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明朝当皇帝 第 2 部分阅读

文 / 修罗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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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才性不同,各有擅长;而朝廷官职各职位对人才也有不同的需要。比如有人善于治水,却派其去作战;有人善于理财,却派其去理刑,如此做,怎能不坏事。其五是官职权责不明,重复设官,一来冗官冗员过多,二来有事相互推诿,互相扯皮,妨害正事。首辅理政多年,当有同感。”

    这一翻话说到了张居正心坎上,他辅政两年,深知其中的弊病,欲要推行改革,稍一动作,言官就弹劾不断,让他十分头疼。道:“老臣已经准备推行考成法,循名实,明权责,考政绩,严赏罚。”

    “哦,先生已经有准备了,那就好。先生尽管放胆去做,若有阻挡的,调开便是了;先生的心朕知道,朕定不辜负先生。”沈觉非知道明朝文官的力量,这些文官大半是有些学究气的忠臣,文章不错,实干不行。要想有所作为,就必须排除他们。借助张居正的强硬手腕那是最好不过了,既达到目的,又不赃了手,何乐而不为?

    看着张居正花白的胡须,沈觉非想起中国历代士人修齐治平的愿望,想到他们为了这个愿望,白了少年头,费尽心血,有的还舍了性命,到头来却可能是一场空忙!

    不知有多少君王们将他们的那份心血,轻轻易易地踩在了脚下,没有半点怜惜。而一代代的士人却无悔地前仆后继地要“致君尧舜上”!

    “皇上,皇上!”张居正小声道。

    “啊。”沈觉非才意识到自己走神了。

    第六节

    “第三件是财政。天下之事离不了一个钱字,养兵打仗要钱;官员俸禄要钱;大小工程要钱;治河水利要钱。首辅大人当国多年,我大明现今财政如何,相必比我清楚吧。”

    张居正道:“嘉靖末年朝廷岁入不过四百余万两,支出大大超过此数。万历元年岁入七百二十八万,各项支出七百余万两,大抵平衡。其余征发之粮草,征派徭役未算在其中。而各地仓库中祖宗列朝的积累已经基本用完。”

    “先生看来,当如何处理?”

    “理财之事,不外乎开源节流。在开源上,我朝赋税主要有人丁税,田税,商税,加上盐铁茶酒官买收入。我朝开国已经两百余年,人丁繁衍,开荒垦荒。人丁与土地早已超过国初之时,但是赋税收入不增反降,乃是因为小民隐瞒户口逃避赋役;而大户兼并土地,同样隐瞒,意图少交田税!臣为此思量已久,恳请皇上改革赋税,重新丈量全国天地,推行摊丁入亩,一条鞭法。按照土地的多寡交税,并且将其他的杂税也派入其中,一年交纳一次,用银两结算。这样,没有土地之家不用承担赋税,少地的人少交税,地多的人家多交税,不至于出现不公的情况。而官府衙门的各项劳役则出钱雇用民夫来完成,这样既不劳民耽误农时,官府雇人又能解决无业人等的生计。”

    “好,很好。”沈觉非拍掌道,他知道后世税法改革大半是沿袭这个思路。“那如何节流呢?”

    “我朝的支出主要在军费和藩王宗室俸禄上,这两项久占了支出之十九。军费至从成化以来,有增无减少,自嘉靖十八年被虏以来,边臣曰请增兵,日请给饷。盖自五十九万而增至二百八十余万,臣不敢远举,第以近年一二镇言之:如宣府之主兵一也,在嘉靖四十二年发银二万,乃今至十二万;大同之主兵一也,在嘉靖三十六年发银二十二万,次年二十三万,乃今至二十七万,又以加兵复费十一万矣。举二镇而九边可知。九边原有屯田,国初粮草原可自给,不需中央调配;但是现在,屯田日废,每年需要调用大量粮草。除此外,京师出去锦衣卫各卫所,加上五军都督下辖的卫所,不计军官大约有兵马百万之众,一年的费用可想而知。”

    “而且这些兵马还不能打仗,空养着。”沈觉非点头道,“首辅,名将戚继光在哪里?还在南边防备倭寇么?”这个时候的名将,沈觉非就知道戚继光一个,说到军事就顺便问了起来。

