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啦啦呼啦啦啦呼啦啦
最后还要平安回来
回来告诉你那一切
亲亲我的宝贝
啦啦呼啦啦啦呼啦啦
让他学会念你的名字
啦啦呼啦啦啦呼啦啦
最后还要平安回来
回来告诉你那一切
亲亲我的宝贝”
听她唱着古怪柔和的歌曲,他的表情渐渐也变得柔和,将鞭子放在车上,双手交叉扶住脑后,懒懒依着牛车一边的扶手,整个人放松下来,身形却变得高大挺拔,他满足地叹一口气。由于没有人赶牛车,老黄牛放慢速度,间或吃上两口青草,一时间天地仿佛都静下来,只剩下这一牛,一车,两人。
第十五章
自那次俩人一起去劢卖菜回来后,杨丫丫和三叔公之间就有了一个默契,两人谁也不再提及那天的一切。
最近,杨丫丫发现三叔公经常看着她愣神。她心里隐约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却不愿探究。日子仿佛又回到从前,三叔公也开始经常“臭丫头”、“小丫头”、“傻妞”的乱叫一通。
卖菜的事情,谁也不再提起,她的菜农梦就此作罢。
绿树阴浓夏日长,楼台倒影入池塘。水晶帘动微风起,满架蔷薇一院香。
------唐。高骈。
盛夏晌午,烈日曝晒,草木也被蒸烤的焉了一般,垂头耷脑。村民不再劳作,三三两
两凑做一堆,拿了小凳,坐在或树荫或房屋的阴影里交谈纳凉。
杨丫丫顶着烈日跑到屋后的西瓜田里,三个月前种的西瓜,估计已经是成熟期了。几天前,红姑心急,摘了两个,却是不大成熟,还不够甜。
她翻出说明书看,才知道判断西瓜是否成熟时要用“一算二看三拍法”:一算,是要估算西瓜的成熟期;二看,主要是看瓜皮颜色和果柄特征。熟瓜皮硬,发亮而且光滑,花纹清晰,色泽由清鲜变得深重,瓜肚脐处稍有收缩凹陷,瓜柄茸毛大部分脱落,在没病的情况下,坐瓜部位的卷须干枯1/2以上。三拍,是用一只手托住瓜,另一只手拍瓜,熟瓜会发出“砰、砰”的低浊声;她种的为沙瓤瓜,拍瓜时托瓜的手掌心还会微微颤动。生瓜会发出“噔、噔”清脆之声。
如今西瓜成熟期已到,她只需要“一看二拍”了。挑了两个顶大的西瓜摘下,回家,从井里打水洗干净,然后将西瓜整个浸泡在井水里,想着等一会儿红姑和子谔回来再吃。
因为红姑偶然听三叔公说,给宝贝起了一个好名字叫子谔,她听着感觉比杨丫丫起的名字好听多了。“听听‘杨淘淘,杨桃’,别人听到,还以为说的是水果呢。”
杨丫丫心想,扬子鳄还是动物呢,也不见得好听多少。
她不知道这时代的人还不知道“扬子鳄”这个名字,他们称之为“土龙”或“猪婆龙”,李时珍的《本草纲目》一书就将扬子鳄称为鼍龙,总之古代人们将扬子鳄视为“龙”。如果知道这些,相信她便不会再拒绝宝贝的新名字了。
三叔公家的大门已经关了三天,任凭她如何敲打也不见他来开门。她心里是感觉到三叔公的神秘的,甚至想过也许他年纪本不是那么老。
她曾经问过红姑他是何时来到村里的?红姑告诉她,她打小就认得三叔公了。是啊,他不是还有一个贤惠却红颜薄命的妻子吗?她的怀疑根本毫无理由,难道只是因为相处的几个月他们俩人之间若有若无的暧昧吗?
一个老鳏夫看上了一个年轻的小寡妇,这不是古今都经常上演的戏码吗?她到底在乱想什么呢?
