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君志愿 第 17 部分阅读

文 / 闲时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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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额头再来灵光一闪,我好像又抓到了什麽。

    朝鲜本是贫瘠之地,有钱人大多来自王族。

    这莫不是说……金丽姬竟是王族的一份子?

    若然真的是这样,我可以再作一个大胆的猜想。

    这个新罗王族的贵族之女,因某些缘故而离开故国,最後落入奴隶商贩的手中,而新罗某个势力则在中途获得了消息,才远远从新罗都城派杀手追杀而来。

    但我却一直想不透,究竟是什麽人什麽势力,为何要这样执着地去追杀区区一个弱女子……

    我望向眼前垂着头的俘虏,想起他之前的异动,心里产生一个念头,便是冷冷一笑:「金丽姬就是新罗公主!」

    「你……你怎会知道?!」那俘虏大吃一惊,竟是用华夏语叫道。

    他的语调极是生硬不正,但也能够听得出是华夏语无异。

    一旁的郑维山这时目露凶光,仿似是在磨刀霍霍的模样。

    精明如郑维山,竟也没想到这个俘虏竟然懂得华夏语,这回真的被这家伙欺骗了一整个晚上。

    至於为何这俘虏会在我的面前暴露出来,肯定那秘密和新罗公主的身份都是大有问题。

    「你就好好的享受余下节目吧。」我重重的哼了一声。「至於朕是如何得知,与你却毫无关系!」

    这时那俘虏已是脸如死灰,嘴巴郁动了两下,却是说不出话来。

    「……你们看着办吧。」

    向在一旁的郑维山点点头,我的试探已经得到想要的答案和效果,余下的全交由他们审问就够。

    交待了几句重点要问的范围,我便一挥手,转身离开囚室。

    这里毕竟是地底,通风系统实在很差,闷焗得我很不舒服。

    我早就想着要离开了,真搞不懂郑维山居然能在这种地方工作十几年。

    当我回到乾清宫,时间已是接近午时,便找千代和金丽姬来一起用膳。

    千代已经算是我的女人了,自然有这个资格,而且也从俘虏供词中初步证实了她的忠诚;至於金丽姬,即使现在只是卑贱的女奴,人家原来的身份很可能是新罗国公主,何况我还有很多事想当面问她。

    可是我发散了几十个宫女太监,找遍大半个乾清宫也找不到千代,正要打算放弃的时候,却竟然无意中在我自己寝宫的横梁上找着她。

    原来这忍者少女从昨晚一直睡在我头顶的横梁之上──这是忍者的习惯,睡床反而不舒服。我早上起来匆忙赶上朝,而她破瓜不久也睡得很沉,我俩便都没有发现对方。

    忍者一族还真是古怪透顶,软绵绵的床舖不睡,却跑去躺硬梆梆的木头。

    我想了一想,也任由千代喜欢了。

    只是叮嘱她睡横梁是可以,不过别待在我的寝宫上,免得被御前侍卫发现当刺客来办。

    我虽是找到了千代的人,金丽姬却是一直称病拒绝出来,而且说话之间冷言冷语,一点也没顾及我这个华夏皇帝的身份。我见她既然表示出这样的态度便算了,只吩咐几个宫女太监小心一点侍候。

    相比起金丽姬,千代看起来还是很不习惯我这个华夏皇帝,无论是行为还是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的。

