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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建设的中华文明,应该把西方国家的许多好的习俗融进来。只有吐故纳新,才能永葆中华文明的青春和活力呀!”刘思扬在自己心里默默地思考着。。。。。。
圣彼得堡位于俄罗斯西部,波罗的海沿岸,是俄最大的港口城市,也是仅次于莫斯科的第二大城市。最早由沙皇俄国时期的彼得大帝修建,并作为沙俄的首都,目的在于争夺欧洲的出海口和获得海上霸权。十月革命后,圣彼得堡改名列宁格勒。冬宫和夏宫是圣彼得堡的象征:夏宫在郊外涅瓦河入海口,建于1904年,占地11公顷;冬宫广场是圣彼得堡市的中央建筑,建于1754~1762年,共有大小宫厅和房间1000多间,是一座巴克罗式的三层建筑。现在这里是艾尔米塔什博物馆的一部分,是世界上最大的博物馆之一,共收藏270多万件艺术珍品,馆内分史前文化、希腊罗马文化、东方文化和俄罗斯文化各部。
刘思扬的目的之一,是艾尔米塔什博物馆的东方文化馆——那里收藏着沙俄时期从中国掠夺来的数万件中国文物,其中的西夏文物,是世界上唯一的、连中国大陆都没有的文物!
第五十三节 外交(5)
1918年5月9日,刘思扬一行四人到达了圣彼得堡。在那里迎接他的,是托洛茨基和格奥尔吉·;契切林。
托洛茨基现在的职务是海陆军人民委员。因为他在与德国签订《布列斯特和约》的问题上提出“不战不和”的主张、反对列宁的意见、并拒绝在和约上签字,致使德国找到了进攻苏俄的借口、使新生的苏俄政权进入了战争状态,托洛茨基因此被免去了外交人民委员的职务。接替他的外交人民委员位置的,就是这位格奥尔吉·;契切林。因为在苏俄只有托洛茨基与刘思扬熟悉,所以他才与契切林一起在圣彼得堡迎接刘思扬。
现在的苏俄政府正处于历史上最困难的时期:内忧外患之外,最大的难题就是粮食紧缺。列宁昨天刚刚在人民委员会会议上发布了《关于粮食专卖法令的要点》,同饥荒作斗争是当前苏俄政府除了军事斗争之外的压倒一切的中心任务。虽然菲律宾援助的粮食已经到达,但是对于饥荒严重的苏俄来说,只能暂时缓解一下危机而已。而且列宁非常清楚:菲律宾必将受到列强的巨大压力,他们能否继续援助苏联还是个未知数。所以,列宁在人民委员会会议上把“立足自己,解决饥荒问题”做为了一条重要原则提出来,并告戒全党不要有任何的依赖思想。刘思扬这次的如约而至,对于苏俄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如果菲律宾的粮食援助能够按计划继续下去、把他们承诺的1000万美圆的无偿援助全部变成粮食,苏俄面临的饥荒问题将得到极大的缓解;如果能说服菲律宾再提供1000万美圆的(有偿?)粮食援助,苏俄的饥荒问题就将得到彻底的解决。刘思扬的这次来访,让列宁甚至整个苏俄政府都燃起了新的希望:毕竟现在的世界上,菲律宾是唯一向他们伸出援助之手的国家!