她就着井水洗了洗手,忽然想到:不好,三叔公这么大年纪,几天闭门不见人,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吧?她又怕是自己乱想,思前想后,从盛满冰凉井水的木桶里拿出其中一个西瓜,急匆匆往三叔公家去了。
走到半路,她越想越怕,忍不住开始小跑。等到跑到三叔公家门口,竟发现大门已经打开了,他又坐在院子当中的太师椅上泡脚。
她在门口停下,盯着椅子上的人,深深吸了口气,调整好气息,举步迈进。
他忽然没有预兆地睁开双眼,她一惊,停在离他还有一米多远的地方。他并不言语,只是深深望住她,仿佛要将她的身影印在灵魂最最深处。半响,他终于向她招招手,道:“小丫头过来,拿了什么好东西孝敬我老人家呀?”
她咬咬下唇,眼前的人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仔细再看,却见他依旧懒懒笑着,似乎又与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
她走过去,将西瓜放下,没料到被他抓住双手紧紧握住。他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神色竟有一丝伤怀。他接着站直身体,她才发现原来他这么高吗?不防,他双手一扯,将她带进怀里。
她慌乱地想要挣开,却挣不脱他有力的钳制,他附在她耳边低声道:“嘘------小丫头安静些吧。”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听了他的话,自己放弃了挣扎,静静偎在他的怀里。烈日下,知了声声吵闹不休,她却并不感到烦躁闷热。
“小丫头,我要走了。”他从她颈窝处抬起头,同时扳正她的身体,使她的目光能与他对视,“我走了,你会想我吗?”
她茫然地看着他,显然并不明白他的意思。
“丫丫------丫丫-”,他再次将她压入自己宽广健壮的胸膛。
她不知该如何是好,心里隐约有一个念头:终于到了分开的这一天吗?别问她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她从没有想过与他死别,却隐隐知道俩人早晚要生离。
“这是这两个月的工钱,”他说着将一个鼓鼓的钱袋塞入她手里,“丫丫干得很好呢,多的是我老人家奖励你的。”他又恢复笑容,变成她平时认识的三叔公,“今天不用做饭了,小丫头不要偷懒,明天要早些来啊”。
竖日,杨丫丫早早赶来。三叔公家大门虚掩,她推开门,发现所有摆设未变,他的人却已不见了。
接着的一个月里,她每天仍旧按时上门,他再也没有出现。村民们讨论了一阵,渐渐淡忘,大家似乎,都忘记曾经有这么一个人。如果不是院子里的太师椅仍在,她几乎也以为那是她做的一个梦。
第十六章 小石头大哥
红姑看到自三叔公走后,杨丫丫一直闷闷不乐,就提议带着子谔(三叔公离开后,杨丫丫也开始默认子谔这个名字),三人一起到劢,她的儿子家住上几天。杨丫丫拒绝无效,只好收拾好行李,推着子谔,跟红姑一起去劢。
三叔公虽然走了,老黄牛和牛车却留了下来。他没有亲人,最后只和杨丫丫最为亲近,只得由她接收过来。
她轻轻抚摸着老黄牛的毛发,低声道:“牛啊,牛啊,你说我这是怎么了?臭老头说走就走,我难过什么呢?”
走前,她与红姑摘下了所有西瓜,要送给红姑的儿子。
由于是第一次出远门,坐在满车的西瓜当中的小子谔异常兴奋。他不断东瞄西看,走到土坡前一直扯着红姑的袖子,左也问右也问的。由于牛车上装载的物品很多,极有分量,老黄牛不堪重负,吭哧吭哧走得很慢。
