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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雨堂是人们为纪念后梁时期的寺僧义收“积薪**”、舍身求雨而建的:五代后梁贞明元年(915年),福州久旱无雨,禾苗不长。这时来了个游方僧义收,到白塔寺祈雨。他在寺前用木柴堆塔,自己坐在塔上,闭目合十,为民祈雨,3天后,在约定时辰点燃柴塔,义收仍坚持不动,随着火焰升起,大雨骤降,义收安然无恙从火中走下。后来人们就建法雨堂纪念义收。法雨堂还曾做过清朝福建船政学堂的校舍。
白塔,原名为报恩定光多宝塔,是闽王王审知为给父母祈福于唐天祐元年(904年)建造的。传说在辟基时,发现一颗光芒四射的宝珠,所以取名定光塔。初建时塔内砌砖轴,外环木构楼阁,是一座高66。7米的七层砖心木塔。每层的斗栱、云楣、栋梁、栏杆都经过精雕细刻,塔壁和门扉还绘有佛像。明嘉靖十三年(1534年),塔被雷火焚毁。嘉靖二十七年(1548年)重建时,改为七层八角砖塔,高41米。因为在塔的外面涂上了白灰,故称白塔。
李厚基愤然说道:“这些日本人真是无耻!为了纪念民族英雄戚继光在明嘉靖四十一年(1562年)率兵支援福建抗倭的伟大功绩,从去年开始,我们在这里动工修建戚公祠,却因为日军的进犯而被迫中止了,整个工程只打了个地基!白塔寺在明朝就曾被倭寇焚毁过,他们的后人竟然在今天又利用这座千年古刹来躲避我们的炮火攻击!”
杨佐田点头说道:“培公的这个义举我已经听说了。等这次战事结束之后,我将向政府申请专款,继续完成戚公祠的工程!象戚继光这样的民族英雄才是我们中华民族的脊梁,我们应该让中华民族的子孙后代永远记住他们!”李厚基连忙表示感谢。
杨佐田转头对作战参谋命令道:“给王文钊中队长回电:你部之发现对整个战局意义重大,我将亲自为你中队有功的官兵请功!我现在命令:你部救援百姓的任务延后执行,这个任务总部将派其他部队接替完成!你中队立即接受并执行‘清除怡山地区的日军炮兵’的任务!完成后,将西禅寺防务交给接替部队,你部应立即赶赴于山白塔寺,寻找并清除那里可能存在的另一个日军炮兵阵地!”
现在离于山最近的部队就是王文钊中队了,杨佐田只好把这个任务也交给了他们。他想了想,叫住了准备离开的作战参谋:“再加上一句:‘西禅寺应该已经被日军控制,你部应特别予以注意!战斗开始后,应全力保护西禅寺与白塔寺内僧众。另:寺内建筑属于国宝,绝对不允许破坏,切切!’立刻发出去吧!”
然后,杨佐田对张福荣说道:“我们应该调整一下兵力部署,重点加强北面和东面的防御。。。。。。”三个人的目光从地图投向了沙盘,开始研究如何重新部署兵力,防止日本人窜入山区。
接到杨佐田的电报之后,王文钊和整个中队的50名战士立刻兴奋起来:终于有仗打了!第二独立旅的士兵们却奇怪地看着处于兴奋状态的“师傅们”,他们很不理解:当兵的应该最怕打仗才对呀!