    在用膳期间,见到娇小可爱的忍者少女在我面前那种战战兢兢,唯恐出了什麽过失的神态,我便是心头大乐,不时故意的用言行来逗弄她。

    美美的和千代一起用过午膳之後,御前侍卫统领莫隆和大牢典狱司郑维山两人已经在宫外等着求见了。

    当千代听到是他们来了,便是想要退让以避嫌。

    「……主公,千代先行回避好吗?」她低声说道。

    「不必了,你就留在这里,听一听情况的进展。」我摇了摇头,拉住千代的手,却让她留了下来。

    我一方面是要向她表示信任,另一方面也省得以後再跟她解释此事。

    莫隆和郑维山两人刚进来了御书房,便看到一身忍者黑衣打扮的千代站在我的身後,两人的步伐都突然一停,显出一副呆若木鸡的模样。

    直至我唤了他们很多次,两人才惊觉过来。

    我要郑维山把第二次盘问俘虏的结果报告,莫隆却抢先上前道:「皇上,这样……不妥吧?」

    虽然他没有指明是什麽,我却也知道是针对千代。

    就是千代自己也清楚明白,躬了躬身:「主公,千代这就离开。」

    「皇上,至少也要查明身份,通过忠诚测试才行啊!」莫隆也不顾千代在场,急急的道。「此女不单来历不明,而且昨天还曾参与行刺啊!」

    这忠诚测试是所有侍卫、宫女和太监在进宫之前都要做的,首先是要调查出身,上三代身家必须清白,亲朋家属不得带有任何污点,其次则要由侍卫长或内务官评估其人忠诚会否有问题,包括使用各种手段来进行测试。

    我转头一望,见到忍者少女虽然仍是脸带微笑,但那笑容却带有些许苦涩的味道。

    想来她早也明白,这是必然会发生的事吧。

    同时心里暗骂,莫隆这厮昨晚没吵,倒是今天才来劲。

    「百地千代已经是朕的御用忍姬,朕相信她的忠诚,莫隆你不必多虑!」我大力挥手,强硬的道。

    「皇上,昨晚卑职忙於处置俘虏,没能提醒皇上,是臣下的失职!」莫隆高声反对。

    「卑职当时心想,若然她通过了考验也就问题不大。但现在这样让她待在皇上身边,还是太危险了呀!谁又能证实此女是否来自敌国的潜伏,说不定还包含着狼子野心!」

    我是可以强行压下莫隆反对的声音,但这样做他以後一定会处处为难千代,那倒不如做出一定程度上的妥协。

    闭目思索了一会,我才说道:「莫隆,这样吧……朕就让千代给你做背景调查和忠诚测试。不过,你绝不能故意有所为难她,或者平日对她进行任何骚扰,朕还需要她的身手和对扶桑的认知。相信千代也会很配合你的,对不?」

    我望向千代那边,她舒了一口气,又向我射来无限感激的神色。

    「是!主公。」千代恭恭敬敬的对我说,然後又向着莫隆道。「遵从主公命令,千代任凭统领大人差遣。」

    「既然如此,卑职自是无话可说,但是……」

    我打断他的话:「别又但是什麽的了,百地千代以後就归你管辖,这还不够吗?」

    莫隆叹了一口气,自知无法坚持,只是把眼睛死盯着忍者少女,似是要看穿她的真心。

    ~第四十六章~案情分析

    我便不再理会莫隆这个顽固的家伙,想来他也不敢对千代怎样,便把目光转移往郑维山,他先给了我一份厚厚的调查资料,这才开始报告其後盘问俘虏的进展。

    那个懂华夏语的俘虏不小心露了底,便是什麽也不愿再说,他肯定已经知道我是帝国皇帝,一旦把新罗国人供出来可能带来灭族之祸,对他的主上倒是忠心耿耿,可惜其後没多久就被郑维山严刑折磨致死。

    而那三个俘虏则只不过是朝鲜半岛的江湖人物,本身并不清楚新罗公主的闺名叫金丽姬,甚至也不知道原来刺杀的对象就是新罗公主本人。

    郑维山转而向他们盘问新罗王族近期发生了什麽大事,却是得出了不少丰厚的成果。

    「首先是百济和高句丽在半年之前正式结盟,新罗国现在被这两个国家孤立,在外交和军事上已经变得孤掌难鸣。」郑维山徐徐说道。

    我的眉头便是一扬,自己倒未曾想过朝鲜局势变化这样大,可是连一众大臣也不曾知道,原先百多年三国混战的场面,竟变成了两国化敌为友,联手攻坚?