    “回皇上,戚继光现在为蓟镇总兵。在蓟镇训练军丁,整顿军纪,修筑防线,成绩斐然。蒙古部落不敢犯边。”戚继光和张居正关系良好,见皇上问起,自然大力推荐。

    沈觉非一笑道,“京师各卫所和团营也改整顿一翻了,戚继光既然是个人才,就调到京城来吧。首辅,待会你拟一道旨,让兵部会同五军衙门清查京师五军﹑三千﹑神机并十二团营。淘汰老弱,选举精壮之人,册子上说有二十八万余人,我看能选出十万人就不错了。让户部准备一批银子,遣散淘汰之人。再让戚继光举一人代蓟镇总兵,着他速速进京。”军队的重要性沈觉非是知道了,不久的以后他有很多的仗要打,一只能打的军队必不可少,调戚继光进京练军是势在必行。

    “是。”张居正见沈觉非如此,大有高祖成祖之风,心中高兴,却有有点担心他操之过急,欲速而不达,乃道:“皇上,京城大营中功勋子弟很多,而戚继光不过是一个总兵,恐怕号令难行。而皇上重用一个总兵,朝中那些言官恐怕不会安份。”

    “哼。”沈觉非冷笑一声,“不能打仗,我养他做甚。至于那些言官么,就让他们说去吧。感化敌人,怀柔蒙古,笑话,他们怎么不拿着四书五经去教化那些野蛮人。”

    “臣领旨。”

    “刚刚说道藩王,首辅请继续。”

    “太祖定天下,遵亲亲之议,广建诸侯,分封诸王,赠其爵位,给其俸禄,唯不许出仕。后来各朝遵循祖训,沿袭此制。到了如今,宗室人口繁衍,一年俸禄支出巨大,国家几乎不能承担。以山西晋王府为例,洪武初年,岁支禄一万石。今增郡王将军中尉而下共二千八百五十一位,岁支禄米八十七万有奇,则加八十七倍矣,以此类推,天下可以知道。”

    沈觉非皱了眉头,历史上藩王从来都是棘手的问题。因为是皇室近亲,就有了夺权的可能,皇帝不得不妨;可又因为血缘关系,障于礼法道德,不能赶尽杀绝。像明朝这样养着,又费钱粮。

    “还有一桩,这些藩王在地方无所事事,大都胡作非为,危害一方,地方官府因为他们的特殊身份,不敢干涉。”张居正接着说。张居正的爷爷是辽王府的卫士,在张居正中进士的那一年,他爷爷让辽王给作弄死了;而张居正自己也多次被辽王轻辱。张居正当国后,借机废去了辽王,现在废辽王还被囚禁在凤阳。

    这些过节沈觉非是清楚的。那辽王罪有应得,也怪不了张先生。那些藩王说来也可怜,虽然衣食不缺,地位高超却无实权,被禁足在封地内,不得与大臣交通,还要受到锦衣卫得监视。心中郁郁,只能拿百姓出气了。

    他对朱元璋的子孙向来没有多少好感,现在有关系到国计民生,自然不会手软,只是方法要选好。到不是怕他们造反,靖难之役后,藩王的实力早被削得干净。武宗时候,宁王造反,让王守仁一阵杀败,束手就擒。他是怕弄得血雨腥风,落下个刻薄的名声,毕竟自己还顶着朱家子孙的名头。

    想了一想,沈觉非道:“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宗室也当如此。你们内阁会同吏部礼部和宗人寺商议一下,界定一下宗室的范围,几代以内算是皇族,几代以内算是王族;皇族由朝廷支付俸禄,王族由各王府支付俸禄。还有郡王以下的宗室允许出仕,但必须通过正常途径,也可以经商从军,只要是自谋出路,朝廷就不禁止。具体办法,你们协同办理吧。”

    第七节

    张居正听沈觉非如此说,心中暗喜。事关藩王,不是他张居正想动就动得了的,现在有了皇帝的支持,就可大干一场。很快他就有了一个腹稿。又猛地想起一件事情来,这皇上才十二三岁,按大明地规矩,虽然可以亲政,但是毕竟威望不足。那些藩王在辈份上多是长辈,恐怕不会轻易就范。于是说道:“皇上,藩王是皇家的事情,还是请两宫太后出面好些。”

    闻弦歌而知雅意,沈觉非笑道,“正是此理,待会儿我就去找太后商量,应当没有问题。首辅说了开源节流的问题,朕看来,还有两项。在开源上,不知道首辅想过商税和关税没有?”

