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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次发射,终于暴露了藏身之所,金兵分出四十余匹战马,飞快的向李烈所在的大树冲过来。李烈再次给弓弩上箭,不过这玩意威力虽大,弱点却也大,射速缓慢,当金兵侍卫冲出百米距离时,李烈终于再次射出一箭,这一箭射的是战马,当前奔跑的战马如受重击,翻滚倒地,后边众骑收不住脚,顿时撞成一团,五六匹马翻滚这摔出,将马上骑士甩出老远,人马践踏下又有几人伤亡。不过这些侍卫到底久经训练,骑术也是了得,短短的混乱竟不能阻挡他们的脚步,他们齐声发喊,挥舞战刀直冲过来。李烈也不惊慌,再次给弩箭上箭,然后一箭射出,也不看是否射中,扭身将弩箭背面的凹槽往绳子上一搭,两手握着两边就滑了出去,风声嗖嗖的在耳边掠过,眼见拴着绳子另一端的大树越来越近,李烈一个鹞子翻身,轻轻落在树下,迅速转到树后,飞快的向山上爬去。
金兵侍卫来到山下,见山上碎石嶙峋,根本不能骑马,立即弃了战马,呼喝这向李烈追去。
李烈听得身后传来一片慌乱的咒骂呼喝声,反而放慢了脚步,到了那处设了陷阱之处,在一个预留的木桩上一点,已经跃了过去,没多久,身后就发出十多声惨叫,看来那几个暗桩没有白下。金兵侍卫当真勇悍,损失的十多个人,竟不停留,踩着同伴的尸体又追了上来。李烈回身一看,发出一声长笑,几个飞跃,与众侍卫的距离再次拉远,等奔到小树后,向前一扑,趴倒在地,抽出苍穹剑,数了五六声,闻听脚步渐近,挥手将身边绳索砍断,几棵小树瞬间弹起,掩盖在树枝下的一排尖锐木牌嗖的一声飞了出去,立时惨呼连声,又有十几人受伤倒地。李烈长啸一声,反身扑击,身子化为一缕青烟,居高临下向着幸存的二十多金兵侍卫扑去。
众侍卫连受打击,心中不免慌乱,被李烈冲入人群,手中苍穹剑所向披靡,当着必被劈为两段,一时间刀枪断裂声,受伤哀号声不断,半柱香功夫,所有侍卫尽数毙命。李烈抹了一把额头大汗,手下不停,将受伤之人也一一杀死,这时才见到有三百宋兵呼喊着向山前冲来。
李烈向山下一瞥,见官道上一些侍卫围作一圈,一辆马车辕头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那里,正向这里眺望,不由冷冷一笑,“扑散揆,你等着吧!”
李烈从尸体上捡了一张弓,三个箭壶,这才展开轻功,带着一帮子宋军在山上兜了几圈后径直下到山后,骑上战马扬长而去。打马狂奔了二十来里地后,李烈停了下来,这一阵奔跑,再次绕过小山,遥遥跟在使团后面。此时天色已近黄昏,他看看马身上带的东西,一张弩,二十一支箭,一个鼓鼓的大皮囊中是一瓶干净清水,一些牛肉干,面饼等干粮,还有几十两银子,两件换洗衣物和一些驱虫的药粉还有些杂物。怀中还有一包毒药,这东西真是好用,不愧是专诸盟杀手必备的良药,这次袭击派上大用场了。
找了处阴凉所在,李烈取出清水和干粮吃了起来,心中琢磨着下一步该怎么收拾这些人,李烈并不想立刻就将扑散揆杀死,一是有些困难,再一个,他要扑散揆尝到胆战心惊的感觉,要让他惶惶不可终日,让他寝食难安,距离度过长江还有四五天行程,不让他难受个够,李烈还真觉得对不起重伤的若兮,更对不起自己的一番辛劳。
十四 滚滚长江
