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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士兵急冲冲地撞门进来,他也是大河营的人,就住在瘸子的对门,文明和他很熟悉。好象叫古春分。
那个士兵一进门就大声嚷嚷:“黄贵、十三……咦,文明大哥也进牙军了,太好了……哎,你们总算回来了。妈的,军营里钻进来一个丑得厉害的女子,可吓死我了!快去看,快去看。”
话刚说出口,那士兵却发现聂提婆正坐在案前,虽然尴尬,却大大咧咧地一拱手,“标下无礼,请都头责罚。”
“无妨。”聂提婆神色有些古怪,脸上涨得通红。
“军营里有女人?”文明也觉得奇怪,这也太离谱了!
他刚转过头去,一阵风刮了,一个俏丽的纤细身影出现在大门口。柔和的声音传来:“古春分,是男人就出来和我决斗。弓马射亲任你选。”
第十章 闹饷
看到有女人,文明精神大振。
古代的女人也看不出年纪,看她模样,也不过十七八岁模样。身材不是很高,只一米六十的样子,腰很细,站在门口仿佛一阵风就可以吹走。
不过,这女子的五官长得极美,高挺的鼻梁,白皙的皮肤,有一种小家碧玉特有的韵味。
文明大觉奇怪,刚才这个古春分说遇到丑女,可怎么看她都是一个标准的小美人呀!
再看十三和黄贵都是一脸的难受,好象这女子在身边多呆一刻,便是一种非人的折磨。
文明这才想起,唐朝人以胖为美,审美标准与现代人大相异趣。讲究一个脸如银盘,丰腴暴乳。大河营村中的女人都是这种类型,像眼前这种小鸟依人型的女子自然不合大家的胃口。
那女子一进门看到文明却是一楞,小声问:“新来的?以前也没见过?”
见小美女同自己说话,文明心中大乐,道:“我叫文明,刚来。一回生二回熟。”
小美女微微一笑,指着古春分说:“你和他们不一样,比他们心好。”
屋中的十三和黄贵他们都笑了起来,黄贵还是改不了他刻薄的个性,笑着说:“文明兄弟,她看上你了。小心,带刺的哟!”
小美女眉毛一皱,正要再说。聂提婆一拍桌子:“隐娘,你来做什么,军营之中怎么可能有女子,回家去吧。”
那个叫隐娘的女子将头低下,小声道:“天弟,爹爹说你刚到军营,会被人欺负的,叫我过来帮你。”提婆在梵语中的意思是“天”,唐朝人多信佛教,许多人以佛教名词取名。比如:昆仑、摩勒、摩柯、提婆什么的。
聂提婆这这个名字翻译成汉语就是聂天。
听隐娘喊得亲热,文明心中突然有些失望,他以为,这个隐娘是聂提婆的娘子。心道:如果真是那样,这小子还真有艳福啊!
但聂提婆接下来的话让文明心中一阵欢喜,聂提听隐娘说出这句话,气地一张脸由红转青:“姐,我已经成人了,也是一都之都头。从小到大都被爹爹和你管着,现在总算出来做事,你们却还不肯放手,难道你想让我被兄弟们耻笑吗?”
原来他们是姐弟关系,文明心中一松,大觉好笑。看来,聂提婆从小被家里人当成宝贝养,现在终于独立了,做了军官,可他父亲聂锋还是不放心,派姐姐过来照看。毕竟,牙军士兵的骄横天下闻名,死在士兵们手里的牙将不在少数,不是一个人还真镇不住。可这个小美女看起来很柔弱的一个人,她有什么本事能保护聂提婆?
文明定睛看过去。
聂隐娘依旧是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就站在那里小声道:“天弟说的是什么话,爹爹说了,你从小任性惯了,仔细被人欺负,我们这也是不放心你呀!”
