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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敬惊喜地呆住了：这几天，日本内阁为了钱的问题几乎吵翻了天。没办法，如果答应菲律宾的赔款条件，日本就真的穷了，即使分成几年也不能接受！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一个过惯了富裕生活的人，突然一下子穷了，那他肯定会无法接受！
原敬马上召开了内阁紧急会议。如果用日本自己的钱来负担赔款，国内民众必然会因为生活水平降低而反对政府。虽然他们明明知道这是美国企图控制日本经济的手段、与日本对中国的“西原借款”如出一辙，但是这笔借款毕竟能够解决日本暂时的困难。最后，他们决定接受美国的借款，还款期限定为20年。
得到原敬通知的休思马上用电报向威尔逊总统做了汇报。这时候，威尔逊总统的借款方案已经在美国参议院财政委员会通过了。占领日本市场毕竟是这些“财迷”们渴望多年的事情，议员先生们没有人反对这个发财的建议。
1918年3月18日上午，休思得到授权，代表美国政府与日本政府正式签定了《美日政府借款协定》。
当天下午，由西园寺公望为首席代表的日本谈判代表团随美国国务卿休思一起，乘坐美国海军什利号驱逐舰从横滨起程，来到了马尼拉。
张自强在什利号驱逐舰还在途中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耳朵”小组截获的美国国务卿休思和威尔逊总统之间的电报。
第四十三节 谈判（5）
1918年3月5日，已经休整完毕的陈雨舰队率领孙武号（旗舰）、袁崇焕号、韩信号、卫青号四艘战列舰，上海号、重庆号、武汉号、南昌号四艘驱逐舰，封锁了台湾岛和琉球群岛的所有海路交通线。任何离开或前往这些岛屿的船舶都遭到了舰队的强行拦截，被迫改道或者干脆回去了。
三天后，在击沉了一艘日本商船、击伤了一艘企图强行靠上台湾基隆港的巴拿马籍货船之后，世界上所有的航运公司都知道了这个消息，比菲律宾政府发出的“禁航令”的效果好了许多，几乎所有船舶都自觉地绕开了这条危险的航线。
3月10日，陈雨舰队又封锁了奄美大岛上的日本海军濑户内基地。
安纳塔罕岛海战后，井出谦治舰队只有河内号战列舰、和泉号与春日号巡洋舰三艘主力战舰完整地回到了这个日本最大的海军基地。富士号、朝日号战列舰，伊吹号、日进号巡洋舰等11艘受重伤的军舰已经拖到了船厂修理。岛村速雄舰队虽然毫发无损地回来了，却接到海军部的命令分别在横须贺和大阪驻扎、拱卫日本本土。
由于双方的力量差距太悬殊，奄美大岛上的日本海军龟缩在港口内拒不出战。井出谦治舰队的六艘战列舰都是对马海战中缴获的原俄国战列舰，六艘巡洋舰也是参加过对马海战的老旧战舰，根本就不是菲律宾新战舰的对手。
但是，“为天皇尽忠”、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情绪弥漫在海军内部。为了尽量保存日本海军的实力，日本海军部只好搬出了在海军内部具有崇高地位的东乡平八郎。在东乡平八郎的严厉命令下，井出谦治舰队的12艘主力战舰才没有离开海军基地迎战，而是龟缩在那里等待谈判的结果。
日本海军终于也体会到了战败的悲哀和当年它们强加给清朝北洋舰队的屈辱！
在菲律宾海军的强力封锁下，台湾岛和琉球群岛已经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孤岛、完全与外界隔绝了。
1918年3月8日，魏海涛舰队派出了继光号、岳飞号战列舰和奉天号、昆明号驱逐舰组成的分舰队切断了硫磺列岛和小笠原群岛与日本本土的海路联系。至此，日本本土四岛的“外岛防御圈”已经名存实亡。
