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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快吃吧,我先给红婆婆和子谔小少爷送饭去。”说完,再回柜台嘱咐掌柜的煮碗鸡蛋羹,他等着鸡蛋羹好了,连同一人份的饭菜一同送上楼去。
因为等鸡蛋羹耽误了时间,等青衣下楼来,大家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各自散开,或出去溜达或回客房休息。
她替青衣留了饭菜,一个人坐在饭桌前等他。青衣见了,心里一阵感动,“小姐快回客房休息吧,我已经让掌柜的准备了洗澡水,您去解解乏吧。”
“这一路上多亏青衣你的照顾呀,我不累,就在这里坐会儿,你快吃吧。”
青衣坐下吃饭,杨丫丫只笑眯眯的看着他。青衣忍不住脸红,却听她问道:“青衣多大了?”
“过得今年,我便十五了。”
“什么?”她睁圆眼睛,心想:这么点的小孩子,心智竟像是比我都要成熟,他考虑问题一向老成持重,办事也牢靠,还以为他至少十八九呢?啧,啧,古代人就是早熟啊!
青衣不明白她到底吃惊什么,“小姐,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青衣小小年纪,便能独挡一方了,真是厉害呢。”
青衣的小脸一下子变得通红,“小姐缪赞了,青衣哪里懂什么。”
说完,手足无措的样子,想来是没有被人这样直白地夸赞过。毕竟还是小孩子,脸皮真薄呢。如果她再待下去,青衣怕是连怎么吃饭都不会了。
“我先上楼了,青衣要吃饱哦。”她看着青衣可爱的样子,觉得他就像是她的弟弟一样,不禁再次嘱咐道。
第二十章 救人
夜凉如水,红姑和子谔早已入睡,她却辗转不能成眠。于是穿好衣裳,也不绾发,只用右手扒拉理顺一下。下楼来,发现客栈里众人早就睡了,此时四下里都静悄悄的。
杨丫丫轻手轻脚走到后院,马棚里的马感觉到有人靠近,发出低低的嘶叫声。
清冷的月光亘古不变的洒下她轻柔的光芒,寂静的夜里,只听的到蛐蛐间歇的叫声。福来客栈小小的院子笼罩在迷茫的夜色中,朦朦胧胧。
杨丫丫来到古代这不到一年的时间,一切好似做梦一样。仿佛昨日,她还站在灯火通明的外滩,因为文志的背叛,一个人独自伤心。
她仰首看向星空,几百年前的星空繁星闪烁,没有什么化工烟尘的遮蔽,也没有什么温室效应,天空显得异常清亮。此时,它仿佛变得低矮了不少,她伸出双手,微风拂过她白嫩的手臂,吹起她身后乌黑的长发,星空似乎唾手可得。
她莫名的穿越,究竟是福是祸?战乱真的会到来吗?想她生活在安定团结的社会主义新中国,只从电视电影上看过有限几步战争片。因为她本人非常不喜欢战争片,所以一般在家看到了,马上跳过,跳过。她打小到现在看全的战争片,就只有小时候看的《董存瑞》、《小兵张嘎》和最近看的《亮剑》。
战争总是惨烈的吧?是她这样生于安世的人所无法理解的。她站在院中,心中千思百转,身体却静静矗立不发出一点响动,仿佛也成为这夜色的一部分。
远处传来“梆------梆,梆,梆”一慢三快的打更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原来已经四更天了。
听说,古时的更夫十分辛苦,晚上不能睡觉,而要守着滴漏或燃香,掌握准确的时间来打更告之人们时间。
以前,作为会计,到了月初月尾她也是要经常加班的。不过那时好歹有宵夜可吃。才想着就觉得肚子咕咕叫,唔,好饿。她不禁后悔晚饭吃得太少,而给青衣留的饭菜太多了。哎,不过,小男孩正处在发育阶段,她这个肥女就当是减肥了吧。
起风了,潮湿的空气吹打着她单薄的衣衫,她不禁抱紧双臂,缩了缩肩膀,转身往回走去。
刚走了几步,听到厨房似乎有声音传来。她忍不住轻手轻脚走过去,才要趴在门缝里借着月光看看,门却“吱-----呀--”打开了。在如此寂静的夜里,任何轻微的声音都将被无限放大。她感到头皮发麻,马上紧张地跳开。
俗话说:“一更人,二更锣,三更鬼,四更贼,五更鸡”。难道?
