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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发生的紧急事态已经让叶挺没有了任何选择的余地,他只有下令动用预备队、将整个六团全部投入西面战场!无论如何,他们也必须要把这股偷袭的日军全部赶出去!否则的话,菲军的结局就只有溃败这一条路可走了!
叶挺将正面战场的指挥交给许光先,他则亲自拿起冲锋枪,命令六团和刚刚撤下来的后勤团紧急集合,准备带着六团的战士们迎击西面的日军。至于预备队,叶挺也只有把三个团部的参谋和警卫排全部集中起来,勉强凑够了两个连,请张发奎留下来指挥他们,随时准备应付阵地上出现的紧急情况。
因为林波将平原阻击战的指挥权交给了叶挺,张发奎仅仅跟他争执了几句,就被叶挺蛮不讲理的一句话给噎了回去:“你以为当预备队就轻松啊?我不是一直在这里当着吗?现在是你指挥我还是我指挥你?等下次你负责指挥的时候再命令我留下来好了!”
张发奎知道叶挺这位保定军校同学的犟脾气,对他的蛮横无理也实在无可奈何。他看了站在旁边面无表情,但显然也是满腹无奈的许光先一眼。这三个同学之间都很熟悉彼此的脾气秉性,许光先苦笑了一下,伸手掏出了自己珍爱的白朗宁手枪,插在了叶挺腰间迷彩作战服的枪套里。
张发奎也只好亲手为叶挺选了一把自动步枪挂在他的脖子上,替他把钢盔带子的卡扣系好。他又把六团警卫排里身手最好的五名战士悄悄地叫到一边,吩咐他们一定要全力保护他这位老同学的安全,这才挥手对叶挺说道:“希夷,战场之上杀敌固然重要,但是你也不要忘记林师长经常对我们说的话:你是团长,是指挥员,你的任务是指挥战斗,并不需要你亲自去冲锋陷阵、挡子弹、拼刺刀!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两军的正面对垒,凭的是士兵们的个人技术、靠的是指挥官的勇气和胆量、打的是整个队伍的气势——这也是孙嘉诚经常给他们这些团长们讲的话。
个人的战斗素质和技术如何,要靠平时的训练。而取得战争胜利的关键,还是要看指挥官是否有勇气和胆量在关键时刻敢于和敌人正面硬撼、是否能够用最简单有效的办法把整个队伍一往无前的气势调动出来!
叶挺显然是这方面的佼佼者,他与张发奎和许光先小声嘀咕了几句,三人同时来到列着整齐的队伍、已经是全副武装、随时准备出发的战士们面前。
叶挺大声吼道:“弟兄们!我们是天下无敌的中**人!打击侵略者、报效祖国的时刻就在眼前!对面的敌人是谁?是中华民族的死敌!是鱼肉了中国人民几十年的日本倭寇!今天,我们为那些惨死的祖先们报仇的时候到了!现在,需要我们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把我们面前的日本矮子,全部杀光!一个不留!我们要用他们肮脏的鲜血,祭奠那些在甲午战争中牺牲的前辈们的英灵、祭奠那些在日俄战争中被日寇杀害的无辜的东北乡亲们的英灵!”
“杀!杀!杀!”近千名战士的声音同时回荡在战场的上空,让整个战场之上弥漫着一股让敌人胆寒的萧杀之气!
张发奎则带头喊起了平时训练时的口号:“杀,我们就要杀他个片甲不留!”
“片甲不留!”“片甲不留!”
“狭路相逢,勇者胜!”
“勇者胜!”“勇者胜!”
“出发!”
于是,武器装备相差几乎一个时代的菲、日两军,终于在平原县战场之上正面碰撞在了一起!
只见叶挺与全副武装的六团战士们一起大步走在整个队伍的最前面,他们头戴迷彩钢盔、身穿迷彩作战服、腰挂冲锋枪,三人一群、五人一伙地一个紧随着一个,以看似杂乱无章、实际上却是标准的可以互相支援的散兵线冲锋队形,向着那伙偷袭阵地的2000多名日军压了过去!他们身上穿的迷彩在视觉上几乎与远处的背景融为一体,与对面远处日军那一片刺眼的黑色军服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
向西兵库少将应该说是整个日本陆军指挥官当中最幸运的一个——因为只有他才有幸得到这次在日军战史上唯一的一次与菲军直接面对面交手的机会!
