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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我哈哈大笑,南诏众人不知所以,只凤伽异关切地看着我,我心下暖,侃侃而言道:“开元三年,吐蕃与大食共同立了阿了达为王,联军攻打我大唐的属国——拔汗那国。监察御史张孝嵩与安西都护吕休璟只率万馀兵,就击败了吐蕃大食联军;开元五年,突骑施联合吐蕃和大食攻打我大唐安西四镇,三打一被我大唐再次击败;开元十年,吐蕃大军攻打我大唐属国小勃律,升为北庭节度使的张孝嵩以步骑四千救援,大败吐蕃军;开元十二年,黑衣大食再次遣兵攻东拔汗那,围其都渴塞城,我大唐军队往援,爆发渴水日之战,大食军大败,后卫主将战死,康、石诸国复归于唐;天宝六载,也就是去年,高仙芝为行营节度使,率步骑七千进行长途远征,战于吐蕃连云堡,其时有万余吐蕃兵防守,我唐军斩其五千人,活捉千余人。其后又以千余人大破小勃律,活捉小勃律国王及吐蕃公主。拂菻、大食诸胡七十二国皆震慑降服!此件件战事我大唐无不以少击多、以强敌强,最悬殊的兵员对比是以一当十!而结果却又无不凯歌高奏、捷报频传!况乎南诏,一池之地,若我集军而来,兵锋之下,岂有完卵?!因此,本王特来相救义兄!”我言之凿凿,词锋犀利,南诏众人气为之夺,一阵默然。良久,适才那位长相英挺的骑士沉声道:“如今吐蕃大兵压境,可为南诏援军,鹿死谁人,尚且在未定之数!”
第四十二章 智降南诏(下)
我轻哼一声说道:“以吐蕃与黑衣大食这两个当世强国之力尚败我大唐兵锋之下,况乎南诏?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你们取得了胜利,击退了我大唐军队,那南诏也将民不聊生,国力悴尽!要知道,吐蕃乃虎狼之国,视利若命,初时或视南诏为兄弟之国,日久恐沦为奴隶之邦!现今,吐蕃连年征战四邻,所附小国,经常被征发兵、赋,吐蕃又派兵驻其境,其属附各国不堪其扰,结果哪个属国不是被它把国力盘剥一空,直如刀砧之肉,任它取予!再则,南诏除了手工艺精湛之外,所有的生产技能都非常低下,而吐蕃只是畜牧业发达,南诏根本没有可以借鉴发展的地方!如此诸位可知,南诏若与吐蕃联盟,不论胜败如何,南诏的下场却很是堪忧!”
为了让他们记住今天的教训,真心真意地服从于我,我仔细详尽地解说道:“如果以南诏本身的条件,借助地形之便反抗我军,或可苟延残喘:以你们目下的形势来看,你们应当以己之优强当敌之缺弱,不要简单地与我大唐对战,而是机动、灵活地寻找和创造战机,给予我军相当的迟滞、骚扰和杀伤。避免进行决战,你们凭借对地形的熟悉,集中相对的优势兵力,令我军每攻陷一寸土地,都遭遇到付出代价的抵抗,并且袭击我军的补给线,以削弱我军整体的战斗力,这样你我双方军队的力量逐步消耗、削弱,最后南诏不堪战耗,必然趁势求和。如此,一则因南诏不是本意想背叛我大唐,是为佞官所迫;二则因军疲兵惫而又久战不下。大唐朝廷或可准和。但是,你们得回的只是满目疮痍的家园、百废待兴的国家!”这是我由前世的战斗片中总结出来的兵略战法,相信即便是当世所有名将集聚到一起,也不见得能得出如此精辟的结论,谁让我比他们多出千余年的见识呢?这就是见识广博的好处!南诏众人听得心神剧震,带着钦佩、惊讶甚至恐惧的神情看着我,我把他们的军事思维带入了一个新的天地!也使他们从内心深处不敢再与我为敌!
接着,我话锋一转回到正题上:“所以只有复归大唐,借助大唐先进的技能,旺盛的国力,使南诏国力昌盛,民众富足,如此,进可向西,向南逐步发展,退可享万民拥戴富足之福。比之国不将国,惶惶不可终日,那真是判若云泥!”