只见一个白衣男子悄无声息地飘出来,她用双手捂着自己的嘴巴,睁大眼睛。突然感觉此情此景似曾相识。
“大,大侠?”此人正是她几个月前,在去清潭的路上遇到的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哪料到门外有人,条件反射下迅速拔剑刺过来,吓得她举起双手一声惊叫。剑尖遥遥指着她的咽喉停住。
“什么人?”
“是,是我啊,大侠。”她被吓得结结巴巴,剑可不是好玩的,“你千万,莫在往前了。”
“你是谁?”
“我们几个月前才见面的,你忘了吗?你还帮我捉了几条大鱼呢。”月光下,她见白衣男子虽然一脸漠然,却并没有杀她的意思,那个,就是没有杀气啦。
“原来是大嫂。半夜无人,你到这里干什么?”
哼,这不是恶人先告状吗?“我才要问你干什么呢?我就住在这家客栈,睡不着觉所以出来走走的。”
“这,你不必管。告辞了。”
“喂,你去哪里?”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大侠,真正的高手啊,怎么能轻易放过?
白衣男子再不理她,转身便走。
“许风,你是叫许风吧。”她记得当时有人在山上这样叫他,“你这么晚到厨房里,是找吃的吗?”
许风听到她的话快速回来,厉声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她眨眨眼,“就是上次,我听到有人这样叫你啊。”
许风这才松了一口气,“更深露重,大嫂快些回去吧。”
许风抬脚要走,她也跟了上来,许风只好转过身来看住她,“大嫂跟着我做什么?”
她脸红一下,这个许风怎么说的跟她是当街调戏妇女的流氓恶少似的。“大侠,你能不能教我儿子武功呢?就是那种高来------高去飞檐走壁的功夫。”她满眼星星地看着许风。许风应当是她穿过来看到的最帅的男人了,人似乎还不错,就是冷了点。
“第一,我不是什么大侠”,他无奈道:“第二,我有要事在身,也不会教你儿子武功。”说着他一挑眉毛,“大嫂请便。”
好像一碰到他,她就变成了厚脸皮的女子,真是的。不过为了儿子什么都值得。“你的事我能帮上忙吗?事情忙完了再来教我家宝贝行吗?”
许风张口想马上拒绝她,突然想到也许她倒真能帮上忙。沉吟半响才道:“我有一位朋友受伤了,你会照顾病人吗?”
“当然,这可是我的强项,此次北上,我便是受邀去照顾病人的。”
“哦?”许风一时犹豫不决,也不知道该不该请她帮忙。
杨丫丫早已一把抓住许风的手腕,“哦什么哦,救人呢,再磨蹭天都亮了。”
许风呆呆地被她拖住往前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你去哪里?我们不住客栈。”
“啊?”她楞了一下才想到自己根本不知道人家住在哪里。哎,又丢人了,她抬手粗鲁地抓了几下头发,“在哪里?我们快去吧。”
许风这时才看到她披散头发的样子。似乎每次见她,她都不循常规,上次坐在地上撒泼耍赖,今次更是大胆,居然在丈夫以外的男子面前不束发。
夜风吹来,几缕发丝拂到她的唇上,她虽不是美丽的女子,这一瞬间却有了妩媚的感觉。他脸一红,不敢再多想,当下一手抓住她的手腕,一手扶在她的腰间,施展轻功,腾跃离开。
呼呼的风声在耳边刮过,她心里虽然兴奋,身体却是半点不敢乱动。许风轻松地带着她,飞檐踏瓦,片刻来到凤鸣镇唯一的一座寺庙里。
没有烛火,阴森的大殿,狰狞的罗汉,她此时才有些后怕,她毕竟根本不认识许风啊,他不会------
“谁?”一个极冰冷的男声传过来,她吓得紧紧抓住许风的衣角。
“主子,是我回来了。”许风躬身道。
“还有谁?”