王文钊命令第二独立旅的士兵们“原地隐蔽、等候接替部队的到来”,然后开始分配任务:他带领30名战士去清除日军炮兵阵地,莫荣林带领15名战士潜入西禅寺,5名战士负责第二独立旅士兵们的潜伏和警戒。他没有理会那5名“倒霉”战士的吃人目光,交代了注意事项之后,马上带领部队出发了。
西禅寺内的法堂里,方丈圆悟大师宝相庄严、一言不发,正在蒲团上打坐。小泉纯一郎手扶着指挥刀,眼睛瞪着仿佛已经入定了的圆悟大师,脸上却是一副颓丧的神色。
三天前,突然出现的日本兵把全寺的600多名僧侣用刺刀赶进了大雄宝殿里。日军规定他们不许进入天王殿、佛堂、藏经阁、崇德堂、钟鼓楼、祖堂、禅堂和明远阁等地,方丈室和佛堂成为了日军的指挥部,实际上,日军等于把这里的600多名僧侣软禁在了大雄宝殿之中。
日本人也信佛,他们并没有杀害这些僧人。可是圆悟大师却并没有因为保存了性命而有丝毫的喜悦,他这几天一直在心里担心着另一件事:寺中藏有许多珍贵文物,其中的百寿屏风制作精美、工艺精良、书法精湛,为寺宝中之珍品。寺中的藏经阁里还藏有康熙的御笔《药师经》,为镇寺之宝。
虽然圆悟大师是出家人,但是对于这些倭寇的后代他还是有所了解的:这些强盗和海盗的后人,不可能不从他们的祖先那里继承贪婪和残暴。虽然那个叫小泉纯一郎的指挥官表现得彬彬有理,但是他在观看那些金质法器和精美壁画时露出的狼一样的目光,还是暴露出了他的灵魂。
“又能有多少文明的成分会出现在这些海盗的后人身上呢?”圆悟大师只好这样理解着。果然,第二天夜里圆悟大师就被日军指挥官小泉一郎中佐“请”到了法堂里谈论“百寿屏风和《药师经》等的宝贵之处”,并提出“希望能一睹真容”。圆悟大师只微微一笑,盘腿坐在了蒲团上:福建连年战火不绝,这些镇寺之宝当然不会放置于明处了。小泉的真实目的,他又岂能不知道?
圆悟大师已经在蒲团上坐了一天一夜了,他滴水未沾、粒米未进、一言不发。小泉一郎无奈之下,只好拷打其他僧侣,从几个意志薄弱的年轻僧侣口中,他得知藏匿那些宝贝的地方只有方丈一人知道。可是他对这位老者却毫无办法:摆在他面前的食物和水丝毫未动,他这是在准备“坐化”!小泉明白:对于一个死意坚决的老人,任何办法也是毫无作用的!
小泉一郎出身于日本北海道的文学世家,所以他精通汉语——日本文化本就来源于中华,日本的文学家不研究汉语是不可能成“家”的。借着明亮的烛光,他看着法堂里门柱上的一副楹联出神:
坠地是何代、是何年?马鸣生周末,龙树生秦初,略似片时昏旦;
入门无所惊、无所怖。文殊即寒山,普贤即拾得,原来今世弟兄。
“入门无所惊、无所怖。圆悟大师此时的心境正是如此吧?”他幽幽地说道。
听到小泉一郎的这句话,圆悟大师的眼皮跳了一下,睁开了双眼:这个倭寇竟然有如此深的汉语造诣,令他感到十分惊异:大师动了“劝说小泉改恶向善”的念头。
没有理会小泉一郎脸上惊喜的神色,圆悟大师缓缓说道:“天王殿里还有一副楹联,不知道施主是否能够理解:忏不尽贪瞋痴,蒲团彼岸;参得透色香味,荔子名山。”
小泉急忙恭敬地回答道:“理解,理解!大师,这是劝导世人不要被贪瞋痴蒙住了神智!”
圆悟大师点头说道:“施主的悟性不错。既知此理,施主又何故再动贪念?”看到小泉无动于衷的神色,圆悟换了个话题继续说道:“据老衲所知,日本佛学昌盛。施主可知道日本佛学的来源?”
小泉回答道:“日本的佛学来源于中土,是鉴真大师于唐朝年间传入日本的。鉴真大师在日本备受尊崇,并建有多座寺庙来供奉他。我想,如果能把从鉴真大师的故乡带来的佛家宝物供奉在鉴真大师座前,必可使其在日本的声誉空前高涨。‘原来今世弟兄’,中国与日本本为同宗,大师又何必分出彼此,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圆悟大师摇头叹息着说道:“施主此言似是而非:以武力夺人财货,是为强盗行径。施主虽巧舌如簧,又岂能掩盖?施主已经陷入魔道,切莫再自误了!苦海无边,回头是岸。阿弥陀佛!”说完,他闭上了双眼,又不说话了。
小泉一郎不由得恼羞成怒:这个老和尚已经把他的耐心全磨没了,既然他不怕死,那自己就成全了他吧!想到这里,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狰狞的表情,伸手抽出了腰间悬挂的指挥刀:“大师既然不肯成全,那我就只有把大师送到西方极乐世界去了!然后,你的弟子们也会跟你一起去做伴!”