按照刘思扬的要求,托洛茨基和契切林正陪同他参观著名的彼得要塞。圣彼得堡位于涅瓦河的入海口,1703年俄罗斯从瑞典手中夺得这片土地。最初在这里建设的是防御工事和海军造船厂,然后建起了沙皇和贵族们的宫殿,1703年宁尚茨堡战役胜利之后,俄罗斯控制了整个涅瓦河流域,并获得了通向波罗的海的出海口。由于原有的防御设施离海岸太远,为了防备瑞典军队反攻,并为控制波罗的海做准备,彼得一世下令在涅瓦河口的兔子岛上建立一座要塞,这就是彼得要塞。该要塞于1703年5月16日动工修建,这一天后来被定为圣彼得堡建城纪念日。每天中午12点放午炮的习惯也保留至今。1704年,在建设要塞的同时,彼得还下令在涅瓦河左岸建造海军造船厂,该船厂从1705年开始建造军舰,1706年第一艘军舰下水,船厂旧址就是现在的海军部大楼。彼得在圣彼得堡附近建立了著名的喀琅施塔得海军基地。海军基地与要塞、海军造船厂构成了一个完整的海岸防御体系。最终巩固了俄罗斯对波罗的海沿岸的占领。
圣彼得堡还有一个吸引刘思扬的特色,就是市内有“北方威尼斯”之称的纵横的水道和遍布的桥梁,他兴致勃勃地欣赏着这些千姿百态的桥梁:这里的桥梁有上百座之多,有石砌的、有木质的,有弓背的、有像一支箭那样平直的——这些杰作成了圣彼得堡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刘思扬来到了阿尼奇科夫桥头安放着的“驯马师”雕像面前:四组雕像形象地描绘了驯服野马的不同时刻,真是美不胜收。当刘思扬说出这是俄罗斯著名艺术家彼得。克劳德特的佳作的时候,托洛茨基和契切林露出非常惊讶的表情:这个年轻人真是博学呀!其实,这些知识得益于他对历史的热爱。
一行人来到伊萨基耶夫斯基大教堂参观:这是一座巨大的镀金圆顶大教堂,高102公尺,宽100公尺, 可容纳12000人。从1818年到1858年营造了40年才完工。装饰用金410。45公斤,总造价2300万卢布,这在当时来说是难以置信的。当刘思扬准确地说出这座教堂的尺寸、装饰用金量和当时的造价时,契切林悄悄地离开了:他是去找这里的神父核实!核实的结果让托洛茨基和契切林简直惊呆了:丝毫不差!其实他们不知道,刘思扬为了“震震”这些“老毛子”,已经把这些数据背了一路了!
他们参观完夏宫,徒步经过了那些犹如艺术品一样的众多桥梁,来到了著名的冬宫广场。这里刚刚交给了艾尔米塔什博物馆,许多工人们正忙着往冬宫的1000多间房子里搬东西。当刘思扬提出要参观这里的时候,托洛茨基显出了非常为难的神情:“部长同志,这里现在正在整理,非常混乱,没有办法让您参观那!”契切林也在旁边搭腔道:“托洛茨基同志说的是实际情况,您也看到了:这里的确很混乱!”
刘思扬慢悠悠地说道:“托洛茨基同志,契切林同志!我是一个历史爱好者,早就听说了这里的艾尔米塔什博物馆共收藏270多万件艺术珍品,我已经向往多年了!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如果不让我看一眼,那就如同是“在一个已经饿了3天的人面前放上一只香喷喷的烤鸡,只让他看着、就是不给这个人吃”,这太残忍了!”两个人被刘思扬的比喻逗得哈哈大笑,托洛茨基边笑边说道:“好吧,好吧!说什么也得让我们尊贵的客人吃上一口‘烤鸡’再走嘛!”
契切林马上安排人把博物馆的馆长请了过来。刘思扬对这位长着满脸大胡子、戴着瓶子底一样高度数的老花镜的馆长说道:“我要欣赏一下在这里收藏的神秘的西夏古国的文物!”馆长疑惑地用眼睛征求契切林和托洛茨基的意见,托洛茨基说道:“尽您的最大努力满足我们尊贵客人的好奇心吧!”
西夏是中国中古时期的一个王朝,是党项族拓拨氏李元昊于公元1038年建立的王国,统治着今宁夏、甘肃、陕西北部和内 蒙古西部的广大地区,形成了与宋 、辽鼎足而立,号称宋代三国。但就在其鼎盛一时之时,却在1227年被兴起于蒙古的成吉思汗及其子孙所灭。然而,神奇的是西夏国以及他的文化却在一夜之间神秘地消失了。只留下西夏王陵、承天寺塔等为数不多的遗址。元、明时期,党项族融合于其他民族之中而消亡,西夏文也因此不再使用,成为了“死文字”。 十九世纪初,中国学者张澍首先在武威清应寺发现西夏文、汉文合壁的凉州感通塔碑,拉开了西夏学研究的序幕。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清朝政府**无能,列强环视,当时的一些外国";探险家";、";考察队";、";探险队";纷至沓来,保存着西夏文明众多文物的黑水城遭到了洗劫,大批的西夏珍贵文物和文献相继流失海外。。。。。。
在托洛茨基、契切林和馆长的陪同下,刘思扬等四人来到了这里的东方文化馆。刘思扬看着这些以前只在电视里看到过的珍贵文物,他感慨万千地对吕禹祥等三人说道:“1860年,英法联军对圆明园进行了野蛮的劫掠和焚烧,圆明园内四五十处殿堂内装饰了难以计数的紫檀家具,陈设了大量的国内外珍奇宝贝,有家具、锦缎、毡毯、商周青铜器、历代陶瓷器、漆器、牙雕、玛瑙、琥珀、水晶、木雕玉器、宝石、书画、钟表、历代典籍等珍贵文物应有尽有,这座艺术宝库被他们彻底洗劫一空!