1918年3月20日上午，日本谈判代表团乘坐美国海军什利号驱逐舰抵达马尼拉港。休思和西园寺公望走下军舰的旋梯，刘思扬带着两名警卫正在码头上等候着他们。寒暄过后，一行人走出了港口码头。
码头的出口外面，就是宽敞的长安滨海大道。大道两边是婆娑的椰树和苍翠的棕榈，中心花坛里盛开着洁白如玉的茉莉花，散发着阵阵芳香。左侧是烟波荡漾的海面，右侧是掩映在一排排棕榈和椰林之间的红顶建筑：拜占庭式、哥特式、中国宫殿式。。。。。。。各式建筑物错落有致，把各种建筑风格在这里完美地表现出来——这里已经开始显露出一个现代化国际大都市的风貌。
由一块块花岗岩石板铺成的宽阔的马路上，猩红的红地毯铺出了500米远，精神抖擞的仪仗队和军乐队正列队站在那里迎接他们。随着指挥官的一声命令，军乐队奏响了美国国歌，仪仗队持枪肃立，刘思扬陪同休思从红地毯上缓缓走过。休思不由得在心里感动起来：菲律宾举行如此隆重的仪式欢迎他，面子够大了！
而由西园寺公望带领的日本谈判代表团，此时却被工作人员和警卫战士非常礼貌地请到了一边，等候着欢迎仪式的结束。这些日本人的脸上都显出了十分愤怒的表情：大日本帝国的使者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呀！这是把他们当战犯看待了！
可是当他们看到警卫战士们手里的枪有意无意地总是指着他们、旁边的便衣也把手伸进怀里之后，却都不约而同地老实了许多。西园寺公望适时对这些人劝说道：“各位要牢记我们是战败国，诸位不要因为一时的冲动而让日本陷入绝境啊！我们要忍耐，为了重振日本而忍耐！老朽拜托诸位了！”
下午，日、菲代表在新落成的马尼拉大饭店会议中心举行了第一次谈判。马尼拉大饭店由菲律宾华侨、“木材大王”李清泉投资建成，坐落在马尼拉市长安滨海大道的商业中心区。饭店的墙体采用花岗岩建造、廊柱用珍贵的楠木漆成了红色，具有浓郁的中国宫殿式风格。
谈判已经进行了20分钟，日方代表西园寺公望那谦恭的语气，甚至让刘思扬和与会者们产生了“气氛融洽”的错觉，仿佛这里不是针锋相对的谈判，而是友好会谈！刘思扬非常钦佩这个日本元老的忍耐工夫和近乎完美的谈话艺术。
西园寺公望在“谦虚”了20分钟的废话之后，看着神态悠闲的菲方代表刘思扬，他开始说到了正题上。
他对刘思扬说道：“因为日本海军将领加藤定吉没有经过内阁的允许，擅自对菲律宾发动了进攻，这是产生这次冲突的主要原因。这也是违背日本政府本意的，我再次恳请菲律宾政府谅解！但是，贵国提出的割让领土问题，日本因为国土狭小却人口众多，实在是不宜再损失土地了；贵方提出的赔款数额也实在是太多了，我们小小的日本国恐怕承受不起呀！”
刘思扬回答道：“我对您的解释非常理解。您是日本国的元老，德高望重啊！如此看来，当年的甲午战争和日俄在中国东北土地上进行的战争，也一定是贵**队将领的擅自行动喽！那我怎么没有看到日本政府向中国政府道歉呢？那么同样的道理，《马关条约》也一定不是日本政府的本意啦，割让的土地和赔款的数目也不多，那就请阁下把台湾、澎湖列岛和中国的赔款交还给中国吧，怎么样，元老阁下？还有，我们大家都知道你们日本人总是称自己的国家是‘大——日本帝国’，呵呵，这次怎么谦虚起来了呢？”
西园寺公望面不改色地回答道：“刘先生，那是中国与日本之间的问题，与咱们这次谈判没有关系。”
刘思扬给气乐了，这老头的脸皮可真厚！他慢声细语地对西园寺公望说道：“鉴于您对待这次菲、日战争与甲午战争的不同态度，我们认为：日本政府对国际关系准则是有双重标准的，就是宽以待己、严以律人。针对贵国政府的这种不道德的态度，我现在正式宣布：战争赔款从20亿美圆上升到25亿美圆，作为对日本政府的这种不道德态度的小小惩罚！您现在就可以向日本国内汇报了！你们答应便罢，否则的话，菲律宾海军将首先封锁日本的所有海运航道！”