“我寻了一位大嫂来。我不在时由她照顾您。”
冰冷的男声半天没有响起,许风慢步走上前去,杨丫丫因为抓着他的衣角,也踉跄被他带着前行。她从许风身后探出头来,看到神像下有一个黑衣男子半依着供桌,看不清面容。
许风转身朝她拱了拱手,轻轻看着她道:“拜托了大嫂。”说罢,竟几个腾挪便离去了。
“喂,喂,许风,”她看到许风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终于明白他真的丢下她独自面对这个,这个-
她靠近地下的黑衣男子,蹲身看他。暗夜中,他整个人掩在黑色的保护色中,浑身发出冷漠和拒绝的气质,只有一双黑眸闪闪发亮地盯着她,让她几乎不能对视。她低下头,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却发现他身上衣衫干净,没有任何破损的痕迹,也找不到任何的伤口。
她不禁怀疑,“你哪里受伤了?”
“-”
“你哪里受伤了?”
“---”
“你,”
“胸口。”
“呃?”
他不耐烦地重复道:“胸口”。
“好吧,”她红着脸一咬牙,颤抖着双手就要揭开他的上衣,“我,我看一下你的伤口”。
她的手腕忽然被他抓住,冰凉的手感觉不到温度,强有力的手指却似铁钳一般,她的心止不住的颤抖起来。这样一个陌生阴暗的男子,她是不是来错了?
她鼓足勇气,用另一只手轻轻拍拍他抓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他心里对她是戒备的吧,“别怕,我看看好么?”
她感到握在手上的铁钳渐渐松了,于是揭开他的上衣。他外衣之下并没有穿着中衣,胸口斜斜绑着一条宽宽的白布。由于刚刚过于用力,此时白布上血迹斑斑的煞是可怖。
她心中一窒,麻利地从自己的底裙上撕下长长的一条,接着小心解开他胸前原来包着的布带,为他重新包扎。她尽量不碰到他的伤口,可是由于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她越是紧张越是出错,三番两次碰到他的伤口,惹得他血流不止。然而他自始至终也没有吭上一声,只是豆大的汗珠不停淌下,暴露了他的剧痛和隐忍。
终于包扎好后,她也不知道该再做什么?来时,她还以为是普通的病患,处理刀剑的伤口她可是没有经验啊。对呀,电视上不是都演,这种情况最容易感染发烧吗?她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好像真的有一点热。而他现在身子蜷曲,似乎瑟瑟发抖,眼睛紧紧闭着。
她焦急地起身,在原地转了数圈,才想到小时候爷爷给她退烧的一个办法。赶紧回到客栈问小二要了几块生姜、一块纱布,还有一床被子及一皮囊水。
回到庙里,她用石头将生姜捣碎了,用纱布包上,在他的额头手心脚心上不断擦拭,然后给他蒙上被子。她自己一夜未眠,不停用手探他的额头查看温度,又拿着水囊时常喂他喝些水。
直到天光大亮,他也退烧了。杨丫丫怕大家天亮看不到她而担心,想回去,又担心受伤的男子没有人照顾,一时站在门口左右为难。
回过身来,看到他已经醒了,正坐直了身子,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清晨的阳光从门外斜斜射进,他微微眯着眼,逆光看去,门口站着一个丰腴的女子,一身红衣,披散着头发,他看不清她的面容,却感觉到她温暖似春日阳光。原来,昨夜,温柔的声音,温柔的抚摸都是真实的。
第二十一章 恩将仇报
杨丫丫抚了抚头发,心里有点忐忑地走进来,这个男子醒来只怕不会如昏睡时那么友善了。
“既然你醒来了,我也该回去了。”
“---”
“家里人要担心我的,那个,许风去哪里了,我帮你找他回来。”
“----”
她看他直直地向前看着,以为他又是发烧了,赶忙走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没有烧呢。”
低头,发现他的目光竟是紧盯着她。
凌晨那时,因为是一夜当中最为黑暗的一刻,她不曾注意也无法看清他的长相。此时晨曦薄雾,柔和的金色光芒淡淡洒在他瘦削苍白的脸上,饱满的额头,剑眉浓黑斜插入鬓,薄薄的单眼皮,眼尾轻翘,眼型似流水,目光炯炯,却是标准的丹凤眼,鼻梁挺且直,嘴巴不大不小,不厚不薄,唇形优美,只是由于失血的原因,此刻略显苍白。
她不禁暗赞:好一个绝代的美公子!
