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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源的小脸瞬间垮下来，“不能。”
“你是他正经买回来的，我要带你走就必须要给他你赎身的银两，可是，呃，我的银两怕怕是不够的。”
清源低下头，无精打采道：“我知道了”。
她不敢做主留清源在自己的客房休息，送他回柴房后，自己也回客房睡下。
第二天天没亮她就被灰老大叫起来。
她还没有完全睡醒，朦胧着眼问：“灰老大你干嘛？”
灰老大一脸兴奋的样子，不停搓着双手，“我已经拜托掌柜的放出消息了，你来帮我看看还需要准备什么吗？”
她一时脑子没有转过来，“放出什么消息？”
灰老大急道：“就是拍卖的事情啊。”
“啊，我想起来了。”她一下子清醒了，“一会儿你让小二准备些饭菜让孩子们吃饱，让大家都梳洗干净，有换洗的衣裳的话换一换。”
灰老大怪叫道：“老子有钱自己不吃，赶着给这些要滚蛋的赔钱货浪费。”
她就知道，“灰老大，你要卖也想卖个好价钱吧？一会儿客人来了，一看你手里的孩子个个面黄肌瘦又脏又臭谁还想要，即便有人要，价钱也会压得很低。可是如果你让大家吃得饱饱的，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卖相一好，价钱相应也就上去了。你说是这个理儿吗？”
灰老大想了一会儿，开口道：“好像是这个理儿。可是你知道我没有钱，昨天住店的钱还是你帮我付的。”
“我还给你垫上。一会儿，你做成买卖再还给我就得了。”
“好，就这么说定了。”灰老大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将一只大手伸到她面前。
“你先办着，告诉掌柜的一声都记在我的账上就好了。”
第五十三章 拍卖（一）
灰老大心里其实是不大相信杨丫丫的话，他以为这只是杨丫丫想替将要被卖的孩子们谋的一点小“福利”。吃人嘴短拿人手短，他又吃又拿之下，这种“小事”说不得都要听她的了。
杨丫丫和灰老大刚刚收拾妥当，就远远就听到客栈孙掌柜中气十足的大嗓门：“恭喜灰老大，外面来了好些个买家。”孙掌柜兴冲冲地走进柴房，双手抱拳冲灰老大，笑得小眼睛眯缝成一条缝儿，“明方镇远近的大户人家来了好些人，您的这趟买卖可是在咱们明方镇开了先例啦，现在街头巷尾都在议论着这件事情那。”
灰老大乐得笑咧着大嘴，“好说，好说。”
杨丫丫在后面踢了他一脚，灰老大跳起嚷道：“干什么踢老子？”杨丫丫无奈对孙掌柜道：“我们今天借了孙掌柜的宝地一用，买卖做完，必定好好答谢您。”
灰老大脖子一梗刚要说话被她又一脚踢来，回头瞪着牛眼，再没有说话。
孙掌柜笑道：“小店店小利微，本是可怜你们拖家带口这么多口子人，这才免费借了柴房给各位用。既然您手头宽裕，我也就不跟您客气了。”
“多亏了掌柜的帮忙，要不我们这买卖也做不起来。不过买卖未做成，也不知道到底能否赚回盘缠。我们先跟掌柜的您说明白了，赚了钱我们的房钱自然要结算，若是赚不了钱掌柜的您就当可怜我们了。”
“自然，公子是明事理的人，我孙万贯也不是贪心不通情理的人。”
“还要多麻烦孙掌柜的。”
“不用客气，出门在外靠朋友，嘿嘿。公子灰老大您二位准备好了，咱们就到大堂开始吧。”
“孙掌柜请。”
孙万贯走在前面，她和灰老大领着梳洗干净吃饱喝足的孩子们跟在后面。
灰老大生气道：“丫头，老子辛苦赚的钱凭什么要给他。当时住店时咱们可都是说好的柴房不要钱的。老子－－－”
“灰老大，人家掌柜的是你什么人？凭什么帮你跑前跑后又借大堂给你用？人家开门做生意，你一句帮忙一句谢谢就霸占了人家的大堂，人家这大半天生意就不用做了。你走南闯北做生意也是见过世面懂得事故的人，与人方便与己方便，我就不用多说了吧。”