听到小泉的这番话,圆悟大师又睁开了眼睛,从容地扫了一眼他手中闪着寒光的战刀:“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对老衲而言,生与死是没有分别的。阿弥陀佛!”他又闭上了眼睛,在那里等待自己最后时刻的到来。
小泉一郎举起了战刀正要朝圆悟大师的头上落下,却突然捂着手腕嚎叫起来,战刀也从他的右手中滑落在石头地板上,发出了响亮的“当啷”声!圆悟大师惊奇地睁开了眼睛,却被出现在他眼前的一幕惊呆了:法堂里突然多出来几个身穿“花衣服”的彪形大汉,手里拿着黝黑的步枪。刚才还在耀武扬威的小泉一郎,此时却昏倒在了地板上:这是莫荣林的“手刀”砍在他脖子上的正常反应。血从小泉一郎的右手手腕处流到了石头地板上,却没有人为他包扎。
莫荣林早就使用飞抓翻过西禅寺的围墙进入到了寺院里。外面站岗和巡逻的十几名日军士兵被他们用戴上了消声器的步枪远距离设杀了:因为没有枪声,又是同时“作业”,这十几名日军没有来得及发出警报就稀里糊涂地见了阎王。法堂里的灯光把莫荣林吸引了过来,其他的战士们自动分成了两人行动小组,挨着房屋“清理”去了。
正当莫荣林跟圆悟大师解释原委的时候,一名战士前来向他报告:“寺内的清理工作已经完成,共清理出81名日军,已经全部处理完毕,只有一个活口!”他指了指地下的小泉一郎。莫荣林点了点头,挥手让他退下。他下这个命令是与王文钊商量过的:这里将来是做为难民营使用的,人员和粮食肯定会很紧张。他们既没有人员看管俘虏,更没有多余的粮食给他们吃。王文钊参加过远东的对日作战,这样处理日本军人,在他看来是再合理不过的事情了,更何况他还是在作战中处理掉的呢?
此时的王文钊也正潜伏在西禅寺东日军炮兵阵地外面的草丛和灌木林里,干着与莫荣林他们同样的事情:30支装了消声器和瞄准镜的自动步枪,几乎在同一时刻同时吐出了无声的子弹,把日军炮兵阵地外面的9个固定哨全部放倒在地上。然后他们快速前行,接近着日军的炮兵阵地。
由12名日军组成的流动巡逻哨走了过来,似乎发现了异状:固定哨位上没有人站岗!正当他们转向那里的时候,无声的子弹从近在咫尺的草丛里飞出来,准确地钻进了他们的脑袋里。12名日军先后倒地,没有一个人能够发出声音!然后,十几个黑影匍匐前进到这里,把躺在地上的21具日军尸体拽进了草丛。15分钟后,又一队流动巡逻哨的12名日军也被他们采用同样的办法拽进了草丛。又过了5分钟,30名“日军”从草丛里走了出来:他们身上穿着日军的军装,但是如果仔细看,他们手里的三八式步枪好象短了许多。这30名“日军”的行动异常迅速,日军的9个固定哨和两个流动巡逻队又很快“恢复”了原状。
这时候,王文钊收到了莫荣林“西禅寺内肃清完毕”的报告。在他的命令下,两个流动巡逻队开始迅速向炮兵阵地的左右两侧移动。他们经过的地方只要有几名日军出现,在他们过去之后地下就能找到几具日军的尸体:他们把消声器装在了手枪上!
王文钊他们很快肃清了日军炮兵阵地的外围,两支巡逻队从左右两侧大摇大摆地进入了日军阵地里面: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6门排列在山谷之中的105MM榴弹炮!守卫大炮的日军发现了这支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两支巡逻队,几乎同时呼喝起来。王文钊立刻发出攻击讯号:战士们迅速按照前后顺序奔向自己的目标,使用手枪把子弹无声地送入守卫大炮的日军身体之中,然后立即卧倒在地上,一边向目标翻滚着,一边继续向日军射击。
日军的反应也是非常快的,幸存的几名日军很快从突如其来的攻击中清醒过来,三八式步枪特有的“啪啪”声在日军炮兵阵地上断续地响了起来,又很快消失了:因为它们的主人已经死了!