大量稀世之宝,包括《永乐大典》都被掠走海外,被英、法、美、日、西欧诸国博物馆和私家所收藏,其中尤以大英博物馆和法国枫丹白露宫最多。英军劫走的圆明园珍宝除部分被拍卖外,其余的都献给了维多利亚女王,存放在大英博物馆。现在大英博物馆中中国历代珍稀之品就多达3万多件!这里就包括东晋顾恺之的《女史箴图》最早募本、汉代玉雕驭龙、南北朝陶猎鹰坐俑和唐代黄玉坐犬等大量无价之宝!大英博物馆里还有大量敦煌的绢画文书以及甲骨文等,仅敦煌遗书在该馆里就有1万3千7百件之多!法国枫丹白露宫里收藏了中国历代名画、金玉首饰、瓷器、香炉、编钟、宝石和金银器等3万多件!这就是中国没落的证据呀!记载着自己国家历史的文物,却被别国掠夺、被别国的博物馆收藏,这是整个国家和民族的奇耻大辱啊!”吕禹祥他们三个年轻人的心灵被这些真实的故事震撼了!
看着脸上阴晴不定的刘思扬,听着翻译给他们的俄语,托洛茨基、契切林尤其是艾尔米塔什博物馆馆长终于明白了这个中国人的真实目的——他们是要索回这些中国文物!托洛茨基突然后悔起来:为什么要让这个中国人参观这里呢?。。。。。。
没有理会这几个俄国人懊悔的表情,刘思扬用他那招牌般悠然的语气对那个正在提心吊胆的馆长说道:“黑水城,西夏王朝的北方军事重镇。十四世纪因黑水河改道北流,黑水城被沙漠吞噬,成为无人居住的死城。上个世纪末,有着大量神秘传说的黑水城引起了外国探险家的注意。1909年,贵国的科兹洛夫探险队在黑水城的一座佛塔中发现了大量的西夏文物和文献,捆载而归、献给了沙皇。科兹洛夫也因此被末代沙皇尼古拉二世封为子爵——这就是这些文物的真实来历!我说的对吗,馆长先生?”馆长的脸上冒出了冷汗:“对,对!没有丝毫差错,阁下!”
刘思扬一边继续仔细欣赏着这些文物,一边用独白一样的语气幽幽地说道:“1914年,英国探险家斯坦因步科兹洛夫的后尘,在黑水城又收获颇丰,所掠的文献现在收藏在大英图书馆内。黑水城文献中有多种有关西夏文的字典、辞书、语音表等至为珍贵资料,有西夏文、汉文双解词语集《番汉合时掌中珠》,有注释西夏文字形、音、义的韵书《文海》,还有西夏文字书《音同》。。。。。。”
他突然从这些文物上收回了目光,望着老馆长问道:“您并没有把它们放在这里,对吗?”馆长尴尬地点了点头:“是。。。。。。是的,阁下。这些文物还没有整理完毕。。。。。。”实际上;这些珍贵的文物是被他收藏到精品馆里去了——那里是不对任何人开放的!
刘思扬没有再说话,大家一起来到了其它的展馆里继续参观。
晚上回到了宾馆,吕禹祥不解地向刘思扬问道:“部长,您是想把这些文物要回来,对吗?”刘思扬点了点头,“那为什么您不把美国、英国、法国的文物也一起要回来呢?”