灰老大脸上红了又白，从鼻子里哼哼了两声，嘟囔道：“丫头，啰嗦什么，走吧。”当先离开。
她暗自一笑，对孩子们说道：“今早教给你们的话都记好了么？”
十几个孩子稀朗的童音响起：“记好了。”只有最小的清源紧抿着双唇，面色不善的看着她，仿佛她是那个拐卖他的人伢子。
她一时间几乎以为自己是现代那种可恶的人贩子，可是天知道这里的人伢子是正正当当的职业，他们经手的买卖都是你情我愿的，更有家里环境艰难无法度日的人家卖孩子给人伢子是想为孩子谋得更好的环境。
偏偏清源一个是被拐卖的孩子，不过灰老大却是正经从另一个人伢子手里买到他的。她本想求个情请灰老大放了清源，这个想法刚一出现她自己就鄙视了一下自己。灰老大不是善男信女才不管他的来历，赔本的生意他是不做的，她那一点面子从灰老大那里绝对得不到这样的回报。她是想帮助清源，可是要讲求方式方法。这样的话对清源一个几岁的小孩子是没有办法说的，现在她只好由着他鄙视她讨厌她。
“等一下有人问起，你们不要慌了神，就照咱们说好的来说。能不能找个好人家以后能不能过好日子，就看你们今天的表现了，知道吗？”
“知道－－－”
“好了，大家跟我去大堂，我会在旁边帮衬你们，你们只管放心好了。”
不论是她还是灰老大都没有料到竟来了这么多的人，客栈大堂里人头攒动众人高声谈论，对这种从未听说的拍卖有极大的热情。
灰老大使劲抓住她的一条胳膊，表情兴奋又有些不知所措，“这么多人，丫头，怎么办呢？”
她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经历这种阵仗，心里想好的准备说的话要应对的方法都忘了个干净。她环顾四周，自从他们进来后众人的目光都盯着即将买卖的孩子们，没有人注意一起进来的她。她感觉心头的压力稍稍轻些，先前的自信又回来一部分。
她拍拍灰老大的手，安慰道：“别担心，我就站在你旁边。你站到台上给大家说明一下拍卖的规矩。”
灰老大急得老脸通红，“我哪会说，还是你去说吧。”
“不是，我－－－”
“帮帮忙。”灰老大不由分说将她推到台下。
所谓拍卖的台子，是孙掌柜的吩咐小二用四张饭桌拼接而成。她以后估计不会再留在此地，所以台子用饭桌还是其他的她都无所谓，反正以后要来吃饭的也不是她。可是要她在大庭广众之下跳上桌子俯视众人讲话，她还是会不好意思的。虽然她穿着男装，但是灰老大明明知道她的身份，为了推卸责任竟赶她上台，真是不够义气。好吧，也许人伢子是没有义气的概念的。
她笨拙地踩着长凳跳上台子，因为饭桌不结实，她蹲在那里摇晃了好一会儿才敢站起来，惹得众人哄堂大笑。她红着脸向下看，灰老大也正看过来，他的表情古怪忍不住要笑却坚持忍耐。她试着往台子中间走了一步，饭桌摇晃的更加厉害，一波更响亮的哄笑声响起，她窘得几乎想跳下台子马上逃走。
台下有人叫嚷起哄：“这细皮嫩肉的小子也卖么？多少钱我买了。”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她反而镇定下来，事情既然无法逃避，丢人倒是小事，最紧要的是要使这次拍卖成功，完成灰老大和孩子们的愿望，当然清源除外。她清清嗓子扬声道：“各位乡亲各位朋友，承蒙大家今天捧场。我下面就简单说一下拍卖的规矩。”
第五十四章 拍卖（二）
“一会儿要拍卖的孩子会依次上来，每人都会详细介绍自己的情况包括他们都会做些什么有什么不同的本领。每个孩子都有一个底价，各位乡亲看好哪个孩子，可以在他（她）介绍完后，马上出价，价高者得。咱们现钱交易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好了，各位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现在可以问我。”
