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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次微服出巡,民情是没有打探多少,谜团却带了很多回宫。在寒玉会馆里头,无论是行商拍卖的高明手段,还是主人万则诚的神秘气息,都让我十分介怀於心。
二哥……晋王似乎也感觉到什麽,不然他没有理由特意花五百两尾随进来。
莫隆昨天肯定有暗地里跟到东市,自然知道这个地方:「皇上的意思是打算要查封此馆吗?」
「不,朕只是想让人调查一下,最主要是想知道寒玉会馆的实力,以及幕後的後台。」我摇了摇头,暂时还未打算动这些奴隶商人。他们好端端的做生意,乖乖的缴纳税金,没找到借口怎能说封便封。
「还有就是他们在一个月之前在那里、是怎样得到金丽姬的,用了什麽手段,金丽姬还有没有同伴等等。」我想了一下,补充道。
虽说已经把金丽姬的谜团弄得七七八八,但是我仍没有真凭实据在手,更未搞清楚这个公主究竟是怎样逃离新罗,或者是否如朝鲜民间流传的跟情郎一起私奔,这些都有待进一步的情报证实。
对於这位初次让人觉得惊艳,又带有诸多秘密的新罗第一美女,我是越来越感到兴趣了。
「另外派遣的人选必须精明干练之余,还要是可以信任的,绝对不能泄露机密。」
「皇上大可放心,宫中御前侍卫足可信任。」莫隆自豪的说道。
他说得没错,老爹留下来的百来个御前侍卫就是我最好的部下,虽然数量太过少,抵不上千军万马,但却是千挑百选、身经百战之士,而且论忠诚度绝对没有问题。
「这样……那你就挑一个人主管负责此事吧。」我点点头。
莫隆沉思了一会,才道:「皇上觉得方建春如何?」
我记起昨天傍晚方建春表现的冷静和才干,也觉得甚是合适,便同意由他去办。
在莫隆退下之後,我便打算去会一会金丽姬。
虽则她大有可能又拒绝见我,但我仍希望再掌握多一点她的事,除了证实我的推测,还有更重要就是关於朝鲜的情报。
对於华夏帝国来说,朝鲜半岛并不算是强邻,三国的人口是不算少,相等於华夏一省之地,只是经济实力薄弱,更主要的原因是他们长期处於三国对峙的微妙平衡之下,根本统合不了力量来威胁华夏本土。
然而,问题的真正关键点在於双方的边境连接,高句丽与华夏国土相连,接近的程度远比起世仇东西突厥更甚,那些外族胡人至少和帝国还隔着半个大草原。由於完全是比邻而居的关系,所以只要朝鲜那边的局势一混乱,肯定会影响到华夏帝国本身。
同时我开始担心的是,现在百济和高句丽都在蠢蠢欲动,一旦两国联手成功打败新罗,最终瓜分了新罗的领土,挟着胜利的势头和士气,下一个目标应该是对向扩张,首选可能就是华夏东北方一带的土地,那边现在由是契丹族、女真族和渤海国控制,只是这三个国家的实力不足,人口也属於偏少,恐怕很难面对来自东面强敌的挑战,而且在东方大陆最为神秘莫测的扶桑,又明显有支持百济和高句丽联军的意思,更使百济和高句丽两国实力大增。
假若朝鲜半岛真的统合起来,附以扶桑在海上的武力,北面的三大外族和西方的吐蕃再同时发难的话,华夏帝国就会陷入全面性的包围网,到时後果定是不堪设想。
~第五十一章~女子优势
只是约略计算了一下他们能够联合起来的军力,便已经大感头痛。