“哈哈!”屋中的十三和黄贵他们忍不住大笑起来。
“可恶!”聂提婆这段时间好不容易积累的威信被姐姐这几句话一说,弄了个荡然无存。他大觉羞愧,沉着脸将手中的卯册望地上一扔,悲愤地大叫:“懒得同你多说,你爱呆多久就呆多久,一个女子,成天混在男子堆里,丢人的又不是我。”说完,他气呼呼地推开姐姐,大步跨出门去,转瞬就去得远了。
“等等我,军饷,军饷。”黄贵他们这才想起今日是领取军饷的日子,如何肯放过聂提婆,大叫一声,一涌而出,追了上去,到将文明和小美女聂隐娘丢在了屋里。
“天弟,天弟。”聂隐娘叫了两声,见弟弟走远,叹息一声,眼睛一红,想掏出手绢擦擦眼睛,可刚一伸手,一张折好的洁白宣纸递了过来。
“谢谢。”隐娘低低谢了一声,接过去擦了擦眼,喃喃道:“天弟性子急,以前就没离过家。现在到了军营……只怕,只怕……”
“你是担心你弟弟被军中老卒欺负吧。”有美女在此,文明自然舍不得离开,他小声安慰道:“身为牙军后人,一生下来就是要当兵的。再说了,提婆兄弟也成人了,总不可能一辈子呆在家里吧。”
“我知道你说得对,可是……可是……我总不放心……”小姑娘突然发现文明已经色咪咪地站在自己身边,脸一红,慌忙移开一步。
真要命,这种欲语还羞的娇柔正是我的菜。妈的,太可爱了!文明在心中狂喊。
他也是老脸皮的人,如何肯放过,涎着脸靠了过去:“有什么不放心的,有哥哥我在,自然会关照他的。”
“你?”小姑娘站定了,上下打量着文明,一脸的怀疑。
文明嘿嘿一笑:“我虽然是个小卒,可我是大河营的人呀,营里弟兄都是我的亲戚。我很尊重你弟弟的,他毕竟是长官呀。只要有我们弟兄在底下帮衬,你弟弟这个都头自然做得下去。”魏博镇牙军的异常剽悍,牙将军换节度使固然可以一言而决,但牙兵要换一个牙将,也是很容易的事情,只需一场骚乱,直接砍死就是了。
“真的,多谢你哦!”小姑娘面上全是欢喜,连连道谢。
文明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径直道:“光说声谢有什么用,以身相许才是正经。”老子穿越到唐朝以来,触目全是肥胖的阿姨,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身材正点的细腰美人,我容易吗?
隐娘张大樱桃小嘴看着文明,一张小脸红得要滴出水来。她眼睛里的泪珠,映着脸上红霞,看得文明心中一荡漾,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正尴尬中,军营里传来一阵潮水一般的喧哗。黄贵不知什么时候又冲了回来,见了文明就大叫道:“文明兄弟,你搞什么呀,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同这个丑女人调笑,难不成还娶回家去?”
黄贵说得无礼,文明心中大怒,恨声道:“怎么,老子就娶回去怎么了?”
“你们……你们欺负人!”隐娘又羞有气,小声哭起来。
文明:“黄贵,怎么了?”
黄贵:“闹饷了,咱们已经把聂提婆给围住,你是我大河营的人,我大河营是一个整体。快跟我去找他要个说法。”
“啊!”隐娘小声地叫了起来,颤声道:“天弟怎么了?”
“我马上就去。”文明转身对隐娘道:“放心吧,没事的。”
“恩。”隐娘轻应了一声,却道:“我随你去保护天弟。”
第十一章 隐娘
文明心中好笑,隐娘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娇柔模样,还说什么要去保护聂提婆,纯粹是胡闹吗?