它以为到了土坡处可以休息,哪知这次再没有那么幸运。杨丫丫学着三叔公的样子挥着鞭子驱赶老黄牛,它偷懒不成,无奈只好负重过坡。这样一来更是耽误时间,等到他们到达劢,天色已晚。
由于最近一年,一直是红姑来劢看她的儿女,所以杨丫丫尚是头一次看到她的儿子,对他的了解也只是知道他的小名叫“小石头”。
红姑指挥牛车停在一户人家门口,自己上前去“碰,碰”敲门。很快,门内传来脚步声,朱红的木门“吱呀”开了一道小缝,有人自门内窥来。
红姑不管三七二十一,大力推开门,撞的门后的人一个踉跄,“小石头,是你娘亲来了,快出来迎接-----”这个女人,也不想想你儿子都多大了,还“小石头,小石头”的叫?多让人没面子啊。
杨丫丫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楚,门后是一个十二三岁的男童,扎着双髻,机灵的大眼睛在黑暗中反射着光芒,“原来是老夫人来了,小三子马上去通知少爷。”说罢,一溜烟跑了。
红姑此时也不着急了,从车上抱过小子谔,让杨丫丫挽着她的胳膊,三人站在大开的院门外等待。
不多响,小三子领着一名青年男子快步走出来。那男子剑眉朗目,挺鼻,薄唇,样貌俊朗,倒有五分与红姑相像。但见他疾步走来,口中叫道:“是娘亲来了么?”等看清门外站着的杨丫丫和红姑怀中已经睡着的小子谔,不由一呆,旋即想起娘亲曾经跟他提到过收留了一对母子。
红姑本来就是不会客气的人,对着自己的儿子更是大模大样。她将子谔往儿子怀里一塞,道:“饿死我了,小石头抱着你的小侄子,赶快整些饭菜给娘亲和你妹子吃。”说罢,当先领着众人往里走,后面剩下抱着子谔一脸呆滞的男子,杨丫丫扑哧一笑,“大哥还是给我吧”。
“哦,好的。”他忙不是迭地把子谔送到她怀里。这才松了一口气,道:“妹子随我来吧。”
便宜大哥吩咐小童马上为他们打扫出一间向阳的房间,又吩咐厨娘做好饭菜送到客厅,红姑与她便在客厅里吃完饭。折腾了半天,却没有看见红姑的媳妇,杨丫丫不禁有些奇怪。
红姑喝口茶道:“兰淑又回娘家了么?”
“是的,娘亲。”便宜大哥红着脸低着头。
“笨石头,连自己的婆娘都管不好,吵架了便往娘家跑。所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老是这样算怎么会子事?”
“娘亲,我们没事,她气消了,自然就回来了。”
看到儿子被媳妇吃得死死的,红姑气道:“不争气的东西”,说着食指一伸重重戳在儿子的额头上。
杨丫丫闷头低笑,感情这项福利不单单是针对她呢。
“我累了,今晚且放过你,小石头快些领我们去睡吧。”
一整天颠簸下来,红姑和杨丫丫都累极,回屋也不看不说,将子谔放在靠里边,然后俩人倒头便睡。
竖日,杨丫丫醒来,才发现天已大亮。平时这时,她早就准备好早饭了。于是起身,穿戴整齐,见红姑和子谔还在熟睡中,只好一个人走出房门。
由于昨天是晚上到达,所以也没有看清楚便宜大哥的家。此时站在院中,再细细打量,发现这个大园子显然花费了设计者的一番苦心。园子里池广树茂,一处假山矗立其间,景色自然,设计者独具匠心的设计凸显出浑厚、质朴、疏朗的艺术风格。再看自己所处的回廊,亭顶飞檐,雕梁画柱,迤逦蜿蜒围住整个院落。如果是下雨天,则无论人走到哪里都不会被淋湿的。
“妹子起得好早啊。”抬眼望去,原来是便宜大哥。
“大哥早。”她对他礼貌地笑笑,想起昨晚渴睡根本忘了牛车上还有西瓜,就问道:“昨天我们坐的牛车上装着好些西瓜呢,大哥看到了么?”