说完，刘思扬扔下会场上呆若木鸡的日本人，扬长而去，休思国务卿马上从后面追了过去。西园寺公望面如土色：就一句话，5亿美圆没了！他真想给自己几个嘴巴，或者从楼上跳下去！
其实，这是刘思扬针对日本人制订的“既定政策”：第一次必须向日本人找茬，把赔款数额涨上去、把日本人的嚣张气焰打下来。这是他们看到美国的借款电报后做出的反应：你小日本有本事借，咱们就有本事给你榨出来！
可是西园寺公望这个老头是个老狐狸，日本代表团始终坚持着“忍耐、谦虚”的原则。刘思扬只好从鸡蛋里面挑骨头，终于勉强找到了这么个理由！西园寺公望还真是冤枉自己了：即使是在这个问题找不到毛病，刘思扬也会从给日本人预备的其它问题那里找出来！
当西园寺公望带领的日本谈判代表团正在马尼拉忍耐着痛苦煎熬的时候，奄美大岛上的日本武士们却忍耐不住了！
武士道，顾名思义，就是武士阶级的道德规范。武士阶级是日本古代很早就有的一个特定的阶级，其人员构成并非只是打打杀杀的武士，主要却是知识分子。其性质类似于我国古代的“士”阶层。“士”在我国古代也是一个特殊的阶层，鼎盛于战国时期，著名的战国四君子都号称“养士三千”。最有影响的士人就是荆柯了，但荆柯更象是知识分子，并非身怀绝技的武侠。日本的“武士”也是一样，大多是知识分子。
从11世纪初期开始，日本的武士势力逐渐形成了地区性武装集团。无数分散的武士聚集在一地，统一指挥，组成了武士团。武士团的首领称“物领”，下属称“庶子”。武士团有着极强的宗族观念，坚决执行首领的命令，实行主从关系。武士在战场上的武勇和对主人的献身精神，是武士个人和武士团的基本要求，形成了“武家习气”、“弓矢之道”等新观念，成为维持武士团组织的重要思想支柱。武士道思想是“只感化自己民族”的思想，对外则表现出它残暴的一面；它起源于动乱的年代，在不安的环境因素下，如何保持镇定是非常重要的。所以，日本的武士阶级保留了祖先们残暴而洗练的气质。套用尼采的一句话：“如果把亚洲人的性格状况比喻成平原，日本就是一座突起的山丘”。
他们认为，天皇本身是带有上天使命、而以**存在于地上的天神代言人。日本战败，则天皇受辱，忠义乃武士天职，武士此时正当为天皇效忠！
木曾家族世代居住在奄美大岛上，组成了这个岛唯一的武士团。当木曾昌雄知道敌人要日本把这个岛屿割让出去的消息后，他与120名武士组成了敢死队，在海军基地日本水兵的帮助下，准备了12条装满烈性炸药的小船，准备在夜里袭击停泊在外海的菲律宾军舰，为他们的天皇陛下玉碎！
陈雨带领舰队的四艘战列舰和四艘驱逐舰每天在各个海运航线上巡逻，为了防备日本海军剩余的舰队狗急跳墙，他没有分散舰队。1918年3月20日晚，舰队在奄美大岛的外海抛锚，准备在这里过夜。深夜，木曾昌雄带领的敢死队驾驶着12条小船乘着夜色划向奄美大岛外海，对菲律宾军舰进行偷袭。
孙武号旗舰上，24小时开机的搜索雷达值班员发现了这些从奄美大岛上驶向舰队的小亮点。陈雨看着这些亮点，马上猜测出了这是日本人的自杀船。对于日本人的这种性格，他太熟悉了。他命令所有军舰马上进入战斗状态，四艘驱逐舰脱离了舰队，向这些小船迎了过去。15分钟过后，陈雨站在旗舰的甲板上，看到了远处海面上腾起的一团团火光——那是被驱逐舰舰队的炮火打中而殉爆的日本渔船。他不禁摇头叹息：这些人真的非常勇敢——那殉爆的巨大火光说明那些船上至少装了上百斤烈性炸药！
1918年3月21日上午，西园寺公望带领的日本谈判代表团接到了菲方的正式通知：昨天夜里，菲律宾舰队遭到了奄美大岛上日本渔船的自杀式袭击，我舰队一艘战列舰受伤严重。由于日本方面对谈判进行了蓄意的破坏，菲律宾政府认为：双方已经失去了继续谈判的基础，决定中止谈判。菲律宾海军将在7天后封锁日本全部海运航道。对于违反规定的日本商船，将不再警告、直接击沉。
