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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可***等到了。”,张一虎拉动拉机柄,子弹上膛。
张一虎稳稳调整了一下步枪的角度,通过缺口,把准星套在了叶绰山脑袋上,压住了那小小黑点的一半,呼吸变得细而悠长,缓缓扣下了扳机。
“啪。”,毛瑟步枪子弹呼啸而出。
叶绰山在小广场还没说上两句话,额头突然炸开,溅开的鲜血和脑浆到有一小半浇在了旁边陈群的脸上。陈群被着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叶绰山的尸体仰天倒下,这时才听到一声远远的枪响传来。
小广场登时一片大乱,平时衣冠楚楚的政府要员们东躲西藏,那一个连的卫兵本能地冲着枪响的大致方向漫无目的地射击,前来采访的记者们也纷纷趴下,流弹可不长眼。
文昆凛站在稍远看热闹的人堆里,看着叶绰山被一枪爆头。他冷冷一笑,丢下手中的一份报纸转身走开,用旁人根本无法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道。
“死人没有尊严!”
一阵风吹来,抛在地上的报纸被吹得翻了个面,里面赫然就是前日叶绰山的“流氓的尊严”的头条报道。
第十三章 黑道风云之尘埃落定
在众目睽睽之下叶绰山被一枪爆头,尸横就地的场面让陈群精心准备的这场上海清党委员会行动大队组建仪式成了一场天大的闹剧。
陈群是国民党元老,在一九一三年,陈群赴日本早稻田大学留学期间就参加了孙中山领导的中华革命党。在这次蒋介石一手策划的清党运动中,陈群被任命为国民党在上海地区的政治负责人主持清党事宜。军事负责人则为上海警备司令杨虎。由于二人在“四一二”后的清党中手段残酷,草菅人命,被上海市民称为“狼虎成群”(上海话“杨虎陈群”的谐音)。
虽然陈群在国民党内资格够老,在上海的清党中手段够辣,不要说真的**员,连很多思想比较激进,倾向于开展工农运动的国民党员都被当作**给处决掉了,其手段之毒完全可以用“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来形容。但是陈群在加入国民党后一直在上层活动,即使在上海清党时的杀人对陈群来说也只不过是在处决名单上签个字而已。这一次近在咫尺的叶绰山被一发步枪子弹掀开天灵盖,爆开的鲜血和脑浆溅了陈群一头一脸,甚至还有些飞到了他的嘴里。这样血腥冲天的场面陈群还是第一次经历,事后陈群把胃里的东西吐了一个干干净净,差点连胆汁都吐了出来。
连气带吓之下,陈群当天就一病不起,被送到了上海陆军总院治疗。后来又转送位于上海法租界享有很高知名度的“圣玛利亚医院”。经过一个多月的调养,陈群才算恢复了过来,但还是落下了一个见不得血,见不得风的神经衰落的病根。
在四一二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在上海专门抓捕**的国民党特务机关组织大致分三大块,最重要的一块就是国民党中央组织部党务调查科驻上海的情报工作部,这个机关的人员素质相对比较高,有很多干将甚至是黄埔军校的毕业生,还有不少人是的地下活动规律,特务手段十分专业,虽然遭到红队沉重打击但依然是上海地下党最危险的对手。还有一块就是上海警备司令部的特别军法处,这部分人大都是原先军队里的成员,虽然对特工不够专业,很少能准确获知上海地下党的高层情报,但是能够以上海驻军为后盾,有实力在很短时间内包围一个地区进行大规模搜捕,一张大网撒下去,往往大鱼虾米连泥带沙一起捞上来,很有点以势压人的味道,但是实际效果其实比调查科要小得多。最后一块就是国民党在上海的清党委员会,里面的骨干成员基本是国民党的大小党棍,其所属的行动大队则是由上海的地痞流氓组成,这部分人的特工素质最差,但是活动最为疯狂,尽管对地下党的威胁程度远远小于调查科,甚至和上海警备司令部的特别军法处都不能比,但是在上海地下党的基层党员的心理上却造成很大威胁。