    “商税,我朝对商贾征收税款,三十征一,各地设有关卡征税。至于关税,倭寇猖獗,海禁迭起,关税也就时有时无。“

    沈觉非心中一叹,现在的世界已经进入大航海时代,海洋蕴藏着无尽的财富,我大明再不动作,就要挨打了。这海禁是必须开的,首先就得说服这张居正,他略一沉吟道:“首辅大人饱读经史,当知南宋之事。北宋灭亡,高宗南渡,立国百五十年,相继与金和蒙古相持,几乎无年不战。南宋只有半壁江山,人民土地都不如我大明,却是财用充足,可知是因为什么?”

    张居正道:“请皇上明示。”

    “乃是得利于海上贸易,南宋有明州,泉州,广州等港口可以进行远洋贸易。东边的朝鲜,日本,琉球等国,南边的爪哇,暹罗,阿拉伯等国都有商贾来往,船只川流不息。而南宋设置市贸使司,征收关税,宋高宗亲口言道每年的岁入在两百万以上。如今我大明物产丰富,港口众多,如果开放海禁,与东西洋各国贸易,收入当不在南宋之下,也可以缓解朝廷财政危机。”

    “这些事情,皇上是如何得知的?”张居正问道,皇帝的学业是他亲自负责的,各位讲官也没有讲过这些事情,皇上如何得知?他虽然早看出皇上聪慧,不同凡响。可到底是小孩子,如此见识,也太让人吃惊了。

    啊,表现过了,沈觉非忙道:“看史书偶然看到的。”

    张居正点点头,皇上好学是好事,即不再追问。“海禁一事,朝廷争论多次。现在的情况是:南方的倭寇已经基本平息,海禁也松弛了,地方上基本是默许。但是要公开开放海禁,恐怕还是要有些阻力。”

    “为什么?”

    张居正笑道:“朝中清流自命高尚,一来担心皇上学成祖七下西洋,浪费财力。二来担心倭寇重来。至于皇上说的海洋贸易之事,他们又会拿出义利之辨,说皇上贪图小利,有损天朝颜面。”

    搞笑,沈觉非一口茶全喷了出来。“张先生也这么看么?”

    “只要能生财,其他就不用管了。”张居正淡淡地道,他当政这几年,为了银子地事情不知发了多少愁,现在放着一条财路,怎能错过!

    沈觉非暗暗点头,道:“张先生如此说,朕就放心了。在节流一事上,还有一个地方应该节俭些。”

    张居正猜到沈觉非说的是皇室,忙道:“也不可过于简单了。”

    “宫中人太多了,太监宫女加在一起有三万多人,一来用不了这么多人,二来闲人多了,难以管理,三来也浪费钱粮。朕的意思是裁撤掉一些人,将多余的宫女太监放回家去,以后宫中进人也要控制。还有朕的饮食起居也该简朴些。”

    张居正道:“两宫太后处是不能裁减的。”

    “这个自然。”沈觉非侃侃而谈,“第四件大事是军事。刚才首辅也说了,我朝开国实行军户卫所制,到了今日,军丁逃散,各卫所坐吃空饷,说来大明有带甲之士百万之众,可是恐怕谁也不清楚大明到底有多少军丁,其中真正能打仗的又有多少了?而每年还要支出巨额军费!这是第一点。第二点是军队装备简陋,少有训练,军纪无存!我听说有的边镇用纸做的盔甲上阵,简直是儿戏,九边各镇的马匹军械也大多不全,这一方面是朝廷拖欠,另一方面乃是军中将领层层剥削。第三点乃是,将不知兵,兵不知将。军队训练和作战分开,将领每战则派监军监视。这是历朝的流弊,为了防治大将专权,不惜降低军队的战斗力。”

    “皇上,这乃是祖上传下的御将之道,关系到国家之安危。望皇上三思。”张居正插言道。

    “朕知道。”沈觉非挥手道,“祖宗的制度也许是好的,可惜传到后世往往变味,比如那监军现在都是太监充任,不懂军事偏又爱胡乱干涉,束缚将领手脚,往往坏事!还有那些负责检察的文臣,也喜欢乱指挥,玩什么羽扇纶巾樯橹灰飞烟灭。战争,国之大事,哪里能由着几个太监文士胡搞!而且,北边蒙古边患未熄,时时侵扰我朝;想起几次京师被围,朕放心不下啊。”终明一代,蒙古人始终是大明的腹心之患,中国欲强,必须彻底击败蒙古!沈觉非早已经下定了决心,时机成熟,即便亲征蒙古!

