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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宗捻须微笑,“几时如此,马上传旨,着李烈入宫见驾!”说着以手捂口打了个哈欠,懒散的说道:“时候不早了,都退了吧!”说着不理众人,径自转过龙椅,走了。身后传来司殿太监“退朝”的高唱之声。
看过新府,李烈还算满意,和几女在街头随便吃了些东西,这才回转。刚进府门,便见李浩臣正站在厅门前焦急徘徊,不住张望,看到李烈回来,连忙急声道:“怎么才回来,快!宫里来人传你进宫见驾,都等了大半个时辰了!”
李烈闻言,知道定是关于西征之事,走进大厅,将那传旨太监竟是熟人,正是上次到泗州宣旨的蔡公公,连忙抱拳施礼:“哎呀,原来是蔡公公啊!咱们还真是有缘呐?呵呵,有劳公公久等了!”
蔡公公尖声笑道:“哎呦我的李大人,你可是回来啦!咱家可是都急死了,快和我走,咱们路上细说,可别叫皇上等久了!”
“公公稍等,待本官换上官服!”李烈说着向蔡公公一抱拳,转身来到房间,在众女的帮助下将所有行头穿戴整齐,又将前几天制作的简易望远镜揣在怀里。这个望远镜是他闲来无事时想出来的,这东西可是大有用处,以后会在全军将领中推广,他在集市上从波斯人手中买回了一大堆琉璃,在其中挑选了较为剔透的琉璃片,躲在房间里大半天,用竹筒和琉璃鼓捣出这个简陋的望远镜来。这东西当然比不得后世的高倍望远镜,不过能用这东西望到人眼不及的地方,在现在来说也算新鲜玩意儿啦!想了想,又将象牙麻将和纸牌拿来,又吩咐崔婉将最近赶制的一些服装内衣装了几箱,着下人抬了。
李烈走出来出手便是一摞金叶子塞在蔡公公手中,“公公,咱们走吧!”
蔡公公喜笑颜开,这李大人虽说年纪轻轻,却是颇通人情世故,是个可以结交的妙人儿,也不推辞,收入怀中,急匆匆向皇宫走去。二人在皇宫西北角的一扇小门前停了下来,这扇门可能是供宫里的仆役们出入的。门前有两个侍卫,无精打采的站在那里,
旁边几个小太监接过李烈带来的礼物,侍卫又将他全身搜过,向蔡公公点点头,然后一行人向皇宫内走去。
走了老长一段路,穿过回廊和几座宫殿,终于来到富丽堂皇的宫殿外。蔡公公扭头对李烈道:“李大人先在这儿等着,咱家这就去禀报皇上。”说着走进殿中。文德殿是皇帝处理朝政的地方,这睿思殿则属于后宫,是宋朝皇帝生活起居之所,李明借机好好看看皇宫的景色。
过来一会儿,蔡公公走了出来,向李烈招了招手,李烈忙快步走进大殿。李烈不敢四处张望,只随着蔡公公的脚步。这次李烈来到的是宁宗的寝宫“睿思殿”。这宫殿美轮美奂,雕镂工丽,饰以黄金,绘以五彩,门窗浮雕各种奇花异草和鸟兽虫鱼,朱漆庭柱上雕刻五爪蟠龙,墙壁为泥金彩绘,地面则是一水的大理石铺就,当真是富丽堂皇,极尽奢华之能事。
蔡公公引李烈来到殿侧暖阁,还没进门就闻一股麝香的香气萦绕,进得门来,那香气更见浓郁。李烈见宁宗皇帝正和两个女人在说话。其中年长的女人大概三十多岁,一身凤冠霞帔,云髻高盘,头上插满珠翠,想来就是皇后杨氏;另一个女子身着粉色衣裙,桃腮星眸,皮肤白皙,容颜十分娇美,大概双十年华,应该是宁宗的嫔妃。
李烈跪倒在地,山呼万岁。
上面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说道:“起来吧!”
李烈忙谢恩,站了起来。
“李爱卿,朕给你的宅子还满意吗?”
“多谢皇上眷顾,微臣感激涕零!”李烈恭声说道,“这次微臣来,也给皇上带来些小玩意,愿搏皇上一笑,祝皇上圣体永安,万寿无疆!”
宁宗听说李烈还给他带来了礼物,心中有些高兴,但见那小太监将一应物事摆在面前,礼物不甚出奇,甚至还有些寒酸,宁宗不由微微失望。李烈忙道:“皇上,这次微臣给您带来的物件可有趣的紧呢!以后您处理完国事闲来玩玩,可是有益身心啊!”