她脑子里一下子冒出许多关于古代美男子的形象。印象最深的是梁朝的韩子高“容貌艳丽,纤妍洁白,如美妇人。螓首膏发,自然娥眉,见者靡不啧啧”。更有说处于乱军之中的敌人一旦遇到韩子高,竟然会抛掉手中的兵刃,没有一人舍得伤害他。史说:“乱卒挥白刃,纵挥间,噤不忍下,更引而出之数矣”。
在现代传媒发达,她什么样的帅哥没看过啊,可是拿他们与他比较,顿时相形见绌。他绝非仅有漂亮的脸蛋,他两臂修长,身体修长结实,当然这是她看到他裸露的上身后得到的结论,眼神锐利坚定,无形中透出一股英武威严和冷厉无情来。
许风执行完任务马不停蹄的赶回来,却看到杨丫丫正跪坐在主子的身前,右手温柔地抚着主子的脸庞,而主子也一瞬不停地看着她。许风的心里微微一阵刺痛,他不明白自己怎会有这样的感觉。甩掉莫名的心情,他朗声道:“主子。”
“呃”,杨丫丫这才回过神来,尴尬地发现自己的手已经从他的额头下移到他的脸上。天啊,她成了女色狼了。登时满脸通红,右手一缩就要站起来,冷不防被他抓住手腕使劲一拉,接着姿势不雅的扑倒在他身上,一种混合着干草的清爽和鲜血的血腥气息铺面而来。她红着脸手忙脚乱地抬起身子看向他,他的目光清冷,正越过她,看着刚刚进来的许风,“解决了吗?”
“是。”
“好。我们走。”
许风看一眼杨丫丫,她此刻被主人强拉靠在身上,满面红晕,神色羞倷无助,完全是一副女子的弱不禁风的娇媚神色。难道是他不在时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吗?眼前的景象怎么看都很暧昧,他小心措辞道:“这位大嫂,也应当,回客栈了。”
黑衣男子瞥了她一眼,冷声道:“她既看到我们了,便不能放走。”
“那?”
“杀。”
什么?她心里大惊,马上从花痴状态回过神来,“你,你”,你还是不是人啊?我刚救了你耶!你不报答我就算了,居然还要恩将仇报。看到你有什么了不起?你是谁啊?玉皇大帝天王老子也没有你拽。
“放开我。”她使劲挣扎,真想一拳打歪眼前这个男人的鼻子。
“主子,这,恐怕不好吧。怎么说,她也照顾了您一夜,这个-”许风的声音在对方的冷冷的目光盯视下越来越小。
“喂,喂,哪有你们这样的”,她只好自救,“我好歹救了你耶”,她终于忍不住挥拳打向他抓住她的手,“好痛,你放开我行不行?我都不认识你们,出了这个庙门,大家各走各路,就当没遇到过。我绝对,我发誓,我一定不告诉别人我遇到过你们,真的。”
“主子,这位大嫂说的极是,我们”,
黑衣男子淡淡看了许风一眼,“要么杀掉,要么带走。”
许风一愣,马上反应道:“那便带走吧。”
杨丫丫最终没能回客栈,被许风点中了穴道,抱到庙外的一辆马车上。她认得这辆马车,北迁的途中她正是坐着这辆车与大家一路行来。现在她口不能言,身不能行,心里有如万手挠心般焦急。她不知道,如果起来大家发现她不见了,将是怎样的混乱。
客栈里,此刻确实是开了锅一样,北迁车队所有人找遍全镇也没有找到杨丫丫。青衣神色焦急,红姑更是伤心痛哭,“你们倒是快找啊,丫头这么大个人难道飞了不成?”小子谔不知所措地站在红姑身边,轻轻扯着她的衣角。所有的人都或站或坐在大厅里,大厅里一片愁云惨淡。
马车一直前行走走停停,许风虽然给她解了穴,她平时的活动范围却仅限车内,只有在方便时才被允许下车。所以她不知道车行的方向甚至不知已经离开凤鸣镇几天。
一日,她要求停车方便,下车发现马车正停在一处林子旁的官道上。