    蒙古人的威胁,张居正也是明白的,实际上他当政以来,在这方面也下了不少功夫。“蒙古各部游牧草原,居无定所,男女老少弓马娴熟,来去如风,为害甚大,难以猝除,还需从长计议。当今之计,是令各边严守隘口,使其不能侵入内地。”

    沈觉非明白在新军练成以前,也只能如此了。“第五点,也许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大明上下就看不起军人!文臣鄙视武将,平民不愿参军。像京师的各营官兵,还时时被拿去做苦役。而且武将之培养,学业,升迁都掌握在文臣手中,武将地位之低可想而知。因此必须提高武将地位和待遇。最好是把武将体系和文官体系分开,两不相干。”

    张居正急道:“皇上,老臣以为不可。皇上难道忘了唐朝藩镇之祸了么?”武将不受文官的监察,必然坐大,成为国家的隐患。”

    对张居正的担心沈觉非是明白的,他也清楚要想一下子改变文官对武将的偏见是不可能的。看来只得一步一步的来了,“当然是不会完全分开。只是规定在军队训练,布防,作战,这些武事上面不让文官干涉,免得误事。其余财政,升迁,封爵等事情当然还是要文官监督。”

    “如此臣领旨。”

    第八节

    在吏治财政军事方面有许多的共识的君臣二人在民生这一问题上发生了激烈的争执。沈觉非认为当前民生有两大问题:第一是土地兼并,关于这点,两人都同意,也都同意要抑制兼并。但沈觉非提出的将土地收归国有却遭到了张居正的反对。张居正道:“周代的井田制废止已经千年,现在如果恢复井田制度,只会弄得天下大乱。天下小民一辈子劳苦,就是要挣得一亩三分地,传给子孙,养家糊口。陛下如果要决心推行井田制度,老臣请退位让贤。”他性子刚强,并不给皇帝面子。

    沈觉非见张居正如此,知道他误会自己的意思了,想想自己要按照后世的办法将土地收归国有,再实行家产联包制度;在现在的情况下也不现实。但是又不能眼看着地主盘剥农民。“实行一条鞭法,将各项杂税归入田税众,按照田地多寡纳税。我恐怕这些税款会被转到雇农身上去。他们租种地主的土地,除了交给地主的租子外,还要承担赋税,恐怕负担过重,民不聊生。”

    张居正诧异的看了沈觉非一眼,他没有想到沈觉非能想到这一层。“实行一条鞭法,就是为了减轻雇农的负担。根据已经实行一条鞭法的州县的经验来看,雇农的负担确实减轻了。”

    “哦,是这样么?”沈觉非道,“首辅大人,能不能出一个法令,规定地租的最高限额,比如不得超过收成的十分之四,或者十分之三。”

    张居正略一思考道:“皇上,恐怕难以推行。雇农没有土地,必须租地主的土地耕种,这地租是地主说了算,雇农和官府都没办法。”

    该死的卖方市场啊,现在沈觉非需要一个稳定的环境,看来这土地问题是要放一放了。最后关于土地问题达成的协议有四点:鼓励垦荒,谁开垦谁拥有(不过全国的土地基本上已经开垦完了);打击不法地主,逼其向小民退田(权宜之计,不可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对买卖土地征收高额税款(除了能增加一些收入外,对土地兼并基本无用);鼓励关内百姓移民到关外,开发东北(这一点沈觉非十分赞成,出了能开发东北,还能遏制以后女真人的发展。而移民浪潮一旦形成,对以后海外殖民也是有好处的)。

    沈觉非和张居正真正激烈争论是工商的问题。

    “孔子弟子中子贡也是大商人,孔子不也是允许的么?”

