平常这段时间她应该在批阅奏折才对。

    难道是去了慈宁宫找两位太后喝下午茶?

    坤宁宫就是这点讨厌,一旦怡宁不在读书房,我就很难找到她。

    只因怡宁不喜欢太多人侍候,当初就打发了不少配送过来的宫女太监走,使拓大的一个皇后宫殿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小猫宫女三两只,便是问她们娘娘在哪,却是两问三不知。

    我硬是不信邪,凭着感觉走进了怡宁的寝室。

    果不其然,她正坐在床边办刺绣,那天的手帕还未完工吧。

    怡宁看到我,立时双目一亮:「啊!真是稀客呢。」

    虽说都老夫老妻了,我还是老脸一红。

    一般这个时候我都是在呼呼午睡,或者跑到那位秀女的房间胡天胡帝,很少会来到坤宁宫这边。怡宁自是说得没机心,我听起来却觉得有些刺耳。

    「怎麽不见小 ( 昏君志愿 http://www.xshubao22.com/3/344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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