我这一番话语,说得南诏众人如梦初醒,只有一人面色阴沉,对他的言行我暗暗留心。那英挺骑士滚鞍下马,拜伏在地恭声言道:“南诏国大军将、内算官浪人轩得听殿下教言,如梦初醒,至此方知是井蛙观天,才略实不及殿下万一!”我暗暗心惊,在南诏内算官权力最大,与我大唐的中书令一样,掌握着国家最高机密,有权代国王处理大小事务。
不待我开口,凤伽异也已下马来到近前。此时戏分已做足,我见状连忙下马相迎,凤伽异虎目含泪,:“兄弟不嫌路途颠簸,不避兵锋,前来相探,我却还相疑,真是愧对兄弟!”
我手拍他坚实的肩膀道:“一日兄弟终生情,小弟没有觉什么颠簸兵锋,只觉得有些饿了。”故作轻描淡写的话语,更让他感动。
这时,阁罗凤再无当初的平静,下马上前,改容说道:“外臣阁罗凤,为势所逼,斩张虔陀,毙孙成义,占姚州城,击大唐兵,罪所不赦,望福王殿下赐罪!”这个老狐狸,啊,不!这样一来,我的玉儿不成了狐狸精了吗?一想到传说中狐狸精的娇媚,再联想到玉儿,我心中一荡。
嗯,老丈人见风使舵的本领真是一流!心里想着,我口中却道:“前次小侄在姚州已知张虔陀的恶行,他又犯此重罪,绝对是当诛无赦的了,不过,云南都督孙成义,虽贪功冒进,但罪不致死,再说也是他职责所在,这就有些不好办了呀!”不难为难为他,那是对不起我自己。
凤伽异急切地握住我的手,诚挚地说:“兄弟,此间事变皆由我而起,若不是我斩杀张虔陀,又何至于此!一切罪责由我凤伽异来承担,与我父王无涉!”我苦笑连连地说:“大哥,这等军国大事岂是你一个人所承担了的?!”
阁罗凤一代雄主,岂能等闲相待,他借此话头趁势上前言道:“我南诏愿释还俘获,重修姚州城,并偿以财物,以赎重罪!”阁罗凤当然不会天真地企望如此就能解决问题,而是希望由此进入解决问题的实质性会谈。
我故意地抚了先肚腹,阁罗凤微使眼色,浪人轩乖觉地说道:“福王殿下一路劳乏,不若进城再叙。”阁罗凤笑道:“就是,就是,请,请”现在阁罗凤既不敢妄自称尊,一时也不好对我以子侄之礼相待,只有含糊其词地相邀。
我略顾身后五千马军,阁罗凤立即对主管军事的蒙哲昆高声道:“旭,即时为上**士安排食宿,不得迟误!”旭,是南诏国主对臣下的称呼,相当于大唐帝王所谓的‘卿’。蒙哲昆应声而去,陈仲奇率领百名侍卫就欲随我进城,我驻足言道:“本王有大哥在侧,安若泰山,不用尔等卫护!”陈步通看着我沉肃的神色,噤声止步。此时南诏众人钦服无比,恭敬有加,安全自是没有什么大碍,何不表现得大方一些呢?退一步讲,即便是有什么变故,相信以我的‘逍遥神通’,定能游刃有余,何必再饶上百来条人命来绊牵呢!凤伽异闻言更是感动,无语地紧了紧相握的手掌。
我暗暗关注了一下那神情异常阴沉的人,他仿是觉出自己表现的有些异样,此时神情间勉露笑容,我心中更是暗暗怀疑。不一会儿,随着众人来到了阁罗凤的临时驻地,却是上次来的姚州府衙内厅,只是如今已物是人非了。不多时,酒宴已经齐备,菜肴虽非是什么珍味奇物,在军中而论,却也堪称丰盛已极。在南诏诸人的敬让谦词之下,我渐渐觉酒意上涌,连忙暗运内劲炼化酒意,阁罗凤见及我双目迷朦,知我带了酒意,便借酒遮脸,单刀直入地说道:“不知贤侄何以教我?”
第四十三章 运筹帷幄(上)
我故作忧虑地说:“王爷当知,朝中的李林甫、杨国忠等人,营党结私,各怀拥储之心,尤其是李林甫,此人虽则为人阴毒,才智却非常人能及,而今他欲拥立永王,视小侄及忠王犹如眼中钉,已秘密加派人手察探小侄的动静,小侄怎能掩是藏非,授人以柄呢?”