“唔,昨晚已经吩咐人搬下来放好了。”
她呆着却不知道再说什么好,对方也沉默着。两个互不认识的人,秉性又都是内敛不善言辞,此时都愣在原地,尴尬的感觉一时蔓延开来。
“大清早的,哪里来的两段木头”,红姑抱着子谔走出来,由于早晨湿冷,多给小人儿加了一身衣裳。
俩人这才获救般,红着脸都围到红姑身边。
“小石头,你差人把西瓜给你姐姐送几个过去。”
“娘亲,浚儿业已长大成人,连儿子都有了,您莫要再唤我的小名了。”红姑一句话,便宜大哥脸上刚退下的红晕马上又窜出来。
“臭小子,长大了,便不是我的小石头了么?”红姑大眼一瞪,道:“就知道说你娘亲,怎么不见你管管自己的婆娘。”她越说越气,不禁将子谔往地上一放,双手叉腰,“当初就跟你说过,官家的小姐娶不得,你偏不听。现下劢城里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妻管严呢。章浚,你出门不要跟别人说你是老娘的儿子。”说完尚不解气,狠狠扭一把儿子的左耳朵,抱起子谔,转身往饭厅去了。
虽然章浚看起来很可怜,似风箱里的老鼠,娘亲妻子两头受气,但这是红姑的家务事,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何况杨丫丫一个外人,也不好说什么,她同情地看了他一眼,也跟着红姑走了。只留下满脸怅然若失的章浚呆立在院子里。
杨丫丫一路跟着红姑穿堂过道,想不明白:一个穷小子怎么就搭上了官家小姐?看章府的气派,女主人的娘家在此地一定是相当有势力的。
所谓“齐大非偶”,年轻男女相爱时谁也不会时刻想着门当户对的事情,待彼此嫁娶后这些现实的问题便一一浮出水面,让双方矛盾不断。特别是身处其间的弱势一方,表面看来是攀上了高枝,人前显贵,人后怕也不是那么好过地。这个便宜大哥,在家里能做主吗?别是媳妇回来了,却要赶走婆婆了,那她跟红姑子谔三人可就-----
第十七章 遇上熟人
他们在章府住了三天,女主人却仍然没有回来。章浚看来有些急躁,红姑却乐得自在,心想她不在才好,于是每日与小子谔在偌大的章府四处闲逛玩耍,不知多么逍遥自在。
等到第四日,章浚神色倷然的过来请示红姑,想要去兰淑娘家接她回来。红姑一听面上便不好看了,“她自己长了手脚,难道不会自己回来吗?倒要你去接她?”
章浚红着脸无奈道:“娘亲来了还未能见鹏儿呢。我去接了她母子回来吧。何况今次是我错在先,也不能怪兰淑生气了。”
红姑一听更是生气,儿子在自己面前尚且如此窝囊,到了岳父府上还得了。“不准去,我还不信她能在娘家住一辈子么?”
“娘亲,她,哎,我,”章浚懊恼地抓抓头,“我本不想告诉娘亲的”
红姑疑惑,“什么?”她见章浚还是站在那里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心中一把无名火腾地点燃,“男子汉要说什么便说什么,吞吞吐吐像什么样子。”
章浚闷声半响,终于说道:“兰淑不知从哪里听来的消息,说是寮国人要来攻打我们黎国。劢在黎国最南,离寮国最是接近。岳父大人的意思要我们举家北迁。娘亲,兰淑本是好意,只是我一时不能相信,不同意北迁,是以吵架。”
杨丫丫与红姑听到这样的解释,互相对看一眼,都有些不知所措,没想到他们吵架是因为这样的原因。
红姑皱眉说道:“如今太平世界,亲家翁怎么胡乱说话?莫不是兰淑嫌我老婆子麻烦,想分开你我母子二人?哼,居然想得出这样的馊主意。”红姑下意识不相信兰淑一家人的话。他们官家的人没有一个好东西,他的丈夫便是因为被官家征去修桥,过度劳累而一病不起的。如今又想带走她的小石头。她是绝对不允许发生这样的事情的。
杨丫丫心下却是一惊:她与兰淑素未谋面,更加不认识她娘家的人,也无从判断他们关于战乱将起的一席话是真是假。但依她想来,如果只是要分开红姑和章浚,方法极多,似乎没有必要扯下这样的弥天大谎。
难道真的战乱将起?果真如此,那作为生斗小民的他们马上北迁躲避战乱,将是唯一的出路。她宁信其有!
“大哥在城里就没有听到其他人说起此事么?”
“就是因为没有,所以我才不信。可是兰淑却说她父亲定然不会骗她,一定要我同意北迁。”
红姑看到杨丫丫居然有些相信的样子,急道:“丫头,难道你相信那女人的话了不成?简直是胡扯,我们不要信她。”
“婆婆,一旦战乱,我们往哪里逃呢?我是宁信其有的。不如,我和大哥先出门打听一下再作打算吧。”
红姑看她坚持只能同意。
杨丫丫跟着章浚走出章府,发现章府外车流人马不断,却是处在一个繁华地段。可是由于院子的阻隔,平常在府内是听不到街上的嘈杂声的。
章浚领着她一路西行,“大哥,我们这是去哪里?”
章浚回头笑笑,“妹子,酒楼茶肆最多消息,我们且寻一处热闹的酒楼打听。”
晕,感情便宜大哥是个酸腐书生,难怪能与官家小姐搭上,原来是有名的书生小姐戏码呢。
“大哥叫我丫丫便可。”
“好。丫丫------你与娘亲,一年来过的可好?”
