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君志愿 第 12 部分阅读

文 / 闲时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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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相劝起来。「看小姐弱质纤纤,谬然使用利器防身,反而容易为贼人所夺,那时就更加招惹危险。」

    我暗暗点头,这个粗豪汉子倒是好心,他见希平是个娇生惯养的富家小姐,便以为小姑娘不通武事,身上若是随便带着神兵,不单保护不了自己,可能还会连累他人。

    希平听他这个理由,大表不服:「你又怎知道我不懂武技?」

    话刚说完,希平便一声娇斥,旋即跳到店舖的中间空地,打了一套武林中最常见的六合长拳,使出来甚为纯熟,灵巧亮丽之余,倒是虎虎生气。

    整套招式耍完,希平却是脸不红,气不喘的转身走回来。

    只见她春衫飘飘,出落得如同下凡仙子,让人深深陶醉。

    「怎样?现在本小姐还有资格买没?」希平笑吟吟的道。

    大汉便是一怔,沉吟道:「某家先在这里道歉,倒没看出小姐是会家子。既然小姐功夫了得,又如此喜欢俺所打造的兵器,那就五千钱让给小姐你吧。」

    希平转头望着我,似是在徵求我的同意,那小猫咪似的期盼眼神可爱非常。

    我见这店家明显是个豪迈之人,现在只卖五两银子如同送赠没分别,若是再拒绝那就未免得太过小气,便笑说道:「那就多谢店东的厚爱了。」

    身後的张楚雄立即掏了五两白银出来,交了给那做掌柜的妻子。

    付账的当然不用我自己动手,内务府肯定有给侍卫们预备银两供我花用的。

    不然可就闹大笑话了,那有要皇帝亲自付钱的道理?

    早前向怡宁讨零用钱,不过是身上留些银两,好让心里有个底。

    直到现在,我还牢牢记得小时候偷溜出宫的情景,当时年少不懂银两的功用,连看着热腾腾的肉包也只能空流口水……

    那妇人明显心痛非常,狠狠的收起那五两银子,嘴巴还埋怨的道:「哎,这下子半卖半送,不又是赔本了吗?」

    希平手上拿着一对鸳鸯匕首,显得喜不自胜,左看看右望望的,不忘甜甜笑道:「嘻嘻,谢谢大叔~」

    这个臭丫头,那可等於是我付帐的啊,她谢那店家干吗?

    武器也看了,东西也买了,我们正要离去期间,却遇上刚刚见过的那个爆竹店东主。

    李乐水脱口说道:「啊!竟是王公子和王小姐?」

    「真是巧遇呢。」我笑道。

    「是真的很巧合,这家就是小生兄长的店子啊。」

    那妇人奇道:「乐水不是今天开张吗?怎会有空来这里?」

    「事情都交给伙计打理了,反正长安买爆竹的客人又不多。」李乐水回了两句,又对着我道。「这两位就是小生兄长和嫂子了。」

    「原来公子和乐水竟是认识的。」大汉笑着道。

    我拱手道:「在下姓王,不知老板贵姓大名?」

    「对了,某家还未介绍自己。俺姓李,李乐金,那个就是替俺烧饭的。祖辈十几代都是打铁为生,两位以後若有什麽需要打的,随时可以来铁兵堂,俺和老婆自当尽力。」

    他那白白胖胖的妻子小声嚷着:「……什麽烧饭的、老婆的,说得真难听。」

    「原来大的先落金,小的再落水,难道还有个妹妹叫落药吗……」希平在我耳边悄声说道。小妮子鼓起小脸,一直强忍着笑。

    当这两兄弟站起一起,我也明白希平想要发笑的理由。

    因为他俩完全是极端的两种人──兄长外表粗豪无比,混身肌肉纠结,孔武有力,而弟弟则是文绉绉的,让人觉得弱不禁风。

    若然这对兄弟自己不说,别人还真的猜不出有血缘关系呢。

    李乐水略为介绍一下,我这才得知他们原来是打铁世家,由兄长继承了这间拥有近百年历史的打铁老店,而他自己则习文投考科举,可惜连续两次落榜,转移研究起火药来,这几年倒是试验出不少成果。兄嫂见他终日无所事事也不是办法,便由他们负责出资,让李乐水在附近开了一间爆竹店。