不过,他也不愿意看到聂提婆出事。毕竟,自己对隐娘很有好感,以后得找机会弄到手。至于聂提婆这个未来的小舅子,自然是要好生保护的。
看得出来,隐娘对聂小舅子很溺爱,关键时刻,若自己能帮上一把,没准就能获得美人欢心。
自古英雄爱美人,自己是要做大人物的人,美女和江山一样都不能少。
一路上,黄贵将事情的原由一一同文明说了。原来,按照魏博镇的陈规,每个内牙军每月可得钱一贯,米五斗,折算成后世的人民币,价值两千块,在这个年头也算是高薪。
可这一年以来,汴梁朱温征关中,讨荆襄,逼迫天子迁都洛阳,耗费巨大,一应所需都落实到魏博镇罗绍威身上。此时正值初夏,地里的庄稼都还没收上来,青黄不接。罗绍威也大觉得头疼,可他却不敢得罪宣武军,一咬牙,便从牙军的军饷那里动起了脑筋。
也不知道是谁给他出的鬼主意,让他将米和衣料折合成现钱发放。这年头,钱贱米贵,牙军在不知不觉中便被盘剥去了一部分。
不但如此,更过分的事情还在后面。就连发下来的现钱也不是赤足真铜,全是粗劣的铁钱。铁钱的价值比起铜钱来自然要少上许多,在市场上购买力不强。
先前聂提婆刚把军饷领来,一看是铁钱,立即慌了神,也不敢下发。还没等他想出法子,不知怎么的,消息泄露了出去。大河营的士兵都闹了起来,将聂提婆围在正中,叫骂个不停,眼看着就要酿成惨剧。
在那天夜里的土地庙之中,聂提婆说话做事都很沉稳,是个做军官的料,给文明的印象还算不错。可现在的他被众人一阵推搡,衣服也破了,头发也散了,要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聂提婆本就是土生土长的牙军后人,自然知道这些兵痞在骚动中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军乱没见识过。一想起后果,年轻人脸都白了,张大嘴巴不住叫着:“各位弟兄,各位弟兄,且听我一言,且听我一言……”
可这声音在一片怒啸中显得极其微弱,也没人听到。
文明摇了摇头,以前书上说魏博镇牙军是唐末一等一的骄兵悍卒,打仗厉害,请赏厉害,暴乱也厉害。今日一见,果然如此。这样的军队即便再能打,终中唐晚唐百年,也不过偏居魏博一隅。说起魏博的军事潜力,还有问鼎天下的势力。可到唐朝灭亡,魏博六州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诸侯,无关天下大势。根本原因就在牙兵身上,有战斗力而没有理想的军队,终归不过是一群兵油子。
他心中又是好笑,聂提婆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孩子,平时竭力装出一副威严模样,真遇到事,就慌神了。
“连一都人马都带不好,还当什么军官?不过,为讨好隐娘,还是先助他脱困才好。”文明心中已有定计策,正欲推开众人,准备上去劝解。
“天弟!”还没等文明说话,身边的隐娘突然发出一声高亢的尖叫。
一阵风从文明身边刮过,眼前是一条纤细的身影。
只听得“噼劈啪啪!”一阵乱响,一片人影纷纷倒地,那隐娘在紧急关头扑了上去,手中的拳头连成一到绵密的拳影,将围在聂提婆身边的那一群大汉一一打翻在地。
只见她在人群中穿梭而来,穿梭而去,指东打西,如同一只穿花蝴蝶,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啊,好厉害,这就是传说中武林高手吗?”文明惊讶得眼珠子都要落到地上了。大河营的牙军平时吃得极好,又从小参军,一个个长得膀大腰圆。可在这个身材娇小的小女子手中,竟如一群绵羊,毫无还手之力。
原来,聂锋让隐娘过来保护儿子,是因为这个原因啊!
人不可貌相,还真看走眼了。
“死贱人,可恶!”有人在大声咒骂。
“哎哟!”这是被打倒在地的士兵的惨叫。
在聂提婆身周是一圈人的躯体,而隐娘却气定神闲地站在满面煞白的弟弟身边。一百多条牙军汉子虽然对隐娘的武艺感到吃惊,可毕竟是职业军人,也不畏惧,依旧蜂拥而上。一时间,场面乱得不能再乱。
而隐娘和聂提婆毕人单力薄,如果是这一百人的对手,眼见着就要被人潮吞没。
“***,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聂提婆死不足惜,可那小美女就这么被杀死,却大大不好。”文明心中也有些着急,连声大喊:“住手,快住手!”