寂静的黑夜里,枪声会传得很远。隐蔽在附近山洞里的日军炮兵听到枪声之后,纷纷拿着枪从山洞里跑了出来,却被无声的子弹击倒在了洞口附近:王文钊他们进入了日军炮兵阵地外围挖好的战壕里,使用装了消声器和瞄准镜的自动步枪封锁了山洞的出口。
对于日军来说,无声的敌人是异常可怕的:他们不知道敌人有多少,更不知道敌人的子弹是从哪里射出来的!可是声音来了,却比无声的敌人更可怕:他们只看见了两个后面喷吐着火焰的东西出现在黑夜里,快速向洞口移动!还没等到他们弄明白这是什么东西,它们已经进入了山洞里面,并在碰到岩石之后爆炸开来:枪榴弹弹体内的无数预制破片四散飞舞,这里顿时成为了血花四溅的人间地狱。巨大的爆炸声在狭小的山洞里不断折射并增强,未死的日军耳膜被震裂出血,昏倒在山洞里面。
清理完山洞内的日军之后,王文钊他们在西禅寺外集合,把看守寺院和日军炮兵阵地的任务交给了第二独立旅的士兵,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奔向了他们的下一个目标:于山白塔寺。。。。。。
第十六节 福建之战(7)
福州城内的日军指挥部设在鼓楼地区的一栋民房里,隐蔽指挥部是为了防止菲军的炮火攻击。长期以来,日本陆军的作战对象的实力都很弱小。尤其是日俄战争之后,日本军部认为“日本陆军潜在之敌主要为中、俄两国。俄国既战败,其实力则较之欧洲各国为弱。尤以中国为不堪一击者。为此,日本陆军保持对中、俄军队之绝对装备优势即可,若耗费巨资武装能够抗衡欧洲之陆军,殊为不智”。于是,日本的军费绝大多数都给了海军,而其陆军的装备远远比不上同一时期其他列强的陆军。
海军战败之后,在日本军部内部,陆军与海军的势力发生了逆转,军费之争开始从海军向陆军倾斜:军部在陆军的压力下调整了历年来军费倾向海军的政策,开始计划为陆军装备榴弹炮、装甲车和飞机等武器。可是,因为时间的关系,他们仅仅来得及为日本陆军增加了迫击炮、山炮和榴弹炮的数量,日本陆军就又在远东地区遭到了重创,陆军与海军对于经费的争执又重新归结于旧的平衡状态。
日本军部分析了两次失败后认为:对于日本这样一个岛国来说,失去了海军就等于完全丧失了战略主动权。他们的扩军战略又重新确定为“卧薪尝胆、重振海军”。于是,陆军装备装甲车、飞机等武器的计划被取消,只保留了增加后的各种火炮的数量。实际上,根本的原因还是资金的问题:对菲律宾的巨额赔款已经使日本变穷了,它实在没有多余的钱用来扩军了!
第十师团参谋长宇垣一成少将如同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饿狼一样在屋子里不停地来回走动着:眼看着预定的突围时间就要到了,指挥部却突然与隐蔽在西禅寺外的日军炮兵阵地失去了联系,这让他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些相当于陆军半个炮兵联队的12门105MM榴弹炮,是属于原日本海军岸防部队的装备。日本海军战败之后,台湾失守,与台湾岛只有一水之隔的福建省沿海全部暴露在了菲律宾海军军舰的炮火之下。驻扎在福建省的日本海军接到命令,被迫与台湾驻军一起撤离回国——因为他们在福建的存在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临行之前,他们把24门用于抗击敌人登陆部队的105MM榴弹炮交给了日本陆军部队。随即,日军第十师团驻防福建,这24门105MM榴弹炮理所当然地归属福州最高指挥官宇垣一成少将所有。
宇垣一成为了抵抗敌人未来的登陆作战,亲自安排人手把12门榴弹炮分别秘密藏在了福州城内日军控制之下的怡山和于山两处,其余的12门榴弹炮隐蔽在了马尾港口附近,而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多。宇垣一成当时隐藏它们的主要原因,是希望国内能够为第十师团多增加几门大口径的岸防炮,他不想让这些本来应该属于陆军装备的小口径榴弹炮再次成为敌人海军大口径舰炮下的牺牲品。
没有炮兵的陆军在战场上就没有任何的优势,这一点,宇垣一成非常明白。他的对手并不是装备落后的中**队,而是比日军还要装备精良的菲律宾陆军!可是因为菲律宾海军随后就封锁了海运航道,他一直盼望着的大口径岸防炮一直没有见到踪影。马尾港的12门榴弹炮也正如他所预想的那样,毁在了菲律宾海军的大口径舰炮之下,第二炮兵联队所属的重炮在突围行动中也几乎损失殆尽!