尾随者使团向前又走了三十多里路,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被李烈这么一搅和,使团又要时时防备有人偷袭,行程自然变慢,到底是没有感到城镇村庄,错过了宿投,扑散揆无奈,只得下令就地扎营休息。
李烈爬上一座山头,观察对方动静,只见下面忙忙碌碌,支起营帐,四周竖起木桩,外围是宋军营帐,中间是金兵的帐篷,一切都井井有条,李烈暗暗点头,看来这扑散揆果然深谛兵法,将一个小小的临时营寨都扎得这样牢固,看来想要混进去是没有可能了。
李烈也不着急,翻过两道山梁,终于在一处半山腰发现一个山洞,站在洞外看了看地面,没有大的野兽足迹,又提着鼻子在洞口的角落了嗅了嗅,也没有什么异常的气味,这才放下心,从皮囊中找了一只蜡烛用火刀火石点燃,一手举着蜡烛一手拿着宝剑就进入洞里。
洞子不大,光秃秃的,四壁黑亮亮的反着光,那是一层烟熏痕迹,好像很久以前曾有人住过,看样子比较安全,李烈这才将马匹也拉了进来,自己找了一块平整的地面,放下东西,又到外面洞口用硫磺粉洒了一条防虫线,接着在通道上拉了两条拴着铜铃的细绳,这才回到里面躺下。
睡到后半夜,李烈睁开了眼睛,静静想了一会儿,这才翻身爬起,只拿了弓箭和宝剑走出洞外,身子一晃,直向使团驻地跑去。他慢慢接近营寨,借着黑暗的掩护很容易就到了营寨边上,里面不时有巡逻的宋兵小队走过,木栏上绑着的火把映得四围十几丈内都十分明亮,根本不能近人。李烈想了想,掏出一个小油瓶,又将白天那件换下的带血的衣衫用剑轻轻割碎,洒上油和硫磺,一一裹在箭身上,然后飞升向营寨纵去,来到木栏边,飞身一跃,已经将一支火把拔出,反手插在后衣领上,然后伸出箭杆将油布引燃,一箭向营内帐篷射去。李烈这一系列动作极快,当箭矢射出,仍是被巡逻的士卒发现,呼喝着跑了过来。李烈身子绝不停留,一面迅速围着营寨奔跑,一面飞快的将一支支火箭射了出去,营内士卒虽然发现李烈,然而措不及防下只能跟在李烈身后呼喝这追赶,李烈轻功迅捷,这些普通士卒哪里追赶得上,被李烈瞬息间射出两个箭壶的四十支火箭,终于将营内的几个帐篷引着,熊熊大火冲天而起。李烈则扔掉火把,转身引入黑暗之中。几支凌乱的箭射在李烈身旁,却再也见不到他的人影。
李烈爬上小山头,看见下面乱成一片,到处有帐篷起火,无数人奋力扑救,却没人敢追出营外,不由咧嘴一笑,顺原路返回山洞,继续睡觉。
一连几天,整个使团成了惊弓之鸟,每天战战兢兢的赶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从某个灌木丛中射出一支夺命的利箭,让人防不胜防,晚上更是难有一个安稳觉,所有人都觉得时间如此难熬,护送使团的宋军刚开始还兢兢业业,之后见刺客针对的是金人,并不伤害宋军,便渐渐安下心来,不过却刻意和金人保持一定距离,以免殃及池鱼,只盼将他们送到长江岸边,好结束这难挨的护送之旅。
扑散揆紧皱眉头,负手看着漫漫原野,这会是谁呢?难道是李烈的人?他微微摇头,经过几天的经历,所有人都发现对方只有一个人,却狡诈凶狠,计智百出,愣是啃掉了营中五十多名侍卫的性命,此人太厉害,偏偏行踪飘忽不定,根本没有碰面的机会,扑散揆几次设下圈套,人家愣是不上钩,真是徒呼奈何啊!“明天就到京口了,但愿今夜平安无事,一旦坐上船,看你还怎么跟踪我!”扑散揆叹了口气,喃喃自语,“堂堂大金将军,几百号人竟被一个刺客逼得如此难受,真是丢人呐!”