西北那两大胡族人口虽然不算多,但这些游牧民族却是全民皆兵,东、西两突厥加上他们的从属,总共可以统合超过百万铁骑。吐蕃自身也能发动三十万精兵,朝鲜半岛的人口不少,三国虽是欠缺骑兵,加起来也有悍卒四十余至五十万,扶桑则更加是一个人口大国,等闲派出三十万也不成问题,若不是因为大名割据的历史缘由,而让幕府将军无法控制全国,我想源赖朝至少能坐拥七十万大军。
这些数字总共加起来,就是超过二百万的可怕军力了,各国区分开自是不成威胁,但若是一齐相约同时发动攻势,说打败现时财衰力歇的华夏帝国亦不无可能。
还好四周诸国似未看出华夏外强中乾的事实,而且突厥两族自从分裂之後,向来为了草原领土问题争乱不休,西突厥更与吐蕃是世仇大敌,西线的敌人才不会联成一致。而东方朝鲜半岛三国长期混战,扶桑源氏又有平氏龟缩於四国九州,便一直拖着他们开展野心的脚步。
作为华夏帝国第三任皇帝,我现在所需要做的,就是极力维持华夏传统以来超级强国的形象,同时稳住东面朝鲜半岛的乱局,免得引发邻近地区第二波的混乱。
早前礼部举行老爹葬礼时花费极是厉害,当时不少大臣和我都是颇有微言,现在倒觉得还有一个意外的好处──可以给予四周诸国我们仍是财雄势强的印象,至少总能欺骗一段时间吧……
只要把现在周边的局势稳定下来,再拖过了三年时间,我相信在休养生息的政策之下,到其时华夏帝国将有充足的国力应付一切的挑战。
所以呢,就算新罗法兴王如此冷酷无情,为了自己的名誉连亲生女儿也要灭口,更因而连累我也被他派出的刺客袭击,我在仔细的思前想过之後,还是有打算要助他一臂之力。
这当然不是因为金丽姬区区一个女子,更不是因为她那卑鄙无耻的父亲,而是为了要保持朝鲜半岛局势的平衡和安定。
对於帝国首都长安来说,这朝鲜半岛实在太过远了,可以说得上是鞭长莫及,若然是定都燕京或辽东等东北城市倒还好,临近地区就容易征服和控制。想当年炀帝杨广三征高句丽之所以失败,正是战线太过遥远,补给问题过於严峻。
故此就现时的华夏帝国而言,对朝鲜最好的处理办法是安排一个合适的代言人。原本的代言人就是新罗国了,只可惜新罗法兴王野心太大,自以为实力大增,三年前就藉着老爹无力征伐、长安太远这两点来脱离华夏帝国的影响,怎知道到了现在被受其余两国压制,又想回头找寻帝国依靠。
若是能够通过金丽姬而与新罗王合作,既消除了两国三年来的缺口,同时这对父女又能言和,这倒未尝不是一件化干戈为玉帛的好事。
闭目沉思了一刻钟,我决定马上去找金丽姬,跟她好好的谈上一谈。
还未离开御书房,我就发觉之前一直站立在身边的千代竟然不见了。
我四处张望了好久,却仍找不着她的人,只得大声叫唤:「千代,你在那里?」
忽然,我的正前方冒出一个诡异的黑影。
转眼之间,蒙着脸的娇小忍者就单膝跪在我面前。
「主公,您在找我?」清幽的声音从面罩中传出。
我吃了一惊,早知她的身法诡秘,却还未想到这种程度:「你……你在干什麽?」
「就在主公的身边保护您啊。」她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道。
「那……你刚才跑到那里去?」
千代指了一指御书房外的一棵参天巨木,原来竟是缩在树干的阴霾之处,难怪我找来找去,也着实找不着她了。
我却是哭笑不得,现在可是在皇宫之中啊,有一大堆身手高明的侍卫,更没有需要她躲在暗处保护吧?