    若是这样的话,东边的局势很容易产生变化,到其时引来四周诸国的连锁反应就麻烦了。

    「兵部和礼部那边的人都是狗屎!朝鲜发生这样大事,也没人查出来?」我越想越头痛,不禁出言大骂。

    莫隆走上前,小声的说道:「皇上请息怒……毕竟此事发生突然,而且我国和朝鲜三国断交多年,也不能到猜到那边身为世仇的百济和高句丽竟会联手,所以……」

    「所以他们便是毫不知情也没错了?」我冷冷的说。「莫隆你在朝中的朋友倒是挺多啊,禁宫侍卫统领还会帮朝臣辩解。」

    「卑职不敢,卑职不敢。」莫隆吓了一跳,连连叩首说道。

    「这回就算了,起来罢。」我摇了摇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谢……谢皇上!」莫隆深明御前侍卫勾结朝臣的罪名,更是大力叩头谢恩。

    我其实懂得莫隆刚才说得也有一点道理,这并不全是兵部和礼部收集情报的错,应该说是整个帝国所有人包括我在内都过於大意了,近期朝鲜半岛三国之间发生了如此大事,我们竟也没注意到,现在反倒是从这几个新罗人中口得知,未免得太过後知後觉。

    「维山,你继续吧。」我略一点头,便示意郑维山接续说下去。

    郑维山看了我一眼,迟疑了一会,才低头接着说道。

    「朝鲜半岛近两个月一直流传,新罗法兴王被困两国的压力,便意欲把自己的女儿嫁往华夏帝国皇帝……来进行外交和亲,以争取华夏帝国在武力上的支持。」

    「和……和亲?!」我顿时大吃一惊,这华夏皇帝不就是我嘛?

    没想到那个新罗王居然搞这玩意,我之前曾经进行了很多猜想,倒真是从未想过……这个从奴隶拍卖市场赎回来的新罗公主,竟然会是我的未婚妻!

    不对,那是不可能的。老爹早就和新罗国决裂,怎会可能有婚约存在,定是新罗王一厢情愿下的做法。

    说得好听点是叫请婚和亲,说难听就是人质再加礼物,何况金丽姬还是个国色天香的大美人。

    「千代,你知道新罗王想与华夏和亲的事吗?」我一扭头,转移向身旁的忍者少女问道。

    千代摇了摇头,脸有难色:「对不起,主公……这个千代并不清楚。我并不懂得高丽语,平常接买卖也只是用华夏语沟通,而且当时我也只是来到朝鲜不久……」

    「没关系,这不能怪你。」我摇手说道。

    细心一想,那公主也不一定就是金丽姬嘛。

    这样一来,反倒我才是一厢情愿,不禁连自己也笑了。

    我便出言问郑维山:「这和亲对象的公主就是金丽姬吗?」

    「三个俘虏当中只有一个是新罗人,但是他也不知道新罗公主的名讳。不过据说新罗王只育有两子一女,所以……」郑维山答道。

    我点点头,看来我这联婚的对象就是金丽姬准没错了。

    见到郑维山欲言又止的模样,我看出他还有话未说:「还有什麽重要情报,你大可直言,不必避忌。」

    「那个……那个原本快要出嫁上路的公主,突然从新罗王宫中失踪……朝鲜民间纷纷传言,她是与青梅竹马的情人私奔。」

    「私奔?居然是私奔!」

    我又是一惊,这金丽姬的内情未免太过错综复杂了吧,既是来和亲的,却又在婚前逃婚……

    不过,这样就很容易明白究竟是谁要从新罗买凶杀她,也能够解释这些看上去全不合理的行刺手法了。

    「这些消息都可靠吗?」我沉声道。

    「为了证实这些消息的可靠,卑职刚才亲自走了一趟东市,找来几个来自朝鲜的商人查问,细节虽然并不完全一样,但大致事情都与俘虏的口供相符,证明他们并未有说谎。」郑维山用力点头,补充道。「这传言最先似乎是出於百济一地,後来才扩散至整个朝鲜半岛。」

    我只是默然不语,郑维山说得有太简略,也太过散乱了,一时之间也着实消化不来。

    总结来说,从郑维山的口中,我得知整个朝鲜半岛,最近半年来发生了几件重要大事。

    第一,百济和高句丽正式结盟,新罗国孤立已久。

    第二,新罗法兴王打算把女儿嫁与华夏帝国皇帝。

    第三,新罗公主突然在婚前从都城的王宫里失踪。

    第四,连串公主失踪的流言是从百济国一地开展。

    我大力摇了摇头,想让脑袋清醒一点,便随即开始阅读着手上那份详细的调查报告,当中写的远比起郑维山所讲解的仔细得多,就连流言发生的时间和地点等等也清楚列举出来,明显又是那个叫高邱安的翻译字迹,这回我倒是感谢这家伙的小心谨慎了。