……
京口瓜州一水间,钟山只隔数重山。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
浓云密布,一场风雨即将到来,李烈站在长江边,静静看着滚滚长江的波涛,耳畔仿佛想起那首苍凉雄壮的歌声: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楮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当年金主完颜亮站在这里的心态应该没有李烈这样苍凉吧;这个靠政变夺权的皇帝在将前皇室赶尽杀绝之后终于开始向南宋动刀了,此时距北宋灭亡才三十多年。然而在势如破竹的来到这长江边的时候,他还是停下了脚步,因为刘锜,因为同仇敌忾的南宋军民,也因为这浩浩荡荡的长江水。于是一场战斗扭转了历史,完颜亮内讧被杀,南宋得以继续偏安,继续苟延残喘。当年如果不是金人的内讧;一道长江;一个瓜洲大捷根本就无以阻止金人南侵的脚步;中国的历史也许更要早五百年改写于女真人的手中。然而南宋的好运并没有持续多久;一个世纪后;蒙古大军的铁骑还是从这里跨过了天堑长江。短短的一百年间;瓜洲看惯了异族大军的你来我往;看惯了金戈铁马;血流成河;伤残军人的号叫跟颠沛流民的哭泣无数次的出现在她的眼前与梦魇中;但是她无能为力;只能默默注视。对于她来说;完颜亮与成吉思汗的侵略;张崎和李庭芝的反抗转瞬之间都灰飞烟灭了;永恒的只是这奔流不息的长江水。此刻;站在这塔中;看着天际平静中孕育着波澜的长江,成吉思汗梦想过的长江,完颜亮目睹过长江;你便会明白什么是永恒,然而即使是这奔流了千年的长江也不会是永恒的吧,既然人生本来就是瞬间,于是在这瞬间的瞬间中体会到永恒便显得弥足珍贵了。乌云更加浓重了,这种压迫的气势让人不能不想到战争,静静的江水边,闭目冥思,耳边分明传来的是战马的嘶鸣与金鼓的铿锵。宋朝的软弱让瓜洲与京口见到了太多的厮杀。遥想当年杯酒释兵权的赵匡胤也许根本就无从知晓,他的黄袍加身也许就注定了宋朝的软弱,于是耶律,完颜,铁木真,这些名字此起彼伏于大宋子民的耳畔,夹带着屈辱与胆怯。宋朝好像一个不思进取的纨绔子弟,以其一己之力根本无法同辽,同金,同蒙古比肩,于是称臣,称子,称侄便成为了必然而无奈的选择。他也试图反抗,然而与金人联合灭掉辽国,转眼之间,东京就落到了金人的魔掌中,无能为力,只能靠着长江天险苟延残喘,靖康之耻,萦绕在汉人心中长达一个多世纪之久。接着便是与蒙古人联合灭亡了给自己带来无限屈辱的金国,靖康之耻算是血了,然而代价呢?却是自己国运的终结!
“潮落夜江斜月里,两三星火是瓜洲。”乱世中他想到了辛弃疾,想到了岳飞,更想到了陆游,国家的懦弱却反而更能够激发民众的斗志,然而个人的力量毕竟是单薄的,就好像黑夜笼罩下瓜洲的点点星火。绍兴三十二年,也就是金兵南侵的次年,陆游在此写下了那首《送七兄赴扬州帅幕》:“初报边烽近石头,旋闻胡马集瓜洲。诸公谁听刍荛策,吾辈空怀畎田忧。急雪打窗心共碎,危楼望远涕俱流。岂知今日淮南路,乱絮飞花送客舟”。乱世,尤其是屈辱的乱世,对人是一种折磨,尤其是像陆游这样忧国忧民的人,东京汴梁的屈辱还没有消散,金人已经饮马长江了,旧恨新仇,让站在对岸的陆游怎能不痛哭流涕?然而他所能作的只能是奋笔疾书的同时,将自己文人的孑弱之躯投放沙场,报效国家,即便这个国家已经是枯木难逢春了。
雨终于落下来了,没有什么景象能比站在长江岸边看着浓云漫天,浊浪排空更让人震撼的了,李烈静静的站在那里,任雨水打在脸颊,扑散揆,明天,明天就是我们对决的时候了,到时你将会埋葬在滔滔江水中,而我,一定要改变南宋即将面临的屈辱,是的,我会为之不惜一切的努力!