    「乐文今天来大哥这里,还是为了那件事吧?」李乐金说道。

    他的兄弟一副欲言又此的模样,大汉继续道:「你就不用多说了,那图则上的东西俺是不会打的,你就找其他打铁舖帮你造好了。」

    李乐水叹了一声:「兄长,关中一带也只有你才有这技术啊……上回拜托你打造的烟炮,不是很成功吗?」

    我在一旁听他们对话,原来方才那个大筒的铸铁部份竟是这家铁兵堂打造的,那技术可算是非常的了不起,百年老店倒真不是盖的。

    这两个兄弟,一个是打铁的,一个则弄爆竹,合作之下倒是天衣无缝,难怪可以弄出烟炮此等新奇玩意。

    「乐文,不是说做大哥的不愿帮你,只是你那设计太过歹毒,打造这个实在有伤天和。」大汉摇了摇头。

    李乐水又道:「兄长……」

    我被他们的对话引起兴趣来,插嘴问道:「李兄,可否说明一下你那图则是要制造什麽东西呢?或许在下可以帮忙一二。」

    李乐水这才想起我们这些外人的存在,有点尴尬的道:「真的很抱歉,冷落了王公子你们。」

    他续道:「其实也没什麽,就是烟炮的延伸罢了。」

    「烟炮的延伸……?」我有点听不明白。

    「其实是这样的,刚才烟炮所用的火药,三硝四碳的比例,是纵药……也就是能飞散的。小生在试验配制这火药时无意中发现,若然把配方倒转成三碳四硝,则变成了横药,再混进其余的配料,就能够猛烈炸开……」

    李乐水一边解释,一边手足并用的比划着。

    「……炸药!?」

    ~第二十七章~国家兴亡

    李乐水解说了好一会儿,还给我看了那张图则,我总算搞清楚他的概念,也就是把火药原料的比例和成份更换,便由观赏转变成军事用途,变成远距杀敌的可怕武器。

    我心神立时大震,假如把这个用作军事武器,这岂不是无敌於天下──对方尚未近身,已经被远远炸死……这或许是将来对外战争时出奇制胜的秘密利器。

    脑海里那菊花形的华丽烟火,竟化成了一团团血肉横飞的景象。

    我思想开始混乱,气息顿时变得急速……

    「若是只是火药配方的改变,那沿用烟炮的竹筒不行吗?」略一定神,我又问道。

    李乐水为难的说:「王公子看来并不了解火药的麻烦之处,烟火中加了一些控制燃烧的药料,发射出来的情况大是不同,而射出来能够爆炸开的炮矢,单是竹筒是无发承受那爆发力,所以必须特别铸造更宽长、更厚实的全铁制炮管。装载火药的箭矢也是同样,普通木制品很容易破裂,必须用钢制才能成功射出。」

    「不用多说了,俺不可能替你铸那兵器的。」大汉突然道。

    「兄长又何必如此倔强呢?就权充帮小弟一个忙吧……」李乐水苦苦求道。

    那胡子大哥摇着毛茸茸的脑袋:「俺家制造武器的本意是为了保护他人,而并非伤人害人,你这东西却是用来杀人,距离比弓弩更远,威力也更加大,那就完全违背了祖辈打铁的原则。」

    希平奇道:「兵器打造出来是杀人,大叔你又说是保护人,那是不自相矛盾吗?」

    「这并没有矛盾,为了保护自已和亲人,有时也需要使用适当的武力,俺家的武器就是为了守护人们而打造。」

    大汉的坚持倒是相当的崇高,就是不愿意制造大杀伤力的武器。

    我看着手中的图则说:「在下观看李兄的设计和理念,觉得这是未来兵器发展的方向,即使李老板不愿意制造,将来也同样会出现这种武器,何不推动时代的发展?」

    「俺是粗人一个,读书不多,不知道什麽是发展,什麽叫方向。就算将来真的是这样,就算人人也使用这烟炮,俺也不能背弃自己的原则。」

    大汉的意思就是不愿助纣为虐,同流合污了。

    我心里盘算,应该怎样帮助李乐水说服他这个倔强的大哥才好。

    眼看李乐水一脸紧张的神情,心里便有了计较。

    「各位知道何谓用兵者最高境界乎?」我慢条斯理的道。

    众人都是一呆,不明白我为什麽会这样问,希平却抢着说:「当然是杀死所有的敌人,把对方打得屁滚尿流!」

    「错了。」我摇着头,正色的道:「与敌人正面对攻,乃下策中的下策。皆日兵者有曰:杀敌一万,自损三千。纵是手腕再高明的将领,有战斗就必然会有伤亡,这是绝不可能避免的。至於用计战方略取胜,减低自身伤亡者,则为中策。」