这次红队针对叶绰山的暗杀行动无意中造成了陈群的病倒和之后身体状况的恶劣。这也在无形中抑制了上海清党委员会的后续清党活动的积极性,给上海的地下党组织减轻了一部分压力。
叶绰山的一命呜呼也使得刚刚重组的上海清党委员会行动大队瞬间分崩离析,原来就是被半拖半拉半收买,打心眼里并不怎么愿意来的叶绰山直属手下,看到叶绰山死得比芮庆荣还快,纷纷树倒猢狲散,人人离队,打死也不愿意去当什么上海清党委员会行动大队了,芮庆荣好坏还当了大半年的行动大队长呢,叶绰山这个官帽才刚刚带上脑袋就被打爆了。大洋再诱人也要有命能化才行,原来大家还有点侥幸心理,有些人甚至打着先拿钱干几个月,然后再退出的如意算盘,但是叶绰山的脑袋开花无疑告诉他们参加这个行动大队随时都会丢掉小命。
而杜月笙虽然十分恼怒叶绰山的死对自己威信的打击,短短几天他的四大金刚就只剩下一半。但是另一方面,杜月笙也知道叶绰山被红队打死其实也给他解决了一个难题。作为帮会龙头,他无法公开阻止叶绰山为芮庆荣的死出头,但是叶绰山的无脑盲动却使得杜月笙想要在国共两党之间左右逢源的新打算无法实施,这完全不符合他杜某人的利益,也不符合帮会社团的利益。叶绰山的死扫清了帮会内部杂音。而且,叶绰山和芮庆荣虽然是四大金刚之二,但是却是不大重要的两个,说白了,是杜月笙的两大打手头目,在杜月笙心中的地位和青红帮社团内部的重要性上远远比不上顾嘉棠和高宝鑫。这次红队狂风骤雨般的打击对杜月笙实力造成较大影响的主要是芮庆荣原来手里所掌握地盘的大半流失。虽然芮庆荣一死,杜月笙立即派人去接受芮庆荣的地盘,但是其他的帮派大佬们也同时闻风而动。结果,杜月笙的手下只收回了原来属于芮庆荣的一小半场子,另一大半则被其他大佬们割分吞并。
杜月笙虽然只是上海三大亨之一,但是由于他善于处理各派势力和各派军阀的关系,杜月笙已经后来居上,在青红帮内部的地位超过了黄金荣和张啸林,隐隐成了上海帮派社团的第一龙头。杜月笙不再积极协助国民党对付上海**的地下组织,也直接影响了黄金荣和张啸林这两个流氓大亨。叶绰山的毙命标志着上海的地方流氓集团直接帮助国民党迫害**的结束,由此各个帮派势力慢慢向在国共两党之间两边买好,脚踏两只船的方向转化。之后虽然还是有不少青红帮混混帮着国民党特务机关跑腿找线索,不过那已经不是帮会所组织的了,而是那些流氓混混个人的行为,在行动的有效性和对上海地下党的威胁性上都大大小于原来大规模、有组织性的行动。特科红队也结束了对上海青红帮的打击,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对付国民党军警特务机关的正业上。从此,上海地下党和上海地方流氓集团基本处于进水不犯河水的情况,在某些方面甚至还存在有限的合作。
在吞并芮庆荣场子的帮会势力中,有一股隶属于黄金荣的新兴的青红帮派别吞并了芮庆荣的两个妓院和三个赌场,这股新兴的青红帮派别由于是由十六铺码头工人为主组建的,因此被叫做“苦力兄弟帮”,后来改称“侠义兄弟帮”。只是不为世人所知的是,“侠义兄弟帮”的老二,也是帮里的军师,还有另一个极为隐秘的身份,他同时也是特科情报科的情报员。
题外话,有书友认为在四百米的距离上不可能用普通步枪做到一枪爆头。其实并不是这样,在抗美援朝战场后期上,志愿军一线部队全面开展大规模、群众性的“冷枪冷炮战”。当时志愿军阵地和美军阵地平均距离四百米到五百米左右,志愿军第十五军有个统计,在“冷枪冷炮战”中,一个老兵平均1。2发子弹、一个新兵平均6发子弹就能消灭一个敌人。志愿军“二级战斗英雄”张桃芳,单兵狙击作战三十二天,毙伤二百一十四名敌人,多次在三四百米距离上一枪毙敌,用的就是一支普通的水连珠步枪(既俄制莫辛-纳甘步枪)。的确在三四百米距离,人的脑袋比针尖大不了多少,可神枪手就是有这个本事能做到一枪爆头。