京口地处长江下游,北临大江,南据峻岭,形势险要,为兵家所重。其地为江南运河的北口,过长江与江淮运河相联。南北要冲,得山水之胜,钟灵毓秀,代不乏才。历代文人墨客纷来寻幽探胜,寄情抒怀,耕耘风雅,播种斯文。其中有李白、杜牧、范仲淹、王安石、苏轼、陆游、辛弃疾等才士名贤。王昌龄的“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王安石的“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辛弃疾的“何处望神州,满眼风光北固楼”等成为千古绝唱,流风遗韵,至今袅袅不绝。李白的“丹阳北固是吴关,画出楼台云水间”,杜牧的“青苔寺里无马迹,绿水桥边多酒楼”,范仲淹的“山分江色破,潮带海声来”,沈括的“楼台两岸水相连,江北江南镜里天”,萨都剌的“野人一过竹林寺,无数竹林生白烟”,冷士嵋的“槛外晴川甘露寺,窗前秋水玉圌峰”,是一幅幅活色生香的有声画、无声诗。
“京口三山甲东南”;辛弃疾的《南乡子。登京口北固亭有怀》,一句“千古兴亡多少事,悠悠。不尽长江滚滚流。”名传千古,北固山风景雄美秀丽,然而扑散揆却无心观赏一路风景,一行人直向位于京口以北的宋军大营而去,在那里,使团就可以乘坐宋廷提供的大船,离开长江码头,沿长江进入大运河,最后直达金国境内,那个令人头疼的阴影终于可以抛在脑后了。
十五 猎杀(上)
京口在北宋时更名为镇江,不过由于此地自古名闻天下,当地人仍以京口之名呼之。整个城池临江而建,并不算大,却是城墙高耸,防卫森严,不愧是军事重镇。街上行人商贾络绎不绝,相当繁华,李烈牵着马,手中提着一支几尺长的细细青竹,缓步走在大街上,看到前面有家客栈,便走了过去。
小二连忙迎上来,“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宿?”
李烈将缰绳扔给他,“店家,照顾好我的马,要喂精料,再给它几个鸡蛋!然后准备一间上房,先把马上的行李搬进去,我到前面用些饭食。”
那小二忙接过马缰,自去料理,李烈则缓步走进前堂。
此时已经过了饭时,前堂用饭之人寥寥无几,李烈选了一处干净的桌子坐下,点了几个小菜,又上了一屉当地特色蟹黄汤包,一壶花雕酒,悠闲地吃了起来,头脑中暗暗盘算下一步计划的细节,所有一切看起来还算完美,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没有接应之人,正思量间,忽然面前一暗,一个修长的人影站在面前。
李烈吃了一惊,下意识的抓住剑柄抬头一看,却是一个翩翩少年公子站在面前,此人长相极为俊秀,脸上皮肤晶莹如玉,眉眼精致的没话说,李烈一愣,此人好是面熟。
“怎么,不请我坐下吗?”那俊美公子问道,声音清脆,透着那么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清冷。
李烈立刻认出他来,“你一直跟着我?”
“我很好奇,李兄一个人怎么能和几百人斗,没想到真让我吃惊,我们组织最好的高手也没有你高明,不知道那些方法你是怎么想出来的,简直匪夷所思,一百多名武功高强的侍卫竟被你消灭近半,却不伤护送的宋军性命,简直太厉害了!”说着自顾自的坐在李烈对面。
“这没什么,不是到现在还没干掉那人吗?”李烈微微一笑,“吕姑娘这身打扮还真是俊俏呢!”
原来这俊美少年竟是女扮男装的吕惊雁,她闻言面上难得的浮现一抹红晕,“李兄,此处已到了长江边上,如果再不下手,明天他们就要坐船走了,由长江拐入大运河水道,再想追上他,可就来不及了!”
李烈微笑着,夹了口菜放在嘴里,细细咀嚼,再喝了一口花雕酒,这才神秘的一笑,“山人自有妙计!”
吕惊雁微微蹙眉,“扑散揆今天下午刚刚过来,没有进城,径直去了军营,就是怕有人刺杀,难不成你还能潜进大营将他杀了不成?你已经没时间了,明天上午他们一定会坐船走了。”
李烈眼中寒光一闪,“他走不掉的!吕姑娘来得正好,你先吃些东西,然后随我到客房一叙,我还有些事要和你商量!”