西园寺公望看着这份通知书绝望了，他无力地瘫在了椅子上。
下午，美国国务卿休思来到了西园寺公望下榻的日本驻菲代办处。他带来的消息让西园寺公望重新燃起了希望：在美国的积极努力下，菲方同意，可以等待日方对此次袭击事件的调查结果，暂缓执行封锁计划。但是作为惩罚，菲方又把赔款数额涨了5亿美圆！而且菲方提出了日本政府最担心的问题：他们提出没收日本船台上的所有战列舰和造船设备！
西园寺公望对这次谈判彻底失去了自信心。现在看来，日本只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美国代表的身上了！
第四十四节 谈判（6）
日本的这些狂人在奄美大岛上针对菲律宾军舰搞的这次自杀式袭击行动，让日本政府在与菲律宾政府举行的双边停火谈判中陷入了非常被动的局面。
西园寺公望纵横政坛多年，深知外交斗争靠的是国家的实力这个道理。如果实力不济，即使你舌灿莲花也仍然是无济于事。日本现在所处的状况，几乎跟当年在甲午战争中战败的满清政府一样了。不同的，只是由西园寺公望代替了李鸿章的角色而已！
西园寺公望终于亲身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痛苦、悲哀和无能为力：你纵然有千万个合理的理由，也没有对手的军事威胁管用。强权就是真理、拳头大的就是哥哥，外交家们只有凭借自己国家的力量，才能拥有在世界外交舞台上发挥他们才华的机会。
美国国务卿休思神色忧郁地在刘思扬的邀请和陪同下，来到了马尼拉总理府大楼。
任何一场外交谈判，真正的决策者都不是那些在桌子上对垒的代表们，谈判的结果关键取决于谈判者后面的政府和决策机构。对于这次谈判而言，决定结果的人就是菲律宾政府和日本内阁。当然，还有作为调停者的美国政府，以及它们之间的暗中交易。
张自强和李清在会议室里接见了休思，美国驻菲律宾公使吉米也在坐。休思是第一次见到这位传奇式的人物，他十分惊讶：因为张自强实在是太年轻了，只有大约30多岁的样子！在当今的世界各国，如此年轻的国家领导人是绝无仅有的！
寒暄过后，休思首先说道：“总理先生！贵国不仅提高了赔款的数额，而且又增加了停战的条款，我们美国做为调停人的确是非常为难啊。我们美国是个爱好和平的国家，绝不希望你们之间的战争再继续下去。我正式代表美国政府请求菲律宾政府和您：放弃新增加的谈判条件、以使双方尽快达成停战的协议。”
张自强等候着充当翻译的刘思扬翻译完毕，用汉语说道：“国务卿先生，首先感谢美国政府和您为亚洲和平所做的努力。我认为，菲律宾与美国是朋友之间的关系，而菲律宾与日本的关系则是仇敌的关系。这其中的分别，我相信您应该非常清楚。
美国希望日本能够保存下来，这一点我们很清楚。我国政府从人道主义考虑，为避免日本无辜平民的无谓伤亡，这才决定接受贵国的调解、放弃了攻击日本本土的计划。坦率地说，在保留日本的主权和领土完整这一点上我们两国是一致的。但是，我们绝不能让日本继续拥有威胁菲律宾和亚洲安全的实力！
所以，它的所谓‘岛屿防御圈’必须消失！这就是我们要求日本割让小笠原群岛、硫磺列岛及其附属岛屿给菲律宾的根本原因。否则，菲、日之间再一次发生战争的危险性就会大大增加。对于消灭日本这个邪恶的国家，并不是我们做不到，而是那样做将会有成千上万的平民死亡，这是非常不人道的。用一句中国话来说，叫做‘有干天和’。所以，日本今后是走和平的道路还是继续奉行侵略的政策，这就要看日本政府怎么去选择了。
中国还有一句俗语，叫做‘天作孽、尤可恕，自作孽、不可活’。现在看来，日本人不但对我方的仁慈没有丝毫的感激之情，而且还在奄美大岛组织了敢死队、用装满炸药的渔船来袭击我海军的军舰！这件事情本身就是对日本政府所持的恶劣态度的最好证明！