杨丫丫的话音才落台下众人嗡嗡的议论声响起，大家对这个拍卖以及拍卖的规矩都感到新奇有趣。
“如果大家没有问题，我们就开始拍卖了。”
“让他们自己说自己有什么本领，这不是自说自话吗？谁知道是真是假，难道要我们买了人回家试试吗？”
说话的是台下左前方一个粗短眉毛做老妇打扮的婆子，她直觉认为婆子是同行的牙婆。微微笑道：“这位婆婆问的好。今天来了这么多乡亲，相信各位中间各行各业的都有，见识也都不凡。我们的孩子说出一样本领，大家都可以来试验认证，若是有假就是我们今天的拍卖失败，今天的买卖我们一单也不做了，马上拍拍屁股走人离开明方镇。”
牙婆没有说话，她继续道：“各位还有其他问题么？”她说完环视四周，牙婆一边看她一边与旁边的一个矮瘦汉子说话。看来今天来的买家不少，来的同行也不少呢。“好，既然没有问题了，那么我们的拍卖现在就开始了。”
她朝准备第一个上来的秀气女孩子点点头，低声道：“你就站在长凳上说话好了。”如果大家都上来丢这么一下人，灰老大的生意也不要做了。
秀气女孩子红着脸，讷讷说不出话，她鼓励道：“没事，你有什么说什么就好了。”秀气女孩子点点头，开口小声道：“我，我叫小翠。今年十三岁，－－－”她对小翠鼓励的笑笑，小翠眼光亮了亮声音渐渐大了起来，“我会纺纱织布，针线女红，一切家务活我都会。”
啊，这就完了？亏得她还一再嘱咐他们要多说要自夸，真是实诚的孩子呀。她无奈开口补充道：“小翠是当地有名的贤淑女子，人又漂亮，心灵手巧善解人意，因为家中环境艰难兄弟姐妹众多这才自愿卖身，是人品一等一的好姑娘。所谓出得厅堂入得厨房说的就是小翠这样的好姑娘了，有喜欢的朋友可以出价了，小翠的底价是一两三钱。还有一点要说明，我们有权不接受有理由拒绝的买卖，也就是说，有些买卖我们不想做凭你出再高的价钱也没用。好了，大家可以出价了。”虽然前面被她整的跟征婚广告似的，好在她还没忘补充最后一句，否则好好的小姑娘被卖到青楼或是被她卖到违背孩子意愿的地方她就造孽了。
大堂里突然安静了一会儿，接着开始有买家陆续出价。“我出一两八钱。”
“我出二两。”
“－－－”
价钱缓慢地抬高，她知道这是因为小翠是头一个上来的原因。
又是那个牙婆，“品行好不好谁也不知道，纺纱织布女红应该都是可以证实的吧？”
她就知道有同行会来捣乱，早就准备好了一套说辞。她胸有成竹地笑道：“咱们说的话自然都是真的，比真金白银来的都真。我们也不怕各位验证，只是这纺纱织布一项，就是我们小翠有耐心在这里织上一匹，我怕各位也没有时间等在这里。我有一个方法各位听听可好？各位想必有懂得纺纱织布针线女红的可以口头提问小翠，如果小翠答得上来大家也认为答的不错，就算小翠证实了自己的话可以么？”
牙婆本来就是为了刁难他们，料想他们拿不出织布的机器等等器具来证明，没想到杨丫丫出了这样一个主意，当下也说不出什么反对的话来。
台下众人都哄声称好。接着陆续有几个人对小翠提问，小翠轻松回答。众人见小翠漂亮乖巧心中更不想为难她，都哄叫“通过”。
最后小翠被当地的一户大户人家以丫环的身份花了十五两购得。她不知道灰老大本想卖多少钱，但是看灰老大高兴地口水都要滴下来的模样，她知道他们这第一拍是大赚了笔钱的。
接下来，虽然当地的牙婆人伢子屡屡刁难，却因为众人热情高涨，兼之孩子们外在整洁精神回答又得体，剩下的十几个孩子在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里很快都找到了今后的主子。
除了清源。清源上台前，她便嘱咐他一定要说自己什么都不会，有人问起什么就干脆装哭。