宁宗闻言来了兴趣,“这东西有你说的那么有趣?”
四十九 进宫(下)
李烈笑道:“当然有趣,微臣自从有了这宝贝,每天都玩到深夜呢!”
当下李烈讲解了玩法,宁宗找了两个伶俐的小太监和李烈围着桌前打起来扑克,斗地主上手易懂,一会儿小太监就打得有模有样了。
宁宗在旁边看得有趣,换下小太监,亲自和两人玩儿了起来。这一玩可就上了瘾,毕竟古代休闲娱乐的手段太少,有了一种好玩的东西,宁宗自然高兴。
宋朝的皇帝相比后来的明清皇帝要清闲得多,而且多有不务正业之人,有爱书法的,有爱画画的,有爱踢球的,还有专爱打木匠活的,就是很少有人爱处理国事。宁宗也不例外,如今有了新鲜玩意,高兴的不得了,李烈心想,看来以后光宗皇帝早朝的次数要更少了。
宁宗越来越兴奋,就连午膳都没有好好吃两口就又催促两人接着玩儿。此时也渐渐放开,顾不得什么君臣之礼,宁宗笑道,这纸牌还真是有趣,你那麻将又是怎样的玩法?李烈连忙又教了宁宗玩法,旁边观看的杨氏大觉有趣儿,也扯了淑妃坐下,四个人凑成一桌,玩了起来。
玩到午后大约三点多钟的样子,宁宗也觉得累了,这才将牌一推,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爱卿这游戏着实有趣,现在朕有些累了,先歇一歇吧!对了,那个筒子又是什么新鲜玩意儿?”说着用手一指案上的望远镜。
李烈微微笑道:“这叫千里镜,又叫望远镜,皇上不妨试试!”
小太监拿起来捧到宁宗面前,宁宗接过摆弄几下,然后放在眼前,拿眼看去,发现杨氏的面容突然贴了过来,眼睛大得好似牛眼一般,立时吓了一跳。
李烈心中暗笑,“皇上,您拿反了,请您向窗外远处观瞧。”
宁宗将望远镜正过来,放在眼前望向窗外,只见远处的风景树木如在眼前,平时看不到的地方如今也一览无余。口中不禁欢呼,“好!好东西呀!真是有趣儿!皇后,你也快看看!”
杨氏见光宗看得大呼小叫,心下好奇,抬手从宁宗手中接过望远镜放在眼前。一看之下,大吃一惊,差点掉在地上,平静一下再去看,也不由说道:“果然有趣!”看了一会儿,将手中望远镜交给旁边淑妃,那淑妃看了也道有趣,三人轮流看来半天,都是交口称赞。
宁宗回头对李烈说道:“这望远镜果然有趣,多亏爱卿有这番心思,朕一定重重赏赐!”
旁边杨氏接过话头,“此物制作奇巧,有如此奇思妙想之人还是挺有才华的。”
李烈忙道:“这都是微臣自己琢磨的小玩意,登不得大雅之堂。”
杨氏想了想道:“李爱卿还有什么新奇的东西吗?”
李烈回道:“微臣这次为皇后娘娘和众位皇妃带来了微臣设计的内衣和服装,穿在身上会十分舒服,皇后娘娘您要是用了,更增娘娘的容颜美丽。”
“没想到李爱卿不但智勇双全,建立赫赫战功,还这样的心灵手巧,真是难得一见的奇才啊!”宁宗不由连声赞叹,扭头笑着对杨皇后说道:“上次朕给你讲的收复泗州的故事便是李爱卿所为,今次朕可要听李爱卿讲讲如何杀入燕京的,此事实在是大快人心呐!”说着喜不自胜的大笑起来。当然了,突袭燕京,北伐胜利,一举扫荡南宋颓势,宁宗如何能不得意?
杨皇后眼睛一亮,“哀家也久闻李爱卿勇武之名,没想到竟是如此年轻,爱卿快快给皇上和哀家讲讲!”