    李乐水很配合地问道:「那麽何为最高明的兵家上策?」

    笑了一笑,我才说着:「为将者真正的最高境界──孙子其《谋攻篇》有曰:不战而屈人之兵。」

    「……这样多没趣。」希平小声的咕噜。

    我没有理睬那暴力妮子,一脸认真地对着大汉说:「在下很赞同李老板的理想,完全是不愿多伤人命。然而兵器本身就是凶物,终究也会出现这个结果,至於到底是用在杀人还是自卫,那就要看持武器者的本心。而令弟这个使用火药的理念,反而能够减轻人命的伤亡,达到不战屈人之境。」

    「俺不太明白,公子是什麽意思?」

    我解释道:「在下曾观看过烟火的情景,这新奇大筒若能应用在战场上,敌人未见过这等武器,自然有一定的威吓效用。虽不清楚炸弹的威力能有多大,但也肯定光彩夺目,声威吓人,如此对方的士气必然大跌,自是争相逃亡。这样就可以减轻自身的伤亡,甚至达致不战而胜了。」

    大汉显得有点动心,我赶紧说道:「此铁制竹筒重达千斤,可想运输之困难,最多亦只能用於城池防守,所以在下认为并没有违背李老板守护大家的原则。」

    他沉默了好一会,良久後才道:「公子说得有道理,是俺想法太单纯了。兄弟你的设计,就由俺来打造吧。」

    李乐水大喜,连连称谢:「谢谢兄长,谢谢公子!」

    「我说乐文啊,还有打铁的,别说是私下研发武器,就是制造弓弩已经是杀头大罪啊……」李夫人不无胆忧的说道。

    两人便是一呆,明显没考虑到这个问题。

    「乐文你这烟炮原理来自弓弩器具,只是增加了火药和铁筒,那仍算是官府下令的禁制品,被查出来可是杀头大罪啊。」李夫人看来很聪慧,把话说得井井有序。

    「这样说来,即使兄长愿意帮忙也无法成事,那只好放弃……」李乐水大叹。

    我挥手打断他的话:「在下父辈跟工部尚书廖大人是世交,待我回去後修书一封,估计可以给予两位方便。」

    李乐水是个没心机的人,立刻愁容全消,没多加细想就欢天喜地的道:「多谢公子鼎力相助!」

    「这样可能会麻烦王公子你……」大汉和他夫人的脸上已经起了疑色,想来怀疑我的来历,还有为何会显得这样热心。

    「完全不会麻烦。在下生於武人家族,自已亦准备投身军旅,所以希望能借此烟炮来增强我国的军武实力。」我向他们解释道。

    这样一说,他们才释去疑虑,也一起向我道谢。

    在离开之时,李乐水问道:「看王公子文质彬彬,何故倾心於兵学之道?」

    「正所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听我居然说出这等大话,一旁的希平也笑了出来,看得李乐水全然不明所以。

    ~第二十八章~内忧外患

    长安东市的食街不过是在旁边一侧,我们坐上马车,很快就到了一间高雅洁净的茶馆楼下。

    这是一间两层高名为陆羽的茶楼小馆,没有太过华丽的装修,却显得很优雅淡薄,亦是诸多文人学子的集中地。他们是中上阶层的知识份子,能够识字读书的,家里肯定是有几分薄产,而且无需为生计奔波劳碌,这才会常常聚集在茶馆酒楼之地讨论国家大事、倾谈社会时局之类。