经过反复思考,宇垣一成终于想通了:失去了炮兵优势的日本陆军,是无法与敌人正面交锋的!但是,他却可以利用福建多山的有利条件进山打游击、不断对敌人进行骚扰和破坏、等待帝国重新崛起的时机——这要比轻率地“全体玉碎”更有意义,对敌人产生的威胁也会更大!他放弃了“全体玉碎”的打算,并说服了第四联队联队长石野芳男和第十联队联队长樱井徳太郎,制订了“向北部山区突围”的计划,而且时间就定在了今晚零时!他靠的就是藏在山里的那12门榴弹炮来顺利地完成这个计划,那是他制订的突围计划里的一招“杀手锏”,如果失去了它们,福州城内的日军突出重围的困难将会成倍地增加!
实际上,王文钊他们这个行动组是撞上了“大运”:为了保密,宇垣一成是今天下午才下令把这些榴弹炮从隐蔽的山洞里拉出来的。如果他们昨天来,根本就发现不了这些大炮!许多时候,战争的胜负也要靠点儿运气。不过,偶然之中也有必然的成分:如果是普通的部队,他们早就被日军发现了。可见他们能够干净利索地消灭这股日军炮兵,凭借的还是他们平时刻苦训练出来的真本事!否则,即使机会来了,他们也只能是“望洋兴叹”罢了。
宇垣一成终于在屋子里停了下来:“来人!”一名作战参谋立刻应声出现在他的面前。
“命令石野芳男大佐:立即从第四联队派一个中队去西禅寺查探炮兵阵地的情况,尽快回报!命令樱井徳太郎大佐从第十联队再派出一个中队,加强白塔寺炮兵阵地的防御力量!”作战参谋答应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但愿这只是一次通信故障。。。。。。如果再失去了这些大炮的支援,这次突围行动就困难了。。。。。。天皇保佑。。。。。。”宇垣一成在心里默默地祷告着。
漳州城内,吴志明少将站在巨大的沙盘前面沉思着。
目前双方的态势一目了然:日军一个步兵联队和多半个炮兵联队的约3000多人已经在青石谷陷入了粤一师的伏击圈内,它的结局也不会有任何悬念了;另一个步兵联队的约2500人被粤三师引到了九湖镇附近,他们如果想回援青石谷之敌至少需要两个小时的时间,而且它还需要问问粤三师师长林波是否愿意;厦门还有一个步兵联队的日军,可他们如果想援救青石谷之敌也有大约两个小时的路程。两个小时的时间并不算长,可是歼灭或者打残这些日军应该是足够用了。
吴志明他们选择出兵的时机,正是日军分散于福建六地的时候。他们并没有给这些分散的日军留下汇合在一起的时间。虽然福建日军的人数只有25000余人,但是分散以后却难以避免被各个击破的命运。**把它称做“集中优势兵力”,孙子则把它称为“十则围之”。
日本陆军无论是训练还是战斗意志都要强过菲律宾陆军,他们的战斗力在亚洲是当之无愧的第一。菲律宾陆军成军的时间太短,除了武器装备以外,在其它方面确实还赶不上日军,这一点吴志明他们是非常清楚的。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不会与日军进行大兵团正面作战。无论是赤塔战役还是今天的厦门之战,他们都是使用计谋来伏击日军。
《孙子兵法》中说,“兵者,诡道也”。战争的本质就是对双方指挥员的欺骗手段的相互较量:除了实力以外,谁的骗术高,谁就能取得胜利。只要能在消灭敌人的同时还能保存住自己的实力,那这个人就是所谓的“名将”了。只要能取胜,无论使用什么方法都是正确的——胜利者是不会受到谴责的。
