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丫丫的古代爱情 第 3 部分阅读

文 / 给个打断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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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一个一身白衣的男鬼向她飘来,她来不及细想,大叫一声,跳起,扔掉手中的藤篓,扭头便跑。

    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跑下山,发现男鬼并没有跟上来,双手扶腰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歇了半响,想起一个细节:那男鬼下身的白衣服上似乎有一块水渍。这个,不会,男鬼也要小解吗?难道是她摆了一个大乌龙,对方根本不是男鬼?可是他那样飘过来,速度又极快,还一身白衣?她想到一个可能,使劲扯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她不会是正好遇上一个一身白衣的大侠了吧?对方正在小解,听到有声音,匆忙中跑出来,小便不小心沾到衣服上,被她看到,接着被误会是男鬼。

    应该就是这样没错了,毕竟鬼神的东西她是不相信的。刚才她是吓昏了头了。天呐,丢大人了。藤篓也给她扔了,给红姑知道肯定要臭骂一顿的。怎么办,去捡回来吗?真是太丢人了,如果再遇到那个被她误会的“男鬼”,她要怎么办呢?

    她原路返回,走到刚才遭遇“男鬼”的地方附近,不自觉微倾着身子,眼睛四处张看,蹑手蹑脚慢慢靠近,发现“男鬼”好像已经走掉了。想也是,对方一个大男人,被自己看到小解到身上,还被误认为是男鬼,他也是很尴尬的,肯定不愿多做停留。

    看到没人,杨丫丫大着胆子窜出来,拾起地上的藤篓,还来不及背上,便感觉有人站在身后。赶快回头,赫然就是那个“男鬼”。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呀。

    “男鬼”生的眉清目秀,皮肤白皙细致,身形颀长,一身白衣胜雪更衬得他风姿卓越,只是眉毛紧拧。

    杨丫丫心虚地低下头,也不知道说什么,目光溜啊溜啊就溜到了他的下身,无暇的白衣裳正中间有一小滩可疑的水渍,她很快的红了脸。心想还是快去清潭吧,不要管这个倒霉的男人了。她侧身让开对方便继续往山上走去。

    “姑娘,请止步。”一个温和清冷的男声在身后想起。

    她有些不明白地看着白衣男子,是要她道歉吗?好吧,算是她不对,赔礼道歉也是应该的。“对不起,刚刚,”

    听到她的话,白衣男子白皙的面孔迅速红了红,又很快恢复正常,“请姑娘止步,我家主人正在前面休息。”

    仿佛是要拆他的台一样,她马上听到前面有人在交谈,刻意压低的声音仿佛是在争吵。“是吗?在休息哦-”杨丫丫拉长声音,斜睨看着对方,心内有点气愤,公家的山,公家的清潭,你们上得,我就上不得了。“既然贵主人醒了,我可以上山了吧。”

    白衣男子伸手一拦,“不行。”

    “你,”杨丫丫气急反笑,“这是你家的山吗,我怎么就上不得了?”

    “今日不行,姑娘改日再来吧。”白衣男子甚是坚决地看着她,似乎是她在无理取闹。

    对方这种霸道的表情激怒了她,怎么她脸上写着:我很弱,欺负我吧,这样的字眼吗?否则怎么不管是在现代还是古代,大家都觉得她很好欺负呢?

    “要改日,让你家主人改日,凭什么要我改日来?”

    白衣男子再不讲话,只是身形迅速地左右拦截她的去路。

    “让开!”她气得直想拿藤篓砸他,“今天说什么我都要上山,管你天王老子,我儿子最大,我儿子没有鱼吃,我就,我,”她本想说句威胁的狠话,但是想了又想,脑子里也没有这样的词汇,只好恨恨看着他,狠狠跺了跺脚,抬脚往山上走去。

    “原来是位大嫂,得罪了,今天我家主人有事情,不方便被打扰,你明日来一样可以捉到鱼。”白衣男子知道她上山的原由,语气不由缓和下来。

    她见状也软言道,“我家宝贝明天便过周岁,明天来怎么赶得及。你让我上山去吧,这么大的山,我不会那么巧就遇到你家主人的。这件事,你不说,我不说,你家主人自然也不会知道。”

    白衣男子为难地看着她,刚想说话,山上传来一个冷冷的男音:“许风”。

    “是,”他马上表情一敛,再次变得一脸严肃,“大嫂,恕我得罪了。”