    “也正是如此,子贡不如颜回曾子。孔子也不称其为‘仁’”。张居正直了腰板正色道。

    对沈觉非提出的四民平等的主张,张居正坚决反对。自幼攻读诗书,信奉“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的张居正想到自己要和农民工匠还有满身铜臭的商人处在相同的地位,就血望上冲,这简直是对读书人的侮辱!简直斯文扫地!是哪个大胆的讲官给皇上灌输这些东西呢,难道李贽何心隐的门徒混进皇宫了么?皇上身边有小人,皇上身边有小人,冯保是怎么看护皇上的!

    看着张居正这个模样,沈觉非暗暗发笑。其实他也没有真的想要实行什么四民平等。国家与士人共治天下,依靠农民生产粮食,依靠工匠生产器物,依靠商贾通有无,节约资源。四民各有其功用,不可偏废。但是古代中国,重士农而贱工商,与同时代历史潮流想背。故而才故意提出要四民平等,实际上是想给工商一个比较公平的地位,促进其发展。

    工商虽然重要,可是要将其地位提升到与士人相同,享有相同的权利;乃至像一些架空小说搞什么议会国会的,沈觉非第一个不答应,这样一来倭这个皇帝怎么办?在没有舆论监督,信息极不发达的明代,单单一个官商勾结,就有后患无穷。还不明白的,可以参考后世的房地产圈地运动。

    因此沈觉非不仅要打击官商勾结,还要继续限制商人从政。“太祖高皇帝时候,江浙首富沈万三出钱修筑南京城,太祖大怒,可有此事?”

    张居正面色才好了一些,在他看来皇上刚才只是偶尔思想出线,于是说道:“国家之事国家主之,沈万三一介小民,胡作非为,干涉朝政,死有余辜!”

    沈觉非一笑。在他看来,沈万三捐钱修城热心可嘉,但是脑子秀逗了点,其好心在朱元璋看来可是冒犯皇权的大事,哪里容得了他?!张居正显然也是明白的,故而才如此激愤。“我还听说,有的地方财用不足,便强制境内富户捐助,可是有的?”

    这等事在那时是常有的事情,可是毕竟不是光彩的事,张居正见皇上问起,只得如实回答:“这也是权宜之计,遇到灾荒病害,地方官员不得不如此。”

    沈觉非笑道:“有意思了,主动捐款有罪,强迫人捐款反而没事。”张居正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为社稷苍生计,征用富户家产也无可厚非!”

    抬出社稷苍生,沈觉非倒无法反驳,用天赋人权?还是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不要说大明没有这样的观念,事实上很多时候确实必须牺牲富户来保证大多数人的利益。长吁一口气道:“以后不得再强制捐款。小民生财不易,也还要顾忌到朝廷的体面。而后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官员一例降职!”

    在商税这一点上,沈觉非有意全消国内的重重关卡,但考虑到现在财政紧张,也只得放弃了。

    直到新月初升,君臣二人才大致商议完毕。沈觉非道:“朕今天说的这些问题,还请张先生和内阁六部九卿会商,拿出一个具体的计划来,今后十年都按照这个计划行政,朕希望十年后,大明成为一个富强的国家。”他想用后世五年计划之类地方法来发展大明,制定一个计划,然后全力施行!

    张居正疑惑地说道:“皇上,人多嘴杂,恐怕大臣们争论不休,难以取得共识。不如由老臣单独拟定计划,然后施行。”

    沈觉非立马否决了,倒不是不信任张居正地才干,而是知道现在不摆平乃些执异论地人,以后实行的过程会更加麻烦。但是张居正说的也确实有道理,便道:“那就由内阁和六部长官制定好了,其他大臣就不用参与了。朕希望六月初十,也就是朕登基两周年那一天看到你们的计划,能行吗?”

    “老臣定不负皇上所托。老臣告退。”张居正缓缓退出暖阁,从那一刻起,他再也不把万历皇帝当小孩看待了,而看成是气吞山河的君主。

    第九节

    沈觉非站在乾清宫目送张居正离去,看着那直挺的背影,他突然有些感动。转身铺开桌上的宣纸,拿起狼毫笔,蘸好墨水,沉腰运腕,一气写下“铁肩担道义”五个大字。小心翼翼的吹干,交给安宁,让他送到文渊阁赐给张居正。