自菲军横空出世之后与日军之间爆发的数次战争当中,日本陆军就只有被他们算计、挨打的份儿,每次战斗都几乎毫无还手之力!这次如果不是菲军因为长途奔袭无法携带重武器,他们还是不会给日军留下这种机会!
阻击阵地的西侧是一望无际的大平原,这里没有山脉、没有河流、也没有大片的林木可以提供隐蔽。因为时间紧迫,更没有时间在这里挖掘战壕。两军就在这片光秃秃的、一马平川的、甚至互相之间可以看清对方面部表情的战场之上猛烈地撞在了一起!
从人数上来看,日军是菲军的一倍;但是从武器装备上来看,菲军的制式武器是冲锋枪,而日军则是挂着长长刺刀的单发步枪。而且菲军大多配了手枪,双方的装备水平几乎相差了一个时代!
一方是偷袭、一方是仓促迎战,双方部队都没有携带迫击炮和重机枪等重武器。整个战场就如同回到了古代一样,两军都不约而同地、默默地带着一股杀气,迈着沉重的脚步,向着各自的对手走了过去!
日军虽然利用偷袭打了菲军一个措手不及,但是当他们在与敌人短兵相接的时候,面对冲上来的敌人,他们仍然严格按照步兵操典、机械地把枪膛里唯一的那颗子弹退了出去、做好了与对手拼刺刀的准备!
当叶挺听到对面的日军阵中响起一片拉动枪栓的声音的时候,他的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嘲弄的笑意,右手不自觉地跟战士们一起放在了自动步枪的扳机上,左手则握着枪身,枪口指向了对面的敌人!
日本兵戴着黑色大沿帽的脑袋在自己的视野中越来越大,距离自己的队伍也越来越近了!
一百米,双方谁都没有开枪。
八十米,战场之上仍然只有双方“嚓!嚓!嚓!”的让人感觉异常压抑的沉重的脚步声!
当两军距离只有五十米的时候,日军阵中开始发出“呀!呀!呀!”的吼声,并挺着刺刀奔跑起来,开始向菲军队伍快速冲刺!跟敌人一样,菲军也开始朝着对手奔跑起来,但是他们的手里却没有刺刀,而是一片悬挂在腰部的枪口!
“哒哒哒!”只见菲军一边奔跑着一边射击,挺着雪亮刺刀的日本士兵在菲军几乎不停顿的枪声中如同割韭菜一样整齐地成片跌倒在地上。而更让日军觉得恐怖的是:敌人的速度越来越快,他们的射击根本就没有影响他们的运动速度!
向西兵库颤抖着手举着望远镜看着眼前出现的、相当于屠杀的、几乎“一边倒”的战场,在他半生的军事生涯中形成的“钢铁可以用肉弹来击碎”的顽固观念彻底倾覆了:端着刺刀勇敢冲锋的士兵,在对手自动步枪子弹密集的扫射中成片地倒下,他们的唯一作用,就是当了对手的活靶子!
好不容易有日军的刺刀眼看着就够到了敌人的身体,可是向西兵库的眼前却出现了让他更为震惊的一幕:只见敌人的士兵伸手在腰间一摸,一把手枪就出现在了他们的手里并熟练地举枪射击!敌人士兵换枪期间的动作,连带兵半生的向西兵库竟然也看不出任何生涩的痕迹,那显然是经过多次训练的结果!那些“幸运”的日本兵的身体上刹时就出现了喷溅着鲜血的弹洞,大瞪着两眼不甘心地倒在了近在咫尺的敌人脚下!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不论是向西兵库还是他的对手叶挺,都没有任何后退的余地了。双方只有继续缠斗下去,直到最后分出个高低胜负来。向西兵库强忍着内心的震撼,依然下令“继续冲击”。他的心里也有自己的打算:他希望等到敌人的子弹打光的那一刻,那时侯,就是日军刺刀的天下了!即使是用士兵们的生命来消耗敌人的子弹,他也要坚持到他所希望的那个时刻到来!