    他果断地欺身上前,右手似一把铁钳牢牢抓住杨丫丫的左手腕,扯着她便往山下走。她自然不能让对方得逞,便身子使劲往下蹲,双脚发力,力图阻止他。可是对方虽然瘦弱却力大无穷,直扯得她踉跄前行。她无奈,一时气苦,眼眶红了红,止不住想要掉泪,语带哭音道,“你放手,你放手,你这个土匪,你这个恶霸,你这个军阀,死男鬼,我不下山,我不要下山”,她边叫也不忘挥舞自由的一臂两腿对他拳打脚踢。

    白衣男子看她撒泼,又不能伤她,竟一时奈何不得,“怎样你才肯走?”

    因为他突然停住,杨丫丫不提防突然跌倒坐到地上,她索性也不起来,发起狠来要翻身强势一次,“你捉鱼来,我便不上山,就在这里等你”。

    他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我为什么要给你捉鱼?”

    “你可以不帮我,我自己上山捉也是可以的。”

    “你,”他咬牙盯着她,怀疑怎么有这样不顾妄为的女子。

    看到对方似乎有帮忙的可能,她赶快加把劲说服,“自然是你去捉鱼,这样我也不会打扰你家主人,你也没有放”她指着自己的鼻子,“闲杂人等上山,两厢皆好,岂不是皆大欢喜?”

    他的眉毛拧了又拧,终于从地上捡起藤篓,转身,几个起落消失不见。

    杨丫丫一脸崇拜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喃喃自语道,“轻功啊,啧啧,大侠啊,呵呵”。

    等了半响也没有看见“大侠”回来,也没有听到任何人声。她起身,拍拍身上的泥土,嘴里嘀咕道,“这可不能怪我,你不来,我自然要自己上山了。”

    哪知刚想上山,却听到左侧林中有人发出“嘿嘿”的笑声。她举目望去,一个灰衫老者从林中走出来,边走边系裤腰带。原来又是一个找地方方便的人。

    对方走近了,她才发现,原来是会算命的老光棍。他一脸猥琐的笑,头发散乱地束着,头顶歪歪插着一根小手指粗细的树枝,露出一口黄牙,再细看,原来上面两颗门牙早已掉落。

    他嘿嘿笑着,轻佻的目光从杨丫丫的脸上溜到胸前,杨丫丫下意识地环抱双臂,后退一步,只听他粗哑着嗓子道,“又一个小寡妇,哈”。杨丫丫心内惊惧,不敢搭腔,看老光棍要下山的样子,她只得头也不回地朝跑上山去。

    山上清潭的大石上放着她的藤篓,走过去一看,里面已经有不知道几条大鱼,她心里害怕,再也没有心情观看景色,或是想什么大侠,只盼着等下快点下山,与三叔公相聚,然后回家。

    她焦躁不安地等了半响,终于缩手缩尾地下山了,三叔公早已等在溪边,她迫不及待跳上牛车,三叔公递给她两只野鸡,看着她心神不安的样子,以为她等得心急了,也不多说什么,上车回家。

    她直到回家才松了一口气,心想这个老光棍实在是太可怕了,眼光好毒,被他盯上一眼,浑身都要冒冷汗了。她使劲搓了搓双臂上竖起的寒毛,发誓以后一定要尽量躲着他,这个人不像简单的神棍,即使他用轻佻遮掩,还是难掩目光中透出的锐利。

    第十二章 庆生

    当天晚上,杨丫丫准备到很晚。因为红姑告诉她,她邀请了村里几乎所有的村民,这让杨丫丫不知所措,一度担心办不好宝贝的庆生,还要吃被趴下;接着红姑告诉她,村里三十多户人家,来的人家每家都会自带一个菜,这又让她放心不少。安心准备第二天要做的菜,野鸡和捉来的几条鱼则是等宝贝睡了交给红姑处理。

    “丫头,你不会处理,难道会做吗?”不是红姑怀疑,哪有女子连鸡和鱼都不会处理的,那她如何侍奉丈夫和公婆?哎,莫不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千金小姐,五谷不分。可是不对呀,这丫头可是又会做饭又会种菜,寻常妇人也不认得她种的那些菜呢。