阁罗凤本来就是雄略枭霸之才,经过我城外的说词,他更清楚地意识到南诏国的出路——要想发展,必须先依附大唐!因此,听得我的回答,默然无语,思索良久言道:“大唐的形势本王也略知一二,唐室储位十年虚悬,忠王、永王跃跃欲就此位,各自结党。但以本王看来,贤侄更是胸怀远大,豹隐剑南,非忠、永二王所能比拟!”话语中,熠熠双目炯炯地看着我的神情变化,仿佛要洞穿我的心腑般。早知道对于我的意图,阁罗凤一定会有所觉,否则,他的能力就不会使南诏国势大增了。
我微微一笑,轻抿一口酒,意味深长地说:“凭剑南一地之力,小侄岂敢有此非份之想!”阁罗凤何等样人,闻歌而知雅意,当下沉吟起来。
“福王殿下雄才大略,既通博文事,又精擅武略,更兼深具仁德,如此人物,岂是剑南一隅容得,待风云际会之时,殿下定会龙腾四海,纵横天下,成就一番惊天动地的霸业!”浪人轩一直静听着阁罗凤和我的交谈,要知道他在南诏的决策层中,是仅次于国主的机要大臣。通过对我言行的观察和细致的分析,他深信凭我的才识一定会登位九五,成为新一代唐皇,见及阁罗凤沉吟不决,心中大急,唯恐错过与我交于忧患的时机,不由高声言道,以期惊醒阁罗凤,
凤伽异这时见乃父沉吟不语,又听国中执政的内算官如此言词,心下有些了然,借着酒劲,他慨然道:“若是兄弟有志征战天下,纵横四方,我南诏愿尽薄力,恭奉兄弟号令!”
阁罗凤看着眼前的情势,再想想现在的处境以及我所具备的才略、势力,暗地一咬牙,满面庄容地目注着轩昂儒雅的我,字若千斤地由他口中传出一句话:“我南诏愿奉福王殿下为大唐皇帝,从此恭领福王殿下号令!”南诏诸人既听过我的传闻逸事,又亲身领教了我的武略,闻及此言酒宴的热烈气氛更为之一涨。那神色异常的南诏人,目光中却更为阴沉。
我谦逊地道:“小侄年轻德薄,不敢如此张狂,更不敢对王爷(老丈人)不敬,如何能驱使王爷呢?”
阁罗凤和浪人轩略一对视,默契已就,阁罗凤沉声说道:“贤侄不必谦逊,本王就让伽异常驻剑南,任何事务可支遣伽异传报,我南诏一定言出令行!”这时,那形疑之人面色一冷,复又归为慈和,我心中一凛:一招不慎满盘皆输,可不要因一时疏忽,导致重大损失啊!我有些冒失地低声向凤伽异:“大哥,坐在酒席左边第二位的是什么人?”
阁罗凤和浪人轩见我如此神秘,微微一怔,凤伽异也愕然地看了我一眼,眼角一瞟,随口也低声答道:“那是担任酋望的二叔逻且门,怎么了?”我知道,酋望和内算官一样都是南诏最高的官职---清平官,不过酋望的地位稍次分掌户籍,是个相当于大唐户部尚书的官员,不过在南诏也是属于宰相的品级。
我有些迷惑了,有道是“打架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既是兄弟关系应当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猛地,前世历史上的一条记载,出现在我心头:阁罗凤有个弟弟,包藏祸心,曾经勾结吐蕃神川都督府,妄图推翻哥哥阁罗凤,自立做南诏国主!