    我想来这里,自然是亲耳听取一下民间的情况。

    这也算是微服出访之际,几乎必然要去的选择。

    虽则来自各方的奏折和报告定期都会送到我的面前,但无论是朝中还是地方官员,向来都有报喜不喜忧的惯性,所以还是需要自己亲自了解一下。

    长安城中的达官贵人极多,也有很多来自远方各地的旅客,所以专设宽阔的大路给马车商队行走,稍微有点规模的茶楼酒馆就有停泊马车的地方。

    一个年轻的小侍者看见我们的马车停下,就飞快的跑出来迎接。

    他一见到我和希平的衣着,就知道是富贵的主儿,又是哈腰又是奉迎的,立刻便说带我进去楼上的雅座。我觉得这里也不错,便让一行人都跟了上去,只留下一个侍卫照顾马车。

    走进了茶馆一楼的大厅,这里主要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茶客,人多也比较嘈杂,还有一个中年说书先生在拍板说书,显得热热闹闹的。而楼上则清幽典雅得多,加上可见的景色及远,更是风景宜人。

    这雅座的人客并没有楼下那样多,想来价钱也比较贵,只有寮寮几桌坐了人,而且他们的衣衫都甚为华贵,一点也不会显得寒酸。不远处就有几个书生在一边品茗,一边高谈阔论国家大事,这可正是我所需要的。

    当我和希平才刚刚坐好,侍者已经把桌子抹得一尘不染。

    见到侍卫们还是分站在我的背後,小绿也是站在希平身旁侍候,我便道:「怎麽了?你们也找个张桌子坐下吧。」

    「是。」侍卫们只是应了一声,却仍是木口木脸,完全动也没动。

    笑了一笑,我亦没再说话。

    一旦皇帝微服出宫,侍卫们定当极度紧张,而且说不定莫隆正守在暗处,他们就更是不敢放肆了。

    我随便叫了一壶碧螺春,也点了几盘茶点,像是梅花糕、海棠糕什麽的。

    可能这段时间客人不多的关系,点的东西很快就送上来。在侍者要替我斟茶的时候,身旁的赵成勇飞快地抢过了茶壶,手法迅速似电,吓得年轻的侍者顿时整个人都呆住,不知如何是好,良久说不出话来。

    「本店的茶食绝对乾净,绝对乾净!」一旁的茶博士见状急急说道,赵成勇却不理他,自顾自的从中倒出茶水,还嗅了两嗅。

    张楚雄则从自己的包裹中拿出一套精美华贵的茶具,两人合作无间,先是使用银针试过茶水,又把送上来的茶点都亲尝过一口,这才躬着身子,恭恭敬敬地端到我的面前。

    我知道御前侍卫都受过试毒的训练,这毕竟是职责所在,也不好阻止他们,只是留意四周客人的反应。

    这就连茶博士也呆了,他那见过这样严格的喝茶方式,就是皇亲国戚亦不外如此。

    「下去吧!」张楚雄寒着脸,一挥手,两个茶馆的员工才弯着腰,逃也似的离开。

    四周的环境却静了下来,几桌的客人都眼见我这派头,自是不敢再高声说话。

    大概是也留意到我们这边的怪异情况,那几个原在高声讨论的书生话声都轻了起来。

    希平这妮子总是坐不定的,那里望望、这里看看,喝茶之余还左顾右盼。

    我喝了一口茶,一股淡淡的清香滑入咽喉。眼前是清翠茂绿的松树,正随着春风轻轻飘荡,竟增添了几分舒情写意。

    那几个书生跟我和希平隔了三张桌子,也是一段不短的距离,低声之下更是听不清他们在说什麽。

    不过当我功聚双耳,却也能把他们刻意压下的说话听得七七八八。

    「……子明兄看这年轻公子是何来历?」

    「小弟亦不甚清楚,此人长相虽然普通,没有多少贵气之处。然而观那少女天香国色,其几个随从威势吓人,想必是城中的皇亲国族……」

    长相普通,没有贵气?我不禁哑然失笑。

    「我等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免得招惹麻烦。」

    「哎,别谈他们了。人家势大又如我等布衣何干?」

    「那是,那是,还是说回刚才的事……诸藩情况怎样?」

    「听说这段日子非常安定,八大节度使这几个月都是深居简出,几乎没有任何的动静。」

    书生们所说的就是藩镇了。

    帝国现时有八个主要军事重镇,包括平卢、范阳、晋阳、朔方、河西、陇右、剑南、岭南。各地均设有节度使一职,掌管当地的军政要事,他们坐拥五至十万兵力,可谓地方的土皇帝。