她想到这正是一个逃跑的机会。她看林子幽深看不到边际,树木高大遮天蔽日,树下灌木丛生。不禁想如果借着林子的遮掩------
她慢慢走向林子,心脏砰砰大力跳着,一时万分紧张,她放在身侧的双手紧张的使劲握着拳头,指节泛了白,指甲掐在皮肉内都没有感觉。她寻到一处半人高的灌木,慢慢蹲下。通过灌木,她看到许风正在马车旁站着,而黑衣男子仍在车厢里没有出来。她双手着地缓缓向前爬行,爬了十几米到了一处有一人高矮的灌木丛处,她再也忍不住起身迅速跑起来。风声在耳边呼呼刮过,逃回去的可能让她激动不已。她在心中不停对自己说:子谔等我。
远远的她似乎听到许风喊她的声音,她绝望的想:完了,完了,被发现了。脚下更是不敢放松,一阵猛跑,她把吃奶的劲儿都使了出来,手心里全都是汗。
她忽然感到有身后有人逼近,她慌张的转身向右跑去,急不择路下被地上伸出的树根绊倒。身后的许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拖起来。
她以为她可以逃出生天,她以为她可以再见到子谔,哪知道跑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被捉到。短暂的希望期待的自由让她心里又是怨恨又是绝望,神色凄婉慌乱,“你放我走,放我走,该死的------”她边叫边踢打许风。可是她小小的力道对许风没有任何作用。许风一路将她拖回,走到马车旁,她抵死不再上车,双手乱舞,抓住车辕后便不再松开。许风怕伤了她,不敢用力,一时竟奈何不了她。
车厢里伸出一只手,一把抓着她的手腕往上扯,她慌乱中想也没想一口狠狠咬上去。接着,黑衣男子从车厢里探头出来,紧皱着眉头,用另一只手闪电拍了她的后颈一下,迫使她松口,然后抓住她的后领,提起她扔进车厢。
黑衣男子无声躺着,双目闭着,似乎睡着了一样。可是她却知道,他其实时时都在留心她,防止她逃跑。她绝望地想到:也许再也见不到大家,见不到她的宝贝了。泪水顺着她的脸庞无声无息地流下,她蜷缩着身子躲着他坐在马车一角。落到这么冷血无情的人的手里,她不知道还能不能活下来。可是,她在心里发誓,只要活着,她就要找到她的宝贝!哪怕山高水远,刀山火海!
不知过了多少日子,马车停下,许风掀开布帘探头道:“主子,到了。”
黑衣男子整了整衣衫,跳下车去,同时对她冷冷道:“下来”。
她掀开布帘,刺眼的阳光让她微眯起双眼,长时间没有运动导致她双腿无力,她狼狈地跳下马车,一阵晕眩袭来,人晃了一下站不住脚跟往后倒去,万幸正倒在背后的车辕上。她闭上眼睛好一会儿才恍过神来,睁眼发现许风正关切地看着她。
她面无表情地转过脸,发现自己身处一幢高墙大府门外。
入目先是三层白玉石阶,每层均有九级台阶,白玉石阶左右两侧各立一个石狮子。石狮子雕刻的异常壮丽而且逼真:头披卷毛,张嘴扬颈,四爪强劲有力,神态盛气凌人。往上是两扇巨大的朱红大门,门首一块烫金的匾额写着“大将军府”。
门口左右守着的四个兵士看到黑衣男子和许风,赶忙下来走到黑衣男子身前躬身叫道:“大将军。”黑衣男子挥一挥手,脚步不停地迈过朱红的门槛,许风将马车交给其中一人,随后进去。杨丫丫踌躇半晌,也跟着进来。兵士奇怪的看她一眼,见是大将军领着,也不阻拦。
黑衣男子脚步极快,许风怕她跟不上故意滞后等着她,她却不领情,疾走几步超过许风。心道:许风,许风,你亲手将我捉来,更使得我骨肉分离,我不知道有多恨你,你现在来示好,想要我接受吗?