我不动声色地看看逻且门,逻且门笑容以向,并遥举酒杯以示敬意,我微笑地表示感谢。饮了口杯中酒,我对凤伽异悄声说:“立即命人秘密封锁所有外出路口,酒宴散后,见到有欲出外者,无论什么理由,都带到我休息的地方”我猜想逻且门一定会向吐蕃传递消息。凤伽异疑惑地看了看我,却没有出声询问,信任地转身出门布置。
浪人轩试探地问道:“殿下有什么事吗?”我在没有真赁实据之前,当然不能空口白话,降低我的威信,我转念之间,随口答道:“没什么事,我在想,南诏手工精湛,尤以兵器的制造最为有名,有所谓的铎鞘、郁刀和浪剑,皆传盛名于世”
阁罗凤和浪人轩面面相觑,阁罗凤强笑道:“铎鞘乃我南诏神圣的传国之宝,有每月以血祭之的习俗,恐与贤侄不利,不敢呈献!”我明白,铎鞘对于南诏,相当于大唐国的玉玺,是王权的象征,阁罗凤以为我要索要铎鞘,故此心里特别沉重,急忙随口搪塞。
我一怔而悟,轻笑道:“小侄不是夺人所好的人,只是心中好奇而已。”阁罗凤暗松一口气,转而轻松地笑道:“贤侄,郁刀,铸时以药冶取,虽然制作的工序繁多、精细,而且装饰非常豪华,但是只要略伤皮肤,见血即可致人以死命,特别地凶险,不提也罢。而浪剑却也是十分锋利,具有很强的杀伤力,并以犀装头,饰以金碧,可是浪人轩浪人轩十分的精美呀!眼前正有位行家,贤侄倒可请教请教。”言罢,目光投向浪人轩。浪剑即浪人剑,是浪人诏铸造的利器,难道浪人轩是浪人诏的人?对!光听名字就差不多是,我望着浪人轩。
浪人轩微微一笑,由腰间取下一支形状略曲的佩剑,言道:“外臣正是浪人诏人。其实浪剑的制法与铎鞘、郁刀相差不大,只是浪剑未作见血封喉的毒质处理。在南诏普遍使用的武器就是浪剑,一般来说人不问贵贱,剑不离身。虽然,浪剑依其品质分为神、仙、天、绝、宝、真、人等七级,但即使是最低等级的浪人剑,比之一般刀具剑器也锋利、豪华几分,是具有强大杀伤力的贵重武器。外臣这柄剑正是浪绝剑,而且外臣福薄,只见识过天级浪剑,神、仙级浪剑却从未得见!”言下不胜引为憾事。只见浪绝剑剑身略带九曲,双面开锋,隐有寒霜似的,散发出冷冽肃杀之气,我心中一动,却又不动声色地把浪绝剑还给浪人轩。
第四十四章 运筹帷幄(中)
谈笑间,凤伽异又回到了厅中,对我微微点了点头。这时,浪人轩又敬我一杯酒,话锋一转问道:“不知殿下如何解决姚州事变这个问题?”他话一出口,四下寂寂,众人停饮止箸,屏息侧耳细听。
我将所敬之酒微微一抿,轻笑道:“张虔陀、孙成义贪鄙成性,祸及百姓,恰值吐蕃神州都督府集兵二十万蠢蠢欲动,本王与南诏国主侦知此事,顺势斩杀张、孙,诈做失和,布局诱敌深入,两国协力,重创吐蕃大军,消除边关兵患,如此而已,何来什么姚州事变?!”众人瞠目结舌,阁罗凤见我从容谈笑间,竟将如此难事轻描淡写地解决,心中更是万分服气,对与我结盟的前途更是深具信心,也从此南诏真正成为我的铁杆盟友,此后我方局势虽有波折坎坷,南诏也从未对改变对我的全力支持。
“南诏酋望逻且门请教殿下,如何使吐蕃二十万大军无功而返呢?”逻且门沉吟良久,面含着微笑,向我问道。
我暗暗冷笑,沉不住气了吧?哼!说不得得变动一下计划,有了他的出现,我军应该可以避免大的伤亡,我表面上却满是春风地回答道:“总体来说,就是诱敌深入。由南诏诈通吐蕃,诱其深入,本王以小股部队不断侵扰,使吐蕃大军战线拉长,兵力分散,然后我军在戊州以逸待劳,进行决战!”我略微一顿,续道:“要知道,戊州城南门外的大道两旁,山岭起伏,不仅易于埋伏,更利于运用滚石、擂木伤敌。到时南诏军队断其后路,剑南精兵拒于前途,两面山岭石木俱下,如此吐蕃军队岂有不败之理!”我的计划虽则听起来可行,但是真正实施起来,却碍难颇多,为求逼真,我又故意补充道:“之所以这么做,最主要的原因是兵员不足。剑南边兵总共才三万余众,想来南诏在姚州的兵力也不是很多吧?(蒙哲昆接口说道:“姚州城里只有三万人马。”)必须调集各州团结兵参战,才能有把握对抗二十万吐蕃兵,而调集各州兵源又需八天时间,因此只能选择在戍州决战!”