吕惊雁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李烈,微微点点头……
天刚擦黑,李烈已经出了城,来到江边,顺着江边走了几里,便看到远处耸立着一座军营。此时营中灯火通明,可以看到岗楼上哨兵火光中晃动的身影。大营临水而建,一个规模不小的军港和军营连在一起,港湾水面上静静的停靠着无数的战船,黑压压一片,足有几百艘,既有高达三四层的楼船,也有快捷灵活的平底小舟。艋冲斗舰充满了军港码头那一片水域,远远看去十分壮观。
李烈小心的向四周看看,此处空阔,没有村落行人,四下一片寂静,只闻远远近近的蛙声一片。天空中的月亮并不是最圆的时候,堪堪能看到十多丈外的景物,月光照在大江上,洒下点点银光,正应了那句“清风拂山岗,明月照大江”的诗句。李烈将身上外衣脱掉,露出里面一身贴身水靠,做了几个扩胸运动,将那支青竹别在腰间,轻轻滑入水中,沿着江岸缓缓向军港码头处泅去。
夏末的江水并不冰凉,李烈用剑在军港外的铁丝拦网上划开一个只容一人进出的口子,溜进军港之中。小心翼翼的在水中游了一会儿,终于靠近的那些战船,码头上忙忙碌碌,灯火通明,李烈将身子隐在一条小船的阴影中仔细观察,发现一队宋军水兵正在往一艘高大的楼船上搬运物品,看样子是一些果蔬和肉类,之后是一些木箱和杂物,一个金兵侍卫装束的人站在那里不时指挥几声。
“这就没错了!”李烈点了点头,避过不时晃过水面的灯火,小心的游到那艘战船的阴影里。这艘战船极为高大,是三层楼船,有巨大的拍杆斜靠在船舷两侧,整艘船长约三十米,宽度也能达到十米左右,李烈紧紧贴在这庞然大物的船帮底部,一身黑色水靠,又隐在大船的阴影之中,如果不是走到近前细看,根本难以察觉。
李烈半个身子浸在水中,仅凭一把涂成黑色的匕首钉在船帮上固定身子,静静的伏在那里。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码头上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几队巡逻的宋军小队不时走过,之外再无声响。
李烈抬头看了看月亮,月近中天,已经是二更时分,要等到天亮还要四个时辰,到早晨起锚出发可能还得一个多时辰,这十多个小时泡在水里可不那么好受。他想了想后,抽出苍穹剑在船身上挖了一个深洞,然后将剑身连同剑鞘插入洞中,轻轻一提身子,已经离开水面,双脚站在剑鞘上,手中匕首则插入头顶,用一只手握住,以减轻重量,整个身子贴在船帮上,缓缓闭上眼睛,将玄元功运至全身,调息起来。
保持这个姿势很难受,但却比泡在水中好得多,当真气运转全身,进行了几次大小周天搬运之后,便不觉得那么难熬了。入定调息,时间仿佛更容易过一些,当李烈睁开眼时,天边的启明星已经升起,闪闪生辉。李烈活动了一下手脚,轻轻舒缓长时间站立的酥麻感觉,过了一会儿,天边出现的鱼肚白,整个身子再次滑入水中,将竹节早被贯通的细竹竿含在嘴里,只留短短的一段露出水面,借助竹管呼吸。全身都在水底相当难熬,眼见头顶水面渐渐明亮,大船始终没有动静,李烈只得耐心的等待。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船身突然一震,慢慢动了起来。
十六 猎杀(下)
李烈紧了紧固定在船身上的匕首,抽出苍穹剑,开始慢慢的在船身上挖了起来。苍穹剑锋利无比,虽然身在水中用不上力,仍然被李烈小心的在上面挖了一个洞,掉落的木屑随着水流飘走。李烈不着急,只有大船开出几十里以外才是动手的时候,所以他小心翼翼的挖着,船板很厚,李烈怕一下子挖穿会引起船里人的警觉,只是慢慢一层层的将木板剥离,轻轻敲击,李烈知道船板只剩下薄薄的一层了,便停下休息,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李烈举起宝剑,向里一插,然后奋力一旋,船板一下子被破开一个大洞,江水汹涌而入,李烈的身子被江水一下子冲入船舱中。
耳中一片轰鸣,李烈连滚带爬的站了起来,四下观看,正见一个宋军水兵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见李烈看过来那人发出一声惊恐的叫声,转身就跑。李烈大急,再不顾许多,抬手就将苍穹剑掷了出去,正中那人后心,水兵身子一颤,然后软软倒在地上。