    “我自然会做,婆婆不要担心。”她没办法跟红姑解释超市里的鸡和鱼都是处理好了,直接拿来做的事情,只好选择蒙混过去,好在红姑也不追问。

    她睡的很晚,却天刚蒙蒙亮就起床了,实在是第一次搞这么大的宴请,兴奋地睡不着觉。

    她再次检查了一下正屋进门的那两张长方形桌子拼合而成的大桌子,这是红姑自三叔公家借回来的,为了给宝贝抓周用的。现在桌子上铺着一块蓝色粗布,四周已经摆放好了十二件物品,分别是:印章、儒、释、道三教的经书,笔、墨、纸、砚、算盘、钱币、帐册、花朵、吃食、玩具,这些也都是大家东凑西拼而来的。

    她满意地点点头,去准备长寿面,一会儿宝贝抓周过后,戴好长命锁(长命锁是宝贝没有出生她就准备好的),大家就要吃长寿面了。

    一会儿,红姑和宝贝也醒了,红姑给宝贝喂奶后,在炕上陪着他玩。小人儿现在已经能蹒跚走步了,性子活泼,一时也闲不下来,醒着时一定要有人照看着。

    天大亮,陆续有村民到来,都用一挂白线,拴上钱币,给小人儿套在脖子上,一问红姑才知道这叫“挂线”,是当地的一个风俗。虽然大家线上栓的钱币不多,大多是一个,多者两三个铜板,最多的是三叔公居然有五个铜板,这也让红姑高兴的合不拢嘴,摘下小人儿脖子上的铜板赶紧藏起来,私下对杨丫丫说,“赚了,赚了”。

    人来齐了,一时红姑不大的屋子里熙熙攘攘,大家七嘴八舌地谈论彼此感兴趣的话题。她将宝贝放到大桌子上,三叔公喊道:“抓周了”,一时大静,大家也不说话,也不诱导小人儿,任他自己挑选。

    小人儿起身向前爬,先是抓了笔,三叔公道:此子长大以后好学,必有一笔锦绣文章,终能三元及第;后抓算盘,三叔公则道:此子将来长大善于理财,必成陶朱事业;再抓印章,三叔公又道:此子长大以后,必乘天恩祖德,官运亨通;又抓吃食,三叔公道:此子长大之后,必有口道福儿,善于“及时行乐”。

    大家无语,三叔公口才了得,黑的也能说成白的,真不愧是村里的灵魂人物。

    接着杨丫丫拿出准备好的长命锁给宝贝戴好。大家从没有见过这么做工精细的银饰,不禁都围上来观看,三叔公还用他那粗大瘦硬的手指仔细摩挲着长命锁。

    有村民问道,“这个长命锁真是漂亮,依三叔公看可是好东西啊?”

    三叔公并不抬头,捻着胡须点头道:“自然是好东西。”说罢,回头看了杨丫丫一眼。红姑事先也只知道杨丫丫有准备长命锁,看到实物却是第一次,她听三叔公一说,忍不住也回头看了看杨丫丫。

    杨丫丫知道大家都在怀疑,为什么她有这样珍贵的银饰,却又落魄到让红姑收留?也许对于她的来历,大家本来就一直有怀疑,只是村民生性善良,不忍心看到落难的母子不救助,也不忍为难他们,所以大家选择保持沉默。

    她无法解释,只好将小人儿交给红姑,自己去烧火下面。很快长寿面出锅,大家闻到阵阵诱人的香味,那是她往锅里倒了五大勺骨汤的功劳。她将长寿面一一盛好,端到撤去蓝布的大桌子上。桌子上早放着她早先做好的辣白菜、腊八蒜等小菜。

    等她也落座,三叔公捧起面碗,拿起筷子第一个开动,接着大家都开动了。

    那天,三叔公吃了三碗长寿面,直接导致有吃得慢或是不好意思的人没有吃饱。大家一致称赞长寿面做得好,七大姑八大姨也开始询问她怎么做的面,那些个小菜都是什么?怎么做?有个别村民开始打听,她是否有未婚的姐姐妹妹。三叔公则是对她说了三个字:“做得好”。

    这使得杨丫丫对接下来要做的饭菜有了一定的信心。响午,她先热好各家带来的菜送上饭桌,大家吃着的同时,她利落地做好一个又一个菜,“糖醋清潭鱼”、“红烧清潭鱼”、“水煮清潭鱼”、“清蒸清潭鱼”、“辣子野鸡快”、“大盘野鸡”、“手撕野鸡”、“醋溜野鸡”、“清炒油菜”、“酸辣土豆丝”、“油炝茭瓜”、“韭菜炒鸡蛋”、“凉拌红萝卜丝”等。最后上桌的是昨天已经和好馅的野菜饺子。

    这顿饭一直吃了不到两个时辰,大家消灭了所有的食物才算结束,宾主尽欢,各所畅言。杨丫丫高兴地想,这应该算是一次成功的庆生宴请吧。她算是一举成名了吗?