可场面如此混乱,又有谁能听得到他的声音。
“文明大哥,这里太乱,你病刚好,仔细被人挤着了。”人群中闪过一具硕大的身体,一直抱着膀子看热闹的罗十三不知时候冲了过来,一把拉住文明,满脸的关切。
“糟糕,这下麻烦了!”文明心中一急,用力甩开罗十三的右手。用尽全身力气大喊:“发钱了,发钱了。聂都头有令,军饷不足部分,将于四天后补足!”
一听有钱拿,众人略一迟疑。
趁这个机会,聂隐娘姐弟猛地一跑,冲出了包围拳。
文明高高举起双手:“聂都头有令,四天后补足军饷,大家都不要着急!”
“对,四天后补足军饷。”聂提婆嘴角已经破了,他一边说话,一边吐着血痰:“大家都不要乱!”
“真的?”有一个士兵问。
“废话!”文明走上前去,大声说:“刚才聂都头亲口对我说的,我说的话你还不相信?贾得宽,按辈分你该叫我一声叔。***,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我总不可能骗自己人吧?”
“那样……那我们就等等……不过,军官们都爱骗人。”贾得宽抓了抓头:“直娘贼,黄鬼那小子把我身上的钱都赢干净了。再不拿钱回去,全家都要挨饿了。”
黄贵在人群中哼了一声:“你自己碰了不干净的东西,关我鸟事。”
众人都是一阵哄笑。
不过,黄贵这人德性不好,盯了文明一眼:“文兄弟,刚才我一直和你在一起,怎么没听聂提婆说过这事?”
听黄贵这么一说,众人都用疑惑的目光看着文明,刚缓和下去的气氛又趋于紧张。
“黄贵这小子不是人,得找个机会收拾他一顿。”文明心中憋气,可一看到这一百双虎视眈眈的眼睛,他心中又是一阵紧张,忙一把拉过身边的罗十三:“十三刚才也听到了。十三兄弟,你说是不是?”
罗十三没想到文明会把自己推出来,张开嘴“荷荷”几声,正要出言否认,可一看到文明不停向自己挤眼睛,只能闷闷地点了点头,一张脸羞得通红。
“既然十三哥也听到了,那就再等四天。”大家都知道罗十三是一个耿直的人,不会说假化,既然他已经点头,大家都有些相信了。
文明感激地看了罗十三一眼,忙大声对众人说:“大家都散了吧!”
黄贵看了文明一眼,嘴角一撇:“文明兄弟,你这是在害聂都头啊。大家刚才闹饷,最多不过是打他一顿,四天之后,若真没钱拿,是要死人的!罢,我也懒得多说。”
听到黄贵着话,站在聂提婆身边的隐娘脸色大变。
第十二章 我的办法(二更求推荐票)
“文明,你好大胆子,竟然假传我的军令,说什么四天之后补足军饷。可知、可知乱传军令乃杀头大罪吗?”聂提婆手摸刀柄,满面怒容,大声怒喝。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罗绍威的家底,现在的魏博为了支持朱温在关中和荆襄的军事行动,财政上已捉襟见肘。不到秋后,根本缓不过气来。要想从小令公手里在掏钱,无疑是与虎谋皮。特别是在判官杨利言主政魏博事务以来,对牙军的供给也是诸多克扣。有这厮坐在官衙之中,这事也没有商量的余地。
在顺利将聂提婆救出来之后,文明跟着进了聂提婆的屋子,本打算借此机会同隐娘再套套近乎,可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聂提婆那张臭脸。
文明心中腻味:你小子装什么大尾巴狼,刚才若不是老子灵机一动,你已经被那群军汉给打死了。你死不要紧,还得把隐娘赔进去。
他冷笑一声:“都头,刚才的事情你也不是没看到,牙军不看到钱,就不肯罢手。一百人的军饷,也不是个大数,你聂家老头子也算是魏博镇牙军的裨将,干脆自己掏腰包补上去算了。”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魏博牙军凶残贪婪,本就是一支用钱喂大的怪兽。一被他缠上,只能尽脱身。否则人多嘴杂,保不准有不测之危。