但是为了维持我们的信誉、更为了尊重美国政府调解人的地位，我们仍然力排众议、坚持以和平手段解决这次争端。可是我们却不能不对日本人的这种恶劣行为有所惩戒，否则我们无法向全体菲律宾公民们交代！还希望美国政府和国务卿先生能够理解我们的难处啊。”
在今后的国际交往中使用汉语，是张自强他们提高中国在国际中地位的系列措施之一。拥有世界上近1/4人口的中国必须在世界上拥有与其人口数量相适应的地位，包括将汉语作为国际交流中的通用语言之一，这也是这些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中国人的理想和责任。
休思静静地听着刘思扬“翻译”出来的流利的英语，频频点头：菲方的解释是合情合理的。他们遭到了敌人的袭击，却只增加了点儿钱和造船设备，的确算是非常克制了。
张自强等刘思扬翻译完，继续对休思说道：“国务卿先生，我方在提出的停战条件里，已经充分考虑了美国的利益，我相信威尔逊总统和您对此已经很明白了。我们知道美国期望进入亚洲市场、尤其是日本市场已经很久了，所以我们也希望美国政府能够通过对菲、日战争的这次调解，得到进入日本市场的机会。从这种意义上来说，我们对日本的要价越高，美国在日本得到的利益也就越大！您说是吧，国务卿先生？”
休思被张自强的最后一句话击中了要害！菲律宾是否已经知道或者猜测出了美国对日本借款的事情呢？或者还有自己不能理解的其它的含义？现在的休思不知道该如何理解对方的这种双关语，他只好做出洗耳恭听状，装起糊涂来。
张自强似乎看出了他心里的矛盾，继续解释道：“美国人都是精明的商人，我相信你们是一定不会错过这次好机会的。对吧，国务卿先生？所以，我们双方应该密切合作才是啊！我们得到了战争赔款和吴县造船厂的设备、美国得到了进入日本市场的天赐良机，我们双方是各得其所嘛。我相信，精明的美国人一定会在日本人那里获得更多的利益，我们还是心照不宣好了。为了我们大家的共同利益，国务卿先生应该多多劝说日本人尽快接受我们的条件才是啊！这样我们才能尽快结束这场战争啊！”
休思此时终于明白了威尔逊总统嘱咐他与刘思扬“密切合作”的真正含义。美国给日本的借款是瞒不住人的，只有双方互相配合，才能从日本人那里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休思满脸敬佩地对张自强说：“我非常钦佩总理先生的坦率和睿智！请您放心，我一定会与刘思扬先生密切配合的！美国与贵国本来就是老朋友，那么现在就是我们做好朋友的好机会嘛！”他大声笑了起来。
这时候，一直没有发言的李清说话了：“既然我们都已经是好朋友了，那我也不客气地叫您休思先生了。”休思急忙点头：这个财政部长可是个重要人物。
李清说道：“我们还是开诚布公地谈吧。我方接受了美国调停，还把进入日本市场的机会送给了美国，这等于是把在日本发财的机会给了你们美国的商人。我们这么做的主要原因之一，就是因为美国曾经真诚地帮助了我们、现在仍然在帮助我们。中国有句俗话，叫‘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们中国人是讲感情的。”这番话听得休思满面春风，那叫一个“爽”字！
李清继续说道：“但是，美国也有句谚语，叫做‘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我们做出了这些，只希望美国能答应我方两个小小的要求。”休思又从得意中醒了过来：对方这个管钱的怎么说话大喘气呀？还有要求？还两个？他马上又释然了：人家送礼总是要回报的嘛，怪不得威尔逊总统让他‘可以有所表示’呢，他应该早就预料到了对方会有所要求，看来这些家伙哪个也不是省油的灯啊！