    自己即骑马去慈宁宫。

    得得的马蹄声让沈觉非不知不觉陷入了思索。

    今天和张居正商议的事情,老实老说都没有超出传统。对于是否采用西欧各国一样的方式进入现在社会,沈觉非一直心有顾虑。资本主义原始积累时期的血腥和残酷,沈觉非相当明白;如果可以的话,他是不希望那些事情在中华这片土地上上演的。

    “也许有其他的道路。”他这样想。

    不过他也知道,大明现在所面临的问题是每一个末代王朝都会面对的。而他和张居正所采取的措施也是历史上救亡者们通常采用,其最好的结果也只是延缓王朝的灭亡。

    但是现在沈觉非没有办法,只得如此了。不错,他是来至后世,可是有什么用呢?一个人的力量毕竟太过渺小,即便是身为帝王。强大的历史惯性,不可能为一个时空穿越者轻易改变。

    沈觉非还没有自大到认为自己是超人,魅力无限,能力超强。在引用了几句后世似是而非的口号后,才子佳人都竞相拜倒在脚下。他知道真要想做一翻事情,就必须和整个官僚集团保持好的关系,先用他们能理解的方式改革,整顿吏治强军富国,在建立个人威望的同时建立一只高效廉洁的官僚体系,然后用这套权力机构去推行自己的政治主张,给这个古老的帝国注入近代的基因。

    这就是他两年来的思考。

    望着满天星辰,沈觉非想。

    上天既然给了我一次机会,让我重生在万历年间。

    我怎能不珍惜!

    既然是二世为人,那就更应该小心谋划,更应该坚持不懈的推行,决不半途而废,让人耻笑。

    同样的错误犯一次就够了,一粒眼泪悄然落下。

    “皇上,慈宁宫到了。”

    慈宁宫是万历生母慈圣皇太后的寝宫。万历初即位时,慈圣皇太后陪伴年幼的皇帝住在乾清宫。慈圣太后年纪不过三十余岁,而在万历身体里面的沈觉非却是成年人,朝夕相处,多有不便。于是,登基不久,沈觉非就命人在乾清宫的右边修建慈宁宫,建成以后,慈圣太后移居于此。万历只是每天来请安而已。

    早有人迎了出来,拥着沈觉非进入了暖阁。慈圣太后正在用餐,见万历来了,便招呼万历一起吃饭。沈觉非道:“正好饿了。母后这里的饭菜总是比别处香些,每次我都要多吃一些。”慈圣笑道:“如此说,跟你的人就该挨打了。你要是喜欢,我就把这边的厨子给你。”万历道:“孩儿可不敢放肆,还是让他们伺候母后才是。”娘儿两个边吃边闲话不提。

    这样的情景是实在而温馨的,有那么一瞬间,沈觉非仿佛变成了真的万历皇帝,而不是李代桃僵的演戏。

    即便是演戏。可是如能让他感受到前世稀缺的真情和温暖,沈觉非也愿意就这么演下去。

    “孩儿,听说你今天又偷偷出宫去了?“慈圣问道。

    不用想,沈觉非就知道是冯保告的密。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是由冯保告知慈圣的,好在慈圣对他的事情也不大干涉,只教和内阁商议着办,不然就麻烦多了。对于冯保,沈觉非知道他没有刘瑾魏忠贤那般可恶,可是也起不了一点好感。

    见慈圣问起,忙道:“孩儿在宫中,看看四周,除了黄的瓦红的墙,就没别的什么了。实在闷得慌,才出宫去走了一趟。”

    慈圣心中叹了一口气,宫中的日子确实不好过。当年隆庆为藩王时,不被嘉靖所喜。慈圣身为妃子住在藩王府,形同囚禁,耳目所见,除了高墙还是高墙。就连当时慈圣生下万历,为血脉不多的皇室添了一个男丁,都不敢汇报给嘉靖知道。后来隆庆当了皇帝,她宫车姗姗进入紫禁城,先是皇贵妃,然后当了皇太后,可是能看见的天还是那片天,红墙黄瓦,天阶夜如水,更声悠远绵长,仿佛永不断绝。

    这样的日子,就是成年人也过不惯,何况一个孩子。看着红润的脸庞,说道:“也不知道爱惜自己,带给个小太监就出宫去了,外面不知有多少危险。要是出了什么事情,让为娘这么活。”语气中已经全然没有了责怪之意。

    沈觉非借坡下驴,认个错,保证一翻。慈圣即转忧为笑。

    沈觉非躺在慈圣怀中,仰望着慈圣。隆庆去世后,慈圣加速苍老了,三十多岁的人,又是处在这样优越的环境中,看来却有四十多了。便着道:“孩儿看母后这边也太冷清了些,要不孩儿在找些伶俐的人给母后使唤?”