但是菲军的单兵弹药储备显然要比一相情愿的向西兵库少将所想象的要充足得多。出发之前,每个菲军士兵的作战服里都准备了至少十个步枪弹夹、五个手枪弹夹和六颗甜瓜式手雷。这些东西在用结实的帆布做成的迷彩作战服上都有它们相应的位置,更换起来也十分方便。
如何对付这个时代的步兵冲锋、尽力避免与敌人进行白刃格斗,孙嘉诚等人显然对此下了一番工夫。他们的办法大多脱胎于二战时期的德国步兵,中华式步枪毕竟是“后二战时代”的武器,与当时的德国卡宾枪相比,除了枪管长一点之外,其它各方面的性能比那时候主要用于步兵冲锋的卡宾枪丝毫也不逊色。
即使是打光了子弹的菲军士兵也有从容应付日军刺刀的办法:那就是就地卧倒,把射击的空档留给后面的战士。而他们,则向后面从战友的脚下匍匐爬向后面、与敌人脱离了接触!
这种相当于单方面屠杀的打法,让向西兵库少将带领的2000多名日军仅一刻钟之后就躺下了三分之一还多!事实就摆在他的眼前,再继续这样跟菲军拼下去,就是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个什么结果了。在战争的胜负与武士的尊严两者之间来进行选择,就连顽固的向西兵库少将也无奈地选择了前者!
他下令将所有的轻机枪集中起来部署在队伍后面,然后命令后面的部队停止了冲锋。至于前面的士兵,向西兵库知道:他们很快就会躺下的!事情果然如他所料,那些日军很快就在对方的子弹面前永远卧倒了。
叶挺此时也发现了日军的异常,因为接下来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并不是继续疯狂冲锋的日本兵,而是趴在地上的一片黑色的屁股和几十挺轻机枪的枪口!
“哒哒哒!”日军的轻机枪有节奏地响了起来,打了正处于兴奋状态的菲军一个措手不及。跑在最前面的几十名菲军战士立刻应声倒在了血泊之中。叶挺连忙大喝一声:“卧倒!”然后就感觉到自己的胸口一热,一个踉跄就栽倒在了地上!
紧跟在他后面的两名警卫连忙卧倒在地、飞快地爬到叶挺的身边:“叶团长!叶团长!”叶挺抬起手摸了摸胸口:满手都是血;他又试着动了动胳膊:左胸处传来了一阵钻心的刺痛。“他妈的,竟然挂彩了!”虽然伤在了胸部,但是叶挺凭经验知道自己的伤势并不严重。否则他现在可能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他一边让警卫员撕开衣服为他包扎伤口,一边用眼睛紧盯着前面正喷吐着火舌的那几十挺轻机枪。密集的子弹从头顶上“嗖!嗖!”地飞过,把他和战士们全部压在地上抬不起头来。
都是自己这个指挥官太大意了,竟然让日本人给自己来了个突然袭击!叶挺下令向日军投掷手雷,但是战士们的手臂却被日军密集的机枪子弹打伤了,毫无任何效果。
他回身对通信员命令道:“给老子找枪榴弹来,越多越好!”
“是!”通信员连忙转身向后面爬去。可能是因为着急了,动作大了一点儿,只听这个小伙子“哎呦!”一声,撅起的屁股上被日军的机枪子弹打了个洞,把他疼得呲牙咧嘴。他只好一边伸手捂着屁股一边朝后面趴去,那样子和动作非常滑稽,让叶挺和身边的警卫员看了又是心疼又是想笑。
叶挺把脑袋埋在胳膊里,嘴向着后面大声喊道:“别动了,傻小子!原地向后面传话,再把枪榴弹传过来!真是个笨蛋,难怪你的屁股会开花!”通信员委屈地用哭音向后面喊了一句:“团长要枪榴弹,赶快找,谁手里有就传到前面来!”
这时候,负责为叶挺包扎伤口的警卫员大声喊了起来:“希奇,真希奇!子弹竟长在肉里了!”叶挺连忙一看:可不是嘛!只见一枚子弹直直地插在他的胸口处,尾巴还露在外面一段呢!
叶挺一琢磨:不对呀,自己说什么也不可能是金刚不坏之身吧?他再仔细一打量:原来自己胸前的望远镜上被打了个大洞,地上也全都是碎片!看来,自己的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啊!