“我们给钱,我们给钱。”正用毛巾给弟弟擦脸上血迹的隐娘听到这话,立即点头。她本就是一个心思单纯的女子,刚才一幕将她吓了一跳。还好文明脑筋转得快,否则弟弟就要被士卒们打死了。
“你懂什么?”聂提婆对被人当成一个大孩子感觉很不爽,推了一把姐姐,说:“一百人,每人一贯就是一百贯。这才一个月,若以后每月的军饷不够呢?我聂家又没余钱,怎么够填这个无底窟窿?隐娘,这事若让爹爹知道了,非打死我不可。”
“一百贯!”隐娘吓了一跳,这可不是一笔小数字。
依靠唐朝的物价水平,一贯钱相当于后世的一千块人民币,一百贯就是十万。聂家世代为将,也算颇有资产,可这么大一笔数字,没正当理由别想让爹爹答应。
聂提婆和隐娘的父亲是一个很严厉的人,提婆这次好不容易做了个副都头。现在却捅出这么大一个篓子,一想到聂锋的厉害,姐弟二人都打了个寒战。都沮丧得说不出话来。
聂提婆也知道文明刚才救了自己一命,他之所以说这样电话,也不过是为掩饰内心之中的惶惑。现在被姐姐一打岔,泄了气,松开握在刀柄上的手,悲哀地一叹:“真……不知该如何是好……文明兄弟;刚才的事情……谢谢你!那钱我是拿不出来的,大不了这个都头我也不做了……”
“对,这个副都头不做也罢。天弟你才当了一个月副都头就弄成这样,将来还如何得了!”隐娘担心地看了一眼弟弟,“可是……爹爹该怎么交代呢?”
“这!”聂提婆双手捧着头,惨号一声:“怎么办呀?”
“天弟,你不要这样,爹爹那里我自去求情。”隐娘眼睛一红,又要哭起来了。
文明一笑,这个小美女还真是让人崩溃。武艺那是一等一的高明,刚才一个就就敢挑衅一百条汉子。一遇事却六神无主,只知道抹眼泪。哎,在这种情况下,正是我出风头,获取美人欢心的好时机。
略一思索,他已经想好了对策,“都头,隐娘,哭又能解决什么问题。我既然能在人群中救你们姐弟,自然有办法帮你们凑够那一百贯钱。”
“你说的是真的?”隐娘惊讶地看了一眼文明,姐弟二人都安静下来。
聂提婆深吸了一口气:“此话当真,你有什么好法子凑到钱?”
“办法自然是有,就看你有没有那个胆子。”文明轻轻一笑。
“有什么不敢,都现在都这样了。快说。”聂提婆沉声说。
文明摸了摸新蓄的短须:“一个字--抢。”
“抢?”隐娘微微一皱眉,茫然不解。
文明笑着看了聂提婆一眼:“都头,魏州紧邻永济渠,河上可有的是船。干上几票,不但军饷着落了,也可通过此事笼络住都中兄弟。”残唐五代,本就是一个无法无天人吃人的时代,任何事情,只要你有足够的气魄,足够的力量,尽可放胆去做。
永济渠开凿于隋朝,是大运河的北段。隋朝大运河共分四段,永济渠、通济渠、邗沟、江南河。隋炀帝开凿大运河是为了方便将江南的粮草运送到北方,以便于进攻朝鲜半岛的高丽。
大运河的开凿沟通南北水路,将整个中国连为一体。
魏博镇的兴起,其实同境内有这么一条南北水路大动脉有莫大关系。魏博也因为永济渠而富庶兴旺。
“好主意。”聂提婆双手握拳,“事到临头,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等下我就招集人马,上河抢劫。都中弟兄都穷得狠了,有这么个发财的机会,自会应命。”
一想到军饷有了着落,他兴奋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几欲欢呼。可还没等他兴奋劲过去,隐娘的一句话如当头一盆冷水浇来:“天弟,这永济渠上除了兵船,还有商船吗?你别听……别听文明胡说。”
文明肆无忌惮地看着隐娘,让眼前这个小美女浑身不自在的同时笑眯眯地说:“没商船,我们可以抢劫银船呀。魏博最近为了支持宣武军在关中和荆州的战役,不是将一船船军饷往汴梁运吗,前一段时间聂都头不还押送过一次?”