「皇宫里面就不必如此,被侍卫当成刺客就不好。你等一下就换上华夏的服装,这样太招摇啦。」我唯有这样说。
「是!」
「站起来吧。」我摇头问道。「对了,你的身法是如何练成的?昨晚好像还没有这般厉害啊?」
老实说,刚才千代现身时我还真的吓了一大跳。
她已经穿着一身黑衣,在日光日白之下却仍是如同鬼魅一样,无声无息的消失,又能在突然间出现。
假如扶桑有一大堆像千代这等身手的忍者,将来若是对上还真是防不胜防,加上昨天那忍者凶悍的表现,我早就开始暗含戒心。
「这是因为……」忍者少女却不愿站起身。
「什麽呀?说清楚点。」
「是……是主公啦……」她别别扭扭的说着,即使是蒙着脸,也能让我感到她的害羞神态。
「因为朕破了你的身子?」我猜测道。
见她满含羞意的轻点臻首,我总算明白了。
我便随即想起当年怡宁在十六岁功夫更是突飞猛进,害我不得不勤加努力这才勉强吊在後面。看来练有高明内功的女子一旦破身,在阴阳调和之下就能功力大增。而且我从小修习至阳至刚的乾阳真力,对纯阴不长的处子之身更是极有帮助吧。
只可惜,这种功力增长的方式一生人只能用一次,不然的话个个练有内功的女子也全成为武林高手了。
「今早醒来之後,千代便发现自己突破了一年来的高原境界,功力更增强了两成之多。」忍者少女转而双膝跪下,两手伏地,叩首说道。
「千代感谢主公栽培之恩!」
一般内息的深浅能够部份反映在轻功身法上,而忍者的独门功法肯定和普通内功不同,更是完全集中在轻身隐潜之术,而并非与人搏斗之上。
而且别要忘记,千代的内息本就不算高明,就已经拥有如此厉害的身手,这样一来居然提升了两成,那她的轻功自然是更加骇人的了。
「主公不惜消耗内息帮助,千代无以为报,只能……只能……」
对於忍者少女的感谢,我亦只能暗地里苦笑。
千代完全误认是我昨晚特意帮助她提高内息,甚至还以为我为了她而消耗大量内力,却不知道我得到她的处子元阴也是大有收获,当然我这一点好处远远不如她进步得这样明显就是。
但是对於这种美丽的误会,我这个昏君向来都嫌少,从都不会嫌多的,便故作深沉的抬头望天,装作一脸的孤高貌:「千代你只需以後好好为朕效力就成了,不必如此拘紧,也不用向朕道谢什麽的。」
「更何况,你除了是朕的忍姬,更是朕侍寝的女人,帮助你突破限界也是朕应该做的。」我从後又再补多两句贴心的说话,表面上说得温柔,内心却是笑翻了。
如此明确地表达了对千代的态度,虽然她没有再说什麽,我仍从少女的眼中看到一丝泪光,还有是带着喜意孜孜的幸福神采。
有时候善意的谎言能够增进彼此的感情,又何必把话说得太老实、太过明白呢?
~第五十二章~忍者秘闻
百地千代又再度叩首称谢,这才愿意站起来。
我仍然记挂扶桑潜藏的实力和忍者的威胁,便问她道:「在千代你的故乡……扶桑四岛,有你这样身手的忍者有多少?」
从昨天开始,我就产生一种预感,觉得早晚会对上这神秘的忍者一族,所以才特别的注意和关心。
忍者少女想了一好会儿,然後用那渐渐熟练的华夏语来答我:「关於这个……千代也不太清楚,因为忍者族裔向来潜伏於地下,依附於当地的大名家族,真正浮上面侍官的只占很少数。」
我自然不满意她这种模棱两可的说法:「那你大概估计呢?朕需要一个数量。」
「若是真的要说数量……只能以有名气的族群来评估,中下忍部族在全扶桑各地约有百余个,每个派系十几至数十人不等。但因为忍者派系各有秘技藏私,中下忍的部族都很难培养出上忍的人材。而真正能够教授出上级忍者的,则只有服部、风魔和百地三家,每家……每家约有五十至百余名成员。」
听千代这样说,我倒觉得这扶桑的忍者一族有点像华夏的武林世家和名门大派,他们大多各自拥有独门秘技,这才能屹立不倒数百年。
一般普通的武林人物,即使是平民百姓出身,也不是说不可能成为高手,只是为数极少。问题的关键是──天下间有潜质的天才很多,但懂得教导这天才的人却很少,当拥有潜质的天才有幸得以遇着名师,可能已经过了八岁这个开始习武的最佳时限。