她穿过门廊,走进大将军府,眼前豁然开朗,只见:园内满目苍翠,一池绿水轻轻怀抱着整个园子,临水处山石嶙峋,再远处有长廊蜿蜒如玉带,廊中的漏窗把园林内外的山山水水融为一体。园内以山石作为主景,山上有古木参天,山下凿有水池,池水碧波荡漾,风吹下涟漪点点。山水之间以一条曲折的长廊相连,又有亭台楼阁掩映其中,亭外临着一泓清池,曲栏回廊,古树苍苍,垒叠湖石。
美景使她暂时忘记自己是被掳来的事情,身心沉浸下来漫步其中。许风见她堕后,回头提醒道:“大嫂快走。”她这才如梦初醒,快步跟上。
眼前的大将军府之大景色之美,已经完全超出她的想象。她暗中咂舌,哪知穿过一道门,又进入另一个庭院。园中山上石径盘旋,古树葱茏,覆盖着大片的箬竹,又有一大面紫色藤萝从半空中瀑布一样挂下来,藤萝下野花丛生。景色朴素自然,处处苍润就像真的山野林间。
再穿过一道门,又是一个庭院。此园池水面积占了约有五分之三,池广树茂,景色自然,临水布置了形体不一、高低错落的水榭,池水清澈广阔,遍植荷花。远远望去,微风习习,莲叶轻摆,娇嫩的花朵似灵动的舞姬,阵阵荷香让人陶醉地忍不住仰面闭上眼睛,然后深深吸一口气。
她不知道到底穿过了几重院落,最后终于到达一处极为朴素的庭院。园内几乎没有植被,只在离正房较远处整齐种了一排不高的梧桐树,树与树之间间隔颇大,显得很稀疏。地上极为平整,铺着厚厚一层沙子。梧桐树再远处在地下掘有一口井,井中有清泉喷涌,渐渐汇成一个清澈见底的池子,池子一端豁口,形成一股潺潺的细流,缓缓流出园子,汇入另一个庭院的池水中。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景观。
她上下前后左右全方位观察完后,有点不敢相信一个将军住的庭院却是这么简单。将军已经走进其中的一间卧房,有年轻着翠绿衣裳的两个丫环快步跟过去。她仍旧站在院子里,许风迟疑地看她一眼,她心里气闷,讽刺道:“这个破地方简单又没有情调,不会是你们大将军的品味吧?哈哈”,她笑着却分明感到自己声音中的苦涩。
许风心里一直对她怀有歉意,可是主子的命令不能违抗,他能明白她心中的怨恨,只是既然不能放她走,再说什么想必她也不会原谅他了。他叹一口气,也走进那间卧房,随后关上门,随后又有各色男子几人进去,隐约听到有说话的声音。
她独自一个人孤零零站在空阔的院子里,一身红衣裳穿了不知道多久颜色变得有些怪,头长发上扎着一条灰白的布条,这是从她白色的底裙上扯下来的,本来的颜色是雪白的,因为很长时间没有换洗,他们一路上又不给她洗头的机会,就成了现在这样脏脏的样子。她知道她现在看起来也许跟乞丐差不多了,每个经过的人都下意识皱眉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嫌恶的成分。她被刺激,索性坐到梧桐树下。
第二十二章 浴堂风波
不知过了多久,许风和一个面容苍老满脸皱纹的老者向杨丫丫走来。许风告诉她,老者是大将军府的大管家,大家都叫他孟大管家,让她跟着孟大管家走。她跟着孟大管家出了这个园子,回过头又回到盈满荷香的较小园子。孟大管家将她交给一个人称郭婶的中年胖妇人。原来她是此园的管家,专管全府的丫环仆妇,这个大将军府貌似有很多管家。
郭婶带她到一间卧房,打开门进去,一个长方形宽大的火炕映入眼帘,炕上间隔整齐的摆放着几床叠好的薄被,被上放枕头,原来是丫环的通铺。
她一下子有种回到学生时代的感觉,那时八个女生一个宿舍,每天夜里一个话题,熄灯了还意犹未尽,惹得舍监每晚都在她们门外蹲点扣分。那时大家在一起是多么快乐。不知道这里的丫环们晚上凑在一起是否也会像她们一样?
