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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一把抽出长剑,大声呼喊,“再不冲出去我等俱无葬身之所,大伙冲啊!冲出谷口便是活路!’
西夏众军士咬牙跳起,持刀挺枪,鼓足勇气,嘶喊着向谷口冲去。
密集的箭矢白茫茫如同暴雨一般倾泻而下,西夏军别无选择,进退都是死,只能冒着泼雨般的箭雨向前猛冲,不知有多少人倒下多少人伤亡,只能硬着头皮向前冲。每当有人倒下,后面的人立即填补了空缺,无数的人流如潮水一般涌上,如拍击岩石的海浪,一浪浪涌起,在一批批倒下。然而谷口实在不甚宽敞,队形根本难以展开,任凭西夏士兵如何勇悍,不畏死亡,却难以前进分毫,平白倒下如小山般的尸体,竟是寸步不得前移。
冲了几次,损伤士卒无数,却是根本冲不出去,山谷中幸存的士兵堆在后面,空有力气无处施展,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见到西夏军卒再次被击退,宋军中一员老将走出阵列,“尔等听真,我乃宋军统帅毕再遇,你能主将出来答话!”
李俨哆嗦着,勉强镇定精神,拨开人群,走到阵前,“我乃延平郡王李俨!’
毕再遇大声道:“原来是君王殿下,你等已经陷入绝地,速速投降吧!”
李俨心中矛盾已极,久久不答。
毕再遇笑道:“郡王若再不投降,我军可就要火攻了,到时可尽数将你等烧死在谷中。上天有好生之德,本帅不欲多造杀戮,还请郡王殿下三思!”。
火攻?李俨激灵灵打了个寒战,如果宋军真要火攻的话,山谷内的西夏军马绝对会全军覆没,不由颓然一叹,单膝跪倒,将宝剑平托掌中,“将军,我们降了!”
……
五十四 兵贵神速
就在萧阚率领残部不足两万人退回熙河之时,毕再遇已经将降军押解一处,缓缓向前压了过来。而徐立则自领六千锋锐营骑兵绕过吕梁,直向定难五州,凭着快速机动的骑兵部队,仅仅十几天工夫,就已经接连下环庆,克泾原,再挥师西进,连连攻破金明、承平、安定、平戎。
锋锐营的这次突袭堪称完美,在主战场之外突出奇兵,极具杀伤、极具威胁,更叫人想象不到的是这支军队在完全被切断给养的情况下,不仅孤军深入,而且再次摆出了冒进的势头,竟然直向银州冲去。
纵观这支宋军骑兵展开奇袭以来,从不在任何一个地方稍作停留,每下一地便洗劫之后迅速离去,城寨防御工事俱被拆毁,使西夏军即使重新夺回城池,短时间内也难以修补完成,为毕再遇的大军进军做好了准备。
洗礼指挥骑兵深入敌后,纵横驰骋,杀得西夏军丢盔弃甲,狼狈不堪,尤其是他们那声东击西,神出鬼没的战术,更是令人丧胆,一时间西夏人人人自危,人心惶惶。徐立连下十余城而未尝一败,他所依赖的不但是全军最精壮的战马和精良的武器装备,更关键的是一个字———快!