    大家陆续离开,三叔公一直赖到最后,发现真的再没有什么可吃的,才不紧不慢地起身,捻着胡子道,“小丫头,你做的饭还算合我老人家的胃口,”说着打了一个大大的饱嗝,老脸一红,“嗯哼,以后你来给我做饭好了。”

    杨丫丫好笑地看着三叔公一脸你很光荣的表情,“我要照顾我家宝贝,三叔公的心意丫丫心领了。”

    三叔公闻言,小眼睛一瞪,“我会付你工钱的”。

    杨丫丫却只是笑着摇头,挣钱自然是好事,但是宝贝最大,如果为了赚一点小钱而撇下宝贝,怎么想都不划算。

    “小丫头不识抬举。”三叔公朝着她吹胡子瞪眼睛,半响,见她毫无反应,这才无趣地走了。

    红姑知道此事,大为火光,“傻丫头,干吗不答应三叔公呢?回头你给他做三顿饭,又赚了工钱又不耽误照看娃娃,这样的好事,你怎么倒往外推?”红姑伸直食指点向她的额头,指指命中,力道同红姑的表情一样强势。“你说谁生的你个傻丫头?你不是想给娃娃改善生活吗?你不是要让我们祖孙俩过好日子吗?你红口白牙骗着我们玩来着?”

    杨丫丫无奈地听着红姑不间断的数落,终于无法忍受,“好吧,好吧,婆婆,我去就是。”

    红姑歪头看着她,“怎么又要去了呢?你是嫌我啰嗦,拿话来敷衍我吧。你这个臭丫头,”

    她收回之前对红姑的一切赞美,她的头都快被红姑念大了好几圈,难道古人不到四十就更年期了吗?“我真的去啦,不会骗你,真的,真的。”

    她再三保证,红姑却一脸将信将疑,“你现在就去三叔公家,告诉他你接了这份差事,我才相信。”

    “天都要黑了啊,婆婆我明天再去吧?”她央求道。

    “不行”,哪知红姑异常坚持。她没有办法,只得换了一身衣裳,出门。

    第十三章 我不做填房

    杨丫丫一路磨蹭着来到三叔公家,路上还想着怎样跟他解释自己前后不一致的态度,哪料到,三叔公家敞开大门,院子正当中放了一把太师椅,三叔公佝偻着身子歪靠在椅背上,闭目不动,俨然睡着的样子。他身前居然放了一盆水,这个莫名其妙的老头,黑灯瞎火的开着大门在院子里洗脚?

    她轻手轻脚在走进院子,发现三叔公家的院子铺着一色的长方形青石条,只是因为没有打扫,上面落有薄薄一层沙子,石条与石条间,间或露出几根青草。偌大的院子没有任何摆设,一口水井孤零零在正屋门口左前方,如果不是三叔公还坐在院子当中,它简直干净的就像是久未住人的废弃房屋。

    天色已黑,月亮刚上树梢头,清冷的月光倾泻而下,轻轻洒在三叔公的身上。一个早年丧妻的老鳏夫呢,三叔公心里怕也是很寂寞的吧。他这样敞着大门,是否想要看些街上的热闹,排遣这一室的寂寞呢?她想到这里心里有些自责,她不该就这样拒绝三叔公的提议,吃饭对他来说是问题,可是孤独凄冷,想要有人陪伴才是他最想要得到的吧。

    她走到三叔公身前,握着他的一边肩膀轻轻摇晃,,“三叔公,起来,回屋睡觉。”入手竟是结实肌肉的感觉,难怪他现在还能打猎呢?

    她突然觉得手腕一紧,却是三叔公翻手抓住她,“三叔公,放手啊,好痛。”她皱眉,他的手劲好大,握得她的手腕都要断掉了。

    他睁开小眼睛,瞥了她一眼,放手,懒洋洋道,“哦,是小丫头啊。你来干什么?不是不管我老人家吗?”