清源心里已经把她归做坏人一栏，对她的要求质疑道：“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这样你才能不被卖掉哦。”
清源眨着眼睛还要再问，不防被灰老大一把抓上台子，吓了一跳没有站稳脚跟，一下子面朝下摔倒在饭桌上。抬起被撞得通红的小脸，痛的眼泪在眼圈里不停打转。
灰老大最怕的就是清源搞砸了他的拍卖，看到清源现在这种模样，气的跳起来就想给他一巴掌。杨丫丫挡在他身前，灰老大无奈狠狠收手，低声警告道：“给老子好好说，否则老子揍死你。”
她把清源揽到身前坐着，悄悄道：“别管他，照我刚跟你说的做。”
清源咬着嘴唇，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着，半晌才道：“我，我－－－”
她怜惜的摸了摸清源的头，扬声道：“这个孩子叫清源，今年五岁。好了，清源告诉大家你会什么？”
清源看着她的眼睛缓缓道：“我什么都不会－－－”
“哦？”她貌似吃惊道：“你会做些家务活吗？”
“不会。”
“有什么特殊的本领吗？”
“没有。”
“你竟什么都不会？”
“我，我－－－”清源涨红了脸，小脸更是泫然欲泣。不像是装哭的样子，却是受了委屈的模样。
“呃。清源底价一两七钱，有喜欢的朋友可以加价了。”她一连重复了几遍也没有人加价，想也是谁会花钱买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小孩子回家养着，又不是现代有些偏远地区买男孩续香火，这里的男人只要能负担的起可是想生多少孩子都可以的。看来清源不用被卖掉了。
这时灰老大的大嗓门响起来：“一两一钱，这个孩子一两一钱就卖。”
第五十五章 拍卖（三）
杨丫丫听到灰老大的叫喊，心里一惊，知道灰老大赚足了钱决定不惜降价要将手里的孩子全部脱手。
人群里议论纷纷，就是没有加价的人，灰老大准备再次降价时被她阻止。“灰老大不能再降了。你这样降价，刚才的买家会质疑自己出的价钱是不是水分太大，一丹有人认为上当受骗了，之前做成的生意也有可能黄的。你可要考虑好了再降价。”
灰老大一愣，“会这样么？”
“当然会了。我们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彼此又没有白纸黑字的合约约束，到时买家只说一句不要了，我们就只能自认倒霉，那这半天的辛苦可都是白费了。想想啊，你本来已经赚了足够多的盘缠了，回到家可以守着家人好好休整一段时间。你若一再降价，这些怕是都要成为幻想了。”
灰老大狠狠盯了清源一眼，怒道：“看老子等下怎么修理你。”
她松了一口气，下意识抱紧清源道：“今天的拍卖就到此为止了，各位买家请过来交易。”说完跳下台子，然后抱清源下来。
拍中的买家过来交钱领人，余下众人见没有热闹可看也都散了。小翠他们虽然跟着灰老大时间不短，因为是买卖关系，灰老大在中间只是一个桥梁的作用，所以也没有什么感情。离开时大多只看他一眼少有说句话的，倒是对她的印象都很好，人人都过来与她道别，她老母鸡似地个个都叮嘱了几句才作罢。
一时三刻本来人声鼎沸的大堂冷清下来，只剩下眉开眼笑流着口水数钱的灰老大，她和清源，还有孙掌柜已经回到柜台后，眼睛却眨也不眨的盯着灰老大手里的银两，再有苦命的小二正在收拾一地的凌乱。
她轻声唤道：“灰老大－－－”
“－－－”
“灰老大－－－”
“－－－”
“灰老大－－－”她忍不住踹了一脚灰老大坐着的长凳，灰老大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干什么？”
“你答应给孙掌柜的房钱也该结下账了。”
灰老大皱着眉不由将桌上的银两搂到怀中，咬了半天牙，终于从一堆碎银中挑了五个铜板，放在手中掂了掂又放回去一个铜板，又思量半晌才起身走到柜台钱，“喏，这是我租赁你的柴房一晚的房钱。”