兵贵神速的道理大家都懂,却是很少有人能够如徐立这般演绎的如此淋漓尽致。在蒙古人的轻骑兵展开千里大迂回之前,不是没有过奇兵突袭的先例,汉时的卫青、霍去病打击匈奴,唐时李靖攻击突厥都是十分经典,但这些奇兵无一例外的需要补充给养和整顿休养,甚至需要漫长的补给线作为依托,所好钱粮不是简单的想象就可以的,那是以整个国家的庞大国力为后盾才能展开的。但是,徐立的部队却是不需要什么给养的,他有意带了大批生育过马驹的母马作为换乘的马匹,这样,只要有少量的干粮,就能依靠马奶的补充让这支部队再次充满了力量。这也是徐立从李烈那里得到的方法,李烈曾经给他们这些将领讲过,草原上的那些蒙古人就是依靠大量的母马来补充给养的。徐立牢牢记得李烈的那番话:骑兵者,先是骑然后才有兵。骑兵所追求的最先应该是灵活机动性,是速度,以敌人甚至是自己都想象不到的速度突然出现在不可能出现的地方,给敌人以心理上绝对的震撼,在敌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发起攻击,只有这样,才可以攻敌于不备,战无不胜。有了速度和灵活之后,才是骑兵的战斗力,快速突进,再快速突进,这才是骑兵的精华。
徐立以实际行动验证了李烈那番话的正确性,他对李烈所说的那个位于遥远的西方叫做什么纳粹德国的闪电战十分推崇,他也正努力将闪电战进行到底。
“兵者,诡道也!”当毕再遇接到徐立不断传来的战报时,他甚至惊喜中有些害怕,这个李烈究竟都教出了些什么样的怪才将军啊!徐立当初执意请战时,毕再遇着实为他捏了一把冷汗,他从来没想到徐立能给自己带来这么多的惊喜,现在看来,完全拿下定难五州,已经不是很艰难的事情了,可以说,定难五州基本上已经是囊中之物了。
就在萧老将军余部退回熙河的次日,西夏朝廷就收到了前方发来的八百里加急军情。枢密院知事成雅坤看罢,当即脸色大变,片刻不敢耽搁,当即执了这份急报匆匆前往皇宫,急急奏请襄宗皇帝。
由于走得过于匆忙,亦或是心中慌乱的甚了,就连无意中将书案带翻,各色文书掉落满地都顾不上收拾,官服冠带都未着,便火急火燎的进宫了。
御书房内,西夏皇帝李安全正在阅览奏折,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光景,这位襄宗皇帝自继位以来到御书房处理国事的时间实在有限的很,如不是宫人每日里打扫,只怕御案上早落了半尺厚的灰尘了。南宋对西夏用兵,本来李安全以为宋军还会如以往历次征伐一般,落得个损兵折将,折戟而还,毕竟西夏地处偏远,与后勤给养极为不利,南宋在刚刚进行了北伐战争以后,国力必然减弱,万万不会大规模西征,最多是做做样子罢了,哪想到宋军来势汹汹,如今看来,还真有些危险呢!
看着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文案,李安全一筹莫展,便待腿案而起,到后宫继续享受新近选入宫中的那几个美女,却忽听门外一阵喧哗,接着有人大声呼喊:“臣成雅坤有紧急军情觐见!”
按照宫中惯例,从来只有皇帝召见大臣,鲜有臣子“闯宫”的,以往便是中枢大臣们有事觐见,也都是先由太监禀报,皇上允了之后才得召见,如今日这般却是极为少见。
闻听是紧急军情,李安全心中掠过一丝不安,再见成雅坤急急惶惶报门,李安全感到的不安立即转为不祥,面上颜色一变。
枢密使大人匆匆进来,气还没喘匀,便躬身一礼。还没等他说话,李安全陡然起身开口询问:“何事如此焦急,成枢密速速道来!”
想是走得急了,成雅坤又年事已高,面色苍白,胸膛急剧起伏,喘了半天才道:“启禀皇上,八百里加急,宋军与我擒生军大战保安军,我军战败,全军覆没!保安军失守,延州、富州、丹州危在旦夕!”
西夏皇帝面上一僵,想要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却只是牵动嘴角,哪里笑得出来,以极为怪异的声调问道:“成枢密不会是弄错了吧!”
“千真万确,绝对不会错!”
襄宗皇帝顿时做声不得,颓然坐在龙椅上,面色一片灰败,额头冷汗涔涔而下,犹自喃喃自语:“这怎么可能哩!我西夏擒生军最是精锐,怎地如此不堪一击?前几日李复道还来信说宋军多为步卒,根本不足惧的啊!”
“臣中书省参事,门下侍郎李承翫有紧急军情请见!”御书房门外再次传来呼喊之声,竟是喘中加咳,声音都变了调了。
“又有何事?”李安全霍地立起,“快快传见!”
五十五 基地
李承翫大步入内,未及说话,已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哽咽,“皇上,大事不好了,我军在熙河路为宋军伏击,六万将士仅余万五得归,质子军全军覆没,敌军进军定难五州,连下二十余城,便是延平郡王也……也……”
“延平郡王如何!快说!”
李承翫抹了一把头上汗珠,颤声说道:“延平郡王中伏,生死不知!宋军直向银州方向杀来!”