南诏众人陷入了沉思,默想着计划的可行性,逻且门却越发坐立不安了。良久,负责南诏军事的蒙哲昆粗声问道:“请问殿下,如何才能确使吐蕃军队直入篑中?要知道他们可以由戍州侧翼迂回而进!”转念之间,我已想好了这个假计划漏洞的说词,我淡然一笑言道:“一则,本王在吐蕃大军过后布置数支跳荡,掐断他们的补给,这样吐蕃军队只能因粮就戍;二则吐蕃军队的作战特点就是闪战突进,加上其‘盟军’南诏的怂恿,相信他们会直挺戍州!”跳荡就是大唐军中的游击部队,有时也会加入正规的军阵当中作战。众人连连称是,凤伽异、蒙哲昆更是交口赞叹,酒宴的气氛由此完全轻松热烈起来。
宴后,我歇于府衙书房,凤伽异于一旁相陪,他见我直接以沸水冲茶,颇为惊异地问:“这种茶水也可入口?”我微眯双眼惬意地说:“清香萦口鼻,舒爽润心腑。我这茶比及所谓茶汤,简直是琼液仙汁!”凤伽异对我的话特别信服,暗记于心,不再多言。转而,想起一事,他暧昧地看着我笑道:“兄弟,我那妹妹现在在哪里?”我粹闻此语,心一跳,呼吸一促,一口茶“扑”地一声喷了出来,凤伽异倒是不慌不忙,依然望着我嘻笑地说:“看来这丫头真是不知道回家的路了”要知道南诏对婚前男女关系比较随意(幸好皎玉很是仰幕大汉文化,自小洁身自好),何况凤伽异衷心希望我能成为皎玉的夫婿,所以他出言调笑。
闲话间,凤伽异的亲卫忽然来报,说已拦截到一位趁夜出外的黑衣人,凤伽异颇为惊异的看了看我,当即命令把人带来,并且粗中有细的命人请阁罗凤、浪人轩前来。
在各有所思的沉寂中,阁罗凤、浪人轩闻报急行而来,尚未来得及交谈,被缚双肘的黑衣人却已带到。“你是何人,为何深夜出外?”凤伽异低沉着嗓音问道。黑衣人即不借口巧言,也未坦供不讳,双目紧闭,默然无语,一付有死而已的样子。一看便知,这人的性情一定是刚烈而不善伪饰,即便是严刑酷逼也没有多大作用。
为了节省时间,无奈中我止住凤伽异将欲动刑的举动,上前一拍黑衣人的神厥穴,黑衣人双目不禁一张,正对上我湛然双睛,他不由一震,我的双眼好似蕴含着无尽的玄妙,吸引着他的心神。不一会儿,他的神志陷入了空明缥缈之中。
这是逍遥神通中的一招奇学——明心见性,是通过视觉感应,以强大的精神内力为器,使人忘忧遣烦,心神空明,功能破除心魔,稳定心性。如今,我却用在问供了,师父若是知道的话,不知是夸我举一反三、触类旁通呢,还是摇头叹息所教非人。
“你是何人,为何深夜出外?”不理会旁观三人眼珠子掉下来似的惊异,我语带轻柔地问道。黑前人犹如人梦中呓语般地低声回道:“小人是酋望逻且门的负排头领荷首康,奉令前往吐蕃军中送信。”负排是南诏国皇戚重臣的亲兵,是从罗苴子中精选出来的;而罗苴子是经过五次严格的测试,由战斗力强悍的常备军中一一选拔出来的;常备军又是由二十多万乡兵中选拔出来的精兵,个人都具有非常强大的武力。旁边三人闻言勃然色变。
我依然轻柔地问道:“信中那里呢?”
荷首康脸上略显一丝挣扎,我目光一凝,他渐渐平静下来,低声答道:“在我的发带上”南诏负排装扮与众不同,头顶束一布带,身穿韦衫裤,腰系韦带。“你知道南诏与大唐现在的关系吗?”“特别地紧张。”
我略一沉思,目光剑般地注入他的眼眸深处:“不要与任何人提及大唐福王来到姚州城!”荷首康惊怖地点了点头,神色惶急起来。
我弹指一点荷首康的睡穴,任他软软倒地,不理会尚在口呆目瞪中的三人,我独自品起清茶来。这时三人才如梦初醒,心中益发对我视若天神。
第四十五章 运筹帷幄(下)
凤伽异上前取下荷首康的发带,却见发带内侧写满了小字,凤伽异轻声的念了起来。原来上面写的是,我来到姚州后南诏立场发生改变的经过,还有我所说的对吐蕃作战的详细计划。凤伽异读罢,脸色铁青,钢牙紧咬,浪人轩摇头叹息,“这种败类真愧为龙独逻的子孙,来人,把逻且门缚绑过来!”龙独逻是南诏的始祖。阁罗凤愤愤地命人擒拿逻且门。
我急忙止住他说道:“王爷不要如此着忙,且把这个荷首康放了,将发带上的内容删去一部分,只保留我的作战计划。放心,他并不记得在书房的遭遇,借故放了他就是。”阁罗凤点头令凤伽异的亲卫负排依言行事。
浪人轩闻言问道:“殿下是否另有计较,利用此人来诱引吐蕃大军?”我点了点头,为阁罗凤父子和浪人轩各自冲上一杯清茶,略一敬让说道:“本王早就察觉逻且门举止可疑,神情异样,因此在宴上之言为谨慎计,未敢实言,多有虚妄。现在看来可为诱敌之策!”我不能说出为什么怀疑逻且门,只能随意找个借口。三人凝神细听我的解说,手中的茶水自然而然地就唇而饮,丝毫没有觉出茶水的味道和平日不同。
“贤侄计划如何迎击吐蕃大军?”阁罗凤紧声问道,我微微一笑道:“等到荷首康走后,王爷也需派遣信使前往吐蕃军中。一则,与吐蕃结盟,诱其尽快前来;二则,把我宴上所说的计划告诉军中统帅,当然推做是密探舍生侦得的情报。这样,吐蕃军方将逻且门和我们的情报两相印证,就会趁剑南西南部兵力空虚,又仗持南诏盟军正在姚州,便会放松警惕地前来姚州会盟侵唐。”我一收话锋,喝了口茶,浪人轩急于得知下文的问道:“然后呢?”