李烈连忙谦逊一番,之后便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李烈口绽莲花,侃侃而谈,“臣率领五千勇士经过半个月的大海航行,终于来到渤海之滨,于一个月黑风高之夜在一个叫做姜女庙村的小渔村秘密登岸……潜踪密行,绕过无数村镇,在五天后到达险峻的喜峰口……”
李烈的讲述真可谓精彩纷呈,扣人心玄不说,尤其是打入燕京,冲入皇宫那一战,更是极尽夸张之能事,将自己如何亲冒箭矢,如何奋勇当先,又如何突入皇宫大肆砍杀描绘的栩栩如生。又着重表现阻敌勇士的英勇壮烈,为争得大队人马顺利撤出,不惜人人争相引爆火药与敌同归于尽,血肉纷飞,惨烈之极,以一千之众阻敌万骑,英雄悲歌,慷慨豪迈,那血腥震撼的场面更使人冷汗淋漓却又热血沸腾,直让人如身临其境一般。当然,抢了人家无数金银珠宝之事是万万说不得。
燕京皇城之战,其血腥,其惨烈,其悲壮让人闻所未闻。李烈真实中加些杜撰,血腥中添些温情,总之极尽描绘震撼悲壮之能事,宛如在宁宗、杨皇后面前展开了一幅波澜壮阔而又血腥刺激异常的宏伟画卷。听得面前几人时而冷汗直冒,时而惊呼掩口,时而双目含泪,时而惊恐万状,当听到转危为安之时,又面含微笑,长吐一口大气。
待李烈讲罢,大殿上久久无声,这个惊悚加战争加玄幻的故事被李烈演绎的精彩纷呈,令宁宗几人如醉如痴,仿佛亲眼目睹了李烈率五千勇士浴血狂战一般。
宁宗忽地一拍桌案,“爱卿真战神也!”
“李爱卿真乃我大宋第一勇士啊!天赐我大宋之栋梁啊!”杨皇后也不禁大声赞叹。
连美丽的淑妃都两眼放光,火辣辣的盯着李烈看个不停。
李烈见火候已足,心中恶搞的念头无法遏制,忽地摆出一个自认为超酷的造型,朗声唱道:
狼烟起,江山北望,
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心似黄河水茫茫,
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
恨欲狂,长刀所向,
多少手足忠魂埋骨他乡,
何惜百死保家国,
忍叹息,更无语,血泪满眶。
马蹄南去,人北望,
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
我愿守土复开疆,
堂堂大宋要让四方
来贺----
一曲精忠报国唱得荡气回肠,歌声豪迈又略带苍凉,直让宁宗几人都掬了把感动热泪,胸中亦是豪气顿生,热血沸腾,甚至产生了要率大军一起征伐天下的豪迈之情。
“堂堂大宋要让四方来贺----”余音绕梁,缕缕不绝,李烈扑通一声跪在当堂,满眼含泪,叉手行礼,“臣!李烈!愿披肝沥胆,为我大宋开疆裂土,请陛下允臣征伐西夏!”
……
五十 酣战(上)
太阳落山时李烈才走出皇宫,回府途中,李烈一身轻松,今天的收获实在是太大了,一番厚颜无耻的唱念作打,终于搞定。回想宁宗满含热泪高呼“大大的忠臣呐!”将自己扶起,慷慨激昂的宣布无论什么人阻挠,都要将西征进行到底时的情景,李烈嘴角一咧,无声的笑了。
这次进宫好啊!不但征西夏得到认可,还给李烈一个意外的惊喜,那就是杨皇后和淑妃都对李烈的内衣很感兴趣,答应将宫里的服装采购交给了即将成立的丽人时装店,这可是个大买卖,内宫三千佳丽,再加上万的宫女太监,这得是多大的一笔好买卖啊!
李烈心情愉快,钻到若兮房中胡天黑地一场,这才沉沉睡去。
第二日清晨,李烈回到书房,分别给张进北和萧恒写了一封密信,嘱咐二人加紧准备西征,将自己想到的种种情况以及对策都写了,末了让他二人自行计议战略,放手让他们大干,西征事宜他将不再干涉。
着人发出密信,李烈长出一口气,就看你们的了。他知道,有些事自己不能总是亲历亲为,不然手下的这些将领何时才能独当一面?宋汉生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不在自己的影响下,仍然干得有声有色,如果手下多出几个这样的将领,何愁大事不成?