今日起,她也将加入到丫环的大军里了,虽然很想马上逃出去,但是想到大将军府应该仆从众多,就像一个古人的很接近高层的职场,想到她也将加入,这让她心里有种奇妙的感觉。既然暂时逃不掉,那就先安心体验一下吧。
郭婶吩咐人拿来同样一套翠绿色的襦裙给她,想必这是丫环的职业装了,告诉她丫环的浴堂也就是浴室在哪里,便离开了。她其实根本没听明白浴堂在哪里,只好捧着衣裳,逢人便问。
被她问到的人,都一脸不耐的走开,没有人理睬她。她不禁心里嘀咕道:都说物以类聚,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丫环,都这么脾气古怪不爱理人。
眼前有一队丫环鱼贯而走,她不放弃又扯住队尾的一个丫环。人群中只有她身穿白色襦裙,腰系丝带,宫绦垂地,容貌艳丽,杨柳细腰,双手端着一个青瓷大碗,上盖同样的盖子,大碗色泽纯洁而斑斓,如玉如镜。
“姑娘,请问浴堂如何走?”
白衣丫环看到她明显一愣,脸上显出古怪的神情,灵活的大眼珠转了几下,笑道:“姐姐往前直走,再左拐便到了,门上写着呢。”说完嫣然一笑,翩翩婷婷地离去。
“哦,多谢姑娘了。”
她依言果然找到门口挂着“浴堂”木牌子的地方。浴堂里不大的空间,当中一个石砌的池子,源头是墙角底下延伸过来的石砌水道,水汇入水池后经由通向门外的水道缓缓流出。看来是引园子里的池水,周而复始水流不断,她心中赞道这------也太环保了。稍远处有若干宽面长凳,应该是用来搁换洗衣裳用的。
池子里的水很清澈,她迫不及待的脱衣跳进水中,激起水花几朵,清凉的池水让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接着便觉得水流似情人的抚摸缓缓洗刷而过她的身体,说不出的惬意舒服。她忍不住依在池子边缘上边洗便轻声哼唱: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
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开在春风里
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
你的笑容这样熟悉
我一时想不起
啊~~在梦里
梦里梦里见过你
甜蜜笑得多甜蜜
是你~是你~梦见的就是你
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
你的笑容这样熟悉
我一时想不起
啊~~在梦里
杨丫丫此时在浴堂里一个人洗得舒服,不知道门外站了几个穿着家丁衣裳表情一脸呆滞的男子,原来这里竟是男子浴堂。
几个男子听到浴堂里面有女子的声音传出都面面相觑,张三对李四说:“这里是男子浴堂吧?”
李四傻傻地转头左右看了一圈才不确定地说:“应该是吧。王五你说。”
被点名的王五仔细看了看木牌子上的字,“确实是黑色的呀。”原来大将军府里,用字体的颜色来区分男女浴堂,男浴堂是黑色的字,女浴堂则是红色的字。
周围几个男子都围上去,赵六点头慎重道:“真是黑色。”
另有一个个子矮小的孙七突然道:“莫不是女鬼妖精?”一时大家都觉得颈后冷飕飕的,个个缩着脖子,都不再讲话,也不敢进去。
男浴堂门外的人越集越多,先来的小声告诉后来的,后来的偷偷告诉再后来的。孟大管家饭后溜达至此处时,不禁目瞪口呆,大喝道:“你们在干什么?”
众人马上吓得面无血色,早有人跑来告诉他已经传了N个版本的最新消息,“什么鲤鱼精?简直胡说八道。”
“真的,孟大管家,我们都听到里面有鲤鱼精唱歌诱惑男子的声音?她要吸干男子的精血,才能修炼得道。她现在肯定是在等着有倒霉的人进去给她吸精血呢。”原来说有女鬼妖精的孙七神秘说道。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更是紧张,甚至有胆小的偷偷溜走了,也有几个胆大的叫嚷着要为民除害。
就在此时,浴堂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穿着翠绿丫环衣裳,头发湿漉漉的披散着的女子走了出来。
门口几个刚刚叫嚷着要除妖的男子和孟大管家吓了一跳,猛地同时往后一跳。孙七早叫着“妖精啊,妖精啊”飞一样跑了,剩下为数不多的几个人也都浑身寒毛竖起,牙关发抖,膝盖发软了。
杨丫丫才一出来,看到门外几个家丁模样的男子包括孟大管家都面带恐惧的瞪着她,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只好叫了一声:“孟大管家”,接着拿着洗好的衣物准备离开。
府中其他人并不认得杨丫丫,孟大管家却是认得她的。一看是她,心里大大松了一口气,他说嘛哪有什么妖精,再一想便皱着眉头叫住她,“那个,姑娘------”
杨丫丫回过头看看,“孟大管家是叫我吗?”