休思镇定下来，微笑着对李清说：“请说吧，部长先生。我一定会尽力的！”
李清用开玩笑的口吻说道：“这个问题还是由张总理说的好，我不够级别呀！”休思心说：还需要总理出面说？恐怕这两个要求不是“小小的”吧？自己要小心应付了！
张自强说道：“国务卿先生，我们都是中国人，对自己的同胞是有深厚的感情的。您知道，日本人在甲午战争中打败了当时的满清政府，攫取了在中国东北的特权。现在的日本仍然在对中国实行经济上的侵略，在中国有铁路、工厂、矿山，还扶持中国的军阀、盘剥我们的同胞。李部长是希望用日本在中国的这些财产和特权来代替一部分战争赔偿。当然，作为回报，我们可以适当减少日本赔款的数额。希望国务卿先生能劝说日本人这样做，否则，我们还会提高赔款数额的。”
休思放心了，这个要求早在威尔逊总统的预料之中。他说：“我这里没有问题，我愿意努力达成总理先生和部长先生的心愿。但是，我希望您能明确告诉我贵方对这次谈判的底线。”
旁边的李清说道：“我们最后的要求就是：我们必须得到日本在中国的所有财产和权益、必须得到日本吴县军用造船厂的所有造船设备、必须拿到最少18亿美圆的战争赔款、必须得到我们停战条件中的所有岛屿。作为对美国的尊重，我们可以放弃拆毁日本本土上的全部造船设备的要求。您知道，作为战胜国，这个要求是合理的！我们还可以把还款期限延长到3年，允许日本先缴纳10亿美圆，其它部分在3年内还清。当然，这需要视日本人谈判的态度和诚意。”
休思点了点头：看来，这次签署条约没有什么问题了。菲律宾方面果然没有对日本赶尽杀绝的意思。他又问道：“感谢贵国的通情达理，我对完成这次任务充满信心。那，贵方的下一个要求是什么呢？”
张自强说道：“关于这个问题，我们是可以友好协商的：出于同样的理由，我方希望从俄国人手里拿回西伯利亚地区，就是被俄国抢去的那些原来属于中国的领土。啊，现在应该称呼他们‘苏俄’了。我方已经得到了英国、法国和贵国组成的联军半个月前（3月6日）在靠近芬兰的摩尔曼斯克登陆的消息。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下一个登陆地点应该是在符拉迪沃斯托克（海参崴）吧？”
休思终于被这些人的能力和智慧震住了：作为国务卿，他当然知道这是事实。除了英国和美国，参加这次对新生的苏俄政府军事干涉行动的主力，正是日本陆军。这主要是因为英、法两国忙于欧洲战场而无法抽调兵力，美国却是不愿意多派陆军参战，所以日本陆军才会成为这次军事干涉行动的主力。
就象知道休思在想什么一样，张自强接着说道：“我们也知道，虽然日本海军完了，但是它的陆军还是完整的。所以，这次行动的主力应该是日本陆军。我们认为，美国是出于盟国道义的原因参加这次军事行动的，也并没有希望在这次军事行动中得到什么实际的利益。而日本则不同，它是一个野心勃勃的国家，对西伯利亚地区也早有染指之心。所以，我们希望美国政府能说服英国放弃在这个地区的军事行动计划。作为回报，我们在得到这个地区的实际控制权以后，将在这个地区实行与菲律宾完全相同的经济贸易政策，对美国开放全部的市场。如果我们与英国的贸易谈判顺利，英国也可以享受同样的政策。这样，你们美国也就好说服英国放弃了。您看，这样是不是要比把这个地区放在日本人手里好得多呢？”
休思思考了一下，问道：“总理先生，如果苏俄政府不同意把西伯利亚地区交还给你们呢？”
张自强非常肯定地回答道：“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就会出兵占领这个地区。但是，我们会对苏俄政府做出最后的努力，也不会放弃任何的和平解决西伯利亚问题的机会。”