    看来这个人是有些整理情报的天份,虽然描述时字里行间是罗嗦了一些。

    比起上次那份口供,这份情报实在有用太多,我用笔在资料中圈出了数十点重要情报和发生的时间,连结上新罗公主被人追杀这一件秘密,还有和俘虏口中发生的几项大事互相合并,最後从脑海里模拟出大概的答案。

    只要冰山一破开,结论很快就出来。

    「为了不辜负太祖皇帝的名誉!」我突地喝道。

    突然爆出了这一句,在场的所有人都百思不解的看着我。

    我掰出一根手指,然後两根,再沉声说:「朕已经知道真相了!」

    这一举动更是把御书房的三人吓了一跳,莫隆结结巴巴的问:「这个……那个……真相又和太祖皇帝有什麽关系?」

    「你们太孤陋寡闻了。」我啧啧说道。「要看多点少年跳跃嘛。」

    「啊?」众人仍然茫无头绪。

    「要知道,侦破案件时以爷爷名义起誓──是一个传统、传统!」

    ~第四十七章~抽丝剥茧

    「那皇……皇上……真相?」

    「没错!就是事情的真相。」我缓缓地站起身,把事情又想了一遍。

    「那究竟是怎麽一回事?」莫隆又问道。

    看见这家伙往来奔波了半天,满头大汗的模样,我笑了笑,不如让他去再邀请一次。

    「莫隆,你尝试一下去请金丽姬小姐过来。」

    「卑职遵旨。」

    「对了,用你自己的名义,说是配合调查昨夜刺客一事就好,别提及是朕要请她。」我补充道。

    「若然……若然此女仍是称病不来就算了,不必勉强。」

    「维山,替朕传个口讯给皇后,午後不去坤宁宫那边了」

    话说完,二人匆匆出去。我仔细阅读刚才提交的资料,逐步整合原本散乱的推论。随後便和身旁的千代东拉西扯,让她说着东海和朝鲜的趣闻,听得我津津有味。

    等到他们回来的时候,看到莫隆一脸惭愧的样子,就知道金丽姬又再次拒绝我了。

    「皇上,卑职无能……」

    「果然不是人的原因……」我喃喃地道,然後看着眼前的大个子,恶毒的嘿嘿直笑。

    「皇……皇上?」莫隆显得有些莫名其妙。

    「啊,没事,那她怎样回你?」

    「金小姐谓自己身为落难之人,一切任凭皇上作主。」

    如同意料之中,我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

    「虽然身为主角的金丽姬不在,我们仍可以从事情的发生来进行推断。先就讨论一下昨晚刺客为什麽要行刺金丽姬吧。」我故意卖了个关子,反问面前的三人。

    「你们觉得是谁会这样做?」

    目光横扫过去,莫隆和郑维山都低头沉思。

    「会不会是金丽姬的身份有问题,那些人口贩子想抢回去?」莫隆说道。

    寒玉会馆的实力之大,是很让我震惊没错。不过不可能是万则成,毕竟我勉强还算是个顾客,即使花了银两的不是本人。

    我摇了摇头:「谅他们再财雄势大,也不敢在帝都长安生事。」

    「难道……难道是新罗皇室?」郑维山突然道。

    我拍掌笑道:「正解,如果朕的想法没错,企图谋害金丽姬的黑手正是……她的父亲──法兴王!」

    「她的父亲?那法兴王为什麽要杀她?」千代大为惊讶,出言问道。

    在她的人生当中,父亲向来代表严厉和慈爱混合物,自是无法理解我的说法。

    我摇了摇左手,笑着说道:「不急,容朕慢慢一一道来。」

    刚才通过各方面得来的资料分析,再加上华夏与朝鲜的历史缘由,我便得出了金丽姬这次追杀事件的解答,一切都是法兴王在幕後操纵。

    在御书房中渡步的同时,我便想应该怎样开始解释自己的推论。

    这件事其实牵连极广,可说是关系到朝鲜半岛的三个国家与华夏帝国之间的外交问题,一时之间也难以说明清楚。

    我低头略一思考,一会儿後才胸有定竹的道:「这样吧,莫隆,你先来说一说朝鲜三国与华夏的外交情况和历史关系。」

    莫隆虽说是武人出身,但他并非孟然那种单纯的粗人一个,对国家军政和外交方面均有涉猎,否则也爬不到御前侍卫统领这个位置。

    「卑职谨遵皇上旨意。」莫隆恭敬的一躬身,然後开始诩诩而谈。

    「朝鲜半岛百年来三国分立,当中以新罗与我国最善,高句丽则由於八十年前隋炀三征之故,全国军民上下不忘仇恨,其国策一直仇视华夏。而百济临近扶桑,距离与我国颇远,更是鲜有邦交。」