菲律宾第6师是在孙嘉诚的建议下成立的唯一的一支山地部队,属于试验性质,师长是桑富阳上校。他们并没有装备榴弹炮等重武器,而是装备了使用炮钢制成的便于山地作战的60毫米和82毫米迫击炮:与其它野战部队装备的同类迫击炮相比,它们的重量减轻了三分之一。
菲律宾第6师在厦门之战打响前就已经在漳州浮头湾的旧镇附近使用小型船舶登陆,秘密潜入了北部山区——这就是日军在武夷山附近发现的那支部队。第6师的主要作战意图,就是把日军有可能从北部突围进山的各个通道都堵死:他们的任务是把日军驻扎的厦门、莆田、泉州这三个据点从北面封锁住,防止日军窜进北部山区;如果有日军逃进山里,这支山地师就是剿匪部队。可是,他们也许根本就无法完成这个可能的剿匪任务:因为福建的山实在是太多了,而且林木茂密,要想彻底剿清匪患谈何容易!只有堵住日军、不让他们有逃进山区的机会才是最理想的结果。
根据前方传来的情报,日军第八步兵联队已经开始撤退,其目的显然是想回援青石谷之敌,而驻守厦门的日军第一步兵联队却没有任何出动救援的迹象。吴志明原来的计划,是先把追击的两个联队吃掉,然后再回师包围厦门之敌,或围而不打迫敌投降,或者引泉州之敌来救,围点打援。可是从现在的战场形势来看,完全可以把青石谷之敌做为诱饵,甚至可以把日军第八步兵联队也包围起来,引诱厦门的日军赶来救援。这样一来厦门空虚,黄群贤的海军陆战队就可以轻取厦门了。
这两个方案都是可行的,关键在于接下来的泉州和莆田之敌如何解决:莆田之敌正在救援福清的路上,刘云华的第8师是不会放过他们的。剩下的就只有泉州的日军第九联队了。根据情报,驻扎在泉州的第九联队已经分兵:一半留守泉州,另一半赶往莆田去接替增援福清的第五联队的防务。如果福州、福清和厦门的日军被歼灭,日军第九联队必定不会死守孤城等待灭亡,他们极有可能会选择进山。而这里就近的部队只有桑富阳带领的山地师,也只有靠他们在日军第九联队逃跑之前包围莆田和泉州了。可是山地师没有重武器,能否阻挡住这里的敌人突围,是福建战役能否取得决定性胜利的关键!
整个福建战场本来就是一盘棋,如何把握战争的顺序和节奏至关重要。吴志明决定:还是跟杨佐田沟通一下的好。他叫来参谋,使用加密无线步话机要通了福州战区指挥部。。。。。。
青石谷南谷口山峰的一连阵地上硝烟滚滚,一连代理连长许绍周已经带领一连的战士们打退了敌人发动的第一轮试探冲锋。由于这里都是光秃秃的青石,无法构筑阵地和掩体,敌人的迫击炮弹和山炮又集中攻击能够投掷手雷的谷口两侧的山头阵地,加上这里地势狭窄,敌人的炮弹给他们造成了很大的伤亡。
冲锋的日军却仿佛不知道有死亡这回事,仍然拼命地向谷口冲击。仅仅一轮冲锋之后,一排的战士们就有一半被卫生兵抬了下去:他们的伤亡全部是由敌人的炮弹造成的。许绍周红着眼睛,并没有询问死伤的情况,而是挥手命令二排立刻接替一排阵地,把一排撤下去休整:山峰上的阵地是投弹的最佳位置,可是这里却最多只能容纳40多个人,再多上人密度就太大了,只能是徒增伤亡。许绍周把力气大、投弹远的战士们组织起来从侧面投掷手雷、使用重机枪,试图阻拦冲锋的日军。可是由于地势的阻挡,只能拦截一部分冲锋的敌人,效果并不很明显。他连忙拿起步话机,要求炮兵重点压制敌人的迫击炮和山炮。