“什么?什么?”李安全蹬蹬蹬连退几步,身子一阵摇晃,面色苍白如纸,一阵晕眩,让他根本站不稳身子,下意识一扶御案,这才没有跌倒,吓得两位重臣齐声惊呼,“皇上!皇上保重龙体啊!”
李安全面色灰败,嘴唇哆嗦半天才道:“连擒生军和质子军都阻不住宋军吗?天呐!你真要亡了我大夏吗?”
“皇上勿惊,我军虽初战失利,却仍有三十万大军,只要收缩兵力,将大军布于银、夏、宥三州一线,必能将宋军击退!”成雅坤连忙说道。
李安全气得差点抽出宝剑砍了这昏聩的老头,“你当朕是年幼无知的小儿吗?三十万大军?大夏边境蒙古人和金人都虎视眈眈,难道你让朕将边境的军队都抽调一空来抵抗宋军?那蒙古人和金国趁火打劫,朕该如何应付?”
成雅坤一下子说不出话来,西夏国土大多贫瘠,人口不多,便是实行全民皆兵之策,可战之士亦不过五十万人,如今保安军和熙河大败亏输,折损士卒无数,哪里还有能力打败宋军?
李安全苦笑一声,“没想到朕刚刚即位,却出了这么大的危机,也罢,尔等立即发布全国动员令,征召十五岁至五十岁男丁从军,再将朕的亲卫队那三千重甲骑兵派到前线,一定要遏止宋军进攻的势头……”
“皇上!”李承翫闻听襄宗之言,不由抬起头来,欲言又止。
“都到了这个时候,爱卿不必吞吞吐吐,有何良策,速速道来!”李安全催促道。
李承翫将牙一咬,咚咚咚连磕三个响头,额头顿时一片青肿,“皇上,臣斗胆进言,临时动员壮丁,根本没有什么战斗力,刚刚放下锄头拿起刀枪,只怕上到战场,也是济不得事的!”
“那你说怎么办!”
“微臣觉得还是和宋庭议和吧!”
“你说什么?”李安全怒气上冲,伸手将御案上的心爱的镇纸拿起,劈头盖脸的向李承翫砸去,“想我大夏自景宗武烈皇帝建国以来何曾……”李安全说到一半,突然停口,怔怔半晌,一屁股跌坐龙椅之上,以手紧紧按住突突乱跳的太阳穴,形势比人强啊!李承翫之言却也不无道理,想那南宋朝廷自诩礼仪之邦,如果议和,虽然屈辱,还真能求得一丝喘息之机。好一会儿,李安全才道:“你们先下去吧,让朕再想一想……”
西夏襄宗皇帝李安全和一众大臣正在闹心之时,李烈却正是兴高采烈。
杭州西湖以山水秀丽著称,大学士苏东坡曾说:“天下西湖三十六,其中最好是杭州”,俗话讲“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杭州的美景在西湖,三月的西湖是一幅画,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她的美丽,只能用心去感受她那浓妆淡抹总相宜的风情。“孤山月下看梅花,八卦田里看菜花,虎跑泉试新茶,西溪楼啖煨笋,保俶塔看小山,苏堤看桃花。”现在正是西湖春景最浓郁之时,一派西湖美景三月天,春雨如酥柳如烟的感觉。湖面上烟波浩淼,白帆点点,几人叫来船家,坐船游湖,湖面上清风习习,湖水清幽碧绿,极为清澈,不时有调皮的鱼儿在水面打了个挺,溅起点点水花,逗得若兮咯咯直笑。流连于这山水间,能让人忘却俗世间的所有烦扰,沉醉在这美景中了。
李烈和几女坐在敞篷的狭长小船上,泛舟西湖,悠闲的看着眼前的美景,湖光山色中有佳丽相伴,心情自然是舒畅,更令他高兴的是西北飞鸽传书佳讯连连,没有自己亲自指挥,王铁军、毕再遇、徐立他们仍然能打得这么好,着实让他提着的一颗心落到了实处,看来手下这些大将终于算是成熟了,可以放心的让他们独当一面了。
“烈哥哥,在想什么呢?”耳畔传来若兮娇憨的欢叫声,“快看,这些小鱼不怕人呢!好可爱啊!”
李烈微微一笑,思绪转移,看着身旁娇颜如花的几女,“婉儿,咱们的时装店也开始盈利了吧!”