休思说道：“这个问题不是我一个人能够做主的，我需要向总统请示。不过作为朋友，我应该提醒诸位：对苏俄的军事行动，日本和英国才是主角。对于贵国而言，日本应该不是问题了，可是美国大概只能做到劝解英国，除非。。。。。。”他沉吟了一下。
刘思扬说道：“还请国务卿阁下明示！”
休思思考了一会儿，终于说道：“除非贵国能够加入协约国、加入到这场战争的正义一方，并担负起维护亚洲安全的责任。这样贵国必然取代日本在亚洲的地位，好处是显而易见的。希望贵国仔细考虑。”
张自强点头说道：“谢谢国务卿先生的坦诚相告。对于参战的问题，我们没有决定的权利，这需要协约国的正式邀请，还需要在菲律宾的上议院进行表决。”
休思说：“正式邀请不是问题，我们需要在亚洲拥有一个诚实和负责任的盟友，贵国是最佳的选择。这一点，朱尔典公使向我提起过这个问题。我们现在关心的，就只有贵国上议院的表决结果了。”
张自强回答道：“上议院的表决结果出来之后，我将在第一时间通知您和美国政府。”
第四十五节 谈判（7）
美国国务卿休思把这件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他神情沮丧地从日本驻菲律宾代办处走了出来。
以西园寺公望为首的日本谈判代表团坚决反对把日本在中国的财产和权益转让给菲律宾——他们宁可增加赔款，也绝不放弃在中国东北的利益！看来，休思的这次调停任务并不象他想象的那么轻松！
日本是个资源匮乏的国家，而中国东北丰富的资源正是日本重新崛起的物质基础。现在的朝鲜已经被日本吞并，日本的势力范围把朝鲜半岛与中国的东北连成了一片。赔款毕竟是死的，他们可以通过加紧剥削，把这些转嫁到朝鲜人和中国人的头上。如果失去了这里，日本将不会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了。在留蛋还是留鸡这种简单的取舍之间，西园寺公望的心里非常清楚自己应该为日本的将来保留什么。
段雨生的住所位于离菲律宾政府大楼只有200米远的新建生活区。在政府工作的段雨生、刘思扬、张自强、李清等人都住在这个生活区里。他们都是单身汉，为了减少孤独，这几个从二十一世纪来的人选择了住在一个大院落里，二层小楼的中间用热带常绿灌木“桃金娘”分隔开来，中间设有人行通道。
桃金娘是一种常绿灌木，分枝繁密，高大的可以达到六尺。叶对生，椭圆形或倒卵形，表面光滑，背面生灰白色的毛茸，有三条显著的直脉，脉上密布褐色绒毛，夏季开花，花瓣有五片，有点儿象茶花，花色绯红，又似桃花，色泽鲜丽。 地处热带的菲律宾四季常青，森林茂密，鲜花盛开，热带植物近万种，仅兰花就有900余种，因而又有“花园岛国”之称。岛上除了弛名世界的菲律宾木和椰树、蕉林外，还遍布着郁郁葱葱的竹林。菲律宾人很会利用竹资源，他们用竹筒汲水、盛水，用竹材建造竹楼，用竹子制作床、柜、箱等多种多样物美价廉的家具。这些来自现代的人是非常会享受的：院子里有花圃、竹林和顶部爬满了长青藤的凉亭，用红砖建成的小楼里是用竹子制作的精美的竹床、竹椅和竹制茶几，他们喜欢这些天然的东西。
绿树掩映的院落里灯火通明，段雨生、刘思扬、张自强和李清四个人象往常一样，在一起吃过晚饭，来到段雨生的小凉亭里“侃大山”。
段雨生的个人生活很坎坷，他父母长期感情不合，加上自己在感情和婚姻上经历的挫折，让他的性格变得有些内向。来到这个世界以后，他也随着大家变得开朗起来。但是除了在工作中，他仍然沉默寡言，也很少发表自己意见。
刘思扬性格开朗、思维敏捷、口齿伶俐，性格正好与段雨生相反。他的嘴里嚼着槟榔果，不时向旁边的竹林里吐着黄绿色的槟榔汁，用李清的话说，“就象是‘异形’电影里的怪兽”。这是他的一大爱好，只要离开正式的场合，他马上就从兜里拿出随身携带的槟榔果扔进嘴里，完全不顾及张自强他们那吃人的目光。
李清喝了一口椰子汁，对张自强说道：“三哥，你说小日本儿为什么不答应我们提出的条件呢？这样他们能少赔不少钱呢！看来，这个‘玩具’还很有性格的嘛。”