杨丫丫心底里其实是有些瞧不上这个便宜大哥的,他既然孝顺,怎么一年都没有来看望红姑?
在她看来,男人疼老婆被人叫妻管严也不是什么羞事,可是因为害怕老婆便不管自己的父母,就是他的错了。他上没有侍奉好娘亲,中又让老婆得了一个不孝顺公婆的坏名声,下没有给下一代树立一个良好的榜样。
“还不错,村里人都很照顾我们。大哥,你偶尔也要回去看看婆婆呀。”
“我知道,我知道,只是”,章浚又红了脸。
哎,这个可怜又可恨的男人!她在心里一声叹息,难道婆媳自古便是天敌吗?不要说章浚只是个百无一用的书生,又有哪个男人能真正处理好婆媳关系呢?这自古便是个难题啊。
不忍心太过逼他,他对自己一个陌生人尚且如此和善不利于言,对上强势的红姑和兰淑哪有不败的理由。
“大哥这几天多跟婆婆谈心说话吧,她嘴上不说,心里其实很想你呢。”
章浚讷讷道:“好,好。”
俩人不再说话,走到一个名为“醉仙楼”的地方,章浚开口道:“这是本地最著名的酒楼,我们便选了这里吧。”
杨丫丫点点头。“醉仙楼”处于酒楼林立的一条街上,整条街道绣旗相招,一时竟有掩蔽天日的感觉。
旁边一个年岁不大的店小二满脸堆笑的热情上来招呼,“章大爷,您来了,快请楼上坐。”说着退到一旁躬身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章浚并不理睬,昂首迈进“醉仙楼”。杨丫丫看他如此做派,心里腹诽,心道:这个章浚,在小二面前倒是摆起大公子的架子来了。
杨丫丫边走边打量了一下。酒楼门前设四根朱红华表柱,其上用木料扎缚着一个亭台一样的门,像供人观赏的艺术品。前面正中突出一个平面作梯形的檐子,每层的顶部都结扎出山形的花架,其上装点有花形、鸟状等各类饰物,檐下垂挂流苏……她未入酒楼,就感受到了一种华贵的气魄。
进入酒楼才发现它不仅装饰雍容华贵,而且内部别有洞天。浦一进去是个不小的厅堂,厅堂上摆放着一个山水屏风,穿过厅堂,渐渐园林庭院化。正是“廊庑掩映,排列小阁子,吊窗花竹,各垂帘幕。”
这与她想象中的古代酒楼完全不同,心下惊奇,脚步也慢下来,东张西望满脸新奇。她不知不觉慢下来而后变成了闲逛。
章浚在前面并不知道。走了一阵,回头发现杨丫丫没有跟上来。他心里着急,忙原路返回,一路找寻。
“齐公子慢走。”杨丫丫忽然听到一个男子的声音,似曾相识,忍不住寻声找去,只看到一个中等个子的男子的背影。她想她在劢除了章浚并不认识其他人,怎么就对突然遇到的陌生男子的声音有熟悉的感觉呢?好奇之下,她默默跟着前方的男子。
很快,对方似有所觉,猛然转过身来。这一看,原来真的认识,对方竟是她与三叔公唯一一次进城卖菜认识的绸缎男子。
第十八章 陈叔请客
显然对方也认出了她,绸缎男子一脸讶异道:“杨姑娘怎的到了这里?”
“呃,那个我与大哥来,来吃饭,对就是吃饭。”
绸缎男子面有疑色,却不多问,“既然杨姑娘大驾光临,就让鄙人做东,请姑娘和贵兄品尝一下小店的美食。”
杨丫丫一愣才想起绸缎男子是此间的老板,原来他们来卖菜的酒楼这么高档,上次只去了后院,哪能想到前院是这样的光景?
“老板不用客气,我大哥”,她说到这里才发现自己早已偏离原来的路线,那个便宜大哥早就不见踪影了,只好道:“还要麻烦老板先帮我找到我大哥了。”
“杨姑娘叫我陈叔便是,殿下也是”,他说到此处忽然警觉停住,脸上神情一变,“我马上派人去找,不知杨姑娘的大哥叫什么名字?”