像是早前在寒玉会馆遇上的什麽少杰,他出身的那个南宫世家和其余三大世家,便有着这种先天的优势。他们既有名师和武学秘技,又有财力让子弟无需为生计烦忧,更有专人早早为他们筑基奠石,一般平民百姓那可能像他们那样灵芝人参当饭吃?所带来的直接结果是,江湖上稍为有点名气的年轻高手,大都是出自武林世家和少林华山这些名门大派的门人。
其实我的祖先夏氏一族也算是荆州的武林世家,当然没有现今的四大世家那样张扬,那时夏家的人大多潜藏在地下活动。玄阳真力就是两百年前一个绝代高手所留传下来,以前是只有家主才能修习的秘传绝学,现在则变成了皇族直系男子的必修之课。
当夏家在六十年前成为皇族之後,朝廷刻意地打压江湖势力,夏家於武林的历史也慢慢地消失於时间的洪流之中。经过了这麽多年,现在大概只有夏家当代家主我才会知道华夏皇族其实是出自江湖的了。
而扶桑的忍者一族,看来其特徵就和华夏的武林世家没太多分别,唯一的不同就是他们更依附地方政府,为大名诸侯卖身出力,而华夏的武林世家则对朝廷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罢了。
「这样说呢,你们扶桑的忍者也不少啊。」我心里想着,随口说道。
「是的,还有很多没有名声或者已没落的忍者门派在内。」她的神色一阵黯然,想来是记起自己百地家族经已灭亡的事。
「那昨天的两个忍者是什麽阶级的忍者?中忍还是上忍?」我知道是自己惹起她的伤感,便连忙说起其他,以转移她的哀思。
千代摇了摇头:「忍者的门派之间都是互相猜忌防备,而且我们不过是暂时合作,事前并不认识,他俩亦没有透露身份。但千代看他们的轻功特徵,疑似风魔一族的幻魔身法。」
既然千代这样说,就几乎能够肯定是风魔一族的忍者了。
风魔一族、幻魔身法……果真是迷幻而又诡谲,一点也不输百地家族那虚无缥缈的轻功绝技。
我屈指一算,扶桑的上忍至少有三、四百人左右,即使我对江湖并不熟识,但恐怕全华夏也找不出五十个身法与千代相等的轻功高手,不禁喃喃地道:「这还真是一个令人头痛的数目啊。」
「主公这点大可放心,忍者一族向来精通单独暗杀和刺探情报,针对大堆人马聚集则没有太大的战力,更远比不上能善征战的扶桑武士。而且久经杀阵的武士都能轻易感觉到杀气,只要刺客带着杀气,甚至还未出手就被目标觉察。所以实际上在扶桑,我们忍者地位从来都不及武士阶级。」
听过我说高句丽、百济和扶桑联合的事之後,千代也明白我对忍者这种神秘一族的顾虑。难得的是她已经完全从我部下的立场来考虑,而并非以扶桑忍者的身份。
看见我连连吟首,她便接续说道:「而且忍者一族向来都很少离开故土,除非是执行主人的任务,或者……或者家族灭亡而变成流浪忍者……」
然而忍者少女的神情却是越说就越低落。
我叹了一口气,明白有些事情是言语安慰不来的,只是轻轻的说道:「千代你得记着,从今以後你就不再是流浪忍者,这个皇宫……这个地方就是你的家了。」
忍者少女只是无言的点头,看来一时之间她仍是难以忘怀家破人亡的事。我也不好再说什麽,只是拍了拍千代的肩头,便叫她去换了这身黑压压的忍者服。
在昨晚千代和金丽姬一来到乾清宫,宫中的人们都以为是我新纳的妃嫔,自然是百般巴结,内务府那边二话不说就把生活日用品给送来,甚至也有专门的宫女太监侍候,让千代说了好几次不要人侍候,觉得好不习惯。
这时,我才想起自己这种私自带人进宫的行径其实完全违反了皇宫的规矩,宫中自然不会有人敢说我,但是在朝野可就两码子的事了。任何人要住进皇宫,必须通过严密的家底审查和忠诚考核,即使是快将成为妃嫔的秀女亦不例外。
刚才连最是忠直的莫隆也有意见,别说是朝中那些顽固的老家伙。只怕千代和金丽姬住进乾清宫的事情一传出去,可能会变成私纳民女呀、什麽强抢女奴呀……在我头上那顶荒淫无道的昏君帽子看来是逃不过的了。
而且最令人感到伤脑筋的是,我竟忘了向可怕的某人交待……
这.回.肯.定.麻.烦.了!