他伸手把子弹一把拽了出来,一股鲜血喷溅而出。警卫员急忙用止血纱块把伤口堵上,止住了流血。刚刚处理完伤口,后面就把枪榴弹传了过来,随着传过来的还有三把带榴弹发射架的步枪。
叶挺连忙命令三名战士用枪榴弹对准日军的机枪阵地射击。用对付碉堡的枪榴弹对付日军的机枪阵地,确实有些大材小用了。连串的爆炸过后,日军刚刚设置好的机枪阵地就在顷刻间成了碎片、土崩瓦解了。
菲军士兵从地上一跃而起,挂着自动步枪又开始向日军喷吐起密集的弹雨来。这次日军反被他们的火力压制住了,主动权又重新回到了叶挺的手里。
向西兵库从刚才的欣喜瞬间又变回了沮丧:在敌人的猛烈进攻面前,日军终于士气全无,开始全线溃败了。但是叶挺显然并不想就此放过他们,带领战士们在后面一边扫射一边追击,一直追出了5华里远。
一见他们的子弹留下了大约百分之八十的日军士兵的生命,其余的日军根本不会再对他们的阵地构成威胁了,叶挺才下令停止追击,带领部队撤回了主阵地。
正面战场之上仍然在重复着先前的故事:日军还在拼死冲锋着,钢珠雨也在无情地覆盖着他们的躯体,然后是手雷破片、机枪和步枪子弹,只有少量侥幸登上战壕边缘的日军受到了手枪子弹的照顾。同时,日军发射的子弹和迫击炮弹的爆炸也让战壕里中弹的战士的数量不断增加,后勤团的战士们立刻把受伤或者阵亡的士兵们抬下去,然后又有同样数量的预备队员顶上来。
双方都在战场之上拼命坚持着,也比拼着彼此的毅力:进攻的依然在拼命进攻,防守的依然在拼死防守。日军的士兵死伤枕籍、损失惨重,而菲军也承受着同样的痛苦,只不过数量比日军少得多而已。
究竟能在什么时候突破敌人的阵地,斋藤季治郎的心里根本没有底。究竟能阻击敌人多长时间,叶挺的心里同样不知道答案。但是双方都是在为各自的前途拼命,谁也丝毫没有后退的意思,只能在这里缠斗和撕杀、只能在这里用士兵们的生命和鲜血来消耗着对双方来说都是异常宝贵的时间!
但是事情总有了结的时候:就在叶挺刚刚率领六团的战士们完成驱逐日军偷袭部队的任务回到主阵地半小时之后,林波发来了电报:“从即时起,停止阻击作战、全体向德州方向转移!”
看到这封命令撤退的电报,叶挺、许光先和张发奎相视着大笑起来,三位团长都不约而同地长出了一口气:终于熬到头了!这时候,距离林波给他们下达的三个小时的“指标”,还有四十分钟的时间!
即使是撤退也是要动脑筋的,最起码也不能让日军从后面追上来。首先撤离的当然是后勤团抬着的伤员和阵亡士兵的遗体,然后叶挺下令六团全体上前线负责断后,二团和三团的战士们全部撤下来先一步撤退,再命令炮兵部队将剩余的炮弹全部砸出去,迫击炮覆盖敌人进攻部队、山炮则能打多远打多远、覆盖敌人的后队,然后跟随二团和三团一起撤退。
叶挺最后又命令将全部地雷都埋在阵地上,并下令将平原县城以北的铁路炸毁两公里,这才带领断后的六团战士们从容撤出了平原阵地。
他们撤离之后,日军当然很快就登上了战壕。地雷的爆炸声不断地响起来,但是这些地雷显然并没有阻住日军前进的脚步。确定是敌人主动撤退之后,斋藤季治郎的心里升起了不详的预感:在德州等待着他的,又会是什么样的恶战呢?