刘思扬用沉痛的语气回答道:“那是不可能的——最起码现在还没有这种可能性!国家之间讲的是实力和利益交换,光靠咱们的嘴皮子是不行的!要想把美国、英国和法国的那些中国国宝要回来,除非我们在战争中打败他们!或者。。。。。。在他们生死攸关的时候,他们有求于我们——就象现在的苏联一样!否则的话。。。。。。哎!”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所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啊!中国积弱太久了,不是一朝一夕所能改变的。‘振兴中华’这个伟大目标的实现,需要几代人坚持不懈的努力啊!你们以为中国就满清政府**吗?现在国内的有些军阀为了自己的私欲,把中国的文物甚至国宝都卖给洋人,换成武器用来打自己的同胞!皇帝,皇帝!都是为了想当皇帝!中国几千年的历史,除了争皇位、换皇帝,普通百姓被压迫的地位什么时候也没有改变过!‘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啊!要想改变中国的命运,就必须让中国的劳苦大众都拥有争取幸福生活的平等机会、让他们都能有发挥自己聪明才智的机会。我们的目标,就是要在中国建立一个这样的社会:老百姓都享受着自由的生活,没有皇帝和贪官的压榨;普通人通过自己的辛勤劳动,都能拥有富裕的生活和事业的成功;法律公平公正;国家强大、没有战争、也没人敢欺负我们。。。。。。到了那个时候,这些文物就该都回家了。。。。。。”
如此美好的理想社会让三个年轻人听得如痴如醉,他们的眼睛里流露出向往的光彩。。。。。。
1918年5月11日,列宁在克里姆林宫与刘思扬举行了会谈。
刘思扬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滋味:自己竟然能够见到活生生的列宁,这也太不可议了!真实的列宁非常随和、亲切,却比画像上显得憔悴和瘦弱。刘思扬被列宁紧紧握住了双手,然后是热烈的拥抱,他真的激动了起来!旁边的吕禹祥却非常清醒:他看出了平时总是谈笑自若的部长有些失态,就看准机会捅了刘思扬一下。刘思扬马上就反应过来,感激地望了吕禹祥一眼。当大家都落坐的时候,刘思扬那招牌般的悠然神情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列宁首先用热情洋溢的语气欢迎刘思扬的到来:“今天,首先允许我代表苏维埃党和政府,对菲律宾贵宾的到来表示热烈的欢迎!在帝国主义和国内反动势力对苏俄红色政权发动猖狂进攻的危险时刻、在苏俄政府正处于危难的时刻、在全世界都在孤立我们的时刻,只有来自菲律宾的朋友冲破了帝国主义设置的重重阻力,给我们送来了真诚的援助!你们是苏联最值得信赖的朋友!我们的党和人民一定会牢记菲律宾人民的深情厚谊!”
已经恢复过来的刘思扬也被列宁充满激情的话感动了:革命前辈就是不一样啊,他这声情并茂的演说自己就学不来!
他随着在坐的苏俄官员鼓掌完毕,平静了一下情绪,依旧用他那悠然的语气说道:“谢谢列宁同志,也谢谢各位苏俄同志的热情欢迎。我们菲律宾政府的一贯立场,是同情和尊重苏俄人民自己选择的道路。世界是丰富多彩的,应该允许不同国家的人民选择他们自己认为正确的道路,任何强加于人的做法我们都是坚决反对的。正如列宁同志刚才所说的:列强的确给菲律宾政府施加了巨大的压力!他们甚至以武力相威胁,试图逼迫我们放弃对苏俄政府的人道主义援助!但是,我们中国有句古话,叫做‘人无信而不立’——我们不能因为别人的威胁就改变自己的既定立场、撕毁菲律宾与苏俄已经达成的协议!我现在代表菲律宾政府在这里郑重承诺:不管有多大的压力,我们两国政府之间的协议必须不折不扣地得到认真执行,对苏俄政府的人道主义援助也将继续进行下去。我相信,在菲律宾强大海军的保护下,所有的援助将保证如期到达苏俄的土地上!”