~第五十三章~新罗公主
忍者少女离席更衣,我便留在御书房等她。
在拓大的乾清宫中,光是给侍寝的妃嫔居住的套房就有十几间,地位最高级的皇后和贵妃们不会住在这边,世间流传的所谓三宫六院,这三宫就是皇后和两位贵妃的住处,她们都有自己专属的宫殿,而身份低一些的贵人才人之类就需要跟大伙儿挤一挤了。
不过即使说挤,其实也有属於自己的院子,可比一般巨富人家了。而就算宫女秀女级别的,也有自己的独房单间,这无忧宫的待遇可说是一流的。
我给千代所分配的房间距离御书房很接近,只需转一个弯角就到。所以只是过了一会,她就换上一身紫红的仕女装束回来,带着十七岁少女独有的青春气息,同时还有一阵含苞待放的新鲜感觉,倒让我暂时忘却了怎样向某人解话的烦忧。
千代一见到我,那张雪白的悄脸便红起来,更是诱人欲滴,可爱非常。
看她走路时扭扭摇摇的,似乎仍未习惯这身衣裙,我便觉得甚是好笑。
「怪了,明明说是浅红色的衣裳,怎变成了紫红色了?」
这套衣裳原是我早上吩咐侍候的宫女为她准备的,还特意挑选了我觉得最适合她的颜色。
我走近一看,原来这妮子竟没有把黑色的忍者贴身短衫换下来,只是将仕女装束整件套上去,然後再系上同色的罗裙,怪不得那颜色变成这样。
一般女性穿这种比较透薄的仕女春衫,内里都会穿上紧身的白色或者粉黄色内衣,免得春光乍泄,当然青楼女子会选择不穿内衣肚兜,直接以肉光致致来吸引异性。
我倒没想起千代把自己的忍者短衫当成内衣穿了。
不过……她这样深紫色居然还出奇地满配合的。
「主公,千代终究是不习惯啊。」忍者少女近乎哀求的道。
「算了,就这样吧,反正不留心还真看不出内有乾坤。」
我笑了一笑,也由得她了。
待我俩走到金丽姬的房间门外,千代便推说不进去,要在外边花园等我。
门前侍候的两个宫女说道金小姐身子不适,我穿过她们,直接走了进去。
出乎我的意料之外,金丽姬竟然没有再把我拒诸门外,却亲自过来迎接。
这位来自新罗的落难公主换了上淡粉色的春衫打扮,更令人觉得清丽脱俗、美若天仙,举手投足都充满了高贵幽雅的味道,完完全全是一个超级美女,果真不负新罗第一美人之名。
在我所认识的女子当中,金丽姬是唯一可以与怡宁相提并论的美女,甚至比起艳绝群芳的希平和千代还要美上两分。
只可惜那张近乎完美的脸上仍是涂上了一层冰霜,使我无法窥看到倾城一笑的真貌。
「奴婢金丽姬,参见皇帝陛下。」来自新罗的公主盈盈施礼,显得典雅大方。
她的宫廷礼仪非常正统和标准,甚至连也是说话也带着应有的恭敬,很难令我想像到她就是那个昨晚因为得悉我是华夏皇帝而昏眩过去的那个女子。
金丽姬似乎已经习惯了我的身份,言行举止连一丝异色也没有。
只要是知情的人都会这样认为……金丽姬绝对会怨恨我的。
因为我──她要远嫁万里之外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男人。
因为我──她从安稳富裕的生活逃走,过着朝不保夕的流亡生活。
因为我──她由高高在上的公主身份变成低贱无比的新罗女奴。
因为我──她和整个家族决裂,甚至要被受亲生父亲的追杀。
最後还是我把她从奴隶商贩赎起,回到了原来应该在的起点……长安无忧宫。
无忧宫这个家的名字,对我是一种讽刺,就是对她而言,也不同样是一种讽刺吗?