孙万贯看到只有四个铜板不由气结，心想明方镇百姓都说我吝啬，你个老小子比我还抠门。他仍是原来的姿势站在原地，只拿眼睛斜瞥了灰老大伸出的掌心中的四个铜板一眼，冷哼道：“你当打发要饭的么？”
灰老大也知道孙万贯帮了自己不小的忙，只算拍卖的场地都不止这些钱，奈何他眼睛掉进了钱眼里，只想着将来怎么支配这些钱得到更好的生活，不是杨丫丫提醒，他根本打算耍赖一分钱都不给孙万贯的。这下被孙万贯一激老脸一红怪叫道：“你个破柴房也值什么房钱，老子给你四个铜板都是多的。”
孙万贯一向认钱不认人，这次帮忙是看着有利可图才答应灰老大的，哪想到灰老大过河拆桥，不禁大怒，拍着柜台叫道：“老子好心好意帮忙，你个老小子莫不是想吃霸王餐么？你远近打听一下，谁敢吃我孙万贯的霸王餐。敢克扣老子钱的人还没有生出来。你个老小子今天倒试试看－－－”
灰老大也拍着柜台吼道：“要钱只有四个铜板，不要拉倒，省下给老子买酒吃。”
孙万贯更大声地吼回去：“屁话，老子的钱你也敢花。”
“你看老子敢不敢花。”
。。。。。。
杨丫丫看着灰老大和孙万贯两个加起来八九十岁的人吵得像两只鸡冠充血的斗鸡，你拍一下柜台我拍一下柜台，你吼一句我更大声地吼过去。争吵的内容越来越偏激，木质的柜台在两双大手的连续拍击下竟有了一丝裂纹，眼看再有几下这厚厚貌似结实的木板就要寿终正寝了。她赶紧上前扯住几乎要冲进柜台里的灰老大，对孙万贯尴尬笑道：“孙掌柜的，房钱咱们说好要给你，你开个价吧。”
“起码二两银子。”
“什么？”灰老大跳脚道：“你不如去抢。”
“老子抢也不抢你这穷鬼的，这是老子应得的。”
“你－－－”
她使劲拉住斗牛灰老大，附在他耳边低语：“孙掌柜的柜台快被你拍坏了，再不走，赔得更多。”
灰老大身形突然一止，回头看向她，她点点头，灰老大的脸色由白变青再变红，言不由衷道：“今天就便宜你了。”说完扔了二两碎银给孙万贯，转身离开。
她朝孙万贯点头道：“不好意思孙掌柜，灰老大的脾气不大好。我代表他感谢您的力助，我们还赶着上路，就此别过了。”
孙万贯右手捏着碎银放到嘴里使劲咬一下，满意的笑道：“好说，以后小公子再有拍卖孙某人还愿意鼎力相助。”
“多谢。”
她领着清源回到客房三两下收拾好包袱迅速闪人，小二早将她的小母马牵到客栈前门。
灰老大二话不说一把捉住清源扔到马车上，急道：“快走。”
灰老大匆忙上车仿佛逃跑的模样有点可笑，她可还记得刚才他理直气壮要钱不要命的架势。忍不住取笑道：“你急什么？”
“孙老头的柜台是上好的金丝楠木造就，满客栈再找不出第二块这样的木料，它可不是一点半点的值钱。这一个柜台就不止二两银子，老子现在不跑难道要等他来抓然后赔掉老子的盘缠吗？”
原来是这样。本想着建议灰老大以后再到明方镇专做拍卖的营生，看来希望是不大了。她拍拍马屁股，小母马扬着短小的马腿费力地跟在灰老大的马车后面。
一直出了明方镇，灰老大才放下马鞭降低了马车的速度，她的小母马哼哧哼哧地赶上来。
“灰老大，我的小母马太累了，我也坐你的马车好么？”
“行。”灰老大停下马车。
她利索地跳上马车，将马缰绳系在车辕上。
第五十六章 怎么也要卖掉他
清源心里一直害怕灰老大找他秋后算账，可是走了一路灰老大压根没有理睬他，这让他紧张的心情慢慢放松下来。
杨丫丫上车后自动自发的搂过清源，无视清源的挣扎，将他抱坐在自己腿上。“中午还没有吃饭呢，清源饿了吧？我这里有好吃的点心，你要不要吃点？”