第十四章 红颜祸水
一九二八年三月二十五日下午三点,上海福州路公共租界巡捕房中央捕房。
一个身着水蓝洋装裙服,脚穿粉色高跟鞋的二十四、五岁的年轻女人走进了公共租界巡捕房政治部办公室。这个年轻女人长得相当漂亮,绝对算得上妖艳迷人,标准的鹅蛋脸上配着柳眉杏眼,眼波如丝如水,勾魂摄魄,体态丰满妖娆,一身洋装衬托着全身曲线毕露,讲话前未说先露三分笑,媚态撩人。
这个漂亮的年轻女人名叫贺治华,是四川开江县人,在开江地区,贺治华的模样从小就是千里挑一,有“开江第一美女”的美称。
贺治华原来是开江女中的老师,一九二零年,贺治华十七岁,在云南省盐津县结识了任云南省警察厅长和宪兵司令的朱德,热情如火的贺治华很快对朱德展开了激烈的追求。
一九二二年,朱德赴德去马克思的故乡学习**革命理论,贺治华也追随朱德去了德国,经中国**旅欧支部负责人周恩来介绍,贺治华和朱德一起加入中国**,也在同一年她嫁给了朱德,成了朱德的第三任妻子。不久和朱德一同到德国哥廷根城奥古斯特大学学习社会科学,这一年贺治华十九岁,朱德三十六岁。
一九二五年,朱德和贺治华转赴苏联继续学习**革命理论,贺治华在莫斯科诞下一女,即为朱敏。朱敏出生之时,朱德已是四十岁,在不惑之年得了一个千金,朱德由衷的激动和高兴,给女儿起名为“四旬”。贺治华却嫌这个名字土里土气,另外给起了一个洋气的名字,叫“菲菲”。
一九二六年五月,朱德接受中央命令回国,去做四川军阀杨森的统战工作,由于考虑到女儿太小,而且回国后安全没有保障,朱德忍痛把妻子和女儿留在了莫斯科,临走前给贺治华留下了足够生活数年的钱财和生活物品。
然而,贺治华嫁给朱德的真正原因是爱慕朱德的地位和财物而不是朱德的人,还在德国的时候,贺治华就嫌朱德性格老实,生活没有浪漫气息,因而婚后对朱德的态度日渐冷漠,女儿的诞生也丝毫没有改变贺治华的态度。在莫斯科的留俄**学生中,贺治华成了出了名的大胆豪放女,今天和这个相好,明天和那个勾搭,天天都有她的风流韵事传出。为此,贺治华和朱德经常争吵,感情更加疏远。
朱德回国以后,贺治华结识了一个叫何家兴的青年男子。何家兴也是四川人,一九二六年从法国前往莫斯科东方劳动者**大学读书。何家兴是标准的小白脸,身材英挺,气度昂然,长得非常俊气,又比朱德年轻很多,由于何家兴在法国生活过一段不短的时间,还沾染了不少法国人的浪漫性格。贺治华很快就与何家兴打得火热并过起了如胶似漆的同居生活,享受到了她所一直希望的浪漫生涯,最后还同何家兴结了婚。女儿“四旬”被贺治华的妹妹接回成都抚养,改名为贺飞飞。
一九二八年初,贺治华、何家兴夫妇接受组织命令回国工作,由于贺治华、何家兴两人都是海归派,接受过高等教育,文化知识水平较高(比如贺治华就精通英语、德语、俄语,还能说上点法语,何家兴则精通法语,俄语,贺治华的法语就是跟何家兴学的),贺治华、何家兴两人被安排在上海中央组织部主任罗亦农的机要秘书工作,生活在上海新闸路上的一间大洋房里。刚到上海,贺治华还与邓颖超蔡畅等青年女中央妇委“八姐妹”。
但是,贺治华素来贪图享受,爱慕虚荣,到上海后经常出入酒楼和舞厅吃喝玩乐。组织上每月所提供的二十多元的生活费,根本不够贺治华的开销。而且贺治华、何家兴两人从不遵守地下秘密工作纪律,经常无事外出游玩,直到深夜才回到新闸路的大洋房,多次被罗亦农严历批评,两人因而怀恨在心。贺治华喜欢的是革命的浪漫,而不是地下工作的严酷,来上海不久,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同志被捕牺牲的残酷现实就彻底颠覆了贺治华满脑子的罗曼蒂克念头,进而变成了对革命前途的悲观失望,加上贺治华又贪生怕死,意志薄弱,不久就产生了出卖同志换取荣华富贵的想法。而何家兴也并不是个意志坚定的**员,又始终贪恋贺治华的美色,自然很容易就被贺治华拉下水,跟着贺治华一起作着叛变投敌的准备。