    这些藩镇有一部份是当年劝降的割据势力後代,有些则是老头子亲封的功臣宿将,原意是让他们经营军事要塞,用以巩固兵防和护卫中央的京畿重地。这二十年来的效果甚好,却没想到为我带来意外的麻烦。

    其实随着这两年的病情恶化,老头子开始逐渐管不住一众节度使,藩镇的气焰也变得日益嚣张,所以才不断在地方加插兵力,作为与藩镇与藩镇之间的平衡。

    「那是当然的,新君即位,这些藩主肯定要再三观望了。」

    「就算不说诸藩,现时四周诸国却全部皆有不稳之象……」

    「听说西南边的吐蕃又有不臣之心,还频频练兵呢。」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毕竟新皇登基,威信未立……」

    「说起来,吐蕃本是被二王爷大军压迫之下才不得不请降,现时二王爷被幽禁在京,自然会产生其他心思。」

    听过他们这番讨论,我则陷入一时的沉思之中,就连希平在一旁不住地叫唤,亦是充耳不闻。

    华夏帝国位於东方大陆的中央位置,四周都被各大小国家包围:北面是势力庞大的东突厥;西北则有分裂出来的西突厥和西域三十六国,比较强盛的有楼兰、高昌、龟兹等;西南则是回纥和吐蕃:南边有南诏、大理;而东北主要势力为契丹族、女真族、渤海国;再到朝鲜半岛,则依次是新罗、高句丽、百济三国鼎立;渡过东海,极东一面则还有神秘岛国大和扶桑。

    这些国家的人口颇有参差,最多的据说是东瀛,在这小小的岛国里住了数百万人口,其余如匈奴、东西突厥等强大胡族都有过百万,那些人口少的国家,比如西域诸国,低至数万人口,只据首都一城的小城邦亦有。

    而华夏帝国坐拥人口三千万,几乎是四周诸国的总和,加上经济和文化水准亦高於其他国家,一直处於文明输出国的地位,故此向来都是东方大陆诸国的焦点所在。

    老头子在位时四出征讨,威名更是远播整片东大陆,除开战事年年的东西突厥和吐蕃,以及太过遥远的东瀛之外,大部份的周边国家都纷纷表示臣服――至少都在名义上如此,每年亦会派遣使节来京进贡。

    只是今年老头子去世,从我登基即位开始,诸多臣属国都隐隐有不稳的现象,尤其是前两年才勉强臣从的吐蕃,这个月又有发兵拉练的报告,现在则连民间普通百姓都知道了。

    很明显,诸国仍在观望即位了两个多月的新任皇帝──也就是我的对外政策。

    他们都在等待,看我究竟是用以前先帝那套的强硬攻伐,还是回归爷爷太祖皇帝的以和为贵。

    老头子那一套并不是不好,他在位的二十几年间压得四周邻国都喘不过气来,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引来灭国之祸,然而代价就是消耗两任皇帝总共一个甲子近六十年的国库储蓄。

    这个代价,真的不可谓不大呀。

    现时就算是我有心,恐怕亦无力再进行大规模的军事战争。一旦我在外交上态度变得软弱,四边诸国那被压止了二十年的野心恐怕就立即暴露出来。

    吐蕃是第一个,接住下来肯定会更多,更何况北面一直与我敌对的东西突厥呢?

    这些西北游牧民族已是一个困扰历代帝皇达千年之久的难题。

    他们的铁骑机动力极强,而且精通骑射,一对一的战力远超过华夏士兵,向来都是中土的心腹大患。

    原因是胡人长期生活在北方苦寒之地,民族传统比起以农为本的华夏人更是祟尚武力,身体素质自少就缎练得强横之极,摔跤、搏击等外家功夫极是发达,在胡族中拥有勇士称号的战将,来到华夏武林中恐怕也是达到顶级的外家高手。

    华夏传统的战争均以步兵为主,野战中对上胡人铁骑,几乎可以说是每战必败。就算是骑兵对骑兵,也需要两倍以上的数量才能勉强战个平手……胡人又是天生的射手,大弓箭距力达两百步,亦远比华夏弓兵平均的百步为远,这就变成远攻近战皆不利。就是武勇如老头子,也不敢轻言说正面取胜,他当年大破胡族联军三十万,靠的是连施诡计,而并非单纯的武力。