清源迷惑地看着她，小小的脑袋弄不明白她倒底是要害自己还是救自己，她倒底是好人还是坏人？他记得娘亲曾说过，这世上除了娘亲没有平白无故对自己好的人，如果遇到这种情况只要能想到对方能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好处，就能判断对方的用意。可是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现在的自己能给她什么好处，难道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吗？可是这是不可能的呀。
她轻轻捏捏清源嫩嫩的脸颊，“小脑袋想什么呢？吃东西才是正事。”说着塞了一大块糕点到清源嘴里，清源使劲一咽也将嗯嗯唔唔的抗议吞到肚子里。她干脆将糕点盒子打开放到清源面前，笑嘻嘻地看着他，“快吃啊。”
清源不再客气，拿起一块糕点吃起来。
“好吃么？”
“还可以。”
她以为他会回答“很好吃”，怎么说她准备的糕点都是买自明方镇最好的点心铺，没想到却被清源定义为“还可以”。看他的样子不是故意捣蛋说反话，那么清源原来的身份会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哥么？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他的一些与众不同。
“清源想家么？”
清源擦擦嘴角的食物残渣用力点头道：“想。”
“如果我说我能送你回家，你相信么？”
清源的小脸一下子写满了犹疑，她摸了摸他的头发低声道：“我也有个儿子呢，比清源还小三岁，我这趟就是要去裕太寻他。我记得你说过你家也在裕太，正好与我同路，我可以顺便送你回家。”
“好，只要你送我回家，我一定让娘亲好好打赏你。”
“呵呵，打赏我？”小孩子这么市侩，她逗道：“那你可要让你娘亲多准备些呀。”
清源嘟着小嘴道：“哼，知道了。”
“我跟你开玩笑呢。”大户人家的孩子想法就是奇怪，难道清源以为她会勒索他这样一个几岁的小孩子么？他的疑心太重根本不像几岁的孩子。“想要回去，你以后就要听我的明白么？”
“好吧。”清源转着黑白分明的眼珠道：“你能保证一定送我回家吗？”
“我保证。”她这句话说的斩钉截铁，是对清源的承诺也是自己对找到子谔的坚定。
“那我们拉钩。”
“啊？”看着清源认真的神情，她只好伸出右手配合他。
“下来休息一下。”灰老大的声音传来，他们心虚的同时放手，又彼此相视一笑。她跳下马车忽视清源对她伸出的双臂和得不到回应时的黯然脸色。
灰老大一屁股做到地上，“丫头这次多亏了你，否则我还不知道哪年哪月才能凑足盘缠回去呢。”
“灰老大不用客气，我只是出出主意，主要还是您挑人的本事高超，卖掉的孩子个个模样周整素质也不错呢。”她找到一块大石头坐下。
这个马屁拍得灰老大那叫一个舒坦，“没什么，挑人可是我的拿手好戏，我这双火眼金睛做生意全靠它们了，不是老子吹牛，那是一看一个准。”
“是呀。”她话锋一转道：“剩下的这个孩子你要带回去吗？”
灰老大得意的笑脸马上降温，心想：这丫头是故意打我的老脸呢。虎着脸道：“怎么也要卖掉他。”
“可是他这个样子很难卖得掉。”
灰老大哼一声道：“想让我放了他么？那可不成。”
她在心里擦掉一大滴汗水，“当然不是。我只是奇怪你这么好的眼光，怎么会买下他呢？”
灰老大懊恼道：“因为这趟要去的地方有户人家想要个年岁小模样机灵的男孩，我找了好久才从老三那里买到的。哪知道老三这个杀千刀的手头没有这样的货色竟拐了一个骗老子。”
她试探道：“那你再找个地方便宜些卖掉他就是了。”
“老子当初花了二两八钱买下他，加上一路上吃吃喝喝，卖四两都是刚够本钱。今天拍卖的底价就够老子肉痛的，再降价老子不是要赔死了。”
果然，像清源这样小的孩子肯定是有人预订灰老大才买来的。“刚才你不是出价一两一钱吗？”
“我那是急糊涂了。反正回去还有不少的路程，我就不信卖不掉这个赔钱货。”
“我也相信你能卖得掉，可是一路上他还是要吃喝的，到时卖四两只怕也是要赔的。你越晚出手越赔的。”