怎样想、怎样看,我都是她应该恨之入骨的对象。
然而我却无法从她那美丽的眼睛中找到一丝恨意。
有的……只是冷漠。
无穷也无尽的冷漠。
「陛下妤尊降贵来找奴婢,不知有何要事?」金丽姬轻言道。
我暗叹天意弄人,她若是愿意接受父亲的婚事,那现在就不是自称奴婢,而应该是叫自己臣妾了。住的不是乾清宫小套间,而可能是整整一个宫殿了。
一时之间我也不知道要怎样切入正题,唯有老套地仰天打了个哈哈,随便乱说:「今……今日的天色很不错,所以朕就来探望金……金小姐。」
我并没有点明已经得知她就是新罗公主,想来这公主的身份早就在她逃离新罗都城的那一天被剥夺,我亦不想因而引起她的感怀身世,才以小姐来称之。
「奴婢感谢陛下的到访。」
「你的身体还好吗?」我热心的道。
「有劳陛下费心,奴婢微贱之躯,陛下毋须在意。」她连眼也不贬,轻轻的道。
「……不让朕进内喝一杯茶吗?」我仍是厚着脸皮说。
金丽姬淡淡的说:「奴婢茶艺粗鄙,恐污陛下金口。」
虽然没有直言拒绝,然而这冷若冰霜的态度仍和拒人於千里之外差不了多少。
恐怕全华夏境内敢把本皇帝晒在门外的人,也只有眼前这位女人一个。
我便是一股怒气上涌,若是其他人的话,大概会二话不说,直接叫侍卫进来把人推出午门斩了……
可惜面对的却是一个国色天香的大美女,我怎样也不可能狠下心。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很快便压下心头的怒火。
这个叫金丽姬的美女还真是刚烈呀!
恼怒过後,我竟然隐隐有点欣赏眼前的女子起来,也就不再和她一般见识。
不过这样一来,已然得知她对我成见极深,只是基於我尊贵的皇帝身份而没有流形於色罢了。
既然如此,只能淡然处之,无法再强求……
我再次的深深呼吸,便决意转身离去。
如此勉强留在这里,实在很难保证自己不会动怒而做了出格之事。
~第五十四章~寸步不让
「皇帝陛下……请且留步。」金丽姬突然出声,咬着下唇道。
我心中大喜过望,美女毕竟是有强大吸引力的,以为她已经有所动摇,便热切的望着她那一双星瞳,期望她能够想通,并且接受这个一直想逃避的命运。
「陛下不想询问奴婢关於新罗国王之事吗?」金丽姬却说道。
「什麽新罗国王?我华夏帝国跟新罗早已断交多年,并无此必要。」我故意假装不懂。
她摇了摇头,还是漠然的道:「陛下今早派人前来,大概已经得悉奴婢就是新罗公主,也应该得知奴婢逃婚的事,那想必有诸多问题需要陛下这一国之君来考虑,而奴婢就是最为熟悉新罗国情况的人。」
「……你怎知道朕知道了?」我倒没想到她竟然这般厉害。
其实我这话问得颇为傻气,让金丽姬皱了一下秀眉。
她那双明亮眼瞳直穿透到我的心弦:「奴婢心想,那几个新罗刺客被陛下所擒,问出口供只不过是时间上的问题,陛下天纵过人,定然会发现奴婢的真正身份,再找人盘查一下朝鲜的消息,很容易就能猜测到事件的缘由。」
「金小姐倒是聪慧无比。」我感叹道。
可以看出,这新罗公主的心思非常细密,把事情猜想得丝丝入扣,跟希平那笨蛋外表聪明、实质却糊里糊涂的草包个性完全是另一类型。
金丽姬却没有感谢我的称赞,冷冷的道:「请皇帝陛下不必转弯抹角了,奴婢并不想浪费陛下的时间。」
这位美丽的新罗女子言下之意,就是我在浪费她的时间了。
此时此刻,我还能说什麽呢?唯一的大概只能生气?还是说应该苦笑?