崔婉笑道:“多亏姐妹们帮忙,总算没有辜负相公一番心血,临安的几家丽人分店也相继开张,生意是越来越好了,尤光是相公争取到宫里的采买,每月都是一大笔收入呢!”
张迎南接着说道:“大哥,咱们的小剧场也火爆的不得了,刚刚彩排的两部新戏一上演,立时引起轰动,场场爆满,昨个儿宫里的蔡公公都来了,说是皇后娘娘也听闻咱们的演出精彩,过几日要戏班进宫为皇上和娘娘们演出呢!”
李烈知道,就凭这些经典的故事,也一定能迎来一个满堂彩,毕竟这个时代没有太多的戏曲,就是像《牡丹亭》《窦娥冤》《长生殿》那样的简单的戏剧也还要在一百多年后的元代才开始兴盛,元曲作为一个时代的文化代表,在当时引起极大的轰动,李烈相信,他的戏剧一定能够引领这个时代的潮流,毕竟那都是经过千百年累积而成的精华之作。
“千羽,你怎么不说话?”李烈看到燕千羽坐在船头沉思,不由问道。
“大哥,我觉得咱们的时装店生意虽然很好,可还是很不够,那些内衣……”燕千羽一提到那羞人的内衣,脸上不禁一红,“那些内衣还是太大胆了,姐妹们试穿着,觉得很舒服,可是大多数人还是很不接受呢!”
李烈微一沉吟,“这个好办,明天我来想办法!一定让我们的丽人内衣大红大紫!”
若兮闻言一下子来了兴趣,“烈哥哥,你一个男人家有什么办法,还能按你说的那种宣传吗?不行的,那太羞人了,根本没法说出口嘛!”
李烈哈哈大笑,“傻丫头,哪个让你去宣传这种东西啊,大家就别问了,山人自有妙计!”
李烈游遍西湖附近的美景,却没找到自己中意的地点,不过却在回程途中让他相中了一处好地方。这是离城十里的一个极小的小荒山,十分荒凉,周围没有人家,也没有村落,李烈一下就看中了这个地方。
这里离城市较远,比较偏僻,如果买下来应该用不了多少钱,最大的好处是这里不会受到干扰,也没有人注意,有些事在这里也方便进行。
回到府中,李烈派人将刘洵找来,将买下荒山建庄园的事和他商量。刘洵爽快的答应下来,自去办理。李烈知道这种事由刘洵这个本地人出面要比自己方便很多,果然,两天以后刘洵就把一应文书放在他的面前。诺大的一片山地竟只花了两千两银子,这不能不说是个惊喜。
李烈有意锻炼手下,这次只让刘洵挑选的两个办事稳重的人负责建立庄园的任务。他们一个叫刘胜,另一个叫李文齐。借着这个机会正好看看他们有没有能力把交代的事情办好。毕竟李烈的生意越做越大,需要将来有很多人独当一面。李烈又派两个伙计帮助他们酿酒和火柴作坊迁移到那里,随着生意的扩大,城里的小作坊已经远远无法满足生产需要,扩大生产已经势在必行。鲁林是当时酒坊的酿酒师,而鲁云以前一直是火柴作坊的监工,负责保密工作,有兄弟两人协助刘胜和李文齐,山庄应该很快建立起来。
李烈知会福伯一声,让他在飞虎帮中挑选一批精干忠诚的帮众全部派到山庄,负责安全保卫和监工。
四月初八,李文齐来见李烈,禀报说山庄已经基本建成,一切就绪,只等开工了。李烈听了十分高兴,亲自来到山庄检查。还离得很远,就看到一堵两丈高的青砖围墙如一条巨龙将小山围住,隐约可见一座高大的烟囱和屋脊露出。李烈暗暗点头,看来李文齐、刘胜等四人还是有些能力的。
来到山庄跟前,见刘胜、李文齐、鲁林、鲁云和一众飞虎帮众都恭立在门前迎接。李烈摆了摆手,众人都跟在他身后,随他一起参观。庄门高大宽敞,能并行三辆大车的样子,大门用厚重木板制成,上面包了铁皮,镶满铜钉,很是结实气派。院内左边是白酒作坊,右边是火柴作坊,厂房已经建好,一色宽敞明亮的大瓦房,足能容下几百人同时开工。
李烈回首问刘胜:“我叫你们在山腰挖掘的山洞完工了吗?”