就在前一天,贺治华、何家兴得到了中央组织部交通员所转来的罗亦农的指示。罗亦农的指示上写着由于贺治华和何家兴两人一直无视党的地下秘密工作纪律,严重危害了组织机关的安全。组织上经过讨论后已经决定把他们两人撤离上海,转移到瑞金革命根据地从事地方工作。
这个指示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早有叛变倾向的贺治华、何家兴两人早已习惯了灯红酒绿的生活,根本不想去生活艰苦的瑞金革命根据地工作,得到这个指示之后,两人马上就决定把叛变的想法赋之予行动。
员档案。自从有了叛变打算后,贺治华、何家兴两人就一直利用平时机关工作之便偷偷纪录着地下党员的名单和地址(主要是位于上海的地下党员。),到他们正式决定叛变的那天,已经累计记录了近百名**地下党员的姓名和地址。这份名单就是他们想要向国民党卖身求荣的根本保障。
受到指示后的次日下午,贺治华乘所住的洋房内没有其他机关工作人员的时候,留下何家兴留守,贺治华自己则外出准备叛变投敌。但是贺治华没有直接找上国民党特务机关,而是决定去公共租界巡捕房政治部。一方面,作为**中央组织部主任罗亦农的机要秘书,贺治华、何家兴两人能接触到相当程度的机密情报,他们两人知道公共租界巡捕房政治部和国民党特务机关存在着情报交换与合作对付**的关系,而他们所收集名单上的大部分地下党员都处在租界地区。另一方面,也许是长期留学和生活在国外的原因,和国民党特务机关相比,贺治华、何家兴两人更加愿意信任西方人,因此选择了把公共租界巡捕房政治部作为交涉对象和合作对象。
第十五章 出卖
贺治华娉娉袅袅得走进公共租界巡捕房政治部部长办公室后用不太流利的法语直接对政治部负责人法国人萨而礼说,“萨而礼阁下,我可以和您单独谈谈么?”
萨而礼是个刚过五十,很有精神和风度的法国小老头,他身材中等,身穿一身料子高级的合体西装,脸上架着一幅金丝眼镜。萨而礼有点惊讶得看了看眼前这个全身散发着韵味媚态的漂亮少妇,他点头示意正在向自己汇报情况的一组华人探长东方明先出去。
东方明看了一眼这个突然闯进来的妖娆迷人的年轻女人,收起了资料转身走出了政治部部长办公室。
等东方明关上部长办公室的门离开后,萨而礼抬头用流利的中文对贺治华说道,“美丽的女士,我在你们国家已经生活了整整九年,我可以象说法语一样用中文和任何一个中国人交谈。现在您尽管可以用中文来和我单独谈了。”
贺治华朝这个长得还挺不错的法国小老头嫣然一笑,“我能先坐下么?萨而礼阁下。”
萨而礼抬手示意请贺治华坐下。
贺治华在政治部办公室边上放着的一张单人真皮沙发上坐下后,抬起了右腿架在了自己左腿上,从洋裙开衩处露出了她穿着长筒丝袜的修长小腿。
看到萨而礼的眼光在自己洋裙开衩处溜了一眼后,贺治华才用她甜美媚然的嗓音说到,“我掌握着居住在上海的一百五十名中国**员的名单和地址。我愿意用优惠的价格和租界巡捕房政治部作交易。”
萨而礼收起了先前些许戏旎的表情,神色稍稍慎重了点,说道,“女士,能说得更加具体点么?您所说的交易,我很有兴趣。”
贺治华神情认真地说道,“萨而礼阁下,我是一名中国**员,我丈夫也是。我在德国和俄国都曾经生活和留学过。现在我和我丈夫都在上海的中国的核心机关,在我的手里掌握着一百五十名中国**在上海的党员姓名和地址的名单。我愿意用两千美金和两张国外护照和巡捕房政治部来作交换,最好是瑞士护照,如果有困难,法国护照或者英国护照甚至美国护照也可以。”
萨而礼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掏出了一支完全由手工卷制的全叶卷古巴雪茄,扬手对贺治华问道,“请问女士,您介意吗?”