灰老大刚想到这一层，神情更是懊恼，“卖也赔不卖也赔，怎办才好？丫头，你倒是帮忙出个主意啊。”
“你若是听我的，就趁早低价出手。相信你这趟也赚得不少银两吧，也不在乎赔这一点小钱。何况不赔小钱是要赔大钱的。”
灰老大抽着面皮道：“先看看，先看看再说。”
她站起身拍拍衣服上的褶皱道：“马也休息的差不多了，咱么该赶路了。”
上车，清源噘着小嘴眼睛看着前面赌气不理睬她，她笑着捏捏他的鼻子，低声道：“我答应你的一定做到，清源要相信我哦。”
清源这才转过来，眨着眼睛问道：“那你还让灰老大卖掉我？”
“这是－－－秘密，呵呵。”
“哼。”清源露出那种你要说我还不要听的可爱表情，她忍不住快速在他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下，清源的小脸刷的变红，然后用手背用力擦拭额头，叫道：“你干吗？”
“呵呵，清源好香啊。”她说着搂过清源一起靠在马车扶手上，慢慢闭上眼睛。清源瞪了她半晌见她没有反应只好也闭上眼睛。
良久，马车突然颠簸了一下，她自动醒来，清源的头枕在她的大腿上已经睡着了。官道上没有几个来往的人，只听到灰老大偶尔发出“驾，驾”的声音和马鞭击空的“啪啪”的声音。
她将清源移到怀里抱着，看着他清秀的小脸不禁开始发愣。算算时间她的子谔已经两周岁了，两岁的孩子身高应该超过一米了吧？不知道他都喜欢吃些什么？也像她小时候一样喜欢玩水或是听故事吗？她清楚地记得子谔第一次叫自己“妈妈”时的情景，那时他还好小，坐在婴儿推车里已经学会不老实，需要扣紧安全带，她才能放心做其他的事情。
她离开子谔的时间已经太久，她是一个不称职的母亲。如果一切可以重来，她会老老实实呆在小村子里，老老实实守着子谔，不招惹李奕В晃研矸纾痪燃О俳?br />
第五十七章 客栈？青楼？
当天晚上没有找到投宿的地方，杨丫丫灰老大清源一老一少一小只得落宿荒郊。漆黑的夜，阴冷的空气，肃杀的秋风，夜间觅食动物的诡叫声，这一切都让杨丫丫心内惶恐无法入睡。灰老大是走惯夜路的人根本不知道害怕是什么东西，升起一堆篝火便睡去了。清源人小胆小，吓得躲进杨丫丫的怀里瑟瑟发抖。她心里怕得要命表面上还要强壮镇静，轻声细语地给清源讲故事。清源坐了一天的马车，身体早就疲累不堪，这时听着她的声音抱着她的胳膊，慢慢平静下来，渐渐睡去。
她拿出一件厚实些的衣裳给清源披上，抱着清源的双臂渐渐麻木，就这样一夜无眠坐到天亮。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射下时，篝火不知什么时候早已熄灭，只有余下的灰烬和一点热量验证它曾经的辉煌，有不知名的鸟儿啾啾婉转叫着。她试着把清源放下，发现身体早已麻木不听使唤。她空出一只手来轻轻敲打麻木的身体，知道身体慢慢有了酥麻刺痛的感觉，然后放下清源，拿包袱垫在他脑后，自己一瘸一拐地站起来，跳下马车，慢慢活动身体。
灰老大醒来后看到清源睡得正香，一巴掌拍醒他，咕哝道：“你他妈睡得倒香。”
清源醒来后警惕的看着灰老大，吭都不敢吭一声。
三人吃了些干粮就继续上路了。清源吃的自然是杨丫丫准备的。灰老大本意要卖掉所有的孩子，压食物和水时多准备了清源的一份。
直到下午他们才到达一个小村子。这个小村子甚至比她居住过的桃树林中的小村子还要小，稀朗的几户人家，一眼从村头望到村尾。
她商量灰老大在这里休息一晚再走，因为清源的神情已经十分萎靡困顿了。灰老大连连摇头拒绝，接着神秘兮兮笑道：“我们接着赶路，今天晚上就能到达一个好地方。”
她追问：“什么地方？”灰老大却不再言语。