李烈抢上前去,伸手拔出宝剑,低声道:“对不住了!”这宋兵不愿杀,但为了大计,却又非杀不可。他环顾四周,发现这里是大船的底舱,堆放了一些杂物,被他凿开的洞口正有打量的江水涌入,只这么一会儿功夫,水面已经没过脚面,将一些杂物浮了起来。
李烈站在底舱楼梯口,向上悄悄望去,出口处正好空无一人,他连忙纵身而出,飞快的将舱门关紧,向上层船舱摸去。以他的轻功,躲过几个忙碌的宋军水兵,来到二层舱房一个小门门口,伸手叩门,“谁呀?”里面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等等”接着门一响,一个金兵侍卫探出头来。那人看到猛然看到李烈,瞳孔蓦的收缩,巨大的恐惧让他惊愕一下,然后便要向后飞纵,苍穹剑已经噗的一声插入他惊恐欲呼的嘴中。李烈身子向前一挤,抓住他的腰带不让他倒下去,房间里还有一名侍卫,正躺在床铺上休息,听得动静不对,反应倒也迅速,一下子窜了起来,乌光一闪,李烈腰间的匕首已经飞出,正中他的咽喉,将一声惊呼钉在咽喉以下。那名侍卫扑通一声仰天倒在床铺上,大瞪双眼,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神色,抽搐几下,停止了呼吸。
李烈迅速关上房门,将一名金兵的衣服扒下,穿在身上,撕下一片衣襟揉成一团后就着尸体上沾满鲜血,然后将浸满鲜血的布团握在手中,匕首夹在指缝间,又用鲜血在脸上一抹,走出房间,直向最上层走去。
想来这些金人一路上担惊受怕,神经绷得很紧,吃不好睡不宁,上船后经过仔细检查搜索后神经一下子放松下来,都躲在舱房里放心休息,谁也没想到刺客竟能从江心摸上大船,所以过道里竟然一个人影也没有,竟然被李烈顺利的摸到楼船的顶层,那里正是扑散揆休息的地方。
扑散揆的房间非常好找,因为那个最大的房间门口正有两个侍卫守护。
李烈悄悄观察一下,然后转过楼梯,弯着腰,嘴里粗重的喘息着,夹着匕首的左手捂在胸口,右手苍穹剑掩在背后,踉踉跄跄向前走去,左手手心的布团被他用力一抓,血水顺着指缝向外滴落下来。
两名侍卫见一个受伤侍卫走过来,吃了一惊,立即奔了过来,李烈则装作无力的样子,身子一阵晃动,嘶哑的嗓音发出一种垂死的野兽才有的低嚎。
“怎么回事?”那两人奔过来,正要伸手去扶李烈摇摇欲坠的身子,李烈便在那一刻动了,左手匕首甩了出去,这么近的距离哪有不中的道理,匕首正插在左边侍卫的胸口,李烈的右手也同时闪电刺出,苍穹剑深深刺进另一名侍卫的咽喉。
李烈狞笑着盯着那两张因恐惧和惊讶而变形的面孔,缓缓拔出宝剑,两人都没有发出一点声响便倒在地上,脸上一副不可置信的神色。
李烈从容的推开门,走了进去,映入眼帘的是扑散揆高大的身影,此时他正在书案上奋笔疾书,听得门响,头也不抬的问道:“什么事?”
李烈也不答话,径直走到他的跟前,扑散揆抬起头来,悚然一惊,脸上神色变幻,复杂之极,手中毛笔上的墨汁滴落纸上,洇出好大一片污点,“果然是你!”扑散揆颓然坐下,“没想到还是没有逃出你的手掌!”
李烈抹了一把脸上血迹,微微一笑,拿起桌上纸张,见上面写满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字体刚劲有力,却是一手好字。“兵之胜负者,气也,兵士能为胜负而不能司气。气有消长,无长盈,在司气者治制之何如耳。凡人之为兵,任何等壮气,一遇大战后,就或全胜,气必少泄。又复治盛之以再用,则气长固。若一用之而不治,再用则浊,三用则锢,故无常胜之兵矣。”李烈笑道:“好一个故无常胜之兵!”接着又轻声念道:“故战者必本乎率身以励众士,如心之使肢也。志不励,则士不死节;士不死节,则众不死战。嗯,这是魏僚子的战威吧!扑将军果然大才啊!”
扑散揆紧了紧双拳,却没有异动。
却听李烈接着念道:“气根于心,则百战不挫。然火器之利,非同一般。声震四野,火光四射,乱石崩云,最能打击士气,如士卒初遇,必为之心惊而胆寒,以至气馁,怯战,畏敌如虎。务须同样掌握此术,与敌对攻,其势必振!扑将军,看来你这一年来都在研究我的战术啊!”