“陈叔叫我丫丫好了,我大哥叫章浚。”
“不敢,我还是叫您杨姑娘好了”他想殿下整日里思念的姑娘,他可不干造次。“原来是章府的章公子,大家都是熟人,我这就差人去找。”
吩咐了人去找章浚,陈叔领着杨丫丫来到一个名为“翠竹苑”的小阁子,阁子四下半垂着帘幕,坐在其间,里面的人可以看到阁子外一片绿意盎然的景色,外面的人却只能看到桌子以下的部分。
杨丫丫忍不住赞叹道:“真是休闲的最佳地方啊”。
陈叔看着她微微笑道:“杨姑娘喜欢便好。”
忽然听到有人掀动帘幕的声音,回头看到章浚走了进来。他看到旁边还有另一个人坐在席间,不由的楞了一下。再看,却发现是醉仙楼的陈老板,于是拱手道:“原来是陈老板找到了舍妹,章浚真是万分感谢,不如留下,让章浚敬陈老板一杯。”
这边,杨丫丫听到便宜大哥的话脸红不已,“大哥,正是陈叔请我们来这里吃饭的呢。”
什么?章浚俊脸一红,看来他不小心颠倒了主客关系,讷讷道:“怎么好意思让您破费,还是我请您吧。”
杨丫丫不禁为章浚感到丢脸。章浚你到人家店里吃饭,却说要在人家店里请人家吃饭。有这样的道理吗?这个笨蛋!
她忙道:“陈叔那就多谢了,我们兄妹可就不客气了。”
“呵呵,能请到杨姑娘可是陈某的福分,杨姑娘一定不要客气。那么我先去厨房吩咐一下,两位少陪了。”陈叔说着退了出去。
杨丫丫不知道,陈叔出了翠竹苑根本不是去厨房。想他一个大老板,点菜只要叫个伙计吩咐一下就成了,又哪用得着亲自跑厨房呢?
他吩咐人拿来笔墨,在一张宣纸上极为工整的写道:她已进城,原因不明,与其大哥至醉仙楼吃饭。然后疾步走到庭院里一处僻静处,那里放着一个鸽笼子,里面有两只通体雪白的鸽子。他抓出其中一只,将卷成一个小轴的宣纸绑在它的腿上,双手捧住向空中使劲一扔,鸽子扑腾着翅膀很快消失不见了。
陈叔一走,章浚便道:“丫丫如何识得陈老板的?”
杨丫丫心道:三叔公一向神秘,我现在还是云里雾里,根本不知道他的来历,又怎么跟你解释?可是看章浚一脸求知欲的看着自己,她只好含糊其辞,“通过一个朋友认识的。”又怕他再接着追问,补充道:“只见过一次面,也谈不上认识。”
章浚虽然疑惑,但看新认识的妹子不想多说,也不好再问。“今次遇上陈老板,只怕是无法打探消息了。”
杨丫丫却想,既然是酒楼大老板,消息应该更加灵通才是。“大哥,我们便向陈叔打听一下可好?”
“你既与他并不相熟,断不敢随便相问。被人知道我们四处打听这样的事情,便是妖言惑众,官府知道了,要罪及三族的。”
她咋舌道:“这么严重?”
“妹子还是不要问了的好。”
俩人说话间,陈叔已经阔步走进来,俩人对视一眼,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听到他们的谈话,一时神情都有些紧张不安。
陈叔没事人般坐下,“我已经吩咐厨房多做些拿手好菜,杨姑娘教我做的招牌菜今天没有原料却是不能做了。”
说话间,一道道精美的菜肴端上桌来,看得杨丫丫目不暇接。她想到自己当初夸口给陈叔的所谓招牌菜,心里一阵心虚,脸儿也红了。
陈叔做一个请的姿势,看杨丫丫与章浚均拿起筷子,自己这才拿起筷子,开门见山道:“杨姑娘这次来是准备常住还是访亲呢?”
“我是陪,嗯,陪干娘来看望大哥的。”既然大哥妹子的叫了,也不好在陈叔面前改口,大哥的娘亲她自然应当叫干娘了。
“哦。不知杨姑娘准备呆几天呢?如果时间足够,还请多多赏光来小店常坐。”
“大概不会太久。”杨丫丫心里还记挂着神秘的三叔公,想问陈叔,却不知道如何开口,“那个,陈叔,上次跟我一起来的老者,陈叔可知道他去了哪里?”