我逍遥的时候到了!李烈哈哈一笑,跑到崔婉房中商量搬家事宜去了。
……
牛角号凄厉地响起,连绵的战鼓急促的敲响,一道黑线延展开来,裹挟着烟尘滚滚而来,便似压城的乌云一般充满势不可挡的强大气势。
黄沙漫漫,黑云滚滚,西夏军连绵成横达几里的队伍,黑棋黑甲,荡起漫天的杀气,皂色大旗迎风招展,宛若无边的浓云。此处的西夏军队人数约为五万人,竟是清一色的骑兵,士卒身穿皮甲,头戴黑色毡帽盔,早春寒风依然料峭,却人人都将衣襟半掩,露出肌肉纠结的半个膀子和红褐色的胸膛,搭在肩头的披发随风狂舞,面色狰狞可怖。
西夏世居边塞,儿郎健壮勇猛,俱能挽强弓,骑术精湛,战力不俗。随着西夏大军的靠近,如同闷雷轰响的蹄声震撼着每一个士兵,大地都为之颤抖,苍凉悠远的天空顿失颜色,晴空的日头都仿佛突然变得惨白,不带一丝温暖。
随着嘎然而止的鼓点,西夏军已经整齐的顿住,黑色的大军已经完全遮蔽了面前的黄土地。王铁军面色凝重地看了一眼身旁跃跃欲试的赫尔必,两人眼神交会,同时坚定地点了一下头。是时候了,历史将记住这一天,开禧三年二月十五日,泗州军团精锐五万人马将与西夏最精锐的擒生军展开西征以来最为壮观的第一战。
这里是保安军,属永兴路延州,也就是后世的延安志丹县一带,厚重的黄土地绵延成一片广阔的战场,远处的金顶山古寨正静静的俯瞰着脚下这片战场上肃杀的两支大军,大战一触即发。
自从得到李烈下达的西征命令,早有准备的两淮地区已经在短时间内动员完毕,王铁军、赫尔必的泗州军团直插保安军,徐州以毕再遇、徐立为主副帅的军团五万人也在同时渡过黄河,开赴萧关;四川宣抚副使、兼知兴州名将吴麟之孙吴曦率三万大军越过川陕边境重镇兴州,进击西夏。三路大军齐头并进,同时进击西夏。
“呜呜呜呜!”牛角号响起,擒生军中军分出万余骑兵,马蹄急促地敲打地面,整个大地都开始颤抖起来,一万骑兵旋风一般席卷而来,首轮试探性攻击开始。奔腾的马蹄和嗬嗬的狂呼,肆意的践踏摧残着每个人的神经,猎猎的战旗被疾驰的战马带得泼剌剌展开,迎风招展。
宋军士卒都紧张的屏住了呼吸,紧握刀枪的手心满是冰冷的汗水。
赫尔必一把抽出战刀,“陷阵营,列阵!”
陷阵营如今早已今非昔比,同样是分出一万步军向前大步迈进,刀盾手举起大盾走在前方,整齐的步伐丝毫不乱,演练了千百遍的阵型迅速展开,严阵以待。
一万宋军步军能够顶住一万铁骑的冲击吗?历史上无数战例表明,胜利的机会微乎其微!
骑兵近了,千米的距离几个呼吸间便近在眼前,赫尔必甚至已经能够看到冲在骑兵队列最前边那员将领黄金鱼鳞甲上细小的鳞片,“突火枪,准备!”
刀盾手整齐地将大盾插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三千支突火枪架在了盾牌之上,引线已经被点燃,冒出耀眼的火星,发出嗤嗤的声响。
近了,二百米,一百米,六十米。“轰”!三千支突火枪一齐发射是什么概念?密集的爆裂声根本分不清个数,汇集成一声惊天动地的轰响,突火枪声如迅雷,喷吐出几千条耀眼的火舌,战场上顿时硝烟弥漫,几不可视物,巨大的白烟立时升腾起来,四处乱飞的铁珠带着灼热的气流射出无穷无尽的红线,密集的击打在冲击而至的西夏骑兵身上。
其实就算经过不断改良,突火枪的射程也不过一百来米,而且不易瞄准,杀伤力也不大,百米以后几乎不能穿过战士的皮甲,然而五六十米的距离却足以对敌人造成巨大的伤害,这还不算上大规模火器用于战场给敌人巨大无比的震撼。西夏骑兵的战马吃痛受惊人立而起,嘶叫连连,马上骑士捂着宛如筛子一样的脸孔哀嚎着跌下马来。一批接着一批的战马被绊倒在地,无数的骑士措不及防下跌落马下,只来得及发出半声嘶叫便被后面蜂拥而至的骑兵蹋为肉泥!无数的战马受惊,嘶叫狂跳,奈何告诉奔跑冲击起来的大队骑兵根本克服不了前冲的极大惯性,前边的人马尸体伤员绊住了后面的骑兵,战马跌倒,骑士被甩了出去,还没爬起,后面的人又至,继续被别人踩踏。