    “三叔公你快起来吧,这会儿水都凉了。”她双手搀扶着他,想扶他起来。

    没想到这个欠扁的老头,脖子一埂道,“我不起来,我还没有洗完脚呢。”

    “那您快洗吧,擦脚布在哪里?我给您拿去”。

    “哎呀,”他捶着大腿,表情可怜,一脸力不从心的样子,“到底是老了,才吹了这么一会子风就动不了了,我真成了老废物了。”

    她看着他不停摇头长吁短叹,实在是无法动弹的可怜模样,心下不禁着急起来,“那,那怎么办呢?我,我,”

    他低着头,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抬头仍是可怜无比,“小丫头做做好事,给我孤老头子搓搓脚吧。等下我的脚暖和有知觉了,自然就走得动了。”

    她为难地咬着下唇,“我从来没做过这个,这个,怎么?”

    他继续道:“老头子难为小丫头了,算了,你出去找别人来帮忙好了。”

    “不是的,”她跺了跺脚,“您这样再在水里泡着,天又冷的很,我怎么能放心出去找人呢?”说完,她很快蹲下,将手浸入已经冰凉的洗脚水中,使劲的揉搓他的脚。“这样行吗?”她抬头看向他。

    “嗯,嗯,”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好像有点感觉了”。

    他感觉到她手指的柔嫩,从脚底往上窜过一股热流,他忍不住微微眯起眼睛看着眼前的杨丫丫。眼前的女子皮肤白皙柔嫩,体态丰腴,模样还算周正,貌似出身良好,可是却会做许多穷苦人家女儿都不会做的事情。比如种不知名的菜,比如做一桌丰盛的饭食,比如唱他从没听过的好听的小曲。这个突然出现在村里的女子,似是凭空而来,他竟查不到她的来历。

    “三叔公,好些了吗?”

    杨丫丫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索,“好多了,小丫头来扶我进屋。”他看着她给他擦干净双脚,穿好鞋子,又小心搀扶他进屋。心内暂时放下对她的怀疑。他相信在他的眼皮底下,她一个弱女子也翻不出什么大浪来。

    杨丫丫将他搀扶上炕,脱掉鞋,他往里偎了偎,“小丫头,明天就来吧。老头子不会亏待你的。”

    “嗯。”

    听到她如此爽快地答应,他倒一时有些愣住,半响,方道,“今日晚了,快回去吧。”说完就合衣躺下,很快响起鼾声。

    杨丫丫苦笑一声,扯来一床被子给他盖上。

    第二天一早,杨丫丫给宝贝穿好衣裳,喂完奶,便到三叔公家上工了。

    昨天天色太黑,她没有看仔细三叔公家。这时再看才发现他也是爱干净的人,家里家具摆设很少,四处打扫得干干净净,空阔冷清的样子。加上他的屋子本来就比红姑家大,这样更显得大了不止一倍。他告诉她,她只需做三顿饭,其余打扫等等一律不用管。

    她想既然答应了,就要好好的干。做完早饭,趁着他吃饭的当口,她开始打扫院子里的沙土。

    “臭丫头,谁让你扫院子了。”她本是好心,哪知他根本不领情,一脸臭臭的表情,倒像是她得罪了他。“怪老头,才不管你。”她恨恨嘀咕,接着扬声道,“我走啦。”

    “去,去,惹人厌的臭丫头,响午早些来,别饿着我老人家。”他挥挥手赶苍蝇一样,气得她转身就走。

    日子流水一样过,杨丫丫每天两头跑。时间一长,慢慢也了解到三叔公虽然嘴巴臭,其实心地倒是善良的。他每次打猎回来都要将猎物分上一半给她,明明是好心资助她们一家三口,嘴里却照旧没有好话说,“小丫头不用美滋滋的,老头子给你野货,是要扣你工钱的。”末了还要加上一句,“傻妞”。

    其实他每月给她的工钱实在不少,极大地解决了她们三口的衣食问题。她心里不是不感激的,可是每次被三叔公的臭嘴说上两句,便什么感谢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某一日,吃过午饭,三叔公照旧坐在院子里的太师椅上泡脚,她洗刷好碗具正要离开。

    “小丫头多大啦?”三叔公拿一顶草帽遮住脸,歪歪靠在椅背上,懒懒说道。

    她想到曾告诉红姑自己十九岁,脸上便一红,嘴里呐呐的,也不知该告诉他多大了。

    “臭丫头真别扭,问你几岁了,还要想半天吗?”