我想了想说道:“请王爷召集臣僚,小侄也召些僚属,算是来个战前协调吧!也就地处理一下逻且门。”
阁罗凤认为有理,命人召集重臣议事。而我亲手写了道谕令,急令人交与原刀卫右副将陈仲奇,让陈仲奇急召李白进城议事。我想以制定的到位时间来看,李白及张恒远、于明江应该已经潜隐在姚州西北。
不多时,六七位南诏大臣来到了书房,逻且门赫然在列,阁罗凤不动声色地问逻且门:“酋望,元待你如何?”逻且门心中一惊,忐忑起来,神情有些惶恐地道:“国主待酋望天高地厚,国主如何如此相问,酋望惶恐非常!”凤伽异瞪了他一眼,抬脚就欲上前,阁罗凤嗯了一声,止住了凤伽异的躁动。
逻且门益发察觉出了不对,阁罗凤长叹一声,道:“自从信么逝后,元惟恐你受屈委,封你为清平官中的酋望,希望你能安享福贵逸乐,却不料你心怀大逆,勾结吐蕃,如今让元如何处理!”“信么”是南诏王母的尊称。随着阁罗凤的话语,逻且门已知事情败露,脸色开始阴睛不定,最后一咬牙,抬头直视阁罗凤,嘶声喊到:“你不思进取,南诏最后必亡你手!想我南诏始祖龙独逻,雄才大略,立建南诏国;先王皮逻阁英明神武,力并六诏。是何等的威风,何等的显赫,而你自即王位,奴事大唐,甘为下臣,只守着一个王位。吐蕃以军立国,战锋所指,诸国莫敢不从;兵锋所至,即连大唐也不敢小视,吐蕃好意提携相约共谋大唐锦绣江山,并许以‘赞普钟’封号,以兄弟相称,是何等荣耀,而你却依然守着大唐鄙奴的王位,拒抗吐蕃,凭任大唐官吏盘剥欺辱,如此自甘堕落不求上进,如何面对我南诏列代先王!”凤伽异愈听愈恼,实在按捺不住,上前一脚把逻且门踹倒在地,命亲卫绑缚逻且门的手脚,逻且门兀自囔囔不休。
我上前一拍他的哑穴,淡淡地说道:“王爷的苦心又岂是你这寸光鼠目所能明白,看看吐蕃所有的属国,哪个不是被吐蕃把国力耗尽,却依然被吐蕃征发兵、赋,成为吐蕃的傀儡奴隶?再想想南诏自归大唐,是不是国力渐盛?民众渐渐富足?无怪古人说夏虫不足以言冰,如此分明的取舍,你都看不清,懒得理会你这刚愎井蛙!”我把目光转向阁罗凤,阁罗凤一挥手:“带他回太和城,囚于太和寺中,不得让任何人知晓,更不准别人接近!”亲卫负排一声应诺,把逻且门抱了出去。
这时,李白、陈仲奇在凤伽异负排的接引下,来到了书房。大家略一相互介绍便言归正题。
浪人轩把情况说明了一遍,然后又一次问道:“殿下计划如何应对吐蕃二十万大军?”