扑散揆面色苍白,惨然一笑,“余平生多历战阵,百战不殆,却于灵璧一战折于你手,成为阶下囚,自然心有不甘,日思夜想,寻求破解之法,可笑我还要将这些心得录于纸上,想要回国后大展身手,转眼间却是一场云烟,可恨呐!”他蓦地抬起头,“李烈,你这卑鄙小人,我以英雄之节敬重与你,放了你的家人,为何食言还要来杀我?”
李烈轻轻摇摇头,“我说过不再派手下人追杀你,所以根本没有派人来啊!这次我是亲自前来,孤身一人,应该不算违背誓言吧!”
“你!……你……”扑散揆手指李烈说不出话来。
李烈缓缓道:“如果咱们身份相同,我想我们会成为朋友,然而处于敌对立场,结局却是不同的,你是个英雄,但只是金国人的英雄,我若让你回去,到时金国大军南进,烽火连天,南宋不知有多少百姓会遭殃,生灵涂炭。所以你今天必须死!“
“不好了!船进水啦!”
“有刺客!……快保护大人!”
外面突然一阵喧哗,船体微微一晃,无数脚步声向顶层跑来。扑散揆大喝一声,操起一把椅子向李烈砸去。李烈不闪不避,一道乌光斩出,椅子立刻被劈成两半,扑散揆身子一僵,额头出现一道血痕,然后一分为二,鲜血喷溅中两片尸身倒了下去。
房门被踢开,一众侍卫发疯般冲力进来,李烈纵身一跳,挡在门口。由于空间狭窄,几十个侍卫根本施展不开,只有三四个人能够与李烈正面交锋,李烈神兵在手,手下无一合之将,不多时身前便堆满十多具尸体,鲜血喷溅的到处都是,墙上,地上,身上,到处都是一片鲜红,整个船舱已经变成了修罗场。
金国这些侍卫见扑散揆已死,自讨即便回国后也是必死,早存了拼命之心,全都奋不顾身,如同野兽般狂叫着拼命向李烈进攻,一时间李烈竟然脱身不得。
船身渐渐倾斜,众人舍生忘死的拼斗,虽然脚下站立不稳,大家都东倒西歪,也都在红着眼睛不顾一切的向李烈冲击,李烈一面不断挪动脚步,保持身体平衡,一面应付对方拼命厮杀,渐渐手忙脚乱起来,身上也已经见血,被砍了好几道口子,不过都没伤到要害,然而光这么血流不止也让他渐渐失去力气,拼命冲了几次都被赶了回来,显然,这些侍卫要拼死他,累死他,或者干脆等到船沉大家一起淹死在船舱里。李烈一阵气促,手上动作也慢了下来,对方还剩不到二十人,如果不是船身倾斜,难于立足,这些人早被他干掉了,不过此时,大家都是东倒西歪,在这狭小空间里,李烈便吃了大亏。这些侍卫乃是金国勇士,个个身手不弱,混乱的情况下到处刀光剑影,逼得李烈不断后退,如果不是李烈有神剑苍穹,只怕就死在这场乱战中了,即使如此,李烈仍是左挡右支,凶险万分。李烈不禁苦笑,没想到自己算来算去,却没算到沉船时的这种情况,今日怕是要交待到这里了。
李烈奋力一剑将一名侍卫的刀身砍断,毫不停留向前斜刺,正中那人胸口,那侍卫狂吼一声,竟然一把抓住李烈的长剑剑身,几根手指头顿时掉了下来,然而此人临死前的疯狂却让李烈的动作一滞,半边身子顿时空门大开,一道寒光直向他肩头劈下,再要躲闪,却是来不及了。
“完了!”这个念头在李烈头脑中一闪,只剩下闭目等死的份儿了。
“轰!”