    她想既然骗得一个,也就骗得两个三个,谎话要小心不能露馅了,一咬牙道,“十九”。

    “什么?”就看太师椅上的三叔公摘下草帽,坐直了身子,瞪着小眼睛,“骗我老人家呢?我瞧着小丫头怎么也有二十了。”说完龇着老嘴一笑。

    她这才知道又被老头摆了一道。难道她真的这么显年轻么?想着,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好像真的不错诶。

    “老人家我准备续弦了,小丫头就做了我的填房吧。以后我老人家的好东西就都是你的了。”

    三叔公这个青天大霹雳直打得她晕头转向,她不敢确定的看向他,见他笑眯眯地看着她,那模样像是给了她很大的恩惠,小眼睛还眨巴眨巴的,似乎说:快答应吧,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她哭笑不得的看着他,柔柔说道:“三叔公,我不做填房。”

    他撇撇嘴,“臭丫头不要不知好歹,这样的好事,别人可是求也求不来的。我看在你这些日子用心服侍我老人家的份上,才决定把这个好机会给你哦。再说了,有我给你家娃娃做爹,他这辈子就等着衣食无忧,吃香的喝辣的吧。”

    “那三叔公找别人好了,我不做填房,我儿子也不要继父。”她忍耐的说道。

    “臭丫头自己就做主了,你至少要问问小娃娃愿不愿意?”

    她抚着额头很是无奈,“我家宝贝刚刚一岁多,他懂得什么?三叔公不必再说了,我没有兴趣做任何人的填房。”

    三叔公话锋一转,“你家娃娃叫什么名字?”

    “淘淘。”

    “你看吧,女人家能起什么好名字?老人家我就不一样了,我可是学富五车的。好,我现在就给娃娃起个好名字”,他说罢就真思考起来。

    她只当他是老人孩童话了,当下也不理他,径自离去。

    第十四章 暧昧的卖菜路上

    第二日,杨丫丫还未走到三叔公家,便在路上遇到他。他眼角浮肿,像是一夜没睡的样子,却脸带兴奋,急切抓住她的手腕便往回走,“我想到一个好名字,小丫头一定喜欢,快走,我写给你看。”

    她以为老头只是说笑,哪里料到他是当真的。

    她进屋便看见曾经借给她家宝贝抓周用的桌子上,放着一张纸,她拿起,念道:“子谔”。没想到老头的字为狂草,笔势狂放不羁,有如惊龙翩凤。这样的字怕是劢里的教书先生也写不出来的,他一个打猎的老头又怎么?再想到之前宝贝抓周时他的出口成章,她几乎可以断定:老头断不是一个普通人。听说他一生不曾出外闯荡,村里也没有私塾,他的学问又是打哪里来的?

    这边杨丫丫怀疑着三叔公,那边三叔公对她居然识文断字也产生了疑问。“小丫头居然识字?那你可知道老人家我写的是什么书体?”

    杨丫丫心道:我练得毛笔字就是狂草,怎么会不认得?“我看三叔公的字笔势连绵回绕,字形变化繁多。您这两个字一笔而成,偶有不连,而血脉不断,是谓狂草。”

    如果说刚才他只是怀疑,现在则是吃惊了,没有想到这丫头不但认识狂草,居然还能头头是道地说上一番。他倒是小看她了。“小丫头知道的不少啊?”

    杨丫丫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怕越说老头越是怀疑她,只好道:“子谔?有什么含义吗?”

    “‘子’者师也,‘谔’者正直的话也。”他摇头晃脑道:“师从正直的话,咱们的小娃娃将来长大必是一位谦谦君子,正直良善乎。”

    杨丫丫大概明白了老头的意思,嘴里念道:“子谔,子谔,杨子谔,扬子鳄?”晕,怎么会这样?如果不是知道老头的为人,她真要以为他彻夜不眠地想出这个名字,就是为了捉弄她的。

    “什么杨子谔,老人家我姓刘,刘子谔好不好?”他赶紧纠正道。

    “那个,三叔公,名字是不错啦,可是我昨天有说清楚的。”

    “你傻了吗?”他瞪大小眼,拍着胸脯道:“在本村,我的文采人品财力,无人能及,臭丫头不知足,还待怎的?”

    “不是因为这些好吗?三叔公,我只想凭自己的本事养活儿子,我不想依靠任何男子。”

    他乍一听杨丫丫的话,心内不禁悸动,居然没有喊她“臭丫头”,而是柔声道:“你这样岂不是辛苦?我帮你不好吗?”