    「莫隆说得不错,朝鲜其余两国因为历史或者距离,对我国都抱着仇视以及敬而远之的态度。而新罗的疆土虽说是三国中距离我朝最远,却因为远交近攻的策略,百年以来的外交政策都是以依附中土为主。」我补充了几句,便示意莫隆接续说下去。

    「虽然新罗向来都以向我国称臣,但是在三年前已然有变,因为一些贡礼的问题使新罗和我国关系迅速恶化,我国亦从此与新罗断交……」

    莫隆可能不太了解,其实除了贡礼篇称臣,最主要是贸易关税的问题。

    当时华夏和新罗举行了一连串的谈判,但一直没有得到期望的成果,老头子觉得对方严重欠缺诚意,一怒之下撤回了谈判的使节。从此两国就不再联系,新罗也就失去最大的靠山。

    老头子甚至有曾考虑过征伐朝鲜,不过因为身体不适和路途遥远而作罢。主要是高句丽的国力衰退,新罗则经过近百年的休养生息,跃昇为朝鲜三国中最强大的国家。

    加上历史以来中土对朝鲜的战争都以失败收场,就算打仗首当其冲的也是高句丽,新罗地处最朝鲜半岛的东南面,变得不太在乎与华夏帝国的关系。

    此後的这三年,甚至连每年贺岁的进贡也停止了。

    由於两国已经中断邦交几年,我在登位之後也不怎样在意东方那三个国家的情况,没有派人查探之余,更不清楚现时朝鲜半岛的局势,现在倒是从那三个俘虏的口中得到了不少有用的讯息。

    「正是因为我朝在断交之後不再在外交上支持新罗,其余两个势力较弱的国家才会找到机会。大约在半年之前,可能也是得到了先帝病危的消息,百济与高句丽就开始发难,正式结为攻守同盟,而百济更得到扶桑的战略支援,使夹在正中间的新罗国一下子压力大增。」

    我分析完朝鲜的局势,然後又问众人:「你们说一说,被受两国的军事夹击之下,若然你就是新罗王,会选择什麽解决办法?」

    「正面攻击,直取疲弱的高句丽,先下手为强。」莫隆如是说。

    我大是摇头,莫隆骨子里终究还是个武将,这高句丽历即使饱受战火摧残,但素来民风凶悍,连炀帝的百万大军也无功而回,岂是一时三刻就能攻下来的。

    「表面顺从,再在暗里抽刀子,挑拨两国的关系。」郑维山如是说。

    这家伙明显是在不见天日的牢狱待太久了,连思想也变得如此阴险。

    不过这倒是个好办法,难保新罗王已经在用了。

    只可惜,这并非我想要的答案。

    「……找寻朋友帮忙援助吧?」忍者少女如是说。

    我大力拍手,笑道:「这回是完全给千代说对啦!新罗王被两国联手欺负,这才开始想念以往一直依靠的老大哥──我们华夏帝国了。」

    这下高姿态的称赞,使千代粉脸微红。

    ~第四十八章~昏君推理

    「所以新罗王就想把女儿嫁给华夏皇帝……主公对吗?」她受到我的鼓励,也敢於发言起来。

    我点着头,解释道:「正是如此,因为我朝和新罗早就交恶,甚至老头……先帝驾崩时,新罗也来不及派使节参与他的葬礼,现时更不可能得到我们的帮助,所以国主法兴王金元宗就想了一个办法──和亲。」