自己当然想早点知道多一点关於华夏国以东的局势,问题是她这副冷言冷语的态度又让我从何问起?现在由她先说这件事来,倒像变成了我的过错似的。
我从没有想过这外表冷艳的新罗美女竟是口才高明得很,漂亮优美的樱唇更是异常的毒辣。
终於明白这一位非常敢言於行的女子,也难怪她能够勇於对抗父亲强加自身的命运而私自逃婚了。
「嘿……朕倒是觉得时间非常充份。」被她这样冷冷的盯着,我不由得有些尴尬。
「哦,奴婢还以为掌管千万人生死的华夏皇帝陛下必定是日理万机的呢。」
听到这冷言冷语,我感到一阵尴尬,只得乾咳一声:「那朕想请教小姐,朝鲜半岛三国的人口和现时常备驻军情况。」
其实这是试探性质,答案并不重要,要紧的是她的态度,会不会告诉我呢?
金丽姬沉默了一下,然後说道:「奴婢毕竟出身新罗,这边是比较熟悉的。本国人口四百万,常备驻军三十万。高句丽虽然受过隋炀三次征讨,国力一落千丈,但仍有近三百万人口,兵力却达至四十万。而百济则最稍为少一点,只拥有两百万人口,兵力大概是二十余万。」
「吓?」我吃了一惊,这个人口和军力数字竟远超出我估计的近一倍。
「高句丽的兵力竟然拥有四十万,那不是比起新罗还多上许多?新罗国为什麽敢放弃与华夏的邦交?」
三个朝鲜国家的土地加起来,也不过是华夏十州之一的大小罢了,不过他们的人口总和竟达到华夏的三份之一,兵力合共甚至近百万,这点却是我始料未及的事,顿时大为震撼。
「高句丽与百济一直是世仇关系,基於文化和地理缘由,百济甚至还靠近新罗多一些,父王……新罗王从未想过他们会联合一起。」金丽姬摇了摇头,轻轻叹息。
说到文化,我便开始有点想通了。
金丽姬望了我一眼,接着道:「新……新罗国人一直太过轻视高句丽了,以为他们只是番邦蛮夷,可恨百济又看不清高句丽的狼子野心,还以为得到了扶桑的帮助,能从新罗与高句丽的斗争中混水摸鱼。」
我皱起眉头,问道:「朕一直以为高句丽於朝鲜三国中最为残弱,原来竟不是这回事吗?」
新罗公主解释道:「高句丽和新罗,以及百济虽同是朝鲜半岛的国家,因为历史和地理发展的关系,各自的情况却有所差异。
新罗是完全依照天朝儒家传统的国家,无论是制度和文化均与华夏没多少分别,甚至官方语言也是以华夏语和朝鲜语并列,而百济的文化倾向则是扶桑,深受扶桑影响,也有部份华夏文化的影子。
反之高句丽则与前两国完全不同,可能受到八十年前华夏多次大军侵略的关系,高句丽人对中土的文化极是反感,从根本就不接受,也不认同华夏的文化。
他们之所以和新罗与百济不一样,是因为高句丽有着一套独特的国家结构,兼有农耕和游牧两种形式,春夏垦田、秋冬狩猎。在军事上,更拥有农耕民族的筑城攻防和游牧民族的马术骑射优势。」
听她如此详细的解说,我顿时明白了,高句丽原来也兼有部份北方胡人的游牧特徵,所以人民和兵力比就能够高达八比一。
难怪前隋三次发动百万大军征讨高句丽也是惨败收场,当时面对着华夏号称二百万的大军压境,他们在只有十五万军队迎击的情况之下,却是进能远攻,退能守城,显得进退有据。杨广之所以失败,虽说主要是战线拖得太长,後勤补给之祸,但亦与高句丽军队的战力不无关系。
前朝史书所载:『东夷高丽,本扶余别种也。地东跨海距新罗,南亦跨海距百济,西北度辽水与营州接,北靺鞨。其君居平壤城,亦谓长安城,汉乐浪郡也。』
我一直以为人口最多、制度最为文明的新罗是朝鲜第一强国,而得到扶桑支持的百济则第二强,人民生活最为落後的高句丽,其威胁应当排在最尾。想不到事实竟是相反,在华夏人印象中甚弱的高句丽竟是朝鲜中最强大,也是最富有野心的国家。
现在终於明白为何老头子在临终时还念念不忘征讨朝鲜的事,看来他的计划是想先打下高句丽,然後再直取百济和新罗,一并把朝鲜半岛的威胁解除,纳入华夏帝国的掌中。
「陛下知道百济和高句丽半年前结为攻守同盟之事吗?」
我想了一想,回答道:「这点朕倒是非常清楚。」
「既然陛下已经得悉一切……」金丽姬是个很乾脆的人,马上进入正题。「那陛下打算怎样处置奴婢?」
望着这张美丽动人的俏脸,我沉吟了一下:「那……这就要看金小姐的意思。」
她问:「若然奴婢不愿意回去新罗国呢?」
「这是金小姐你的个人选择了。」我堆起了笑容。
她又问:「若然奴婢不愿意与父亲接触呢?」
我心头一突,还是勉强笑着说道:「那同样是金小姐的个人选择。」
她点点头,又问:「若然奴婢不愿意成为陛下的女人呢?」
「这……」我一时语塞,这下再说不出话来。
居然被这个女子非常直接了当地拒绝了。
金丽姬,你这个新罗公主还真是好样的!