    “那怎么一样?我靠自己吃饭,不附从哪个男子。我现在赚的钱,是自己一个铜板一个铜板赚来的;我们吃的菜,是自己辛苦种菜得来的;我们得到的哪怕一点他人的敬重,都是真实发自内心的,而不是靠着任何男子的庇护。我能像男子一样独立,我自己一人也能照顾好红姑和宝贝。”

    看到她激动的脸颊微红,眼睛亮闪闪的仿佛会发光的猫眼石,他沉默半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中却卷起滔天巨浪。他想起她上次去捉鱼的途中,唱的那首歌,这样的女子?她的心中也有一个忘不了的男子吗?他想将她纳入他的羽翼之下细心呵护呢。可惜时间不对,他此时任务缠身,儿女私情只能暂放一边了。

    “呵呵,小丫头口气不小啊。”他看到她脸颊又红了三分,却再不开口说话,“这样吧,我认识劢的几个酒家,我给你介绍一下,你把种的菜卖给他们,也能补贴些家用。”暂时不能公开帮忙,也只好拜托朋友帮忙了。

    是夜,小村里一道颀长的黑影,兔起鹘落,一晃眼消失在桃树林中。

    竖日大清早,杨丫丫被三叔公告知可以去劢卖菜了。

    接着他用牛车载着她离开村子。她这才知道他们的村落处在一处极为僻静的乡下地方,老黄牛慢吞吞走了大半天,还是没有看到有人烟的样子。他们又翻过两个高且陡的大土坡,其间每每刚上土坡,老黄牛便赖着不动了,他们只好下车步行,翻过坡顶,下坡时才能再坐上牛车。一路颠簸,终于到达目的地-----劢。

    劢是一个中型的城郭。孔子曰:城郭沟池以为固。劢的土制城墙高耸,看似粗糙实则结实无比。周围环绕着一条宽逾丈许的护城河,护城河边垂柳依水而种,此时微风拂动细柳枝,柳絮纷飞,正是“岂是绣绒残吐?卷起半帘香雾。纤手自拈来,空使鹃啼燕妒。且住,且住!莫放春光别去!”

    她还记得南宋文人胡仔有一首《苕溪渔隐》就描写了湖州东门城里和城郭的风光:

    溪边短短长长柳,波上来来去去船。

    鸥鸟近人浑不畏,一双飞下镜中天。

    秋云漠漠烟苍苍,莲花初白莲叶黄。

    钓船尽日来往处,南村北村粳稻香。

    卷起纶竿撇钓归,短蓬斜掩宿鱼矶。

    日高春睡无人唤,撩乱杨花绕梦飞。

    看来,北方的城郭与南方有很大不同呢。

    进得城内,杨丫丫发现这时人们的贸易已经相当发达了,街上随处可见着各色服饰的人:赶路的有之,做买卖的有之,杂耍的有之,闲逛看眼的更是多。她有如刘姥姥进大观园,坐在牛车上兀自目不暇接,三叔公早已下了车,牵着老黄牛避让街上的行人,慢慢行进。

    在她的心里,仿佛从来没有意识道三叔公也是一位老人。此时,旁人看她安稳坐在车上,却是一名老者赶车。就都有些议论,指指点点间,牛车停到一个酒家后门口。门口早已站着一个中年男子,青色绸缎衣裳,面白无须,中等身量。看到他们,中年男子脸上笑眯眯地迎上来,“我等您半天了,快进来吧。”

    三叔公点点头,也不说话,抬脚迈进酒家后院。杨丫丫来不及抱怨,抱着捆好的几捆青菜,匆忙跳下牛车。绸缎男子仍旧笑眯眯地迎过来,道:“这等粗活,还是我来吧,莫脏了姑娘的玉手。”接着接过她手中的青菜,转身走进院内。

    她一时愣住,这是什么情况?他们是来卖菜的吧,怎么搞得跟住店的贵宾似的?这个有钱的男人没搞错吧?心里乱七八糟想着,却听到三叔公在院里叫道:“臭丫头磨蹭什么呢?快进来。”她一脸茫然地跟着绸缎男子走进去。

    七拐八转到了厨房,绸缎男子将菜放下。命人从墙角搬来两张簇新的太师椅,请三叔公和她坐下,又着人端来茶水奉上,他自己则垂手站在三叔公左侧前方,微笑不语。

    三叔公也并不开口,先是一手揭开茶盅盖一手端着茶盅,轻轻吹起,再慢慢品尝。然后身子向后一靠,闭目,才懒洋洋说道:“老板,你看我们的菜色如何呢?”