    “我哪里用得了这许多人。再说每日里念经礼佛,祈祷佛祖保佑大明,保佑孩儿你莫灾莫难,也要清静才好。”

    说得沈觉非一阵感到。人世间,只是付出不求回报的,大概只有父母对儿女了吧。“孩儿想请一个戏班子进宫演习。给母后,仁圣娘娘,还有宫中的其他老太妃们解解闷,不知道母后以为如何?”

    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诱惑,慈圣犹豫道:“你有此孝心很好。但是外面的大臣恐怕会有非议。”

    沈觉非道:“母后,这个交给孩儿好了。难道那些大臣要阻止孩儿尽孝么?”

    “这事不要着急,还是等先皇三年国丧结束再说吧,反正也只有两个多月了。”慈圣笑道,“倒是有一件事情,该为皇上准备了。”

    “什么事情?”

    “皇上几年已经十三岁了,已经不小了,是该成家立业了,早些为皇家开枝散叶。前几天你小舅舅才提醒过我呢。”

    成家立业?选皇后?小舅舅?猛然想起下午在街上听到的选秀女谣言,难道这事情跟小舅舅有关。

    万历的外祖父亲是武清伯李伟,有二子一女。女即便是慈圣太后,长子李远早年净身如了宫,次子李遥也就是那小舅舅,现在是太常寺的一个小官。他能和这事有什么关系呢?

    第十节

    明代鉴于历史上藩王和外戚弄权,立国之初就在制度上对两者做了限制。皇后大多选自平民之家而外戚也不被允许进入权力中心。像慈圣的父亲武清伯李伟,兄弟李远李遥也只当了小官。那么小舅舅提选皇后的事情干什么呢?他又不能从中谋取到什么好处。难道仅仅是出于关心?

    “孩儿还小,舅舅怎么有这样的想法呢?”沈觉非疑惑的问道。

    “你舅舅膝下只有两个女儿,”慈圣说到这里神情不由得一暗,她两个兄弟一个做了太监,一个偏又只生了两个女儿,看来李家是要绝后了。“大女儿已经出阁了。小的一个小名唤作昕儿——”

    “昕儿?好熟悉的名字。”沈觉非喃喃念道。

    “小的时候,你们还睡一张床呢,还记得你老欺负人家,有一次含了人家的脚指头猛吸,弄得昕儿哇哇直哭。”想起了往事的慈圣满面是笑。

    沈觉非头立马大了,想不到万历还有这样的往事。

    “昕儿体弱,你舅舅爱如珍宝;现在年纪也快及髻了,你舅舅为找婆家发愁。又要有情郎又要公婆好,又要家世好又要性情好,左右不如意,才求了我代为留心,务必要找一个称心的。”

    “母后,我听过一个故事,说有人家嫁女,提亲的有两家。东家富而人丑,西家贫而貌美,家长决断不下,去问女儿。女儿道‘愿意东家食西家宿’。”婚姻的事情关键在情同意合,家世才貌都在次要。天上的织女还嫁了牛郎呢?”

    慈圣一笑,只当他小孩家胡说,道:“你不知道贫贱夫妻百事哀。昕儿身子弱,你舅舅这么舍得去受苦。再说了我们这样的人家,女儿家都是娇生惯养的,如果夫家有个严厉的公婆,日子也难过。”

    沈觉非知道她说的是,女儿自古薄命,婚嫁当然得谨慎一些。“母后,可有中意的人了?”