五十一 酣战(下)
突如其来的打击让西夏骑兵措手不及,而三千突火枪兵早已在放过一枪后就迅速后退,已经将弓弩搭在弦上的弩兵迅速填补了空缺。“嗡嗡!”漫天的箭雨汇成一片厚重的乌云,无情地射穿了面前所有生物的身体,混乱不堪的西夏骑兵成片的倒下,即便是后面勉强勒住战马的士兵也不能幸免,整个阵地前方百米到四百米的区域立即笼罩在无穷无尽的箭雨中。
古代冷兵器战争,一般弓箭手在战阵冲锋中只能射出三箭,能力出众的箭手也最多射出五箭,敌军就已经冲到了面前,接下来就是面对面的肉搏了。然而李烈却完全改写了这一惯例,六千人轮流射击,全方位不间断的持续打击让西夏人陷入无尽的噩梦,无休无止无处不在的箭雨将勇猛的西夏勇士打懵了,失去了快速冲击力的骑兵成了活靶子,短短一炷香功夫,阵前已经倒下几千骑兵,无数的人和马匹在黄土地上堆成了尸山血海,无尽的恐惧紧紧扼住了每个西夏士兵的心。
有人可能要问,对方不会以弓箭还击吗?其实在历史上,能够灵活掌握驰射之术的,只有蒙古人。宋朝的军队以步兵为主,以防御见长,远程杀伤力巨大的弓箭手才是宋军作战的主力。为了保证弓箭的杀伤力,通常都是把弓箭手密集布置,以保证其威力的充分发挥,我们在影视中看到的那种秦王箭阵的攻击方式还是比较真实的。直到草原上的蒙古人以娴熟的骑术使用更加灵活准确的驰射之术,才彻底改变了战争的方式。这种驰射之术对战士素质要求极高,只有草原上生长在马背上的民族才有可能使用,他们可以实行灵活的两翼穿插方式,利用战马的机动性寻找机会冲入对方阵中,也可以围着对方不断进行射击,让对手根本无处着力。驰射之术极为厉害,就算后来击败蒙古人的大明王朝,也没有能够继承蒙古人先进的驰射战法。现在的宋军不可能使用,马术娴熟的西夏和金国也是用不来的,即使有人能够达到这种程度,也是军中极少部分。
王铁军的箭海战术结合了三段击的先进战术,又装备了大量比普通弓箭更强劲迅捷的弩箭,便形成了独有的箭海战术。
“擒敌!”
“冲啊!”
陷阵营士兵突然全部冲了上去,盾牌、弓弩都被全部抛弃,无数手执利刃的士卒冲入阵中,肆无忌惮的杀戮受伤的西夏士兵,幸存的西夏士兵士气全无,手忙脚乱的拨转马头,没命地向本阵逃去。
“全军冲锋!”王铁军见时机成熟,果断的下达了攻击命令,随着号令旗的挥舞,早已憋足劲儿的两万宋军骑兵在刘立峰和韩猛的率领下狂呼着冲了出去,步军则排着整齐的方阵,挺起密集的枪林,跟在骑兵后面向敌军压了过去。
西夏擒生军是最精锐的部队之一,他们作战凶猛勇敢,因在战斗中生擒敌军为奴隶而得名,他们是可以和蒙古骑兵硬撼的部队,其士兵勇悍可见一斑。这次出动了全国近半的擒生军骑兵,便是希望一举击溃宋军的进攻,没想到出师不利,不知名的,发出宛如雷神怒吼的武器让所有西夏人都惊惧不已,士气瞬间便降到了最低。
对于见多识广的西夏名将李复道来说,突火枪他并不是没有见过,那东西根本就是吓唬小孩子的东西,三五十步外连只鸡羊都打不死,徒然发出吓人的巨响罢了。然而现在面前的一切却让他惊恐不已,突火枪何时竟然有了这么大的威力?此时已经由不得他细想,只能咬紧牙关,大喝一声,当先冲了出去,不这样会出现什么后果他完全可以想象,士气大跌的西夏军只怕要打败亏输了,只有身先士卒,鼓励众军奋勇一战,或许还有翻盘的机会。
西夏士兵见主帅当先冲出,身先士卒,果然大受鼓舞,齐声呐喊着冲了出去。
就在两军就要撞击在一起的时候,宋军的骑兵突然抛出一个个黑乎乎的东西,落入擒生军人丛之中。