“啊!”姐弟二人都张大嘴叫出声来,他们都没想文明的胆子居然会大到这等程度。
“怎么,不敢吗?”文明收起笑容:“牙军本就不满魏博镇子不但为宣武军提供粮秣,以至于克扣军饷。真要抢了军船,还真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呀!提婆兄弟,你也是牙军,怎么做起事来婆婆妈妈,不爽利了?”
聂提婆面上阴晴不定,半天才一咬牙:“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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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任务
“长安天子,魏府牙军。”
要说到牙兵的鼻祖,那就非魏博这支牙兵莫数了。这支牙兵由中唐时期一代强藩田承嗣首创,据此已经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其间父死子替,兄亡弟承,盘根错节不知多少代,骄横无比,动不动就拥杀主帅,而另立新帅,魏博最后这几任节度使史宪诚,何进滔,韩允中,乐彦祯,罗弘信,罗绍威都是牙兵拥立的,故当时有谚称:“长安天子,魏府牙军。”,可见魏博这支牙兵在地方上的影响力之大。
而且,魏博牙军每次作乱,动辄族诛,为祸极烈。任何一个人坐到魏博节度使这个位置上,都如坐在火山口上,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屁股下的隐患会突然爆发。
抢劫几船财物对牙军来说不是一件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当然,抢劫军资又另当别论。罗绍威继承魏博节度使一职后,对牙军的骄横不法很是恼火,日常也诸多戒备。因此,在财政上卡得很严,希望通过经济手段控制牙军。
在朱温合作之后,得到强大的宣武军的支持,罗绍威也有了底气。前一段时间就找了个机会拿掉了几个牙将,换上了自己人,准备来一个潜移默化,慢慢将牙军消化掉。可以肯定,这次抢劫行动若是暴露,罗绍威定会借机拿聂提婆立威。
因此,在这种风口浪尖上去摸罗节度的老虎屁股,的确是一件很冒险的事情。可聂提婆以弱冠少年任一都兵马使,正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可一来大河营就因闹饷一事弄得灰头土脸,急欲通过这次抢劫行动树立个人威望。而文明则是另外一种心思。
文明刚穿越到这个时代,两手空空,一无所有,家中还有一个穷得快吃不上饭的瘸子叔。急切希望通过一次行动改善家中的经济条件。而且,他这人在现代是一个很有上进心,或者说野心的人。
在现代,因为是法制社会,有许多规章制度和行业规则。因此,要想出人头地,还得按步就班,一步步往上走。以他的业务能力,如果不出意外,十五年后可以换清房贷,二十年后可昂首进入中产阶级行列。对没有关系,也没有家世的他来说,这辈子也就到此为止了。
不过,现在穿越到古代,还是这么一个乱世。以力为尊,没有规矩和法则,只要你有足够的力量,你想干什么都可以。