刚刚攀上阵地的二排战士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敌人的冲锋就又开始了。藏在临时医院里指挥作战的金久保万吉下令:“发动连续冲锋!”日军士兵开始不间断冲击南谷口:日军呈散兵队形,端着步枪快速向南谷口奔跑着。密集的榴弹在山谷里不断爆炸,迫击炮弹也在冲锋的日军前面形成了弹幕,不断有敌人士兵的肢体被炸得飞向天空。在第一次冲锋时暴露的日军山炮和迫击炮的位置上,粤一师的迫击炮弹接连不断地爆炸,躲藏在大青石堆里开炮的日军或者被飞舞的弹片击中,或者被迫蜷缩在石头堆的缝隙里不敢动弹:日军的炮火被压制住了,他们的连续冲锋并没有得到有效的炮火支援。
冲过弹雨的日军虽然稀疏了许多,却仍然拼命接近了谷口。随即,从山峰上下来了一片“黑雨”——手雷毕竟比炮弹要准确和密集得多!“黑雨”把日军士兵再一次淹没在了硝烟和弹片里:刚才还在奔跑着的日军士兵在“黑雨”过后,或者变成了安静的尸体,或者变成了在地上挣扎哭嚎的伤兵。日军不停地冲向谷口,“黑雨”也不停地从山峰上落下,日军士兵在这里不断重复着由动到静的过程。侥幸冲出谷口的少数日军,又成了埋伏在谷口外的狙击手们猎杀的最好靶标。
许绍周看着山谷里快速向这里移动的密密麻麻的日军,预感到这次敌人不会再给他替换作战人员的时间了!又有两枚日军的迫击炮弹从石堆里顽强地射出来,其中一枚在一连阵地上爆炸了:5名正在投弹的战士倒在了血泊之中!许绍周连忙带领10名战士扛着手雷箱上了阵地,把死伤者从投弹位置上搬开,让后面的战士送下去交给卫生兵。然后,他随手从已经打开的手雷箱里一手抄起一颗手雷,占据了空下来的一个投弹位置,利索地把两颗手雷的保险弹飞,对着下面的日军扔了下去。
后面的战士们看到“学生连长”许绍周亲自上了第一线,马上在他的命令下自动在阵地后面组成了两队“人墙”:一队准备接替受伤战士的位置,一队负责把伤员运下阵地、把手雷运上去。为了防止手雷被敌人的炮弹引爆而增加伤亡,许绍周命令战士们不准在阵地上堆积手雷箱,而是随时补充。许绍周的这个命令虽然让一连的战士们一直忙活到战斗结束,可是伤亡却比对面山峰上的兄弟部队减少了许多:对面山峰阵地上的手雷被日军炮弹引爆,一度使谷口的“黑雨”密度大大降低。指挥官的细心,挽救的将是战士们的生命!
正当许绍周和一连的战士们拼命往冲锋的日军人群里扔手雷的时候,粤一师师长刘云江却接到了吴志明的新命令:“由于战局需要,指挥部决定对原定作战计划做出如下变更:一、困死青石谷内之敌,但不必急于将其歼灭;二、需从你部抽调至少三个团的兵力,携带迫击炮和山炮,赶赴龙(海城)九(湖镇)公路,并在颜昔镇以东5公里处布防!要求你部必须在半小时内到达指定阵地并构筑防御工事,准备阻击九湖镇方向之敌,坚决不能从你部的阵地上放过一个敌人!三、阻击部队多多益善,具体兵力调配由你部视情况自己决定。”
彭啸天从电报纸上抬起头看了刘云江一眼:刘云江正以询问的目光注视着他。
彭啸天思考了一会儿,说道:“总部的作战意图很明显,是希望能够用围困青石谷内之敌的办法把厦门之敌引出来,然后歼灭。如果是这样,我们就需要尽快赶赴指定地点,与粤三师前后夹攻,把日军第八联队在最短的时间内消灭掉!可是。。。。。。为什么命令我们设置阻击阵地呢?”
刘云江说道:“要想钓大鱼,就需要放大鱼饵。看来,吴司令是怕这个鱼饵太小,不保险啊!”
彭啸天恍然大悟:经过连番打击,青石谷内的敌人损失惨重。如果敌人判断救援行动有巨大风险,青石谷内的敌人就不再值得厦门的敌人冒险来救了!所以,需要把日军第八联队再变成另一个鱼饵,这样的鱼饵就足够大了!
他担心地提醒道:“刘师长,我们的重炮都在山谷北口,无法加入那里的战斗。而日军第八联队有6门榴弹炮,我们的阻击部队将失去火力优势!”