此时,他第一次对十一师团的前途产生了忧虑,也想到了是否应该继续前进、是否应该就地返回的问题。但是一份情报彻底打消了他把部队撤回济南的念头:在他的身后,菲军大部队已经围上来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前面就是火坑,十一师团也必须跳下去!”斋藤季治郎终于下定了决心,命令工兵部队用最快的速度整修被敌人破坏的铁路,向着德州前进了。。。。。。
第五十一节 齐鲁烽火(6)——定局
马颊河的源头起自河南濮阳的金堤河,流经平原县城和德州市之间。它的干流经河南省的濮阳、清丰、南乐,河北省的大名,在莘县沙王庄进入山东,然后流经莘县、冠县、聊城、临清、高唐等地区入德州境内,在无棣黄柏岭一带进入渤海。
马颊河的干流主河道全长约123公里,流域面积2870多平方公里。如果不算自东南向西北纵贯鲁西平原的那条人工开凿的京杭大运河,马颊河应该是山东省境内的第三大河流,仅排在黄河和徒骇河之后。因此在津浦铁路山东段,马颊河铁路桥是仅次于黄河铁路桥的又一座重要的桥梁。
马颊河德州段水深流急、水面宽阔,而此时的日军大部队缺乏必要的渡河工具。他们北进的道路除了这座铁路桥,几乎没有其它的选择。林波把解决北进日军主力部队的战场选在这里,也正是看上了这里在地理上所占的优势。
在马颊河的干流上,从平原县城向西不到10华里,有一座通往武城的简易木桥。从这里再向西过运河,就是河北省境内了。可惜,这座木桥已经被林波派出的粤三师第七团炸毁,并且在马颊河西岸布防,此路显然不通;从平原县城向东是陵县,这里到德州有一条公路,也可以过河。可是这里早就被粤三师的第九、第十两个团占领,并利用这段时间在这里构筑了比较完善的野战阵地,此路也不通。
斋藤季治郎看着这些潜伏在当地的日本谍报人员刚刚送来的情报,眉头紧锁。他的眼睛盯着地图沉思着:敌人利用这次阻击战,已经在平原至德州的东、西、北三面完成了对日军的包围!而在南面,最新的情报显示:至少有一个师的菲军已经越过了徒骇河,正从背后向着自己猛扑过来!而完成这些部署所需要的时间,正是叶挺等人在平原拼死阻击日军而赢得的!
“四面楚歌呀!”斋藤季治郎叹息了一声。在现在的这种形势下,对于日军来说向哪面突围都会是同样的艰难。况且日军如果离开了铁路向东或者向西进攻,则部队必须徒步行军,部队行进的速度也必然会极大地下降,缺乏车辆的日军最后被敌人围追堵截、分割歼灭应该是可以预料得到的必然结局。考虑再三,他完全放弃了向东、西两面进军的打算,因为只要敌人把那些桥给炸了,没有足够渡河工具的日军就只有望河兴叹的份了。
向南再退回山东?对于失去了海上优势、失去了补给和增援的日军来说那只能是死路一条;就地分散部队进入山区当土匪?在连语言都不通的异国他乡去当土匪,只能让他们躲过一时,最后的结果恐怕会更惨!
“只有奋力向北、冲破敌人的阻击、沿着津浦铁路进入北京、协助段祺瑞保住他的地位,才是十一师团目前的唯一出路啊!”思前想后,再三权衡,斋藤季治郎再次下定了北进的决心!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我们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看来,帝国陆军在福建和辽东的失败,绝对不是指挥官们的一时大意,而是敌人实在不好对付啊!”他对身边的向西兵库和白川义则两位少将说道。也只有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在他们这些身处前线的高级将领们之间,斋藤季治郎才敢说出这样的心里话。
骄横的日本陆军在福建和辽东接连战败极大地震惊了日本朝野,这种震撼,比远东战败的影响要大得多!而其中受到的影响最严重的,无疑就是日本的陆军了。与俄国争夺远东失败尚有一说,毕竟俄**队的战力日本人从来都没有小视过。而与新兴的菲律宾陆军在福建和辽东的两次交手又接连败北,这个事实,对一向骄狂、不可一世的日本陆军的打击绝对是全方面的,不仅让这支军队丧失了长期以来用“武士道”精神培养出来的“天下无敌”的信心,而且在日本军队内部弥漫着一股颓丧之气。