    「在迫於无奈之下,新罗国王迫使自己的女儿远嫁华夏帝国的新皇……也即是朕来争取缓和关系。」

    我的猜想是,法兴王可能得知我仍未有正式纳妃,假如把女儿嫁来就成为了我的泰山丈人,岳父的国家有难自然会出手相助,何况还有个新罗的榻边人在一旁吹耳根风。

    当然还有另一个可能,毕竟新罗首都和帝都长安的距离可不短,法兴王也不一定能及时得悉老爹去世,未必会知道我接续继位登基的消息,甚至可能是强迫女儿嫁给他以为病危未去的老爹也说不定。

    他原先的如意算盘是打得很响,甚至也不管远在长安的帝国皇帝我会否答应,送亲的车队和使节就全部准备妥当,有可能更早早就派求亲的使节速往帝都长安,准备随婚事拍板之後就立即嫁女。

    郑维山接着说:「其後的情况就很简单了,法兴王准备好了一切,只是在三月中旬左右,准备到华夏和亲的公主新娘突然於新罗首都失踪。」

    「不过和亲此事应该属於新罗王族的机密,考虑到百济和高句丽两大敌国的存在,法兴王不可能在事成之前就胡乱宣扬,怎会弄得整个朝鲜半岛人人皆知呢?」莫隆不解的问道。

    「虽然没有证据能够确实地证明,但朕以为新罗公主失踪的事应当是被敌国百济的间谍探听到,大家记得吗?这段流言正是从百济一地开始。」我解释道。

    郑维山说:「若卑职是百济扶余国王,当得知此事就是当机立断,定会全力动员旗下力量在朝鲜各地造谣,把新罗公主逃婚之丑闻宣扬到天下皆知。」

    「假如是朕的话,说不定还会比维山更卑劣一点……大可以再加油添醋,说新罗公主是与情郎出会私奔,已经腹大便便,这才奉子逃亡之类。从而打击新罗王族的声誉和军队的士气,也迫使新罗法兴王再无面目向华夏帝国求助。」我嘿嘿的诡笑着。

    「朝鲜人千年来深受华夏帝国文化的薰陶,向来都是以孝道和贞洁为先,新罗公主这次私逃的事变得路人皆知,几近成为不忠不义、不考不贞的代名词,更弄得新罗王族从此颜面全无。想当然耳,国主法兴王便赶紧亡羊补牢,对向宣称绝对没有和亲此事,同时加紧追查公主的下落。」

    「其後的事你们都应该猜到了吧?」

    众人皆是摇头,我叹一口气,才缓缓的道。

    「时间麽……估计在四月底,也就是半个月之前,估计法兴王终於查得自家逃婚的公主竟被奴隶商旅活捉,并运往长安城进行拍卖。」我拿着手上的本子,翻起一页,指向圈起的一个重点。

    「你们想一下,堂堂一国的公主逃婚之余,还变成卑贱的女奴被卖,甚至可能受到可怕的凌辱,此等极度羞耻和伤风败德之事,法兴王乃一国之君,能容得下别人知道吗?」

    莫隆若有所思的道:「所以……那些朝鲜杀手都是由新罗王派出的?」

    「啊?」千代惊呼一声。

    虽然我刚才已告知谁是真正的雇主,她仍是不禁掩住自己的小嘴。

    我望了忍者少女一眼,摇头叹道:「虽然仍不能绝对肯定,但这点看来是十不离八九,一个公主自幼深居王宫之中,何来的深仇大敌要追寻千里来杀她?」

    「对於因为此事而声名丧尽的法兴王来说,只有公主在人间消失了,才能够封住朝鲜半岛民间的流言,才能保住金氏王族在新罗的统治颜面。」

    人常道虎毒不杀儿,这法兴王的心肠却是极为狠毒,就连唯一的亲生女儿也想要杀害。

    我便开始明白金丽姬眼中那股深沉忧郁的来源,她叛离了自己的祖国,使家族蒙羞之余,还要被自己父亲追杀,自然是生无可恋,再也没有生存的斗志。

    而金丽姬对我极为冷淡的态度就更易令人理解了,她本来就是要『进贡』给我的『礼物』,几经挣扎之下才决心逃离,然而却是天意弄人,在兜兜转转之後,最终仍是来到了长安的皇宫,而且身份更从本来高贵的公主降成低贱的女奴。