贺治华微笑道,“您请随意。”
萨而礼用一个精致的雪茄剪剪掉了雪茄尾部的包烟皮,划燃一支长支火柴,等火苗稳定后,萨而礼横着拿住雪茄凑近火苗缓缓地旋转一周,让火苗从边缘至中央均匀地燃烧,然后轻轻反吹两口,吹掉了点烟时的杂气和热流,等雪茄稳定燃烧后,才啜吸了一口,细细品味之后再慢慢从嘴里喷出,让古巴雪茄醇厚丰满的香气包围住了自己。
萨而礼在古巴雪茄的香醇烟气里往后靠在了座椅背上,向贺治华问道,“女士,请问您叫。。。”
“贺治华,您可以叫我贺女士或者何夫人,我丈夫姓何。”
“贺女士,能看出您受过良好的西方教育,对**理论您想必也非常了解。请恕我好奇,为什么您要背叛您的革命同志们呢?”
贺治华心里暗自诅咒这个法国佬的啰嗦,脸上依旧挂着礼节性的微笑说,“我加入理论所描绘的美妙未来给迷住了。现在虽然我还不能算老,但是我已经没那么天真了,我开始厌恶**的暴力革命,我讨厌杀人和被人杀。我是一个女人,只是一个弱者,在现在中国的政治浪潮中无力也不想去改变什么,因此,我所能做的只有和我丈夫一起退出。我们想离开这个每天都浸泡在鲜血中的国家,去西方国家过我们梦想的自由生活。我们需要钱,需要新的身份,为此我们不惜出卖和背叛自己的同志,这很卑鄙,我必须承认这一点,但是为了我们自己,却不得不作这样卑鄙的事情,您能理解么?”
贺治华说得很直接也很坦诚,这十分符合西方人的交流方式。萨而礼点点头,认可了贺治华的理由,他又啜吸了一口雪茄,向贺治华说道。
“我想我能理解您,贺女士。我个人认为您所提的条件很合理,按你们国家的话说,这不算是狮子大开口。但是两千美金毕竟也不是小数目,我所掌管的政治部无法马上拿出这么大的一笔巨款。我必须向我的上级公共租界巡捕房总督察长顿克博阁下请示。但是在请示前,我必须确认一点,那就是贺女士您所说得名单的确存在,并且具有您所声称的价值。”
贺治华自信得一笑,“当然,萨而礼阁下,您完全可以放心这一点,为了能让您和您的上级确信我掌握着这样的名单,我现在就可以告诉您五名在公共租界地区的中国**党员的姓名和地址,他们并不是什么工厂里的一名普通工人或者只是在乡下被地主剥削的农民,这五个人都在上海受过良好的高等教育,他们都是中国**在上海的基层干部。”
贺治华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一张小纸片递给了萨而礼。这五名党员是贺治华和何家兴精心挑选的,为了突出名单的价值,这五名首先被出卖的**党员的身份不能太低,不能是基层的组织成员,但是也不能太高,不能因为这五人的被捕而让巡捕房政治部顺藤摸瓜抓出一大串**地下组织成员出来,因为这样也会变相让他们手里的名单贬值。这五人都是支部或者区委的宣传干事或者宣传委员之类的成员。
萨而礼看了一眼手里的小纸片,放进了口袋,对贺治华说,“贺女士,我想我们很快就能知道您所说名单的真实性了。那我确认之后怎么和您联系呢?”