刘思扬的保证让在坐的列宁、托洛茨基、契切林、内务人民委员李可夫、农业人民委员米柳亭和工商业人民委员诺根都露出了兴奋的神色:他们最担心的饥荒问题终于解决了一半!
这时候,在列宁的示意下,内务人民委员李可夫发言了:“部长先生,我现在宣布一个决定:为了表达苏俄政府对菲律宾政府的感谢,按照人民委员会会议的决议,苏俄政府决定:把所有在苏俄的中国文物全部归还给中国,并交由菲律宾政府代管!”
这是昨天列宁听了托洛茨基和契切林的汇报以后,在随即召开的人民委员会会议上做出的决定:列宁从来都是反对强权的,对于沙俄时期掠夺的领土和文物,他认为理所当然应该归还。当然,也是为了继续得到菲律宾的援助,也期望得到更多的援助,在列宁的坚持下,人民委员会几乎全体通过了归还中国文物的决议。
刘思扬一下子楞住了:这倒好!还没等自己琢磨好怎么提这件事呢,人家就抢先给办了!列宁的胸怀真是不可想象,比那个狗屁斯大林可强的太多了!
高兴之后,他又开始警惕起来了:重礼之下,应该必有所求吧?如果对方提出武器援助的话,自己可就难办了!对苏联的承诺要遵守,对列强的承诺也要遵守啊!文物可以以后再要,而和平发展的时间却是机不可失的!他暗暗在心里打定了主意:宁可暂时不要这些文物,也不能失去他们好不容易才争取来的宝贵的和平发展时间!
出乎刘思扬意料的是:在他表示感谢之后,对方却没有了下文。契切林宣布:下面吃饭(宴会)!
第二天,李可夫找到了昨天醉成了一滩烂泥、今天仍然没有醒过酒劲来的刘思扬,询问道:“整理和包装那些文物还需要3天的时间,部长同志是否可以在苏俄多待几天,然后护送这些文物一起回国呢?”
刘思扬这下子可清醒过来了,他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可以,可以呀!”李可夫马上露出了狡黠的微笑:“那好啊,我们这几天就安排部长同志参观吧!那么,你想看什么呢?”
刘思扬犹豫了:自己本来就没有参观的计划,还是随他们安排吧!于是,他说道:“您安排吧。”李可夫答应着走了。
刘思扬马上用自己随身携带的、放在皮箱里伪装着的短波电台,跟张自强取得了联系,汇报了这里发生的情况。张自强的指示很快就发了过来:“六天以后,第二批援助物资将改变行程、抵达圣彼得堡港。请你跟随护航舰队与文物一起归来。”
看着这份回电,刘思扬苦笑着想到:看来,自己又要在这里多待3天了!这些老毛子非把自己灌死不可!那伏特加喝进嘴里跟着火似的,这些日子他恐怕要度日如年了。刘思扬可是真被这些俄罗斯酒鬼们给灌怕了!
刘思扬却没有想到其它的:自己虽然谨慎小心,可还是落入了这些狡猾的俄罗斯人给他设下的圈套里——这几天的时间,俄国人又岂能让他安然度过?
俄国人要真是让他醉上三天的话,恐怕应该是他最幸福的事情了!