认识到这一点之后,文明心中的野心膨胀了。几十年后,有人说过:“天子者,兵强马壮者为之。”天子他是不想的,但若手头有一支军队,不需太多,只要有一百个骨干,就可在这样的乱世混得风生水起。
而他,大可借这次抢劫官船的机会与聂提婆搞好关系,手捏聂家小子的把柄。而且,事成之后,大河营的乡亲们都知道这个主意是自己出的,就算承情,也会记着自己的好。
如此一来,他两面讨好。聂提婆要想在大河营混下去,还得依靠自己。
聂提婆毕竟是个大孩子,很好对付。当天,他在决定行动之前立即向文明许诺,一旦他转正做了大河营的都头,就提拔文明做他的副将。
二人各有心思,又臭味相投,自然是一拍即合,无论隐娘如何反对,却不能动摇聂提婆急于摆脱目前窘境的决心。
隐娘性格和顺,对这个弟弟又极为怜爱,见他如此坚决,只有责备的目光盯了文明一眼,就不说话了。她来大河营只不过是为弟弟当保镖,军机大事却插不上嘴。
既然下定决心要大抢特抢,就得选好目标。运河上官船往来不绝,可并不是每一艘船得值得抢。很多时候,官船上载的都是粮食,数目巨大,得手之后也无法运输。再说,这次抢劫只有一次机会,一击得手,立即扬长而去,根本不会有第二次,自然要寻那种载有硬通货的官船。
聂提婆好歹是一个都头,魏博镇军的兵马使,打听起消息来也容易一些。很快,他就选定好目标---贝州钱局的运输船。
贝州是魏博镇的主要粮食产地,即便在现代,那里的武城、清河、临西三县依旧是河北重要的商品粮和商品棉产地。
为了便于征收粮草和赋税,魏博镇在这个地方设立了一个钱局,大量再造铜钱。当然,魏博产的铜钱因为要支持朱温的军事行动,质量非常好,是河北的主要通行货币。因为有钱利,魏博在河北三镇中经济实力最强。因为魏博钱的大量通行,使得卢龙镇的财富被大量掠夺。因此,在五代后期,幽州发生了钱荒。卢龙节度使刘仁恭索性用泥烧铸钱币兑换铜钱,并明令在境内废除铜钱。
这样的荒唐事也只可能发生在这样的乱世之中。
现在是七月初没,朱温正在讨伐荆州的赵匡凝兄弟,需要大量的资金。魏博提前征收了本年度的夏苗钱,源源不断地通过官船运往汴梁。
贝州地处魏博镇最北面,历来就是河北三镇以及梁、晋争霸的主战场,早被打成一片白地。若不是这地方位于河北路要冲,魏博也没心思经营。因此,这一年的夏苗钱征收起来有些困难,到现在才刚凑集完毕,共有钱三万贯。贝州共有七个县城,夏苗钱才三万贯,可见战争对生产的破坏有多大。
但就三万贯已经足够让大河营的一百士卒眼红得快要滴出血来,有这一船铜钱,日子也就好过了。所以,当聂提婆将军中诸人招集在一起,由文明提出要抢劫贝州夏苗钱的预案时,众人都小声地欢呼起来。并说:“还是文明兄弟的点子多,胆子大,连这种主意都想得出来,不愧是从长安那种大地方来的。没说的,我们都听文明兄弟的。”
聂提婆很是郁闷,自己是大河营的都头,这次行动也由他一言而决,手下的士卒反承文明的情,牙军还真是排外啊!
从魏州到贝州不过一百多里路,乘船去只需一天时间。事先,聂提婆也打听清楚那一船铜钱的运输日期和时间。不过,魏博自罗绍威做节度使之后,对军队控制极严。军队的调动需要军令,无故移防一百里,会人当做叛逆剿灭的。
再说,牙军的器械装备每日都要归库,无正当理由,根本没办法弄出来。总不可能让大河营的士兵提着木棍赤膊上阵吧?