刘胜面带愧色道:“禀报东家,山体都是坚硬岩石,现在刚挖掘了一多半,还没有完工,不过属下正命工匠日夜赶工,月底就能完成。您交代的任务,我们没有做好,请您责罚。”说完低头垂手而立。
五十六 卖弄
李烈温和一笑,说道:“刘胜言重了,一个多月时间能达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我怎么会责罚你等?回头到账房领一千两银子给大家分了,也算我奖赏兄弟们的。”
众人连忙行礼道:“谢东家奖赏,众兄弟一定尽心为大哥办事。”
“鲁林、鲁云,你二人明天就开始广招工人,加上搬迁过来的老工人,应该也就可以了,把咱们的两个作坊开起来。”想了想又道,“鲁云,保密工作一定要抓好,切不可出了纰漏。”
鲁云忙道:“请您放心,临来前帮主就已经吩咐我们一切听您安排,您就是我们的主人,小人一定带领帮中的兄弟们将保安工作做好,请您放心。”李烈点点头,“如此甚好!有什么困难一定要通知我。”鲁云点头称是。
刘胜道:“东家,山庄现在还没有名字,还请您赐名。”
李烈微一沉吟,说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咱们山庄就叫仙灵山庄吧!”
在李烈看来,仙灵山庄已经成为他的商业基地,不超过半个月,仙灵山庄就会开始出货,赢利大大增加那是必然的,这次刘洵又要笑得合不拢嘴啦!柳云逸已经再次率领商队出海,这小子人不大,还是蛮机灵的,又勤学好问,已经成为刘洵的左膀右臂,远洋贸易的事已经全权交给了他,他也不负所望,打理得井井有条。
诸事办妥,西夏方面已经传来了消息,在失去了定难五州和熙河,延州、富州、丹州大部以后,西夏军队已经龟缩在银、夏、宥一线全力防守,西夏皇帝已经派出使臣求和,使团正在来临安的路上。李烈命令王铁军和毕再遇按兵不动,保持威压之势,争取获得更大的好处。他当初便没有完全击破西夏的打算,只是为了转移国内的注意力,现在取得了这么好的战果,也应该是时候罢兵了。西夏是南宋西北的屏障,正可挡住蒙古人,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如何最大限度地榨取好处,而不是进攻,毕竟经过连番大战,两淮的财力物力也消耗极大,正可借此机会休养生息。
吕贤不愧是李烈看好的谋士,大局观很强,对事件的分析能力也是很敏锐,在张迎南全力发展剧院的时候,本着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原则,李烈已经让他全权接受了迎南的情报分析工作,凭着他的能力,这点小事,实在是游刃有余。那两个刺客终于熬不过吕贤的诸般手段,交代了幕后主使,果然不出所料,正是金国派人对李烈的报复。上次若兮受伤之事让李烈心有余悸,连忙让吕惊雁调来五十名精锐好手,安置在李烈的新府第,严密保护家眷的安全。
一切安排妥当,李烈得空出府一路向偎香楼行去。
天已近晚,正是华灯初上的时候,偎香楼门口的大红灯笼已经点亮,开始热闹起来。世家公子、文人骚客还有富豪商贾出来消遣的首选就是临安最大的青楼。
在龟奴的带领下,李烈进入偎香楼的大厅,老鸨连忙过来搭讪,“呦!这不是李公子吗?您是来找映雪的吧!”
那老鸨三十五六模样,身材修长,长得玉润珠圆,想来年轻时也是个美人,不过此时脸上扑了一层厚厚的胭脂水粉,将本来的面目全都掩盖住了,一笑之下,那脸上的白粉扑簌簌的直往下掉。
“啊,这位妈妈,在下正是找梅映雪梅大家的。”李烈笑着答道。
“哎呀!公子可来得不巧,映雪姑娘正在接待两位客人,恐怕……要不奴家再给您找一位清官人?我们偎香楼的姑娘可是临安城里最好的!”
李烈掏出一锭银子塞在老鸨手里,“今天在下就是要见见梅大家,烦妈妈通报一声,就说我来看她了。”
那老鸨接了那大锭银钱,心下欢喜,知道这位客人向来出手阔绰,应该有些来历,于是笑道:“公子稍等,我这就去告诉楚姑娘。”说罢转身向后院走去。
不一会儿,老鸨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以前李烈见过的那个梅映雪的丫鬟。“让公子久等啦!公子面子还真大,映雪那丫头一听公子来了,马上就请您过去。小云,带李公子到听雨轩吧!”