贺治华从沙发上优雅地站了起来,对萨而礼说,“萨而礼阁下,那时我会来找您的,希望那个时候您已经准备好了两千美金和两张我所需要的护照。”
萨而礼也从座位上站起身来,绕过了大办公桌走到了贺治华的身前,然后用右手拿起了贺治华的右手,俯首用自己微闭的嘴唇,轻吻了一下贺治华的指背,直起身子说道,“愿意为您效劳,美丽的贺女士。”
萨而礼拉开政治部部长办公室的门,亲自送贺治华离开了巡捕房政治部。在他们从一群政治部探员面前走过时,政治部一组探长东方明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被萨而礼亲自送出政治部大门的漂亮女人。他默默记住了这个及据风韵的年轻女人的外貌特征,凭他的直觉他知道这将会是又一条可以买个好价钱的消息。
第十六章 同时抓捕
一九二八年三月二十五日下午五点二十分左右,公共租界中区中央捕房,西区静安寺捕房、戈登路捕房、成都路捕房,北区汇司捕房几乎同时收到巡捕房政治部的通知,让他们抓捕辖区内的中国**党员。巡捕房政治部的通知里非常明确地指明了要抓捕对象的姓名,地址和身份。
当日下午六点四十七分,中央捕房西籍正探长罗德克带队坐着警车直扑汉口路庆祥里三十六号,一幢旧式里弄的砖木结构的住宅。根据情报在这幢住宅的二楼居住着一个名叫汪汉韧的小学教员,然而他的真实身份是中国**上海黄浦区委的一名宣传委员。
罗德克领着手下八个巡捕,赶到庆祥里三十六号后,在前后门各留一个巡捕守住门口,就带着其他的手下只冲二楼。庆祥里三十六号是一幢旧式里弄石库门房屋。房东为了赚取更多的租金,在屋中建屋,楼中搭阁,整栋住宅形若蜂巢,拥挤不堪。底楼的走道边放着好几家人家的煤球炉子,走路要侧着身子才行,上楼的楼梯,黑暗、狭窄、陡削,楼梯扶手一搭上去就摇摇晃晃,好似随时都会一碰即倒,上去一段之后是住着一户人家的亭子间的门,也是楼梯转变方向的所在,那里也摆放着一个煤球炉,还正在生火煮饭,整个楼道煤烟弥漫,让人咳嗽不已。再往上一段才是要抓捕对象所居住的二楼房间。由于环境昏暗,道路狭窄,罗德克和他的手下没法一冲即上,反而一进门就闹得鸡飞狗跳。
汪汉韧正在家里吃晚饭,他今天二十三岁,未婚,是汉口路上一所小学的体育教员。虽然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但是所在小学发的薪水不高,也仅够维持日常生活。汪汉韧平时生活很节省。下班回家后,他从弄堂口老虎灶打来了一壶开水,泡上昨天剩下的冷饭,再就着一小碟酱黄瓜和一块腐乳就算是今天的晚饭了。
汪汉韧一口开水泡饭,一小口酱黄瓜,再来一口开水泡饭,一小撮腐乳吃得正香的时候,听到楼下一片嘈杂的声音,由于自己的秘密身份,汪汉韧马上警觉了起来,他放下碗筷开门走到下面的亭子间的门口低头一看,一队巡捕正在拾阶而上。领头的一个人高马大的西洋巡捕头正好抬头和他打了一个照面。汪汉韧知道不好,一脚就踢翻了邻居的煤球炉子。炉子带着里面烧红的煤球,和还一锅未煮熟的米饭米汤,像滚木擂石一样就顺着陡峭的楼梯滚了下去。罗德克猝不及防,被那一锅滚烫的米饭砸个正着,锅里还未煮干的米汤正好浇在他的脸上,罗德克尽管本能地先闭上了眼睛,脸上却被烫得满脸血泡,正当罗德克双手捂脸厉声惨叫的时候,紧接着那个被踢翻的煤球炉子又滚了下来直撞在他的脚下,本来罗德克就已经痛得晕头转向,这一撞更是让他站立不稳,罗德克一个失足就从楼梯上滚了下去,又撞倒了他身后的巡捕,后面的巡捕再撞倒更后面的巡捕,如同滚雪球一般,楼梯上的整队人全惊叫连连地摔到了底楼,连带着原本就摇摇欲坠的那个楼梯扶手也彻底塌了下去。那些烧红的煤球噼里啪啦地接二连三滚了下来,掉到了巡捕们的怀里,脸上,手上,让那些被摔了一个半死巡捕们更加高声地发出了杀猪宰羊似的哀嚎,再加上楼里住户们叫骂声,小孩子的苦闹声,庆祥里三十六号就像开了锅一样闹腾了起来。