陈叔表情一敛看着她,半响才道:“我也不知道。不过他既然那般关心你,你们自然就还有相见之日。”
她心里一下子有点难过,声音也变得没有精神,“是吗?”
陈叔安慰道:“自然。杨姑娘不必伤心,有散便有聚。”
“我没有伤心呢。”她振作精神,尝了一口离她最近的青笋,“再说天下没有不散之筵席。”
“杨姑娘能想开便好。”
陈叔不愧是大酒楼的老板,长袖善舞,妙语连珠,一顿饭下来,三人似乎已经都是相识已久的朋友了。
陈叔一直送俩人到来时的厅堂,杨丫丫也学章浚抱拳与他道别,却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禁奇怪道:“陈叔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
陈叔却眉头紧皱,半响也不说话,搞得杨丫丫二人摸不着头脑。章浚上前一步,“陈老板可是有什么难事?如果我兄妹能帮的上忙,定不推辞。”
“是这样,内人久卧病塌,听殿,听三叔公说杨姑娘极善于照顾人,所以陈某有个不情之请,想请杨姑娘照顾内人一段时日。”
杨丫丫和章浚张大了嘴巴,都没有想到陈叔会提出这种要求。他们今天尚是第二次见面,他就这么放心把老婆交给她?
“我还要照顾干娘和儿子,陈叔的要求,我实在不能答应。对不起了陈叔,我不能分身照顾陈婶。”
陈叔流露出失望的表情,心里想:战乱即来,你们不走,我的任务也完不成,到时岂不给殿下训死。只好再接再厉努力说服杨丫丫,“内人现在在裕太,我离的既原,也没有时间经常看她,她身边也没有个贴己的人。如今遇到杨姑娘也是我们有缘。我在裕太有一处不小的房产,希望杨姑娘可以屈尊,杨姑娘的家人也可以同去。”
“这”,她没想到陈叔这么看得起她,简直就是给她找了一个更好的收容所呢。呸,呸,什么收容所,她是被邀请去的,应该叫,嗯对,叫容身之所。
“陈叔容我回去和干娘商量”她本来就不是此地的人,只要亲人都在身边,换个地方也无所谓的。
回去大家商量,她才知道,这裕太正是黎国的首都,位于北方,是古代称之为国都的地方。
第十九章 受邀北迁
杨丫丫想:他们才想打听北迁的事情,陈叔就给她提供了这么好的契机,难道真是天意使然。
而红姑也因为知道居所已经解决,也不必担心北迁后要住在儿子家看媳妇脸色生活,于是痛快答应北迁。
章浚实在没有想到,只是吃了一顿饭,事情居然有了这么大的转机,看来他也可以赶快接兰淑和鹏儿回家了。
这边,章浚去岳父大人府上负荆请罪,顺便告之他同意北迁;另一边,红姑和杨丫丫赶着牛车回村里收拾行李。
两天后,红姑他们告别了依依不舍的村民,一再表示他们还将回来,只是出个远门,一年半载的便能回来。
到了劢,终于见到兰淑,却不是想象中悍妇的样子,而是柔柔弱弱,细眉善目,任谁看了都要怜惜的一个女子。她心道,原来是以柔克刚,难怪以红姑的强势也要吃了败仗。
红姑平时看起来嚣张,在背后又总是瞧不上兰淑的样子,她还以为婆媳相见肯定要有一场大战了,没想到红姑看到兰淑只是神情有些不自在,言语上并不刻薄。而兰淑对红姑也一直温柔贤淑的样子。看来,事实的真像总是出人意料。
也许,红姑只是不能接受兰淑家高门大户,对方的高等身份重压在自己头上,让她无法坦然面对儿媳吧。
也许北迁是一切改变的开始,到了裕太,大家住在一个都城里,慢慢也许能变得融洽也说不定呢。
隔天,陈叔终于忍不住登门造访,得知杨丫丫同意到裕太,极为高兴。“不知杨姑娘收拾好了没有?”
“早就收拾好了,正要去找陈叔你呢。”
“如此甚好,我这就派马车来接你们走。”杨丫丫等人来不及说话,就见陈叔急匆匆来又急匆匆走了。
红姑笑道:“这人好急的性子。”
一会儿功夫,章府门前停了五辆豪华宽大的马车,感情陈叔连章浚的都准备了,倒真是有心的人呢。
众人皆上车后,她才发现自己居然不知道陈叔在裕太的房产在何处,以及叫什么名字。于是掀开马车厚重的布帘,准备到醉仙楼问明白。哪知刚掀开布帘出来,旁边便上来一人,俨然是前次去醉仙楼在门口招待的小二哥。
“小姐可是要问老板在裕太的房产的事情呢?”