那叫小云的丫鬟也不多话,向李明一福,转身在前边领路,向后院走去。
整个后院面积极大,遍种各种奇花异草和青翠绿竹,几间小阁楼掩映其中,处处透着精心的设计。李烈随着小云穿过一条通幽的小径,来到一座小阁楼前,见阁楼匾额上题的正是“听雨轩”三个字。
李烈随着丫鬟走上楼去。一进门,迎面是一扇画着翠竹的屏风,转过屏风才看到屋里坐着三个人。李烈第一眼看到的当然是梅映雪,此时的她坐在软席上,面前摆着一付瑶琴,想是刚刚弹罢。旁边椅子上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年过七旬的锦衣老者,另一个是个文士打扮的年轻人。
梅映雪见李烈进来,忙站起身,轻移莲步,款款走到李烈面前,笑意盈盈的对李烈一福道:“不知李公子今日前来,未曾远迎,还请公子见谅。”
李烈哈哈一笑,“梅大家多礼了,李烈今日才来看望姑娘,实在抱歉啊!”
梅映雪笑道:“李公子能来,小女子十分高兴,自过了年奴家就日日盼望,希望公子早日到来,不想今天才得见公子大驾。”说到后来言语中竟有一丝幽怨。
“实在是俗事缠身,脱身不得,还请姑娘见谅。”
旁边两人十分惊讶,这梅大家平时十分矜持,就连刚才自己到来也未曾见她对自己笑语相迎,此人是什么来历,竟得她如此看中?
梅映雪微微一笑,“李公子,小女子为您介绍一下。”说着给李烈介绍在座之人,“这位是杨万里扬大人,旁边这位是咱临安有名的才子孙羽孙公子。”
李烈心中大是惊异,没想到今日竟能遇到一位名人,杨万里的大名千年之后都是耳熟能详,自己小学之时就曾背诵过他的诗了。连忙深施一礼道:“可是‘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的杨万里扬大人?”
老者点头道:“正是老夫。”
“大人诗词在下十分喜爱,经常吟咏,当真对大人万分敬仰,不想今日偶遇,真是在下的荣幸啊!”
杨万里在当时有很大的影响。他的诗与陆游、范成大、尤袤齐名,称“中兴四大家”。他起初模仿江西诗派,后来认识到江西诗派追求形式、艰深蹇涩的弊病,后来尽焚其力作诗篇千余首,决意跳出江西诗派的窠臼而另辟蹊径。“传派传宗我替羞,作家各自一风流。黄(庭坚)陈(师道)篱下休安脚,陶(潜)谢(灵运)行前更出头。”正因为他不随人脚跟、傍人篱下,敢于别转一路,推陈出新,终于自成一家,形成了他独具的诗风,其诗风格纯朴,语言口语化,构思新巧,号为“诚斋体”。对当时诗坛风气的转变,起了一定的促进作用。
杨万里学问渊博,才思健举。他的作品不拘一格,富有变化,既有“归千军、倒三峡、穿天心、透月窟”雄健富丽的鸿篇巨制;也有状物姿态,写人情意,随手拈来,却能曲尽其妙的写景抒情小诗。诗风平易自然、构思新巧、幽默风趣、清新活泼,有很强的艺术感染力。他又十分注意学习民歌的优点,大量吸取生动清新的口语谣谚入诗,因此,他的作品往往“俚辞谚语,冲口而来”,给人纯朴自然的感受。如:“月子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愁钉人来关月事,得休休去且休休。”完全似脱口而出的一首山歌,反映了他向民歌学习的成就。
杨万里的诗篇,有一部分直接抒写自己的爱国感情及对时政的关怀。特别是他充金国贺正旦使的接伴使时,第一次横渡江、淮,去北方迎接金使,亲眼看到宋朝的大好河山沦于金人手中,淮河成了南宋的北部边界,两岸的骨肉乡亲,不能自由往来,心中有无限感慨,写下了不少爱国的诗篇,如:“船离洪泽岸头沙,人到淮河意不佳;何必桑乾方是远,中流以北即天涯!”“两岸舟船各背驰,波痕交涉亦难为。只余鸥鹭无拘管,北去南来自在飞。”他路经镇江金山时,看到风景如画的金山的亭台变成了专门招待金使烹茶的场所,愤慨地写下了“大江端的替人羞!金山端的替人愁”的诗句,深深地鞭挞了屈辱的南宋小朝廷。他的很多佳作或寄托家国之思,或呼吁抗战复国,或歌颂抗敌捐躯的将领,或讽刺卖国投敌的权奸,都是万里的名篇。杨万里晚年誓不出仕;据传是由于不满权臣韩侂胄当国。韩筑南园;要请他作〃记户;他说:〃官可弃;记不可作也!〃予以坚决拒绝。后因韩专傍日甚;遂忧愤快快成疾。家人知他忧国心重;凡一切时政消息皆不敢告知。没想到李烈能看到这位名满天下的大诗人,原以为此人已逝,却不想竟然还健在,心中着实欢喜。
五十七 赎身(上)
杨万里听李烈提起自己得意的诗词,心中高兴,不禁对李烈另眼相看,问道:“不知公子大名?”