汪汉韧踹倒煤球炉子后头也不回,马上跑回自己的二楼房间,他顾不得收拾任何东西,锁上门后,马上收回了安全信号(凉在窗台的一个拖把),就从二楼晒台爬到了屋顶。庆祥里弄堂的楼房基本是二层楼结构的石库门房屋,三四幢房屋彼此是连在一起的,然后隔着一条小巷子又会是另一排连在一起的三四幢房屋。幸亏汪汉韧是体育教员,身手敏捷,手脚灵活,他在房顶上助跑两下,猛一发力就跳到了对面一排的房屋的楼顶,然后又是一个三步跳远,跳到了下一排的房屋的楼顶。汪汉韧连跳几次看看已经接近了庆祥里弄堂口,就从楼顶上跳到了人家的晒台上,他一边对着正围着一张八仙桌吃饭的一家四口说对不起,一边从这目瞪口呆的一家人的面前跑过,几步跑下了楼梯,冲到了屋外。一路上就听见到处丁丁哐哐得响,也不知道碰翻了多少人家放在楼梯边、过道旁的脸盆,脚盆,铁锅,水壶和其他杂物。
汪汉韧跑到弄堂里,更不停留,用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出了庆祥里弄堂,又穿过汉口路,跑进了马路斜对面的庆和里弄堂,又再次发足狂奔。
那个守在三十六号后门的巡捕,听到楼里传来的声音不对,跑进门一看,进门的同僚在楼底全滚成了一团,他顾不得察看同僚们的伤势,拔出驳壳枪,手足并用跑到二楼,二楼住户的门紧紧关着。巡捕三脚两脚踹开门,冲进屋却没找到任何人,他从二楼晒台爬到楼顶四下观望,正好看到汪汉韧从已经隔着三四条小巷的房屋楼顶上往下跳。巡捕紧走两步,把头探出去,高声喊叫还守在前门的同僚,让他马上跑去弄堂口附近的小巷子抓人。守前门的巡捕闻声跑到大弄堂,却远远看到汪汉韧冲出弄堂口,等他追出弄堂口的时候,早已看不到汪汉韧的影子。
中央捕房抓捕汪汉韧的行动遭到挫败,抓捕对象逃脱不算,前去抓捕的巡捕六人受伤,最轻的一个左手被煤球烫了一个大血泡,而最重的罗德克脸部被严重烫伤,从楼梯上摔下时右脚脚踝被扭伤,左手食指还被煤球炉砸中造成粉碎性骨折。
同日晚上,静安寺捕房、戈登路捕房、成都路捕房,汇司捕房也同时展开抓捕行动。
静安寺捕房西籍正探长托查斯带队在愚园路的一幢三楼新石库门住宅里逮捕了一名舞厅小号手,他的真实身份是中国**上海静安区委的宣传干事。
戈登路捕房西籍巡长洛克领着五个巡捕,去戈登路的一个小洋房抓捕一名小报女记者,这个女人是上海地下党一个支部的宣传委员。在抓捕过程中,女记者跳楼逃跑时落地不慎,双腿骨折,结果束手就擒。
成都路捕房华籍探长陈放备带队去大沽路抓一个裁缝铺的老板,也是一名**的区委宣传干事,可没想到这个裁缝铺老板竟然有一支土制单打一手枪,他突然掏枪抵抗,打伤了带队的陈放备的肩膀,自己却被其他巡捕乱抢打死。
汇司捕房负责抓捕的目标是一个在海宁路上的小杂货铺的老板,但是这个杂货铺在一个星期前已经把铺子转让给别人,原来的老板不知去向。汇司捕房扑了一个空。
公共租界巡捕房政治部部长萨而礼当晚就得知了抓捕结果,除了一名抓捕目标一个星期前已经离开之外,其他四名目标都和名单上的记载符合。只是一名目标逃脱,一名目标被打死,被活捉的目标只有两名。不过这已经足以证明那个美丽的贺女士所提供的名单是可信的。萨而礼决定第二天就向总督察长汇报,并要求工部局警务处能提供两千美金和两张外国护照。
第十七章 排查
大搜捕的次日,上海地下党的四名成员差不多在同一时间遭到公共租界巡捕房抓捕的情报汇总到了中央特科政治保卫科。为了预防国民党调查科细胞的渗透,每当**的地下组织有人被捕后,政治保卫科都要进行调查。