“呃,是的。”
“小姐不必担忧,老板已将一切告诉小的。小姐只管把一切交给小的,小的一定安排好一切,送小姐安全到达裕太。”
她无语。这个小二哥讲话不卑不亢,条理清晰,措辞谨慎,哪里还是之前看到的那个一脸纯真满脸堆笑的少年郎呢?
“我总是要跟陈叔道个别再走。”
“老板说,小姐不要客气,以后还要仰仗小姐照顾夫人呢。依小的想,老板定然着急让小姐到达裕太,而且小姐的心思老板肯定也是了解的。”
杨丫丫一听,也觉得没有必要再去道别了。早晚陈叔回裕太,大家一样可以见面的。小二哥又道:“小姐以后唤我青衣便是。”她点点头,放下布帘坐回车厢内,子谔正在睡回笼觉,红姑见她回来问道:“不是说要去道别吗?怎么又回来了?”
“以后还有见面的机会,再说吧,赶路要紧。”
“丫头,你说这个陈老板没有其他用意吧?怎么单单看上了你,要你去照顾他的夫人,还准许你这样拖家带口的?”红姑抱着子谔,轻轻摸着他的头发,“这五辆马车宽敞豪华,兰淑家也不见的能一下子拿出来,这些不是都有些奇怪吗?”
杨丫丫心中也是有疑问,不过她却莫名相信“他”的朋友一定不会害她。“婆婆不要担心,陈叔是三叔公的朋友呢。”
“不提他还好,那个三叔公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这样突然消失,谁知道他的朋友又是什么来历?”
“便是人口贩子,就卖掉婆婆这个美人。”她嘻嘻调笑道。
“死丫头,敢来戏弄老娘,看我怎么制你。”红姑说着空出一直手来,不停胳肢杨丫丫痒痒,杨丫丫忍住笑,憋声道:“好婆婆,丫丫再也不敢了。”先前怀疑沉重的气氛因为俩人的嬉笑,刹那消失无踪。
马车平缓地向前行驶,比他们的牛车不知安稳了多少倍。因为她舍不得卖掉老黄牛,只卸掉车斗,着人牵着一同北迁去裕太。路上行人见一行豪华的马车,每辆车前驾着两匹神俊的黑马,中间夹着一头慢腾腾的老黄牛,其后跟着若干匹驮货的普通马匹,都不禁惊奇有趣。
行到一处叫凤鸣岗的地方,传说古时曾有凤凰落到此地的高岗上引吭高歌,因此得名,车队停下。她听青衣在外面道:“小姐,天色已晚,前面有一凤鸣镇,我们晚上在凤鸣镇投宿可好?”
青衣是这车队的领头,一路上,每次有事情都是来向她请示,她俨然成了整个车队的灵魂人物。这样做领导的感觉她从来没有过,偷偷说还真挺爽的。
凤鸣镇名字里带个镇字,却只是一个规模比两个村子略大些的地方。镇上只有一间客栈,门首上歪歪斜斜挂着一块匾额,上写:福来客栈。
进得里面,发现小店异常简陋,仅能供应基本的食宿。但由于地处自南入国都的必经之路上,附近又没有其他客栈,生意却相当兴隆,客房竟不够他们一行人用。大家乱哄哄在大堂商讨半天也没有结果,最后还是青衣提议,男子到马车上休息,女子则住客房。
红姑第一个表示同意,当下抱着子谔随店小二上楼去了,走到半路,又转身吩咐道:“丫头,一会儿送饭上来。”也不等她回应转身走了。杨丫丫知道她毕竟年岁大些,身体不如他们。
青衣自觉去柜台要来饭菜,杨丫丫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不知小了几岁的男孩子,一路上却都是他在照顾大家,心底一下子柔软起来,“青衣,坐下和大伙一起用饭吧。”以前每到一处,青衣总是先照顾好他们,然后便自己一个人拿了馒头到外面吃。
“小姐快吃吧,我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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