张自强依然保持着多年来在官场里练出来的平静神态，淡淡地说道：“老四，你说日本人是选择留着东北这个‘金鸡’继续为自己生蛋合算呢，还是把这只‘鸡’换成钱还债合算呢？”
这时候，刘思扬吐出嘴里嚼着的槟榔果，接道：“当然选择留鸡了！老领导就是高瞻远瞩，我对你的崇敬犹如滔滔长江之。。。。。。”
“行了行了，小马屁精！”李清打断了刘思扬的谄媚之词：“三哥说得有道理，看来咱们是有点儿太着急了。”
刘思扬的脸没有因为李清的挖苦发生丝毫改变——已经练出来了：“老领导，咱们可以坚持呀！那个休思已经跟我表示过，他会再去做西园老头儿的工作地！要不，就再让陈雨那小子炮轰一次东京，那老头就该坚持不住了！”
这时候，段雨生放下手里的茶杯说话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我看现在把东北和青岛要回来，对我们不见得是好事。”
刘思扬说道：“今天这铁树可开花了啊，还是一大个的！沉默是金，老段的话那一定就是真理！”段雨生轻易不发表意见，但是他的意见却往往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这一点大家都知道。
张自强说：“雨生，那你说说看，现在把东北和青岛要回来，对我们有什么坏处吗？”
段雨生从旁边拿过一张纸，说道：“我给大家念一段我从电脑资料里抄来的文章。”
对于五四运动，胡适多次强调它的意义，认为“与欧洲的文艺复兴有惊人的相似之处”。他总结道：“首先，它是一场自觉的，提倡用民众使用的活的语言创作的新文学取代用旧语言创作的古文学的运动。其次，它是一场自觉地把个人从传统力量的束缚中解放出来的运动。它是一场理性对传统，自由对权威，张扬生命和人的价值对压制生命和人的价值的运动。最后，很奇怪，这场运动是由既了解他们自己的文化遗产，又力图用新的批判与探索的现代历史方法论去研究他们的文化遗产的人领导的。在这个意义上，它又是一场人文主义的运动。在所有这些方面，这场肇始于1915年，有时亦被称为‘新文化运动’、‘新思想运动’、‘新潮’的新运动，都引起了中国青年一代的共鸣，被看成是预示着并表明了一个古老民族和一个古老文明的新生的运动。”
五四的最大成就，就是造就了大批新人：现代知识分子。在一个处于生死转换途中的大时代里，每一个为之奋斗的人都是英雄。这批向二十世纪走来的使徒，内心无不充满一种道义感，一种近于神授的不满情绪，理性而激情，怀疑又自信：它们谴责所有的教义，亵渎所有的神圣之物，反对宿命论。置身于社会的潮流之中，感受到世俗的一切苦痛，却不甘沉沦；它们相信进化，为进化所推动，又是社会进化的原动力，勇于进取、敢于牺牲、大胆幻想、富于远见，既属于时代又超越时代，是那种面对一片荒野却看到了一座乐园的人。它们是持不同政见者、社会的反对派、叛逆者和偶像破坏者。他们走在社会变革的前面，起着特殊的作用，却以思想激进和天生好斗的个性，而常常被人们当作无事生非的肇事者、冒险家、谵妄者、精神失常的人。正是这样一批以"；新青年"；自命的人，具有自由天性的人，彻底抛弃了奴性的人，如此完美地体现了一种沉埋已久的民族精神气质。春秋的百家争鸣，盛大的汉唐气象，都曾经为这种精神气质所涵养。“五四精神”是什么精神？就是自由的精神、解放的精神、创造的精神。
段雨生说道：“我这几天经常翻看思扬的历史资料，也思考着一个问题：我们的目标是在中国建立富裕、自由、文明、发展的社会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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