在我成为皇帝之後的时间里头,别说不可能有人够胆拒绝我了,无数的女人更是蜂拥而至,竞相争夺的投怀送抱,梦想成为华夏帝国的后妃之一。
「陛下打算怎麽样?烦请告知,好让奴婢有心理准备。」
这个不知好歹的美丽女人仍然步步进迫。
我心里平空涌起一股怒意。
冷冷的看着她,金丽姬亦不甘示弱的回望着我。
~第五十五章~何谓最爱
从那双晶莹动人的眼眸里,找到一丝哀求的意味,我突地对她又感到有点怜惜。
若是对着一般的女人,为了自身的欲望,我可以耍流氓,可以用诡计,甚至可以霸王硬上弓。
身为帝国皇帝,我有这种权力,也有这种力量。
金丽姬却是一个例外,当然也不是唯一的例外。
我自问是个很容易心软的人,尤其是对着美丽的女子。
而且这心软的程度正好与对方美丽的程度呈现绝对的正比。
对於金丽姬这个高贵气质的美人,我虽是气愤她的态度,心里却总存在一丝愧疚。
记得怡宁常常放在桌子上,非常喜欢的那本《资治通监》,书中有一个故事,故事有一则名言:『吾虽不杀伯仁,伯仁由我而死』。
虽然我并没有直接参与其中,但她落到今时今日的地步,某程度上倒和我有点关系。
或者……作为补偿,我也应该让金丽姬去选择她自己的幸福吧?
本来我就对她没多少野心,甚至对她的兴趣也不过来自神秘的追杀。
既没有长久的感情,又未曾得到过,何来占有慾可言?
这样一想,突然之间竟是怒气全消。
「当然了,若然金小姐不愿意,没人可以勉强你。」
然而,我还是第一次尝到苦涩的滋味。
我原本的算盘和计划其实很简单、很完美,也很理想。
首先是说服金丽姬,让她接受我,然後纳为妃嫔之一。
随後让她与父亲法兴王和解,女儿成功嫁给华夏皇帝,这样顺利成章地,即使公主逃婚是事实,也会变成虚假的流言,那个无耻却很聪明的老狐狸自然懂得这个道理。
华夏帝国与新罗王回复良好的邦交,再以外交压力迫使百济和高句丽不敢妄动,同时又保持了朝鲜半岛三国的势力平衡。
结局将会是带来东海局势的稳定及和平──即使连我也不相信这种虚伪的和平能够持续长久。
还有就是家庭和谐,卑鄙的父亲和冷漠的女儿重归於好。
英俊雄伟的皇帝陛下则与美丽动人的公主小姐从此快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可喜可乐,可喜可乐。
……这是一个多麽美好、多麽完美、多麽令人感动的剧本呀!
可但只是因为她的一句话──「我不愿意」,一切的梦也就烟消云散。
「如此金小姐就留在宫中好好休养,以後再另行决止。」
我不知道自己什麽时候变得如此大方。
在这个时候,我只是明白一点──既然她这样讨厌我,就算得到她的身体,也只是躯壳一个,没有任何意义可言。
我自己已经有了深爱的人,我深爱的人同时也深爱着我,我更没有必要把时间花在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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