    “这样的人,哪里容易找。”

    “过几日乃是春闺。新科的进士中说不定有符合的人。”

    “五十少进士。中进士的人大多诺大年纪,多有家室;而且读惯了圣贤书,多半有股子酸气,女儿嫁过去要受苦的。”

    很真是难选啊,连新科进士都看不上眼。“要不就嫁了我吧。”沈觉非突然道,“我人才品性不用说,家世也过得去,又是亲戚,在没有比孩儿合适的了,”

    知道沈觉非在说笑话。

    在慈圣眼中,昕儿和自己孩儿也相配,亲戚亲上加亲也是好事。前几天弟弟说这件事时,慈圣看他的意思是有这个心思的。可惜大明的规矩如此,那昕儿注定当不了大明的皇后。转口道:“你是不是想媳妇了,那为娘就给你选去。”

    沈觉非道:“不用了。孩儿这才多大,选皇后的事情还是以后再说吧。对了母后,舅舅跟你说的这件事情,除了你们还有其他人知道么?”

    “哦,有什么问题么?”慈圣问道。

    沈觉非想了一想,便把今日在德昌楼听到的议论说了一遍。慈圣听了,半响不语。这宫中的事情这么快就传到了外间,决不是好事情。

    “我是相信你舅舅的,他应该知道规矩的。是那日除了他也没有别人,外间如何得知,生生奇怪了。”

    沈觉非忙道:“我也知道这事不关舅舅的事。或许是外面谣传,和宫中根本没有关系。”

    “但愿如此了。”

    看看夜幕降临,沈觉非即便告辞。临走的时候,又得了一领白狐裘皮披风,慈圣说是晚上风凉,给他防风的。

    回到乾清宫,安宁已经从内阁回来了,说道张先生收了字画。

    又叫那奏折来批,其实也就是将内阁的票拟用红笔抄写在奏折上。虽然没有什么挑战性,但却可以从中了解帝国的现状和学习如何处理政事,因此沈觉非还是认真地批阅。

    “皇上,锦衣卫指挥使大人来了?”

    “让他先候着。”沈觉非道。大名鼎鼎的锦衣卫是皇帝的亲军,“掌直驾侍卫、巡查缉捕”之事。从后世来的沈觉非对特务机关有本能的反感,尤其像锦衣卫东厂这样恶名在外的。可是知道自己还少不了他,那就控制使用,先让他候着吧。

    在处理完所有的奏折后,沈觉非道:“宣他进来吧。”

    然后就看见一个身着金色飞鱼服的大汉巡巡进入暖阁,“臣朱希孝叩见吾皇。”

    “起来吧。”沈觉非打量这汉子,见他身广体胖,浓眉大眼,相貌堂堂,怎么都和印象中特务头子的阴险狠毒獐头鼠目联系不上。之前看过他的简历,他乃是成祖功臣朱能之后,现掌着锦衣卫。“你在锦衣卫呆了几年了,可还满意?”

    “臣进入锦衣卫已经十七年了,去年升任指挥使。”而朱希孝也在偷偷的地打量年轻地皇帝。这是他第一次蒙皇帝召见,以前汇报事情都是用奏章。年轻的皇帝坐在黄花木龙椅上,前面的书桌当去了大半个身子。一双清明的眼睛,明亮的眸子并不像一般孩子那般时时左右转动,而是稳居在正中。微笑的脸上还带有孩子般的稚气,可是以朱希孝多年特务的经验,他敏锐的觉察到那笑容中隐含的意味,期望与威胁同在。

    “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见卿家呢。卿家一表人才,堂堂有大丈夫的气概。朕看来,可是难得的人才,前途不可限量。”沈觉非缓缓的道,“锦衣卫这个地方,就拜托卿家了。”

    “臣才干不过中人,蒙皇上不弃,委以重任,臣当尽忠职守,不负皇上所托。”朱希孝道。

    “朕相信你会替朕做好事的。”沈觉非道,“现在朝廷有很多大事要办,锦衣卫也就该加倍的努力,不好出什么乱子。朕这里有一份名单,上面的人的动向你要密切注意。”

    说着取出一本折子,交给安宁。安宁走到朱希孝面前,打开折子,给他看了。然后合上折子,交还给沈觉非。

    “记住了么?”

    “都,都记下了。”朱希孝的声音有些发抖,名单上的名字给他的震撼太大了,饶是他久经考验,一时间也难以消化。

    然后,安宁揭开琉璃灯罩子,那份名单很快化成了青烟。

    第十一节

    “首相大人,皇上这次召我来京师,是为了何事?”风尘仆仆的戚继光赶到京师,立即拜访张居正。几句寒喧之后,便开门见山的问道。

    看着这位大明将? ( 重回明朝当皇帝 http://www.xshubao22.com/3/359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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