孟大管家看她还是一副一脸无辜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就是你。”
她只好停下来,“有什么事情吗?”这个老头怎么好像很生气的样子,也不知道谁惹了他,她要小心不要被迁怒了。
他瞪圆了双眼对她怒目而视,“这里是男浴堂你不知道吗?”
“什么?”杨丫丫一下子傻了。她遇到那个漂亮的妹妹明明说浴堂就在这里的,难道------她说的不是女浴堂而是男浴堂?有没有搞错,她一个女人要问男浴堂干什么?这下真是丢人丢大发了。她的脸腾一下子红的像要滴出血来,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我不知道,我-”
“真是伤风败俗,伤风败俗啊。”孟大管家一连声道。
几个家丁听明白她不是什么妖精,再看她相貌普通,一下子都像撒了气的皮球一样,各自进去洗澡。
孟大管家鄙夷地看着她,连接叹了几口气,不再理她,转身离开。
偌大的园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站在男浴堂门口,风吹过她没有干透的头发,一滴水从刘海滴落到鼻子上再慢慢滑落,她感到傍晚的空气有些冷。
第二十三章 谁在捉弄我
杨丫丫一直想问问那个白衣丫环为什么要捉弄她,哪知道过了一个多月也没有再遇到她,这件事情慢慢连她自己也忘了。
丫环的生活简单忙碌,她住进的这个园子是专为下人准备的,所以白天他们基本都在各个园子中穿梭忙碌,只有晚上休息时才能回来。
那个有紫藤萝的园子是府中女眷居住的。古人讲究三妻四妾,周礼规定:天子可以有一后,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诸候一夫人九嫔,大夫一妻二妾,士则一妻一妾。更有厉害的人物------晋武帝,据说他的后宫有万女,看得老小儿头晕眼花,就坐着羊拉的车子,四处游逛,游到哪儿算那儿。那么他身为大将军,妻妾的数量应该相当可观吧。在她穿过来后一直住的小村落里,男子能娶上媳妇就很不错了。她倒有兴趣看看古人的妻妾成群到底是什么光景?是如男人希望的一样和平共处还是各自勾心斗角呢?
还有一个园子里住着府中地位较高的管事管家等等,原来大将军府有一个大管家另有管家若干负责不同的事物。刚进府的那个园子则是用来接待宾客和食客的。
郭婶吩咐她在厨房帮忙,要做的工作无非就是洗菜打扫刷碗等等。她想以前她也是天天干这些活儿,没觉得有什么累的。可是来了之后才知道根本不是这么一回儿事。自从她来到厨房,原来负责这些工作的几个丫环或被调离厨房或要干别的工作,就有了现在整个大将军府中的碗都要由她来刷,菜都由她来洗的情况,总之是厨房的一切杂活都落在她的肩上。她不知道她怎么得罪了郭婶,要不她干吗这样对付她呢?
累了一天,回到丫环住的卧房,她勉强梳洗了一下,很快倒到通铺上准备睡觉。哪知刚一躺下,就觉得浑身如同浸在水里一样,起来一看,她的褥子湿淋淋的能拧出水来。
从凤鸣镇的被掳到最近一个多月的极度疲累,她累死累活干了一天活儿,却因为有人将她的褥子倒上水而不能睡。她心里的火气噌噌往上飙涨,**教导的好: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不管基于什么理由,她们实在是欺人太甚了。
杨丫丫虎的一下跳下通铺,气红了脸,咬着牙大吼道:“谁,谁干的?是英雄好汉的给老娘站出来。”
一屋子几个小丫环被吓得傻了眼,个个看着从小白兔突然变身为母老虎的杨丫丫,巨大的心里落差让她们接受不了。
“怎么都不说话了?有胆量做便要有胆量承认,躲在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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