日本军界和内阁为了稳定军心,更为了鼓动国内民众颓丧的民心,他们开动国家的宣传机器,在民众和军队之中大力宣传“将领无能论”,尽力贬低金久保万吉、宇垣一成、岛川文八郎等前线指挥官,把他们当成了靶子让大家来发泄愤怒。而其中宣传的重点对象当然就是日本的现役军人了,身处前线的十一师团和朝鲜驻屯军则是日本当权者“洗脑计划”里的重点中的重点。
为了日本当权者的政治利益,他们这几个倒霉蛋不仅被报纸和当局描绘成了全大和民族的“千古罪人”,而且他们的家属和亲友也跟着遭了难:大部分人都被上位者的谎言所蒙蔽,这些人的家属和亲友被那些不知真相的国民和士兵们歧视、漫骂、毒打,甚至有些极端分子给他们罗织罪名而被捕入狱!这股风潮在日本本土很快蔓延开来,并开始向被俘虏的那些大佐、中佐、少佐甚至普通士兵们的家属和亲友转移,大有俞演俞烈的趋势。
当南宫平等人看到情报人员从日本搜集来的这些情报的时候,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这种情形,与当年中国爆发的那场“史无前例”的运动有颇多的相似之处。日本政府这样做的出发点当然是为了维护军队的自信心,更是为了维护民心,为此将少部分人牺牲掉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而日本人竟然也会使用“莫须有”的罪名来对付那些将领们的无辜家属们,这却让这些家伙们颇有些“幸灾乐祸”。最起码,他们对那些被俘的日军有充足的理由和素材来说话了。。。。。。
两位少将也点了点头,他们完全赞成斋藤师团长的话。他们这些身处上位的人其实心里都很清楚这种政治游戏:国内报纸上说他们这些陆军指挥官是白痴,完全是推卸责任、转移视线的说法。他们在心里也早就对这种论调非常不满了,只是不敢说出口来而已。
白川义则说道:“司令官阁下,上峰不是允许我们‘全体玉碎’吗?只要我们抱定必死的决心与敌人拼死一战,或许还有取得最后胜利的希望!”
斋藤季治郎摇头说道:“白川君,但凡有一线希望,我们就不能把十一师团送入绝境,因为那样做毫无用处,只能损害帝国的根本利益!我们刚刚结束的这次战斗,正说明了敌人的战斗力是十分强悍的!在大日本皇军辉煌的军史上,我们什么时候遇到过突不破的阵地?就连当年俄国人号称‘固若金汤’的南山阵地都没有阻挡住皇军前进的步伐!可是,我们今天却被这里的几道小战壕阻挡了整整两个多小时,使得敌人赢得了足够的时间从容部署,完成了对我军的包围!”
他看了一眼满脸羞愧的向西兵库和白川义则:“我并没有责备你们的意思。白川义则少将之所以没能突破敌人的阵地、向西兵库少将的偷袭之所以没有成功,主要的原因并不是我们的作战方法有问题,更不是英勇的帝**人不够勇敢,而是因为我军与敌人之间的武器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尤其是敌人的空爆钢珠弹和连发步枪,几乎把我军的近战优势抵消得干干净净!帝**队在福建和辽东的失败恐怕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啊。白川君,我们有多少帝国勇士是伤亡在敌人的空爆钢珠弹和燃烧弹之下的?”
日本军人虽然狂妄却并不是白痴,他们在事实面前也是很清醒的。在全军上下都充斥着“肉弹可以冲撞钢铁、精神可以战胜一切”这种唯精神论的时刻,身为日本高级军官的斋藤季治郎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恐怕还是目前十一师团所面临的窘迫境地让他感到了前途的渺茫,才让他无所顾忌了。
白川义则一个立正,沉痛地回答道:“这次战斗,我军正面进攻的部队共阵亡将士1164名、伤2067名。其中伤亡在敌人的空爆钢珠弹和燃烧弹之下的,约计有七成多!如果敌人没有这种恐怖的武器,我军早就把敌人的阵地突破了!”
白川义则说出的这个结果应该是真实的。菲军现在使用的带空炸引信的钢珠弹和凝固汽油燃烧弹,还有后来出现的“子母弹”等武器,属于“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之列,它们本来就是专门为了对付这种集团冲锋而发明出来的。此时的日军不仅战术呆板,而且士兵们连防护用的钢盔都没有配备。在无形之中,日军要比在欧洲刚刚结束的大战中的英、法军队的伤亡数量增加了许多。这次阻击战打下来,如果算上向西兵库损失的一千多偷袭部队,日军的伤亡数字已经超过了4000人,快接近三分之一了!