“姚州位于印山,台山之间,一旦进入距离姚州城门十里路之内,就全是两山夹道。既然我们成功地麻痹了他们的警惕性,我们就兵分四面把他们一举围歼!”我收拢右手五指,握紧成拳,斩钉截铁地说。
浪人轩想了一想,皱眉问道:“对方有二十万大军,我们现在只能调用六万余人,兵力如此悬殊,恐怕是此战艰难不易,要不要再调些人马前来?”我问道:“现在姚州三万人马,是否都是长备军?”阁罗凤闻言答道:“长备军两万,罗苴子一万,此外还有皇戚重臣的负排五千人。”我笑了笑说道:“如果战术运用得当,以我们的军队完全可以以一挡十,何况现在的兵力对比是以一抵三而已,根本不需要再调兵马。”
浪人轩问道:“那么兵力如何调配?”我进一步地解说道:“听闻南诏的罗苴子奔行山峦如赴平地,临战时经常做为军锋前驱。所以,以这支军兵迎接吐蕃大军并为其引路,可使吐蕃方面更没有疑虑的前进。我们在两边山上及城楼上预行设置投石车、床弩等,待吐蕃大军完全进入夹道以后,罗苴子立即攀山走壁而退,投石车立即投射浸有松油的燃烧物和石块,弓驽手、床驽也随之齐射。吐蕃军队必然大乱,而且伤亡也会非常惨重。这样,吐蕃军队的统帅纵有通天的能耐,也难以约束大军的溃乱败退。而在敌后负责断路的部队先以弓驽伤敌,再以陌刀手如墙森立、尽力搏杀,同时出动马军冲击吐蕃军!如此我们就伤亡极低地战胜了这二十万大军!并且本王相信,逃脱者也不会过千人!”随着解说,我的语气渐显霸气,一番王帝威势隐隐外露,众人神为之一慑。
第四十六章 分职布责
阁罗凤沉吟道:“如此说来,前往结盟的使者责任异常重大!”我点头道:“只有具备三个条件才能作为出使吐蕃的使者。一,要有相当的名位,否则显得不够重视隆重;二,要机智勇敢,因为身处敌营情形难测,必须胆大心细,能够随机应变地化解敌方的疑惑,才能使吐蕃完全没有疑虑;三,个人必须具有相当高的武学造诣,否则,恐怕战前很难脱身。”
大家一阵默然沉思,兵曹长蒙哲昆挺身上前道:“兵曹长愿往!”据南诏礼仪,在国主面前,自称官位而不名。
阁罗凤摇头道:“旭总掌南诏兵马,岂可前往吐蕃,元自有人选”说罢,目视凤伽异,开口道:“信苴长居大唐学习,才返南诏,与南诏无寸功可言。此次,就由信苴前往吧!”凤伽异恭声称是。
浪人轩却出言道:“国主,恕内算直言,信苴忠勇有余,机变稍嫌不足,内算愿陪同前住,一则,王储重臣同往,吐蕃更会相信南诏同盟之心;二则,相互照应,更利于临场机变。”
我深以为然,便出言问道:“不知贤卿武力如何?”不待浪人轩出言,凤伽异接道:“世人都知道浪剑威名,却不知浪人诏有密传的浪云剑宗,也是我南诏唯一的武学宗派,内算官正是此剑宗的当代宗主,武功在南诏可是位列前三呀!”浪人轩毫无自得地微笑点头。
我讶然,没有想到南诏竟也有江湖门派,真是无处没有江湖啊!只不知剑南乃及整个大唐都有什么大门派,是不是有如前世武侠小说所言,什么五大、八大门派的?唉,也不怪我不知道,我十年苦修之后,立即就忙于姚州事务了,连军队整顿都没有完全进行完,何况这等次要之事?不过,我还真有点有目如盲的感觉。不知道柳泳的谍组怎么样了,希望这个谍组今后能抹去我有目如盲的感觉。
撇开这些一闪而过的感慨,我对阁罗凤道:“此二人正是出使吐蕃的最佳人选。”阁罗凤尚自沉吟地对浪人轩说道:“内算官犹如元的手臂,内算官此去,元如临不决,更与何人商议?”这个老丈人倒会利用每个机会来收买人心,看来,有些方面我得好好向他学习学习。
浪人轩感动地说:“国主如此相重内算,内算感激万分。此行关系重大而又紧迫,内算这就陪信苴收拾前往。如遇不决,可咨清平官坦绰、布燮以及兵曹长。”阁罗凤点头无语。
明知凤伽异、浪人轩不是糊涂人,因为事关重大,我却不得不殷殷叮嘱一遍:“此去一定把姚州事变和斩孙败唐的经过详尽叙述,要着重强调南诏已不见容于大唐,只得寻求吐蕃的庇护,愿为吐蕃的附庸。要知道,取得吐蕃的信任是整个计划的关健,如果没有吐蕃的信任,这个计划就没有多少实用价值!”