    难怪金丽姬在寒玉会馆完全是一副死气沉沉的脸孔,难怪当她得知我就是帝国皇帝的时候竟会突然昏倒,也难怪刺客要利用雾隐之术来要杀尽我们所有的人──只因袭击金丽姬这件事本来就见不得光,若被朝鲜两个敌国得知更是颜面扫地,自是不容许留下任何余孽泄漏消息。

    我相信自己的推测至少有八成准确,余下的细节就要跟金丽姬印证了。

    「所以……答案只得一个,幕後黑手也只有一个!」

    我抬头一指前方的虚空,厉声大喝:「就是你!真正黑手就是你!法兴王金元宗!」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卑职不是存心杀人……」

    被我指个正着的郑维山噗通一声跪下,高声大叫起来。

    见御书房内的众人都面目古怪地看着他,郑维山突然醒悟,怏怏的道:「对了,卑职根本不是金元宗嘛!」

    「笨蛋!没真凶在现场多没趣。」我埋怨道。

    「难得朕可以玩玩推理游戏,维山你就不能配合多一下吗?」

    我这样一说,就连一向古板的莫隆也笑起来,露出一截斑黄的牙齿。

    「皇上的这番推论实在令卑职心服,实有矛塞顿开之感。」

    从不奉承人的莫隆竟然会恭维人,我自然乐得飘飘然的。

    听过了我进行的推测,郑维山和莫隆两个大男人倒是没有什麽,然而身旁的忍者少女一直沉默不语,只是一脸的凄然。

    千代也是身世悲凉之人,显然非常同情金丽姬的遭遇。

    但这是金丽姬自己对人生道路的选择,她又能够怨谁?

    ~第四十九章~父子之间

    书房中陷入沉默,一片寂静无声。

    不知是否因为新罗法兴王与金丽姬公主这对父女的关系……我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父亲,想起了这个前任皇帝的人生。

    几个月前,那个在弥留之时一直紧盯着我的眼神,失去了以往的霸气,却带着点点欣喜,又似有些许歉意。

    难道是意味着对我不公的愧疚?这样说好像又不正确。

    从小时候起,我和其他小孩一样,都曾有过很多梦想,也有想很多长大之後会做什麽的工作。

    我算是个很贪心的人,既想做富可敌国的土豪财主,又幻想过成为武林大侠,更曾打算当浪迹天涯的旅行家……

    这些梦想看来都相差很远,其实都有一个共通点──都是那种无忧无虑、轻松过日的生活。

    可是我从未有想过自己居然会成为一个拥有连绵万里土地,统治数千万人口的帝国之主。

    因为当我还是个小孩的时候,就已经认为那是遥不可及的事,压根儿不会去考虑皇帝的宝座。

    即使我是唯一的皇后所生的唯一皇子,也算是夏氏一族中族谱的嫡子,然而皇族继位本就很少看长庶之分,其他贵妃所出的兄弟一样也有继承的权利,家族嫡子不见得有多少优势,至少我的父亲自己就是不是嫡子,上面还有两个同母所生的兄长。

    军权、人脉、名望……才是皇位的决定性条件。

    而且从懂事开始,我就觉得老爹其实很讨厌我。

    在所有的皇子公主当中,我的功课是最辛苦的,训练是最丰富的,惩罚是最严厉的,同时与父亲见面的次数也是最少的。

    皇帝日常的工作是很繁忙,我的兄弟是非常多,但也不至於见面的次数这样少吧。由我出生到成年离宫的十五年里,除开那些大节喜庆,当中单独面见的次数,十根指头也能计算得出──每次召见不是考核练武和读书进度,就是各种各样的训话。

    虽说皇家规矩是皇子十五岁就要离开皇宫,但其实大部份都会等到二十岁行冠礼之後才会正式搬出宫外,我是唯一刚满十五岁就立即被勒令搬出的皇子,也是唯一一个到二十岁仍没有职务的皇子。