    这个老头还以为自己是大爷呢?她握紧拳头,防止因为他谈崩了交易,自己一拳轰上去。

    哪知,绸缎男子仿佛压根没有发现老头对他恶劣的态度,“菜自然是好菜,我一定给您一个公道的价格。”

    “什么?”她惊叫出声。

    三叔公凉凉地瞥了绸缎男子一眼,绸缎男子开口道:“这些菜我倒是从未见过,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如何做法,还请姑娘告之,我才好定价格。”

    杨丫丫看着老头和绸缎男子“眉来眼去”,再联想绸缎男子对老头的一味谦恭,心知他们的关系一定不像老头说的只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看来是老头特意帮忙她。好吧,送上门的钱财她没理由不要,再杀你一刀。

    她一一告之菜名,然后道:“做法是我的独家秘制,老板要知道,自然需要多付些买断费用的。这样,我也保证再不去教其他酒家,只给你一家做招牌菜。”

    绸缎男子楞了一下,下意识看向三叔公,他却只是眯缝着小眼睛看着她咧嘴笑着,并不回应他。绸缎男子只好再将目光投向她,沉吟半响,道:“姑娘说的有理,便依姑娘。”

    “拿纸笔来。”她将菜名及做法,也用狂草,一一写下,吹干墨迹,交给绸缎男子。

    三叔公看罢她写的字,脸上笑意更添几分,嘴角都要咧到耳朵后面去了。“好啦,给钱吧,我们要回去了。”

    当下,绸缎男子给了她意料当中不少的钱,俩人也不多做停留,出得院来,跳上牛车,扬长而去。

    俩人一路无话,过了两个土坡,三叔公在牛车上站起身子,振臂挥动鞭子,力道竟是未见过的大,老黄牛吃痛,跑得较平时快上许多。但见他迎风而立,衣角纷飞,灰白头发被风吹乱,双目有神,哪有一点老态。且听他口中朗朗唱道:“东门之枌,宛丘之栩。子仲之子,婆娑其下。谷旦于差,南方之原。不绩其麻,市也婆娑。谷旦于逝,越以鬷迈。视尔如荍,贻我握椒。”

    她知道这是诗经∓#8226;陈风中的《东门之枌》,大意是说:东门有榆树,宛丘有柞树。子仲氏的姑娘,喜欢在那里跳舞。我们选择了吉日和良辰,拉着手去南方平地游玩。这天她不搓麻也不纺纱,一路走她一路舞步款款。吉日良辰短暂,同行终要分散。难舍你如锦葵花美丽的脸,你赠我一把花椒情谊无限。

    这是一首描写陈国男女在歌舞聚会中的恋爱故事,描绘了他们相识相知的过程,最后相互慕悦,赠物定情。此时,经由一个古稀老人口中唱出来,她没有任何不搭的感觉,情不自禁双手和着他的歌调打着拍子。他一曲唱完,良久,俩人皆不讲话,似乎都沉浸在诗中难得的美好意境之中无法自拔。

    远远已经能够看到村外的桃树林,她蜷起双腿,用手抱住,在膝上歪头大声唱到:

    “亲亲的我的宝贝

    我要越过高山

    寻找那已失踪的太阳

    寻找那已失踪的月亮

    亲亲的我的宝贝

    我要越过海洋

    寻找那已失踪的彩虹

    抓住瞬间失踪的流星

    我要飞到无尽的夜空

    摘颗星星作你的玩具

    我要亲手触摸那月亮

    还在上面写你的名字

    啦啦呼啦啦啦呼啦啦

    还在上面写你的名字

    啦啦呼啦啦啦呼啦啦

    最后还要平安回来

    回来告诉你那一切

    亲亲我的宝贝

    我要走的世界的尽头

    寻找传说已久的雪人

    还要用尽我一切办法

    让他学会念你的名字

    啦啦呼啦啦啦呼啦啦

    让他学会念你的名字

    啦啦呼啦啦啦呼啦啦

    最后还要平安回来

    回来告诉你那一切

    亲亲我的宝贝

    啦啦呼啦啦啦呼啦啦

    让他学会念你的名字

    啦啦呼啦啦啦呼啦啦

    最后还要平安回来

    回来告诉? ( 杨丫丫的古代爱情 http://www.xshubao22.com/3/36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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