第五十四节 外交(6)
第二天,李可夫和契切林带领着刘思扬一行四人开始参观游览莫斯科城。他们从建于14—17世纪的克里姆林宫建筑群开始参观,圣母升天大教堂、报喜教堂、墓地天使大教堂、伊凡雷帝钟楼,一个个气势宏伟的标志性建筑仔细地看下去,时间就已经临近中午了。
今天的午饭在刘思扬的坚持下没有喝酒,他的理由很充分——下午参观的时候总不能让人扶着吧?李可夫和契切林也无话可说,只好放过了他。
吃过午饭,刘思扬他们来到了位于红场附近的莫斯科国立罗蒙诺索夫大学的校园。按照一般的外事接待规律,他们会安排重要的外国友人到这所大学里发表演讲或者讲学。虽然刘思扬的级别并不高,但是对于目前四面楚歌中的苏俄新政权来说,他的重要性无疑是完全可以享受这种外国元首待遇的。当然,李可夫和契切林他们这些职业政客还有别的意思:刘思扬太年轻了,如果能让这个年轻人在这所人才荟粹的著名学府里无伤大雅地出点儿丑,那当然也是他们的内心里所希望和期待的。
这所大学建于1755年,以它的奠基人,俄罗斯伟大的数学家、物理学家、语言学家和哲学家——罗蒙诺索夫的名字命名。这里也是目前俄罗斯最大的教学、科研和文化中心。刘思扬还知道:这所大学在俄罗斯联邦具有极其重要的地位,未来俄罗斯的工业、科技以及军事实力处于世界领先的地位,都与这所大学有着直接的关系:这里将产生8位或者是比这个数字更多的诺贝尔奖金获得者,俄罗斯政界和科学界的许多要人都毕业于这所学校。莫斯科国立罗蒙诺索夫大学以雄厚的师资、完善的设备、高质量的教学和高水准的学术研究享誉全世界,它当之无愧地属于世界一流大学之列——“莫大”的毕业文凭,世界各国都予以承认。
一边徜徉在花园般的校园里,刘思扬一边若有所思地问道:“李可夫同志,可以谈谈苏联政府管理这所学校的政策和办法吗?”
李可夫回答道:“人民委员会会议已经决定:让罗蒙诺索夫大学拥有独立的自治权,学校的《章程》由莫斯科大学的理事会研究制定。也就是说,这所学校基本上是独立于政府管理之外的,它的科研、教学和管理都不会受政府的影响。这是我国教育体制的一贯传统——政府不干预科学研究,新的苏联政府将把这个好传统延续下去。”
刘思扬又被李可夫的话触动了心事,他静静地思考着:的确,科学研究本身与政治并无关系,不论到什么时候,人才都是支撑一个国家和民族强盛与繁荣的最关键因素!
他觉得,这也许就是苏联之所以强大的重要原因之一:即使是后来斯大林残酷的肃反运动,苏联的几乎所有学校和科研机构也没有受到波及。与之相反,未来中国的历次政治运动,高等学校、科研机构都首当其冲:反右、“五七”干校、让科学家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许多科学家被迫中断了自己的研究,有的甚至被折磨致死。于是,中国出现了10几年的人才断层。即使后来政府多次强调“尊重知识、尊重人才”,却还是有大批的人才流失国外。
一百多年来,中国人都被一个强国梦所缠绕着。这个梦虽几经破碎,却从未因领袖的变换、政权的更替、政党的兴衰和社会的巨变而破灭。为了这个梦,中华民族不惜变法、造反、革命、内战,尝试了几乎一切可以尝试的手段;为了这个梦,一代代人甘愿毁家、赴难、流血、捐躯,付出了一切可以付出的代价。在这种种的努力中,就包括着一代代留学生的派遣。
对中国而言,派遣留学生从来不是简单意义上的“文化交流”,而是一个民族的忍辱负重、发愤图强——这是今天的留学生仍不得不面对的现实。这种想法很有一点儿“殉道”的味道,听起来好像留学生不但要肩负着历史的重托,而且还必须充满自我牺牲精神。不过,回顾一百多年来的历史,也正是这种中国式的爱国信念支撑着中华民族的精神,使百年来因贫弱而饱受欺凌的中国终于在20世纪末叶看到了下一个世纪的曙光。
一个有意思的历史现象是:在当年的120名留美幼童中,几乎没有人参加后来孙中山领导的辛亥革命。他们大部分成为专业人才,其中在铁路、电信、矿业任工程师的有39人,在海军中服役的有18人,外交部和其它政府部门任职的有15人,在教育、卫生界服务的有10人,在新闻界的有2人,在海关工作的有2人,另有7人经商。日后,在人数最多的留美学生中,也少有人投身到后来一系列的政治革命中。他们大都成为科学家、工程师、学者、教授。这些留学生作出的贡献可以说为以后中国的进步奠定了最为坚实的基础。