船身突然整个倾倒下来,竟在这关键时刻救了李烈一命。那道光不受控制的一偏,在李烈肩头划开了一个大口子,鲜血直流,皮肉都翻了起来,却没能将他的肩膀整个砍下来,只是受了较重的外伤。所有人都站不住了,不由自主的飞跌开来。
李烈强忍剧痛,连滚带爬的窜了出去,整个大船正在迅速下沉,他稳住身子,眼角余光瞥见巨大的桅杆斜斜翘起,竟是全船的最高点,连忙奔跑过去,直接爬到桅杆的顶端,大口的喘息起来。
大船下沉的越来越快,李烈举目四顾,四面江水浩瀚,再另无一处落脚点,用不了半柱香功夫,这艘大船将永远消失在江面上了。
水面上有几十个宋军水兵正在拼命向岸边游去,却没见那十多个剩余的金兵侍卫,这些人生在北方,大多不识水性,在这大江之上根本无法生存,倒是那些行船掌舵的水兵还有存活的希望。
李烈暗暗焦急,吕惊雁接应的船只怎么还没有来?
江水已经没过多半个桅杆,巨大的船身不断下沉,李烈知道,再不游离此地,船身下沉造成的漩涡绝对可以将人直接扯入水底。李烈身上伤痕累累,左臂已经不能动弹,想要游泳也是不行,已经陷入绝地之中。
便正在此时,一个身影哗的一声钻出水面,李烈眼前一亮,那是一匹战马,一匹金人的坐骑,不知怎的竟然挣脱船舱里马厩的缰绳,竟然奇迹般的跑了出来。李烈长吸了一口气,将所有力气都用到脚下,双膝一屈,狠狠一蹬脚下桅杆的顶端,整个身子斜斜飞起丈远,落下时一把抓住战马的尾巴。
战马带着李烈远远游开。身后那支桅杆早就不见踪影,江心处一个漩涡接着一个漩涡,不时有些杂物飘上水面,除此外茫茫江水,再不见一丝痕迹。
马匹天生就会游泳,李烈努力保持清醒,死死掖着马尾,生怕支持不住松开了手。
长江宽阔,此处江面虽然没有中上游水流那么湍急,却也流速不慢,江面足有十多里宽。那战马带着一个人,渐渐没了力气,动作越来越慢,眼见是不行了。李烈茫然四顾,隐隐看到一条小船远远划了过来,眼前一黑,终于昏了过去。
好多的梦,如丝般缠绕着自己,怎么都挣脱不开,好累啊!明明知道自己在做梦,可偏偏就是不能醒过来,这是为什么?想动一下身体却怎么都不能挪动哪怕是一根小手指头,这叫梦魇吧!我明明知道的,为什么还不能醒来啊!
李烈一下子睁开了眼睛,一双明亮的眼眸正盯着他看,见他突然睁开眼睛,眼神中掠过一丝慌乱,然后迅速恢复清明,“你醒啦!”
李烈终于看清那是吕惊雁,连忙说道:“我醒了……”那声音沙哑无力,吓了他自己一跳。微微一动,觉得全身又痛又麻,一点力气也没要,入眼所及,全是一层层的白色纱布,包得和一个粽子一样,不由苦笑一声,“这是在哪儿?”
十七 归程
好多的梦,如丝般缠绕着自己,怎么都挣脱不开,好累啊!明明知道自己在做梦,可偏偏就是不能醒过来,这是为什么?想动一下身体却怎么都不能挪动哪怕是一根小手指头,这叫梦魇吧!我明明知道的,为什么还不能醒来啊!
李烈一下子睁开了眼睛,一双明亮的眼眸正盯着他看,见他突然睁开眼睛,眼神中掠过一丝慌乱,然后迅速恢复清明,“你醒啦!”
李烈终于看清那是吕惊雁,连忙说道:“我醒了……”那声音沙哑无力,吓了他自己一跳。微微一动,觉得全身又痛又麻,一点力气也没要,入眼所及,全是一层层的白色纱布,包得和一个粽子一样,不由苦笑一声,“这是在哪儿?”
忽觉得一阵晃动,看看低矮的顶棚,李烈立即明白自己正在一辆行进中的马车上。
“快到扬州了,等到了那里,我会找郎中给你治伤的!”吕惊雁说道。
“噢!那我身上的伤口是谁包扎的?”
吕惊雁闻言,冰玉似的脸上难得的浮上一层红晕,“呃!是……是我。”
李烈问完便后悔了,这里只有自己和吕惊雁二人,这伤口还能是别人给裹得吗?看到全身裹得和粽子一般,也不由脸红,自己全身岂不是被人家姑娘都给看光了?
李烈一阵尴尬,不敢多问,见吕惊雁躲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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