    所以我才希望能引入新式装备,如果拥有了杀伤力大的远程武器,那说不定能够扭转不利的局面。可惜依照李乐水的说法,那烟火箭炮没有三、五年的时间,都很难研究出成果来。

    在即位登基之後,我这才发现,华夏帝国实在太了,大得难以保全,像是一倾即倒的大厦一般。

    说实话,现时的华夏帝国不可谓不强,至少外表上很强大,一众朝臣军民都以自家国境辽阔、军队强大的祖国自豪。

    但他们全都忽略了一件事,一百年前的境内人口可是高达五千万!

    华夏一地,百年来经过连绵不绝的战乱,先是隋文帝发动的统一战争,然後就是隋炀未世的诸侯混战,再来就是整个国家的改朝换代──华夏与另外两个势力东齐和南楚裂土而治,形成了三国鼎立之局,这个局面直到我太祖爷爷驾崩仍未结束。

    再後来就是老头子的登位,同时开展连串的大一统战事,到了大约十年之前,华夏才完全攻占其余两国,总算是结束了连绵百年的内战,结果现在的人口只余下百年前的一半多一点。

    虽然说是结束是战乱,但这三千万人口的土地上却养着达到四百万的军队,军民比例甚至达到一比八,那是何等惊人的数字!我知道民间已经对军队数量过盛不少怨言,这才决定删减四份之一,而然就算减到三百万,却仍是一比十的特高比例。

    不过朝臣都知道国内的人口其实没有三千万这样少,因为这已经是五年前的数字,而且当时调查时刚结束战乱不久,有很多老百姓仍躲在山林之中避祸。若是经过仔细的人口普查,官方数据应该会再增多两百至五百万。

    但即使如此,就算人口有三千五百万之数,以现时的生产力仍是大吃不消,这样下去就算没有诸国的攻侵,自己本国只怕也支持不了几多年。

    老头子的二十七年赫赫名声、辉煌战果,都是用爷爷一个铜板一个铜板的储蓄来换取。而与此同时,四周诸国则忍耐了数十年的野心,也积聚了数十年的实力,此消彼长之下……我又从那里再找三十年的国库税收来维持现有这庞大的国家?如何去抵抗人家几十年的野心呢?

    大臣们之所以这样乐观,不过是被老头子一统天下、力压外族的光环掩蔽了眼睛。

    无论是在朝在野,只要是有见识的人,大概也能看出现在帝国隐含的危机。

    古人说:创业难,守业更难……盛不欺我也。

    我一直立志成为一个清闲消遥的昏君,却同时又不愿成为亡国之奴,被迫守住这庞大的基业,想来还真是一点也不容易。

    当登上皇帝宝座,在我身处其位才觉得,老头子实在不应该不顾一切的扩张,也实在是扩张得太快太急了。假如好好再休养生息三十年,只需积累了足够的国力财富,到我这一代就算横扫整片东土大陆也不是难事啊。

    不过接着我又为无谓的意淫大是摇头,先不说老头子以攻代守的军略方针代价是否过大,如果他仍然继续走爷爷那套沉默是金,稳守不干预的政策,说不定反而被其余两国分食而亡。

    而且假如真的让我拥有此等国力,以我的个性肯定宁愿躲在老婆妃子的粉腿阵式之中,也不愿像老头子那样的东征西讨吧……

    在我登基之後的这两个月,虽说是成功稳住了朝中大臣,也得到怡宁的帮助而使政务日益畅顺,然而四周诸国的问题终究会到来,就算我这几段日子刻意地不去想它,没想到还是从宫外听到了。

    我这样一番思考,便决定要让郭冲加快裁军的进度,虽然可能带来一定的风险──毕竟东边和南面很多地区都是刚征服没几年,民心一直未顺,同时也可能令四周诸国更见胆大;但是这裁下来的士兵立即转投从事生产,却是可以帮助越来越紧绷的财政问题。