“这又是什么?”李道复大吃一惊,还不待他转念,无数的火球便在万马军中升腾起来,身后无数的巨响,耳朵“嗡”的一声便什么也听不到了。暂时性的失聪让他看到一幅无比怪异的景象,一片片炫目的火光夹杂着无数细小的东西四处横飞,腾起迷人眼目的烟雾中,受惊的马匹人立而起,将骑兵掀翻在地,还有更多的人还明白怎么回事,便觉得身上一疼,便什么都不知道了。周遭的无数骑兵已经乱成一团,互相拥挤践踏,如果他有幸看过无声电影的话,就会知道两者是多么的相像,血肉横飞,鲜红的液体伴随着碎肉和惨白的骨头碴子糊得到处都是,眼前一片血雾,偏偏只看到影像却听不到丝毫声音,“太可怕了!”他只来得及想到这里,就觉得胸口一震,象被什么东西狠狠打了一下,低头下意识的摸索,却什么也没有,只觉得浑身的力气迅速流失,一头栽倒马下。
“敌酋授首啦!”宋军一阵欢呼,擒生军更是惊慌,好不容易被鼓起的勇气再次被打落谷底。
然而毕竟擒生军是西夏军的精锐,仍是顽强拼搏,残酷的战斗在继续着,到处是支离破碎的尸体,鲜血汇聚成溪,顺着地势流淌,刚刚凝固就被更多的血液冲刷,马蹄践踏的小坑里积成一个个小潭,阳光下闪着异样的光芒,红的扎人眼睛,干燥的黄土地贪婪的吸吮着这红色的液体,将自己变成深褐色的血泥。
好一场大战,惨烈的厮杀,四万擒生军被瞬间分割,然后被一个个随后赶到的步兵方阵包围成小股,长枪乱捅,战刀狂劈,血肉横飞。
冷兵器时代两军作战,如果双方人数相当,很少出现完全消灭对方的情况。
五十二 野岭(上)
冷兵器时代两军作战,如果双方人数相当,很少出现完全消灭对方的情况。面对面的疯狂厮杀最是考验士兵的意志,考验交战双方忍受血腥杀戮的心理承受能力,当伤亡数字达到三成的时候,基本上就已经到了胜负的关键时刻,因为这样的伤亡数字和近在咫尺的血腥厮杀面前,基本上军队就会崩溃。擒生军是西夏精锐,在失去主帅的情况下依然顽强抵抗,然而在无以伦比的震撼和极为血腥的厮杀面前,在损失了接近两万人是,终于彻底崩溃了。大战只进行了不到两个时辰,擒生军便发生了大溃败,宋军骑兵追杀百里,毫无顾忌,绝对的力量带来绝对的信心,他们相信,便是有敌军接应,一样可以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赫尔必指挥人马收降西夏降卒,截获战马,王铁军则乘胜追击,三日夜行军二百六十余里,克延州、富州、丹州一十二座砦、堡、城,战果辉煌。
此战先后歼敌六万余众,其中仅擒生军主力损失就达到三万人,俘获敌军二万余人,战马四万余匹。自身损失仅七千余人,这还要算上退出战斗的轻重伤员。
保安军大战如火如荼之际,毕再遇已经率军直奔定难五州。夏、绥(今绥德)、银(今榆林境)、宥(今靖边境)、静(今米脂境)五州地区非比寻常,这里土宜产牧,龙蟠虎踞,端的是十分形胜之地,定难五州之地最是险要;它倚黄河,控吕梁,屏河陇,俯视关中,若是掌控在手;秦风诸路;永兴六路;延、环庆、秦凤、泾原、熙河尽在眼前;金明、塞门、承平、平戎三百七十余砦;屈丁、安定、定远、安塞三百五十余堡便是一处绝佳的马牧生息之所,对李烈的寻求战马产地,发展马政之策最是有利。
毕再遇率军先期进攻熙河,势如破竹,连下多城,西夏襄宗李安全这次真是急了,不但调集了五万大军迎击宋军,更是将卫戍兴庆府的质子军都派到了前线。