    做父亲的把亲儿子丢出宫外,只给发了五百食邑维持生计。皇帝是有主持七皇子的婚礼,找的却不是谁家贵族淑女,而只不过是个毫无背景的顾家民女。

    这个突如其来的婚事全无声张,整个婚宴上甚至只得五个人──新郎、新娘、岳父、老头子和二哥。

    如此给人的感觉,像是尽好当父亲的责任之後,就马上把这个儿子踢走,任由以後在宫外自生自灭一样。

    即使我不这样想,聪明的朝臣和皇宫中的其他人也一样会觉察得到。

    所以老爹给予所有人一个非常深刻的印象──这个排列第七的皇子被讨厌了,帝位肯定无望,就算他是唯一的皇后所生。

    我一直不明白自己究竟做了什麽事所以被讨厌了。

    其实我的长相并不差,功课还可以,武功也不错,就是难以令老爹满意。

    的而且确,作为英雄无敌的父亲和风姿卓绝的母亲所生的儿子,我显得太过平凡了,也显得太过普通了,特别是四周还有一大堆非常出色的异母兄弟。

    但随着我对朝政的认识变得深入,我隐隐开始觉得,从小老头子这样对待我也可能是一种保护手段。

    保护我远离朝敌的目标,也使我避开有心人的注意──当然这个假设只是我的一相情愿罢了。

    我仍然摸不透老头子那真实的想法──究竟他是怎样看待我这个儿子?

    这已经成为我一直苦思不解,很可能也永远无解的谜题。

    ~第五十章~开展侦查

    良久之後,我呼了一口气,从遥远记忆中回过神。

    接住下来的工作多的是,没时间在这里缅怀过去。

    前面的郑维山正揉着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我大概猜到他想问什麽。

    既然想要的情报都经已弄个清楚明白了,几个俘虏也再没有价值,留下来还要浪费米粮。我向郑维山招了招手,他凑过来小声的道:「……卑职请示皇上,那余下的这三个?」

    我并没有立刻答话,却偷眼望了千代一下,不知是否感怀身世,只见她仍在沉醉於金丽姬那悲伤的故事里面,便悄悄地向着郑维山做了个铲草除根的手势。

    郑维山始终是从牢狱这暗黑世界出身,只消作一个眼色,很快就理解我的意思。

    他只是点点头,嘴角露出一丝阴冷的微笑。

    这就是要说明给我知道,关於处理俘虏这件事,他会办得乾净利落。

    其实已经搞清金丽姬身上的谜团,那就放俘虏们一命也无不可,只是为了稳重起见,我还是决定一劳永逸算了。

    虽则他们不过是受人所雇,所知内情实在不多,但若然回到了新罗,就很有可能会和原先的雇主接头,那样新罗法兴王就会得知金丽姬仍然活着,甚至猜测到她已进入无忧宫。

    若是这段消息走漏的话,可能会引来极大的麻烦,因为这已经不单纯粹是新罗一对王族父女之间的矛盾,而是引伸到国家荣辱层次的问题。

    依照之前法兴王非杀金丽姬不可的驾势,向华夏帝国伸手讨人是必然的事。我虽不怕他这小小的新罗国,但能够预计得到的麻烦,还是尽量地避开的好。

    为了金丽姬这件事将会带来的影响,我考虑了一阵子,才对着两人说道:「大牢那几个俘虏的处理就交予维山你来办,另外金丽姬此事的经过和关於新罗国之事必须保密,无论是对任何人!知道了吗?」

    我的语气说得非常严重,这泄密的事情可大可小,莫隆和郑维山自然会意,俱是重重的答道:「遵旨!」

    「很好,保密的事记着,必定要严令下去。」我点头道。

    金丽姬还真是个麻烦的包袱,朝鲜半岛也是个麻烦的问题……这两大麻烦突然送上门,应该怎样处理才是最恰当呢?

    解答完新罗美女的来历和她被追杀的因由之後,我需要开始考虑以後的事了。

    「……卑职等先行告退。」

    莫隆和郑维山两人见我随後没有其他事情要问,便双双告罪离开。

    在他们正要离去之时,我却想起一件事来,叫住了侍卫统领莫隆。

    「等等,莫隆。你暂且留下,朕还有事交待。」

    他的已经一步跨过御书房的门槛,听到我的说话又走回来,低头垂手说道:「请问皇上有何吩咐?」

    「嗯,你去挑几个得力的侍卫,严密监控东市街奴隶市场的寒玉会馆,包括主人万则诚和其奴隶的来源方式。」

    我这次微服出巡,民情是没有打探多少,谜团却带了很多回宫。在寒玉会馆里头,无论是行商拍卖的高明手段,还是 ( 昏君志愿 http://www.xshubao22.com/3/344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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