刘云江点头说道:“这的确是个大问题!我现在立刻跟粤三师师长林波联系,无论如何也要让他把第八联队的6门榴弹炮给我拿下!你马上去传达我的命令:一团、二团和炮兵团负责围困青石谷,三团、六团和工兵营立刻撤出阵地向南谷口集结,五团随同大部队行动,由南谷口的四团继续担负阻击漏网之敌的任务!医疗团、军需(后勤)团和特种兵大队各留下三分之一!噢,对了!二团有两个连担任诱敌任务去了三师,就从师警卫营里给薛岳留下两个连吧。。。。。。”
粤军的编制完全是菲律宾陆军的翻版:每个步兵师有六个步兵团、一个炮兵团、一个医疗团、一个军需(后勤)团、一个师属警卫营、一个工兵营和一个特种兵大队;步兵团按照“三三制”编成:每团三个营、每营三个连、每连三个排、每排三个班、每班人数为10人,每个师约有一万余名官兵;每个团有一个直属迫击炮营和一个警卫连,每个营部有一个直属警卫排,只有师属警卫营是五个步兵连的编制;因为他们把无线步话机配置到了连级单位,所以全师是以团为独立作战单位的,没有设置旅一级的指挥机构。在这个时期,因为电报机的体积大、重量大、价格贵,日本军队的电报机只配置到了联队一级。日军还没有配备无线步话机,因为他们还不会制造。
军令如山,一师的各团接到命令之后,迅速撤出了阵地。原来显得很拥挤的阵地上变得有些空荡荡的。二团负责山谷左侧的防御,薛岳立刻重新分配了阵地,命令各营填补了撤退部队留下的空间。山谷两侧的阵地防御没有问题,薛岳担心的是山谷的两个出口。最关键的就是南谷口,一连承受的压力是最大的!
部队的撤离让一师阵地上的炮火密度骤然降低,日军的迫击炮又重新复活起来。看着日军迫击炮弹在一营一连阵地附近爆炸,薛岳连忙命令迫击炮营全部用来压制日军的迫击炮:随着不断爆炸的炮弹,日军的炮火立刻弱了下来。一连的阵地上又抬下了几副担架,手雷的密度再次降低。重机枪的子弹因为射击距离和角度的关系,并没有阻挡住多少冲锋的敌人,有200余名日军士兵趁机冲出了南谷口。
金久保万吉见状,立刻命令日军全体出动,剩余的几辆卡车开始发动起来。薛岳连忙请求炮兵团长程铭华覆盖山谷南部地区:榴弹炮开始又一次覆盖山谷,刚刚开动的卡车被炮火击中燃起了大火,奔跑的日军士兵被密集的弹片击倒在了血泊之中。这其中,就有日军第十师团长,日本陆军中将金久保万吉:他的身上中了6枚炮弹片!可是,他却在咽气之前命令参谋对各路日军指挥官下达了他的最后一份命令:各部从现在起,开始执行大本营的“玉碎”计划!
日军第七联队长接过了指挥权,看到山峰上的“黑雨”密度恢复了正常,他随即命令日军停止了突围行动:此时的日军已经无力再以**来对抗敌人的钢铁和子弹了。炮兵团的大炮也随着日军的后撤停止了轰鸣:日军躲进了乱石堆,程铭华的炮兵团当然更不愿意继续浪费炮弹,战场上终于出现了难得的安宁。。。。。。
福清城内,日军第三联队指挥官井上一郎大佐正凝视着手中的两封电报发呆。
一封是第五联队长发来的:“我部在石竹湖地区的宏路镇陷入敌人的重围之中。敌人炮火猛烈,我部损失过半,已无法增援贵部。第五联队全体2026名武士正准备全体‘玉碎’,效忠天皇!大日本帝国万岁!天皇陛下万岁!”这是一封诀别电报:福清的援军没有了!
一封是金久保万吉师团长发来的:“我与第七联队及第一炮兵联队3100余众被敌人伏击于青石谷,部队正奋力突围。敌人之强悍出乎意料,为彻底瓦解支那人之战斗意志、彰显我大日本帝**人之武威,我命令第十师团各部:从现在起,开始执行大本营的“玉碎”计划,用鲜血彻底摧毁敌人的抵抗意志,把对大日本帝**人之恐惧埋入支那人骨髓!各部可自主行动!大日本帝国陆军第十师团师团长、陆军中将:金久保万吉。1920年2月9日19时45分。”
敌人已经把福清城团团包围,他的第三联队损失过半,突围是不可能了。他现在唯一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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