早在北宋熙宁五年,王安石变法已推行了四年,并取得了一定成效。与此同时,王安石的和戎之策更是取得了辉煌的胜利。当时,在湟水流域和洮河流域这两个地区周围三千余里内居住的都是藏族,西夏统治者利用藏族首领内部的战争,乘机控制了这一地区,作为侵扰宋朝陕西各路的走廊。有鉴于此,当时的宋军将领王韶(字子醇,江西德安人)在熙宁元年就向神宗提出了《平戎策》,指出西夏正将熙河地区变为侵扰内地的走廊,建议出兵收复熙河地区。这个建议在王安石支持下被宋神宗采纳。熙宁五年,王安石派大将王韶领兵出征,一举收复熙河地区(今甘肃临夏、临洮一带)。次年冬,共收复失陷二百多年的土地两千多里,招附藏族百姓三十多万人,为北宋立国八十年来最大的一次军事胜利。作为这场战争的战略决策者,王安石共写给前线负责指挥的将领王韶四封信。在熙宁六年二月王韶攻克河州(今甘肃临夏)后写给王韶的第三封信中,王安石指出,现在熙河路急于解决的问题,在于搞好防御之事,巩固胜利,不可冒险轻进。在这封信中,王安石表现出了出色的抗击西夏的战略思想,就是争取熙河地区的少数民族共同抵抗西夏,而不是把他们驱逼到西夏的一边。王安石在另一封信中还指示王韶应招募藏族人为弓箭手,与汉族士兵混编。王韶执行了王安石的指示,因而在收复熙河的战役中大获全胜。然而,当北宋覆灭之时,西夏趁金国攻宋之机,再次轻松的将熙河路夺回。
金军知道宋军的目标是西夏,为了争取到难得的休养之机,主动让出河东路要道,双方十分默契的保持了相当的克制,当地驻守金军龟缩城池不出,使宋军进入西夏境内,腾出战场让宋与西夏拼个你死我活,也好趁机渔翁得利。
五万宋军压境,西夏自然迎战,纵观北宋时期诸次对西夏的征伐,无论是范仲淹还是司马光,都是损兵折将,毫无建树,北宋为金所灭,西夏反而利用宋庭败退之机占领了大片土地。此次听闻宋军三路出击,西夏立时混乱不堪,能够打败强横的金军的军队如何能够小视?由于去年应对蒙古人的征伐,西夏军队着实损失不小,分头迎击宋军三路人马却是很有些捉襟见肘,便是质子军也被西夏皇帝派了出来。
由于宋军西征十分突然,打了西夏一个措手不及,不过令人想不到的是,当宋军一战而克熙河之后,也不知是后勤出了问题还是怎的,竟然裹足不前,在熙河摆开战场与匆匆赶至的西夏大军对峙起来。
三天试探性的接战双方互有胜负,直到延平郡王李俨率领的五千质子军精锐加入战场后,宋军开始出现颓势,弃了熙河,向东败走。西夏军锋芒正劲,乘胜追击,宋军士气大损,每一接战必然败溃,连败九阵,宋军退入大山之中。
李俨领军追击,来到山前,见宋军退入山谷之中,便待引军追击。旁边一员老将拦住了他的战马。“郡王殿下,此地山势险要,不可冒进,以防中了宋人的埋伏!”
说话这人正是西夏大军主将萧阚,这萧老将军非是出身名门大族,原来不过是一员普通校尉,几十年戎马生涯,累积战功升至如今位置,虽无什么辉煌战绩和精妙谋略,然而他作战勇猛,每战必身先士卒,用兵却极为谨慎,从不打无把握之仗。
李俨闻言哈哈大笑,“老将军多虑了,我观宋军队列混乱,丢盔弃甲,哪里是诈败形状,我们只要紧追不舍,宋军疲惫,不得休息,必然会被我军歼灭!如果老将军胆怯,本王自率质子军先行进击,将军随后跟进如何?”
五十三 野岭(下)
李俨闻言哈哈大笑,“老将军多虑了,我观宋军队列混乱,丢盔弃甲,哪里是诈败形状,我们只要紧追不舍,宋军疲惫,不得休息,必然会被我军歼灭!如果老将军胆怯,本王自率质子军先行进击,将军随后跟进如何?”
说罢提缰拍马便走。
这山谷极为险峻,宋军边打边退,,忽见前边山峰从中间裂开,便如神工巨斧硬生生将岩壁劈开一般,山峻崖陡不说,这崖谷内幽深盘旋,间有老树枯藤遮掩,真真是处险地。
李俨见宋军径直退入山谷,也不由抬手止住追击大军,他见此地如此险峻盘曲的山势亦是心生疑虑,“如此险要之处,若是隐伏一支劲旅,便是肋生双翅亦难逃脱!”心下已是生了止步的念头。
凝目细瞧,却见山谷中影影绰绰有旌旗半点,刀光反映,不时有人影微微晃动。
萧老将军忙凑到近前,“王爷,此地险峻,我观山谷中似有伏兵,王爷万万不可轻易涉险!”