在刘思扬的电脑资料里,有这样一些数字:自1978年中国开始派遣留学生以来,学成归国的海外留学生有70000多人,约占海外中国留学生总数200000人的三分之一。不过,留美学生的回归率显然要大大低于这个比率,根据美国专家的估算,留美的中国留学生的回归率大概只有5%到10%。留在海外,可以说是这一代中国留学生中大部分人的选择。据美国移民归化局统计,在1982年至1987年间,已有6238名中国留学人员由学生签证转换成移民身份。只是由于当时美国移民法对J-1(指公费留学生)签证持有者必须回国两年才能申请其它签证的严格规定,公费留学生在其中所占的比例还很小,一共只有265人。
海外中国留学生作出这样的选择,也许有他们的道理。但在人才方面,中国也有中国的悲哀:大批中国留学生最终留在了海外,这也许是当年中国政府恢复向西方派遣留学生之初所末曾预料到的结局。至于真实的原因却是多方面的,中国当时的贫穷并不是这些留学生们选择国外的唯一理由。或许,他们自己所说的话能够找到部分答案:
一位留学法国的物理学博士说:“对于中国人来说,除了革命,大概没有什么事情能像出国这样迅速地改变一个中国知识分子的社会地位了。”可见当时中国的知识份子在社会中并不拥有与其实力相适合的或应该给予的社会地位。
一个密歇根州立大学计算机专业毕业的40岁博士总结性地说:“中国政府越管不着你的时候,对你就越好。”他毕业了两年,还没能找到工作,一直靠给一些小电脑公司搞些临时性的程序设计来维持生活,但从没想到要回国。他上面的理论显然是来自个人实践经验的总结。当年,他在办好一切自费留学手续后,多次求单位领导“恩准”,但领导死活就是不同意,反而为此发出通报批评,并将他除名。如今,他博士毕业,又拿到了“绿卡”,单位领导对他似乎也就前嫌尽释了。来美国访问期间,他们居然还带些小礼品来看他!
另一个令归国留学生在精神上感到更难以适应的东西,是中国知识界的许多特别的“教规”。“教规”,是学术界传统派生出来的东西。它属于传统,却是传统中潜在的部分,常常让人感觉得到,却说不出来。“教规”,不仅仅指政治上的“禁忌”,有时候会比那政治上的“禁忌”更触犯不得:一个美国哈佛大学毕业的37岁的社会学博士说,他刚回国工作的那两年里,总有一种动辄得咎的感觉。他说:“常常是地雷都炸了,还不知道是在哪儿踩响的呢!”回国后,他不愿再走中国学术界流行的那种“纯理论研究”的老路,而是在研究中采用了一些模式建立、数据分析等新方法,并选取了一些现实性课题。这在单位里很快就招来了非议,说他“不务正业”;等他的研究成果发表出来并在社会上引起广泛注意后,评定职称时,又有人说他的东西“不是学问”!
这位留学生认为,在种种“教规”背后,实质上有一个“代沟”问题。因为学术界“教规”的主要作用就在于维护学术界公认的权威和既定的秩序。他说,出国几年,回来后有一个特别深的感受:就是这些年,老先生们老得特别快,年轻一代又成长得特别快;而中年一代,由于50年代教育的偏颇和长期政治运动的锻炼,“批判意识”极强……他感到,将来几代人在学术观念上的激烈冲突几乎是不可避免的。但在种种“教规”限制下,多少归国留学生能在学术上有所作为,却说不好。虽说“教规”本是颇为平常的现象,每个国家的学术界都会有类似的东西。但在中国当时的体制中,“教规”的触犯者很可能被弄得一事无成!
而造成这些问题的原因,坦率地说就是政策上和意识上的问题:即使是到了下个世纪初,行政领导仍然在一定程度上决定着中国知识分子的“命运”!刘思扬想:苏联人看似平常的一个教育政策,却在客观上为苏联培养了大批的科学人才,苏联科学的发达、工业的强盛几乎都源于这个政策!这正是中国人应该向人家学习的东西:中国的人才大量外流,而苏联却很少发生这种情况。这就说明了中国当时的社会大环境并不适合人才的生存和发展,政府在人才方面,做的是非常糟糕的。而中国的落后,却与之有着绝对的关系——留不住人才,你就什么也不会有!