这次的四件抓捕马上引起了政治保卫科的警觉,被抓捕的四名成员分别隶属于四个地下小组,横向之间没有任何联系。却在差不多的时间遭到租界巡捕房的抓捕,如果说这只是偶然,也未免太巧了。唯一的解释那就是地下党组织内部出了问题,而且还有相当的级别。政治保卫科马上把这个推测向特科的最高负责人周恩来作了汇报。作为**情报机关的创始人周恩来立即意识到了这个事件的严重性,命令特科情报科,行动科(即红队)和政治保卫科联手调查,尽快查清二十五日晚上巡捕房抓捕的原因。
中央特科的调查从两个方面展开了,一个方面是内部的排查,即使是在地下党内部,能够同时了解隶属于四个地下小组成员的人也并不多,而负责地下党人事安排的中央组织部是最有可能出问题的地方,内部排查马上从中央组织部的成员展开了。这个排查主要由政治保卫科进行。另一个方面是外部的调查,前一天的抓捕都是由租界巡捕房进行的,而情报科在成立之后,在巡捕房内部建立了很多内线,这些内线甚至有不少是西籍的巡捕房官员,但更多的内线还是华籍的巡捕,很多关系密切的内线会每月定期从特科情报科拿到一笔津贴,自然这次外部调查的任务特科情报科当任不让地承担了。至于红队,在调查结果没出来前,几乎无事可干,但是如果原因一旦查清是地下党组织内部的叛徒所为,那么红队就会马上展开行动,实施组织内部的秘密制裁。
位于上海西藏路和老庙子路交界处,有一家生意不怎么好的“陵和旧书店”,这家旧书店里书又破又少,顾客如果看得时间长了老板还会不乐意,唯一的好处就是旧书的价钱还算比较便宜。平日里书店的状况简直就是比门可雀罗好那么一点。这个“陵和旧书店”其实是中央特科的一处秘密机关。现在在旧书店二楼,特科情报科,行动科以及政治保卫科的主要首脑都在那里焦急地等着政治保卫科的排查结果和巡捕房那里的联系结果。
作为红队的首脑之一文昆凛也在那里如坐针毡得干等着消息。文昆凛虽然是穿越者,但是他不可能了解二三十年代地下党所有的重大事件,更没有随身带着个百度搜索引擎穿越过来。尽管在原先的历史里是存在过贺治华、何家兴夫妇出卖**中央政治局常委罗亦农,造成罗亦农被捕牺牲,并最后遭到红队秘密处决的事件的(何家兴被红队打死,贺治华被打瞎一只眼睛)。文昆凛也曾经很偶然地在网络上瞄过一眼这个故事,可是他完全忘记了具体细节,他只是记得有过这么一对叛徒夫妻出卖党的高级领导人,但是那两个叛徒夫妻的身份姓名,出卖的又是哪个领导干部,他已经完全想不起来。而且文昆凛也无法确定这次的事件是不是和那对叛徒夫妇有关系。因此文昆凛除了和大家一起等消息外无法作任何事情。
政治保卫科的排查工作有条不絮地进行着,由于政治保卫科平日预防国民党调查科细胞的重点主要在地下党组织的基层党员身上,因为越是在基层的党员就越是容易暴露,也意味着被国民党调查科发展成细胞的可能性就越大。所以政治保卫科对中央组织部干部们的排查行动也是从低级别到高级别展开进行的(这种从金字塔底部开始的排查方式明显效率低下,而且还容易让处在高层的鼹鼠逃脱,这一点在后来遭到了周恩来的严肃批评)。随着一个又一个对象的被排除,怀疑目标渐渐集中到了贺治华、何家兴夫妇两人的身上。政治保卫科早已注意到贺治华、何家兴夫妇平时经常不遵守地下工作纪律,喜欢花天酒地去酒楼舞厅的情况。这些情况政治保卫科向他们的上级罗亦农反映过,也向周恩来汇报过。但是由于贺治华、何家兴两人都属于在党内被培养多年的高级人才,而且即使是政治保卫科也没直接发现他们有叛变投敌的企图,因而从保护党内干部这点出发,罗亦农和周恩来都不赞成对贺治华、何家兴夫妇作出过激的处置,只是打算把他们两人调离上海。贺治华、何家兴夫妇作为罗亦农的机要秘书,完全能够接触到上海的各个地下小组的情报,包括这一次被抓捕的四名地下党成员的身份资料。文昆凛凭感觉断定这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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