    看来明天朝会一定要跟郭冲提及这一点……

    「喂,哥──!我在叫你呀~哥哥!」

    希平在我耳边大吵大嚷,才让我从思索中回到现实。

    原先坐在旁边议论政事的那几个人均已离去,我倒一直没留意到。

    「啊……什麽事?」

    小堂妹却是重重的哼了一声,偏侧起乌溜溜的脑袋,鼓着圆圆的脸颊,竟跟我赌起气来。

    我的心情也不怎样好,又不想去哄这小魔女,便拿起一块梅花糕吃起上来。

    「这位兄台请了。」左边传来一把年轻的男子声音。

    我转头一望,只见是一个锦衣胖子。

    此人正走上前来,竟向我打着招呼。

    这个笑容可掬的胖子年纪很轻,想来也不会超过二十五岁,身材却肥得像颗圆球,一张胖脸上几乎找不到下巴,就是身上所穿那件异常宽大的华服锦衣,都似是快要给他撑破一样。

    胖子身後还跟着两个健壮的大汉随从,可能是主人自己很胖的关系,这两个护卫也是胖呼呼的,几乎满身都是横肉,只是和那主人还有一大段距离就是。

    他满脸推笑的走过来,身上的胖肉一颤一颤的,直看得希平皱起秀眉,就差把呕心两字都写在俏脸上,而我身後的赵成勇和张楚雄亦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的拦住此人。

    见到两人上前,胖子身边的两个护卫也同时出来阻挡,随时便会发生冲突。

    「你们都退下!」胖子向两个护卫低斥道,却是脸色不变。

    「无妨。」我暗赞他倒是处变不惊,似是常见大场面,也有意结交,便向着两个带刀侍卫点点头,要他们後退,让这个胖子过来。

    「这位兄台,有缘相见,不如同桌吧?」

    见这胖得出油的家伙笑起来实在有趣,两只眼睛都几乎挤成一条直线,我亦忍着笑说:「也是,就请兄台随便吧。」

    「呵呵,先行谢过了。」胖子大刺刺的走到我对面坐下,两个护卫亦跟到他的身後站定。

    「哥哥,干吗让这肥猪坐在这里呀!」希平却是大为不满,叫嚷出声。

    胖子的脸色没有变,仍是乐呵呵的,彷佛没有听到希平的话。只是那双短短的眼眉跳了一跳,可见他其实仍很在意,但其城府却是极深,没有表露出来罢了。

    「非常抱歉,舍妹的个性是比较野蛮。」

    「喂,我那里野蛮了!人家就是说事实嘛!」

    可希平这笨蛋就是如此口不择言,我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小妮子才撅起嘴巴不再说话。

    「呵呵,没关系,没关系……」胖子又再堆起笑容。

    「小弟乃薛金元,从扬州来京城行商买货。请问兄台如何称呼?是长安人吗?」

    「在下姓王,荆州人士。只是来长安游历旅行罢了。」我淡淡的道。

    薛金元见我不提自己的名字,也不在意:「呵呵呵,王兄好。相请不如偶遇,便以茶代酒,小弟在此先敬一杯。」

    我不好意思拒绝,也饮了一杯。

    只是见他的态度如此殷勤,我倒是怀疑起他的用心来,难道他知道了我的身份?

    不对,我的穿着只是一袭书生常见的青衫,虽是来自江南宝悦坊最好的质料,却也没有什麽注目的地方,家里有点银两的都能够穿。赵成勇他们的表现是很容易令人产生误会,但当今豪强大族多数如此,若是认识多了世家子弟,反而没什麽值得奇怪的。

    心底虽有怀疑,我却是不太在意,跟这薛金元聊天打屁起来。

    我俩就这样的谈天说地,说得甚是投缘。

    只是我没想到这胖子肚里的墨水竟着实不少,能够风花说月之余,亦是博闻强记之人。加上他经常四处行商,见闻自是比起只曾看过书本游记的我强上很多。单凭着一张嘴巴,却把各地的风土人情说得生动无比,连在一旁生着闷气的希平也感兴趣来,还不时加入插上两句。