正在刘思扬沉思的时候,契切林对他说道:“部长同志,我们两国是可以在教育、学术和科学研究上进行合作的,您认为呢?”刘思扬从思考中回过神来,回答说:“关于教育交流与合作的问题,我个人认为是完全可以的。至于科技的合作,需要经过我国议会的批准,我自己做不了主啊!但是我一定将苏联同志的意思如实向张总理和议会汇报。”
教育是中国的弱项,与这些教育发达、管理先进的国家合作自己没有亏吃;而关于科技合作的问题,刘思扬本人是持反对意见的:自己和同伴们拥有超越时代的先进技术,与苏联和其它国家的技术合作将不可避免地提高这些未来对手的科技水平。
更为可怕的后果是:列强们将凭借着他们完备的教育基础、众多的科技人才储备和强大的科研能力,很快就会超过自己!只有傻子才会同意这种“损己利人”的合作!苏联是第一个提出与菲律宾进行教育和技术合作的国家,看来以后要与同伴们制订一个相应的政策或处理原则了。而现在,他只好使用“太极推手”的工夫——能拖就先拖着、能推就先往后推吧!
契切林和李可夫可不知道刘思扬心里的这些“花花肠子”,听到他基本答应了这个要求都很高兴。李可夫继续说道:“部长同志,您是否愿意在这所苏联的最高学府发表一次演讲呢?如果您同意的话,我现在就可以为您安排。您将作为苏俄政府历史上第一个在罗蒙诺索夫大学发表演讲的外国政要而载入史册!”
刘思扬对这个邀请却没有丝毫的心理准备:作为一个年轻人,有争强好胜的念头是非常自然的事情,能够载入历史的诱惑就更大了——想“青史留名”当然是每个人的愿望。
看着吕禹祥等三人热切和期待的目光,他那有些发热的脑袋却突然冷静了下来:自己说什么呢?给他们讲国际形势、讲**、还是讲科学技术的发展趋势?万一把某些超时代的东西说出来,自己可就惹了大祸了!即使不讲这些,自己这么做也需要慎重啊,毕竟自己代表着菲律宾政府,在这个敏感的时期,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会对菲律宾与世界各国的关系产生影响。
想到这里,刘思扬开始警惕起来了:没吃过猪肉,总还见过猪跑吧?在国际外交界,这些安排通常应该是双方事先商谈好的,连演讲的内容也应该事先通报对方知道。因为这些内容上的安排会分出国家之间的远近关系,也必然会影响到菲律宾与其它列强的关系!自己在英国、法国甚至连美国也没有发表过演说或在大学里发表演讲,这两个苏联人不会不知道这些,他们是故意这么做的:目的就是拉近与菲律宾的关系、让菲律宾与列强之间出现裂痕!
只要他刘思扬这个菲律宾的外交部长这么做了,苏联的目的就达到了:至于讲什么,反而不是重要的东西,关键是他这个菲律宾外交部长的姿态问题!这些老毛子可真鬼呀,差一点儿自己就上当了!至于这两个家伙希望他出丑的事情,“单纯的”刘思扬还真没往那里想。
刘思扬说道:“我只是一个普通年轻人,也没有什么真学问。借用一句中国的成语,我这是在这所苏联的最高学府里面‘班门弄斧’啊!这里是真正的人才荟粹之地,两位前辈这不是成心看我的笑话吗?”
契切林真诚地说道:“就连列宁同志都说你是少年英才呀,你就不要谦虚了!何况。。。。。。我已经通知了校方,现在就已经有许多同学在报告厅里期待着您的光临呢!”
刘思扬想了想,说道:“契切林同志,您这是对我搞‘突然袭击’呀!演讲是肯定不行的,一是我们事先没有这个安排,二是这会影响到菲律宾与其它国家的关系。我相信苏联同志的邀请是出于诚意的,可能是您考虑不周吧!”苏联人竟然如此急于求成、如此不尊重自己,是刘思扬没有想到的。但是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就指责苏联,也没有必要这么做,不能因此而影响两国之间的关系。他只好直接指出来,否则对方肯定还会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不休。看来,那些文物也不是这么好拿的!
刘思扬抬手制止了契切林说话的动作,继续说道:“可是如果我不去,让同学们失望了也不礼貌。我看这样吧:我们四个都是年轻人,就举办个茶话会好了。我们与同学们之间的年龄相差不多,就在一起随便聊聊吧。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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