在一户农户家中补充了水和食物后继续赶路。天色早已噶耍沓等栽诠俚郎喜唤舨宦淖撸依洗笳馐狈路鹗兰淦⑵詈玫娜艘话悖诼沓登岸艘膊凰Ρ抟膊贿汉龋勺帕狡ヂ韲N嘚慢走。又过了两刻钟的样子，她远远看到夜色中一点光亮，慢慢靠近才知是两盏高高挂起的大红灯笼，两盏灯笼中间的门楣上写着“夜来香”三个大字。
她仰头看着“夜来香”三个龙飞凤舞又柔媚入骨的大字，心头疑惑，有客栈叫这样的名字么？似乎暧昧了些。
正想着，“夜来香”里跑出来两个矮小的身影，她以为是店小二，有些奇怪在这样的荒郊里唯一一家客栈竟雇得起两个小二，小二还是侏儒？矮小的身影跑近了，灰老大从车上跳下，两人接过缰绳，嘻嘻笑道：“灰老大这么快便回来了，可是发了大财？”竟是两个稚嫩的女童的声音。
童工？哎，不对，这世界貌似没有这种说法，小孩子几岁便给大户人家做丫环仆人的有很多。
“丫头下来。”她的思绪被灰老大的叫声打断。两个小姑娘抬眼看了看她，其中一个红衫的小姑娘朝她笑眯眯道：“姐姐快下车进屋暖和暖和，吃点东西吧。”说着跑过来从车辕上解下小母马的缰绳，“我现在把姐姐的马牵到后院喂些草吃可好？”
黑暗中看不清她的模样，只听到声音极为清脆甜美，让杨丫丫仿佛在极度劳累时喝了500ml的雪碧那般通体舒畅。她不由柔声应道：“好。”
小姑娘摸了摸小母马的头，然后嘻嘻笑着牵着小母马走了。
灰老大早已跟着另一个小姑娘走进“夜来香”，她感觉有人扯了扯她的衣袖，低头一看，清源不知什么时候自己从马车上下来了。黑葡萄般的大眼珠闪闪发亮，“丫丫，我饿了，我们进去吧。”
“夜来香”门前只剩下他们两人，门内传来阵阵呼喝和笑声，不像客栈倒像现代的酒吧之类。
门内忽然探出灰老大的大头，“丫头，赶快进来－－－”话未说完被一阵娇笑打断，人也又进去了。
门内似乎无限热闹，简直不像是夜晚该有的模样。她踌躇了一会儿，终于牵着清源的小手走进“夜来香”。
一阵甜腻的脂粉香气和着烈酒的醇香气味迎面扑来，“夜来香”的大堂内人影来往，许多男客或坐或站，旁边有穿着艳丽衣裳的姑娘陪伴，穿梭在人群中的小二竟都是十岁上下容貌秀丽的小姑娘。
她晕眩了，灰老大领他们来的不是客栈，竟是青楼么？可是青楼允许女人进入吗？呀，忘记她是做男装打扮了。也不对，刚才进来前灰老大唤她“丫头”应该已经被两个小姑娘听到了，其中有一个还叫她“姐姐”来着。而且清源才是个几岁的小娃娃呢，也能进来那个什么什么么？这是什么见鬼的世道？该死的灰老大！
她怒气盈心正要退出去，先前那个清脆的童音响起来，“姐姐？”
她回头看去，一个梳着两条长长的发辫柳眉大眼的小姑娘笑眯眯的看着她，仿佛没有看到她一脸的怒气和嫌恶，“姐姐的马我已经喂好了，现在系在马厩里。我们的马厩可是全黎国最好的马厩哟，又干净又宽敞，马槽里都放着最好的干草呢。”
小姑娘貌似天真无邪，可是这样的环境中能成长出青莲吗？基于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她道：“是么？这附近还有别的客栈么？”
小姑娘眨眨眼睛，奇怪地问道：“我们这里不好么？姐姐不喜欢么？”
她不知怎样措辞，“我－－－”
小姑娘嘻嘻一笑，“我们里面有清净的客房，姐姐跟我进来看看好么？”
“你们这里是客栈么？”
“是呀。不过姐姐走的是男客用的通道，女客都是走另一个门的。”
“呃？还有另一个门？”
“嘻嘻，姐姐觉得奇怪么？我们客栈可是全黎国最好的客栈哦。客房都是大有讲究的，有男客的女客的一家人住的大房间，还有独门清净的小院落。姐姐喜欢什么样客房呢？喜欢清净的，可以住到女客的清风苑里，喜欢热闹的可以住到混住的明月苑里。明月苑每晚都有唱戏说书的解闷。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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