浪人轩剑眉一轩道:“外臣省得,一定不负殿下及国主和厚望!”凤伽异却来到我身前,紧紧地握往我的双手,真诚地说:“兄弟,姚州之战全靠你了,有你坐镇姚州我非常放心,也请你相信,大哥我一定会让吐蕃大军按照我们的计划出战!”靠!看他的神情,刚开始我还以为他要‘热烈’地来个拥抱呢!但我也被他诚挚地话语所感动,我无语地拍了拍他坚实的肩膀,凤枷异和浪人轩对我和阁罗凤再一躬身,转身而去。
书房的气氛由此稍感沉闷。我打破了沉闷,对阁罗凤说道:“王爷,现在我们把各项布置落实一下吧?”
阁罗凤一抚虬髯,微微笑道:“本王对贤侄的智计十分钦服,何况整个作战计划都是贤侄定制,本王就不越俎代庖了,包括南诏军队在内,全权由贤侄调度!”
其实,我也正等这句话呢,所谓帅定令明、言出令行,如果主帅不定,将士就不知所从,即使再高明的军略战术,也难以正确施行了。当下我不再谦让地沉声言道:“首先责令所有军兵,在印山、台山及城楼上尽快设置投石车,床弩、滚石擂木等,计有大唐三万边兵,李白所部七千,南诏常备军二万,罗苴子一万,共六万七千人。南诏王戚重臣负排全部集结起来共五千人,警戒防卫工作暂由负排负责!务必在二天之内完成所有设施工作,于第三天黎明前各遵令隐潜起来。到位埋伏后,不得喧哗走动,违令者斩!”、
众人凛然静听,我略顿话锋,简法地分派起来:“罗苴子接引吐蕃大军,二万常备军分布印、台两山,李白所部及负排坚守城池;三万边兵截吐蕃大军的后路,请四路统领再自行介绍一下,并报明所负责的位置。”
李白闻言,便起身潇洒一礼道:“大唐剑南节度使府行军司马李白,统所部七千协守城池。”陈仲奇抱拳一礼道:“大唐剑南节度使府原刀卫右副将陈仲奇见过诸位,原刀卫左副将陈步通领边兵三万随后即到,负责阻敌后路。”
“南诏大军将逻利,统领一万罗苴子接引吐蕃大军!”一位面色有些蜡黄的彪形大汉瓮声报道。一位外貌儒雅的南诏将官躬身一礼道:“南诏负排总领施文青,领五千负排协守城池”一满面风霜之色,年约四旬的黑脸将官长身一礼道:“南诏大军将罗戈纳统二万常备军,分布印、台二山,”
看着轮番报号的一时俊杰,我心中暗暗掂量,然后我决定道:“姚州城防卫主将由李白担当,施文青统一万常备军负责台山,原所部负排归李白调派,罗戈纳统一万常备军负责印山,至于三万大唐边兵由本王亲自统领,阻敌后路!”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李白首先急声言道:“战场瞬息万变,有道是兵凶战危,殿下千金之躯,身担万千百姓之祸福,怎可轻身涉险?”
阁罗凤也劝道:“吐蕃兵悍马壮,精于骑射,他们临危反噬,恐有万一,望贤侄不可少年意气。”
南诏众臣纷纷拜倒道:“凡略通战略的人都知道,最艰苦、最凶险的战斗就是阻断敌人后退之战,为死中求存,人人必全力而战,凶险异常,殿下岂可如此轻涉险地,这置外臣于何地呀!”
第四十七章 临战前夕
陈仲奇双膝跪地再拜而言:“小将虽则无惊世之才,不堪大用,但是愿遵殿下号令,舍生而战,宁死不退,万望殿下不要轻临战阵,若有丝毫闪失,小将百死难安呀!”
蒙哲昆也随声道:“殿下,外臣总管南诏兵马,虽知不配与殿下等论,却愿代殿下做阻敌一战!”
我感受着大家的关心爱戴,心中暖暖的,觉得充实已极,强稳定波动的心绪,整容言道:“感谢诸位对本王的关爱,但是,请问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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