    ~第二十九章~晋王远战

    在谈谈笑笑期间,薛金元突然转了话题:「据说今日东市的奴隶市场有一场盛大的拍卖会,不知王兄有没有兴趣参观参观?」

    所谓奴隶,就是那些为奴隶主干活,没有报酬的同时也毫无人身自由的人,他们只是主人的私人财产,可说是社会的最低阶层,最可怜的贱民之一。

    奴隶一般都是战俘、罪犯、负债者和国家被占领的人民,也有从落後地方被拐卖到远方奴隶市场的人,例如着名的昆仑奴。

    华夏帝国向来都有奴隶制度的存在,有官奴和私属之分,亦不禁止奴隶的交易,长安东西二市都有各自的奴隶市场,东市主要是本土或朝鲜、东瀛等的异族人,而西市的奴隶就几乎全是棕发碧眼的番邦胡族了。

    「哥哥,去看看嘛!去看看嘛!」希平兴致勃勃的说道。

    怪了,这丫头在一刻钟之前还不是对我不理不睬的吗?

    我知道奴隶市场平常都有买卖活动,倒是很少会举行什麽拍卖,除非是极为出色的货色……心里亦有意动,也想看过究竟,便点头同意。

    「好吧,反正还有点时间。」

    当我站起身来,胖子已经抢先让他的护院先行付账。

    我也不跟他争这些,反正就几十枚铜钱,而且有人请客何乐而不为?

    薛金元说那拍卖奴隶的场地只是在街道的另一角,我也就不坐马车,让赵成勇交待一声,便一起信步前往。

    在这一路上,薛金元开始有意无意地提及他在荆州的经历,问我仙居何处,将来有空探访,明显就是试探我的出身来。

    我只是说自己久住襄阳,祖上是荆州的官宦世家,这次只是来长安游学一段时间,顺便也熟悉一下将来应考的环境。荆州王姓何止千万,便是姓王的世家大族更多达十余个,我这谎话自是说得滴水不漏,根本找不出一丝破绽来。

    薛胖子只能怏怏而笑,没有再追问下去。

    因为我们已经到达拍卖场了。

    这是一个相当富丽堂皇的庞大院落,竟有三层之高,所有进入的人都身穿华贵,就连在门口招待的,也尽是艳装丽人,一时芳香四溢,引来附近不少登徒浪子的注视目光。

    薛胖子带着我们一行人走到此间大院的门口,却被几个大汉拦住去路,当中一个神色傲慢的中年人说道:「不好意思,请先出示请帖。」

    我暗道居然还要用请帖来分辨身份,这个奴隶拍卖会的举办人倒是很有自信。

    薛金元一点头示意,身後的胖护卫就从怀里拿出一个粉红色的精美帖子,递给了那个中年人。当他看到请帖的名字,却是脸色一变,立即推上笑容:「原来是扬州薛少东家,欢迎欢迎。」

    我见这人对其他拿帖的客人都是一脸傲慢的模样,当知道是薛金元後态度却完全变了,难道这胖子竟是大有来历不成?

    扬州姓薛的……这胖子该不会是扬州第一首富薛平的儿子吧?

    这薛平家财万贯,最近奏折好像还有一份提过薛家,可见其影响力之巨大。

    不过若问那东东内容是什麽呢,我却是想不起来,因为看过即忘嘛。

    要知道我那位体贴丈夫的皇后批注远比我这位正牌皇帝更加可靠。後来我索性连批注也懒得看了,直接靠那左上角那小小的圆圈印记──那是怡宁自己作的小分类,圆圈代表她认同,交叉则是不赞成……我就直接在有圆圈的奏章写上「准奏」,交叉的写上则「却下」,什麽标志也没有的则「待议」。

    这奏折的工作可谓轻松又愉快,完全没有一丁点难度。

    说回这薛家,其商团主要以海上贸易为主,在江南可说是数一数二的富豪。若是这样推论,倒是可以理解那看门的中年人何以前踞後恭了。

    假若真的如此,这薛金元已是富到极点,仍向我故作亲近,究竟有什麽目的呢?

    不过我虽是作了一番猜想,表面上仍然不动声息。

    毕竟这胖子看似对我并无恶意,暂时都没有必要先作小人。

    这时,中年人又看了看我和希平,问道:「这几位是……」

    「啊,这是我的朋友与其家眷,想来贵会馆见识一下拍卖会的热闹,没请帖也没关系吧?」薛胖子立即说道。

    「薛少东家的朋友自是没有关系,请进请进。」中年人说完, ( 昏君志愿 http://www.xshubao22.com/3/344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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