同样是因为这些武器对人员的杀伤力太恐怖并且很“不人道”,它们才在后来遭到了国际社会的一致谴责,并被列入“禁止使用的武器”的黑名单。但是,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即它们在战场之上所产生的绝对“惊人”的效果,因此几乎没有哪个国家的军队真正放弃使用这种武器——除非他们根本研制不出来!
其实何止是这几种所谓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只要国家需要、战场需要、利益需要,象细菌武器、化学武器甚至是核武器等等这些更“不人道”的武器也有人敢用,而且是大家都在研究、都在准备使用——当然了,还是那些根本没有能力研制出来这些武器的国家除外。
在巨大的国家利益和集团利益面前,所谓的“人道主义”在强权者的眼里不过是一块可有可无、可以利用也可以完全忽略的、更是可以随意使用或放弃的遮羞布罢了!当年的国际红十字会没有能力阻止日军在南京的大屠杀,当年的人道主义救援机构也没有办法解救被纳粹送入死亡集中营的众多犹太人,即使是在号称“高度文明”的现代,所谓的国际社会仍然没有能够阻止他们“文明的领导者”——美国的大兵们在伊拉克战场上使用国际社会名文禁止使用的子母弹和贫铀弹,更没有办法阻止美国人攻击平民目标和虐待战俘。
强权即是真理,拳头决定一切——这才是国际社会最真实也是最最“通用”的准则!
来自后世的张自强集团如果连这一点都参不透,而是用那时候官方宣传的所谓“道德加爱心”来做为他们此时的行为原则的话,那他们的结局必定会很悲惨!好在这些人受这种宣传的“毒害”还不够深,占绝对多数的军人们经常的口头禅就是“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让这种“儿童宣传内容”在他们中间根本没有任何市场,这才有了今天的这些故事。
实力决定一切。即使他们不用,敌人也同样会用——正是基于这个事实,张自强集团才毫不犹豫地让带空炸引信的钢珠弹和凝固汽油燃烧弹提前“出炉”、登上了这个时代的战场!至于是否研制核武器,那是以后再说的事了。目前的坦克装甲使用钨钢穿甲弹就足矣,贫铀穿甲弹暂时也用不上。
而对化学武器和细菌武器的研究他们却是“正在进行之中”。他们信奉的原则是“宁可备而不用、不可用而无备”,这些东西大家都在研究,他们不干不是明显吃亏吗?顶多他们不先在战场之上使用也就是了。不过,如果敌人用了的时候他们却没有,这种暗亏他们是绝对不会吃的!
听了这些伤亡数字,斋藤季治郎不禁黯然神伤。他决然说道:“敌人的包围圈虽然已经形成,但是并不见得牢固,我军应该还有机会!我们应该趁敌人立足未稳之时,用更猛烈的进攻打通北进的道路!只有打到北京去,我们十一师团的番号才不会在帝国陆军的序列中被取消啊!请诸君再接再厉,拜托大家了!”他说完,向其他几位指挥官深深地鞠了一躬!
日本陆军第十一师团在斋藤季治郎的命令下,乘坐火车、沿着刚刚修好的津浦铁路从平原县城向北快速推进。从济南出发到德州,这段路程平时只要不到40分钟也就到了。但是对于此刻的日军来说,接连不断出现的意外却使得这段路程异常艰难:黄河铁路桥被炸、不断修理被破坏的铁路、不断遭遇敌人的阻击,仅仅被阻挡在平原县城的时间就足足有两个多小时!
在斋藤季治郎一生的戎马生涯之中,他第一次感觉到时间的决定性意义:因为对于他和他的十一师团来说,时间就是决定他们生与死的最关键因素!抢在敌人合围之前冲过德州则生,否则。。。。。。就是那个他不敢想象的结果在等着他们了!