李俨闻言哈哈大笑,“老将军多虑了,要是山谷中毫无异状本王还真不敢轻进,此谷道路崎岖,树藤萝蔓缠绕,枝枝叶叶极为浓密,如果让你领军在此设伏,你可有办法不露行藏?”
萧阚捻须道:“这种地形,便是埋伏上三两万兵马,也是难以露了行迹!”
“着啊!”李俨手中马鞭一挥,直指山谷,“老将军请看,谷中宋兵行迹半露,显然是为了让我等察觉,这等不小心,却是为何?”
“王爷的意思是这些宋军根本没有来得及埋伏,只是疑兵之计?他们故意漏了行藏,好使我军不敢冒进而争取时间撤离?”
“本王正是此意,三军儿郎,给我冲!“说罢再不犹豫,拍马当先冲入谷内。
萧老将军张了张嘴,终究没有阻止李俨,自己却是悄悄退到大队人马之后,“不管如何,还是小心为上!“
谷中阴风阵阵,潮气森然,才行了不远,水汽竟将盔甲衣衫打湿,滑滑腻腻冰冰凉凉的附在身上极为难受,向前行了几里,果然没有伏兵,李俨一颗心这才放下来,大声吆喝着后军赶紧跟上,循着宋军丢弃的旗帜刀枪向前猛追。
山谷狭窄,军队排成一条长龙,眼见前方将要出谷,后队还没进入谷中。猛听得后方“轰隆轰隆“之声不绝于耳,李俨心头一颤,心中惊骇之极,连声调都变了,”怎么回事?快快打探清楚!”
此时此地,若是敌人断了后路,可就真是成了瓮中捉鳖了。
“敌袭!”
“王爷,咱们的后路断了!”
李俨大惊失色,心中一片慌乱,整个山谷中的军士也顿时惊慌不已,乱作一团。
山谷毕竟不够长度,当巨石落下截断后路之时,西夏军还有三分之一的军队没有进入,伴随着巨响和惨叫惊呼,西夏军被拦腰截成两断。萧老将军正在后队,眼见中伏,惊得险些栽下马来,连声音都沙哑了,“快快!搬开石头,让前军撤回来!快呀!……”
山上别的东西不多,大块的石头却有的是,无数巨石落下,砸死西夏军无数,将山口牢牢堵死,一时半会儿却哪里能够清除?萧老将军惊怒交加,一边指挥士卒没命的搬运石块,一边在心里祈祷郡王殿下能够挺住。
李俨挺不住了,后路被截断,让他如何不惊慌,若说是纸上谈兵,他还真有几分本事,如今真的被人断了后路,陷入绝地,他立时就一筹莫展,徒呼奈何。为今之计,只有向前猛冲,希望能冲出山口了。
众军发足狂奔,却见山口处突然冲出一队人马,足有万人规模,密密麻麻堵在谷口,全部手执利弩强弓,严阵以待,箭矢已经搭在弦上,只等敌人飞蛾扑火!
李俨心头大急,拼命呼喊众军向前,忽然有什么东西落在头盔上,发出噼啪声响,好像是些石屑土块之类的东西。李俨立时惊得三魂七魄都离了体,再也顾不得许多,翻身滚落马下,撞开旁边士兵,伏在崖壁的凹陷之处。
便就在同一时间,感觉整个地面都在不住颤抖,无数的巨石滚落下来,飞溅而起的沙石打的人颜面生疼,痛彻心扉,此起彼伏的惨叫之声连成一片,密密麻麻的士兵无处躲闪,你推我挤,却是难以转圜。每一块大石落下,便腾起无数碎石尘土,几个或十几个士兵顿时被砸得血肉横飞,暗红色的人体器官飞溅起老高,一时间整个山谷成了人间炼狱,无数的巨石变成所有西夏士兵挥之不去的噩梦。
机灵些的士卒都贴在山壁之上,眼睁睁看着无数同伴被砸得血肉模糊,支离破碎,惨不忍睹。石块持续了盏茶时间,谷内已经哀鸿遍野,血流成河,近四万士兵伤亡近半。
李俨追悔莫及,砰砰巨跳,一颗心几乎从嗓子眼跳了出来,养尊处优的堂堂郡王殿下哪里见过这个,一时间脑中一片空白,惊得呆了。头顶的石块渐渐稀少,李俨这才堪堪稳住心神,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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