李烈不欲说出姓名,不由笑道:“好叫大人得知,在下李闯,字裴烈,乃是临安一个小小的商人。”
闻听李烈是一个商人,杨万里微微有些失望,那时商人地位低下,向不为官宦士大夫所喜,杨万里也不例外,神情不由得淡了几分。
梅映雪见李烈没有报出真实姓名,连忙和他说话,免得气氛尴尬。李烈也吟了几首杨万里的诗句,言谈间十分推崇,杨万里见他谈吐文雅,对自己又是谦恭有礼,不似寻常浑身铜臭味儿的庸俗商贾,便也放开兴致,和他攀谈起来。
这边三人说笑,旁边可恼了一人,那孙羽见三人有说有笑,将自己晾在一边,心中万分不舒服。小小商人罢了,一身铜臭,竟然能得梅大家青睐,又和扬大人攀交结情,全然没将自己看在眼里,这如何能让他不恼?心下暗暗决定要让这小商人出个大丑才好。
于是向李烈抱拳道:“听闻李公子颇有才学,小弟正可讨教讨教。”说着侧目看着李明,嘴角微露冷笑。“小弟日前作了一首《鹧鸪天》还望李兄指教。”说罢朗声吟诵:
云翳低沉雨打湖,千斛万斗撒银珠;
风撷玉豆相思线,攒聚擎天雨暴图;
临此镜,注情渎,
攀帘寻往踏天庐。
欲问何时晴乍现,云说泪到尽头初。
吟罢笑道:“还请李兄多多指教。”
李烈心中暗道,只怕是刚才只顾与杨万里交谈,冷落了他,所以要让自己出丑。自己的本事自家知,腹中实在空空,哪里会作诗词?千万小心应对,切不可让旁边两位小瞧了去!
杨万里看看李烈又瞧瞧孙羽,心中好笑,年轻人就是好斗啊!
李烈沉吟一下说道:“孙兄好文采,小弟自愧不如,既然孙兄有命,小弟只好勉为其难啦!”
心中想起卞之琳的一首小诗,想要来个别出心裁。当下念道:“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这叫诗吗?所有人都是一愣,不对仗,无平仄,白话一样,哪有这样作诗的,从没听说过。
孙羽捧腹狂笑,语气调侃道:“李兄果然有才啊!竟然能吟出这么好的诗来!”