日军“列车队”的十二列火车在铁道线上一字排开,前后绵延了大约10华里的长度。虽然这种行军方式不利于战斗,遭遇到敌人袭击的时候部队往往容易被割裂,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叫铁路本就是条直线呢?好在在前方开路的两辆铁甲车还算“长脸”、并没有给斋藤季治郎带来什么坏消息,日军车队竟然一路顺风地开到了马颊河铁路桥。这种平静却让斋藤季治郎的心里惴惴不安起来:事情恐怕不会这么简单,他预感到前面可能隐藏着更大的危险。
“报告司令官阁下!大桥完好无损,没有被敌人破坏!”前方传来的这个消息,是迄今为止斋藤季治郎所听到的最美妙的声音了:“太好了!通知各列车司机,开足马力、全速前进!全军用最快的速度冲过前面的铁路桥!”
“哈依!”传令兵下去之后不久,十二列火车随即浓烟滚滚、汽笛长鸣,把速度开到了极限,满载着日军士兵和物资向着马颊河铁路桥冲了过去!
对岸的芦苇丛里,林波放下望远镜,用忧虑的眼神向身边特种部队派来的“破坏桥梁的专家”汪福铭少尉望了过去。而此时的汪福铭少尉虽然表面上一副镇定自若的神态,实际上他的心里也在打着小鼓。
马颊河铁路桥跟黄河桥一样,也是由德国人设计的钢桁梁桥,只是尺寸比黄河桥小了许多。这一次,汪福铭少尉选择破坏的位置的同样是伸臂梁之间的摆柱联结结构。不过他这次却没有使用炸药爆破,而是在联结结构的六个联结螺栓上做了手脚。为了蒙蔽敌人,他使用的是虚接:即先把那些大螺栓卸下来,使用手锯锯到还剩余三分之一相连的地方,再重新把螺栓上好、拧紧。
从技术上来说,这样经过“特殊处理”之后的螺栓,其强度会成几何级别下降,很容易就会被飞驰而过的火车所震断。但是林波师长的要求是“最好能放至少三列敌人的列车过河”,为了满足林师长的要求,汪福铭只好锯断了六个大螺栓之中的四个、还得留两个“自然断裂”的。这样一来,这些该死的螺栓什么时候断可就很难确定了。所以,虽然在理论上可行,但是此刻汪福铭的心里还是很不塌实。
两辆开路的铁甲车小心翼翼地、缓慢地开上了铁路桥,大桥毫无异样。当然了,铁甲车的重量和速度还不足以对大桥产生什么大的影响。铁甲车停在了大桥中间,上面的铁盖子打开了,一名日军少佐从里面钻出来,向后面有规律地挥舞着一面小旗:那是报告“平安无事”的旗语。
第一列火车“轰隆隆”地通过了铁路桥,大桥没事;第二列火车随后也“轰隆隆”地通过了铁路桥,大桥还是没事!藏在芦苇丛里的汪福铭紧张得手心里满是汗水:就看第三列的了!
第三列火车也“轰隆隆”地冲过了铁路桥,大桥仍然安然无恙!汪福铭的脑门儿上开始冒汗了!
第四列火车随后也飞速冲上了铁路桥!火车头眼看着就到了桥头,汪福铭的心跳速度骤然加快,眼睛紧盯着的大桥中间位置!突然,他看见那里向下一“忽悠”!
“成了!”他不由得大喝一声,紧接着脑袋上就挨了林波一下:“瞎咋呼啥?这里是前线,你不要命了?”
刚说完汪福铭,在他的望远镜里出现的情形也让林波也大声喊了起来:“你个臭小子真他妈神了嘿,正好是第四列!”
经过“特殊处理”的螺栓在满载列车的重力压迫和强烈震动下终于不堪重负、断了!只见大桥的中间位置“忽悠”一下,向下猛地塌了下去!第四列火车的最后几节车厢失去了依托的铁轨、挂钩被车厢的重力和车头的牵引力瞬间撕裂!
第四列火车的最后几节车厢掉下了大桥,铁轨也随之掉进了奔腾的河水里!
而后面出现的场景却让林波更加兴奋起来!
为了把所有的火车头都带走,同时也是为了增加火车的动力和速度,日军的十二列火车有十列是双火车头的,车厢的数量和载重也比普通列车增加了许多。本来对于列车来说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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