梅映雪知道面前这位可是自己的上级,所以没有说话,心中反复吟诵,只觉得这诗怪异之极,平白直话,可偏偏又觉得意味深长,一时不知道怎么说好。
杨万里沉吟半晌才说道:“不知两位注意到没有,李公子这诗作虽然不用平仄,也不合辙押韵,更不对仗,既非绝句也不是律诗,不用华丽辞藻,完全白话平铺,可仔细思来,却是意境隽永,回味悠长……”
没想到啊!李烈本来存了促狭之心,不想杨万里竟能体味现代诗的意境,还多有称赞,李烈那是十分得意,说不得要再赢一局,也好叫孙羽心服口服。
李烈站起身,向杨万里深施一礼道:“没想到杨大人竟不嫌小可诗句粗俗,那在下就作首小令请您品评一下。”
众人听李烈如此说,俱都凝神静听,不知他又要作出怎样的诗词来。
李烈清清喉咙,开口念道: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好词!不用堆砌华丽辞藻,语言极为凝炼却容量巨大,寥寥数笔就勾画出一幅悲绪四溢的“游子思归图”,淋漓尽致地传达出漂泊羁旅的游子心。一首小令竟能有如此高远意境,果然是好词啊!”一待李烈念罢,杨万里便高声叫起好来。
远望黄昏时的乌鸦,正在寻觅枯藤老树栖息,近看有正依傍着小桥和流水伴居的人家,眼前只有一匹瘦马驮着漂泊的游子,在秋风古道上慢慢移步。看夕阳的余晖已经昏螟西下,羁旅在外漂泊的断肠人浪迹天涯。一幅苍凉唯美的画卷仿佛一下子呈现在众人面前。
梅映雪也赞叹不已,“这首小令是采取寓情于景的手法来渲染气氛,显示主题,完美地表现了漂泊天涯的旅人的愁思,公子果然才华出众,映雪佩服。”
吟完了马致远的《秋思》李烈犹不满足,接着打击孙羽的信心,再把纳兰性德的小令搬了出来:昏鸦尽,小立恨因谁?急雪乍翻香阁絮,轻风吹到胆瓶梅,心字已成灰。
“奇才!奇才啊!”杨万里不禁大呼出声,“李公子做得好词,老夫佩服!”
李烈连忙谦逊,却见梅映雪的眼神看向自己都有些变了,那孙羽更是坐立不安,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才好。
李烈和三人人边喝茶边聊天,转眼间已是夜深,杨万里站起身来道:“已近三更了,老夫有些劳累,该回去休息啦,李公子,等改日可否到老夫府上一叙?”
李烈忙道:“蒙您看得起,改日一定到府上拜会您老人家。”
杨万里哈哈一笑,抱拳告辞。孙羽也低头向梅映雪告辞,随同杨万里一道走了。
送走二人,李烈转身对梅映雪道:“这次我来,没有什么事情,就是觉得一直让你呆在这肮脏之地委实委屈了你,过两日便离开吧,到我那里,帮我夫人打理生意,你可愿意?”
梅映雪面容沉静,慢慢说道:“作为属下,奴自然听凭公子差遣!”
李烈正色道:“梅姑娘放心,李烈既然要还姑娘自由之身。以后也不会以奴仆属下看待与你,咱们平等相处,只只希望姑娘帮我打理一部分生意,除此之外再无他求。”
梅映雪听他言辞恳切,心中没来由的觉得踏实无比,却再次轻声问道:“公子,那映雪是否以后能不再任人摆布,我不求发财显贵,只求能有一方安身立命之所。不再像浮萍一样随波逐流,不再看他人脸色行事。公子能办得到吗?”
李烈点头道:“你本是冰清玉洁的女儿家,让你在此受苦已是不该,现在你已经收集了大量情报,立下大功,李某说是还你自由之身便不会更改,不过,你现在知道的事情很多,暂时还不能脱离组织,就先帮我吧,过得一两年之后,你想到哪里我都不会拦你的!”
梅映雪点点头,回身打开房内橱柜,捧出一些金银细软放在李烈面前。“这是我一年多的积蓄,请您收下,就算是奴自己赎身吧!映雪不知怎的就是相信公子,您能不计当初刺杀之恨,胸怀实在宽大,映雪已经想得明白,毕竟我是汉人,当初实在是做得错了,还请公子原谅。”说着两行清泪流了下来,久久萦绕在心头的话语一经说出,顿觉浑身轻松,脸上竟然浮现一抹红晕。
李烈推开桌上的银钱,轻轻拉住她的小手,“这些年你一定很不容易,孤身一人,我知道这些钱物对你的作用,如果我将它们拿走,你将一无所有,你能这样信任我,我已十分感动,再不要提那金钱之事。”
梅映雪看着李烈诚恳的面庞,感觉手上传来他的体温,忽然觉得心中无比踏实,觉得自己好像终于找到了归宿,一颗心从此牢牢的拴在他的身上。孤寂的心房再不苦闷,只盼这一刻永远停留才好,不觉间身子轻轻靠在李烈身上。
闻着这个绝色美女幽幽的体香,感受她柔弱无骨的娇躯的体温,李烈迷醉了。他本不是什么柳下惠,有这绝世美女投怀送抱,自然来者不拒,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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