好在机会在第二天出现了,这一段时间,因为朱温大军远在关中和荆襄,成德镇也蠢蠢欲动,试图趁宣武军西征的鞭长莫及的机会,在河北捞些好处。
成德镇位于河北西面,所辖的冀州、赵州等地紧邻山西。因为地缘关系,节度使王溶同沙陀人李克用走得比较近。最近大概是得到李克用的默许,成德军有意给罗绍威风制造一些麻烦。
河北一共有六个节镇,但总的来说有三股大的势力:魏博罗绍威、卢龙刘仁恭、成德王溶。
三大镇这些年时而大打出手,时而合纵连横,准一个小三国演义。因为谁也吃不掉谁,总体来说还持着微妙的平衡。
即便知道王溶不过是来趁火打劫,捞一票就走,罗绍威还是不得不做出姿态,也派出小股部队前去以应付。大家都用小股部队火拼,也不宣战,到时候无论胜负,也有回旋余地。
借这个机会,聂提婆讨了一个到贝州警戒的任务。
考虑到他刚做了兵马使,又是牙军老人聂锋的儿子,立功心切,罗绍威不疑有他,同意大河营的请战要求。
得到节度使的军令,聂提婆一回营就领取了军械,带着一百士兵朝贝州运动。罗十三因为隶属于李公铨的银枪都,自回去报到,未能同行,这让他很是郁闷。
同时行动的还有另外一都人马,两支小股部队相隔十里,平行推进。
大概是心中有鬼,聂提婆故意放缓了行军速度,很快,两支军队渐渐脱离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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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突变(二更求推荐票)
第十四章突变
一离开富庶的魏州,进入贝州地界之后,路上的风景大变。
到这个时候,文明这才明白,为什么合贝州七县,夏苗钱才可怜巴巴的三万贯。连连大战,使得贝州一地已成人间地狱。
在路上走了一天,根本看不到人影。地里都已荒芜,路边时不时看到几具白骨,一座又一座空无一人的村庄伫立在地平线上,鸡犬之声不闻。
真正令贝州破败下去是光化元年的那一场大战。
当时,李克用大破昭宗政府牵头来招讨他的各路联军后,尽占了昭义军邢、洺、磁、潞、泽五州之地,其中邢、洺、磁三州在太行山以东,这就逼近了朱温的势力范围。
在其后的数年间,山东三州一直是李克用征讨河北诸镇,援救时溥、朱瑄、朱瑾的桥头堡,给朱温以极大的威胁,所以朱温早就有心将其拔除。
光化元年四月,朱温与魏博军合兵后北上贝州与晋军大战,
仅在旬月之间,就将邢、洺、磁三州攻克。
可惜,作为主要拉锯地区,贝州也就彻底地变成了人间地狱。
大军来来往往,拉丁、征粮、抢劫。为了不让敌人就地获得战争资源,双方无一例外地采取焦土政策,看到活人就杀,看到房子就烧。
到现在,贝州七县,总人口不过十万。首府贝州城有户六千,小的县城甚至只剩千余人。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曹魏三国时,经过多年空前大厮杀,中国人口减损到可怜的一千万,几乎亡于五胡之手。唐末百年混乱,死亡数字比三国还大。只不过,唐帝国家底厚,折腾百年,依旧保持着一定的人口数量。但在贝州这样的交战地区,战争的损害却已到触目惊心的地步。
刚从魏州出发的时候,文明心中还有一些兴奋。他本就是一个闲不住的人,没事喜欢折腾。可一进入贝州,在路上走了一天,触目皆是一片荒凉,他心中就不好受起来。特别是看到路边累累白骨时,身上更是一阵阵发寒。
文明本不过是一个现代小白领,对冷兵器战争的认识大多来自书本和影视作品。影象和文艺作品总归不过是后人的想象,真到直接面对的时候,又是另外一种模样。
河北还算是好的了,经过空前大战的关中、河南、淮南,却又不知是何等的惨烈。五代乱世才开始,这样的残酷杀戮还有五十多年,等到乱也看够了,篡也看够了,天下才能归于一统,才能迎来北宋盛世。
五十年。
文明今年二十多岁,再过五十年,只怕已经挂了。
难道这一辈子都要在这样的修罗场里挣扎求生吗?
不但是他,连大河营的这一百个士兵也都沉默下去了。他们都是魏博本地人,贝州也算是他们的家乡。
出发的时候,士兵们都在武库领取了军械。内牙军是魏博镇军精锐中的精锐,自来都被罗绍威当亲兵养着,也被人称之为牙中军,装备自然是一流。每人都有一具铁甲,一把长枪和一张步兵大弓。
牙中军虽然跋扈,可他们的狂妄是建立在强悍的战斗力之上的。平时训练极严,上了战场就变成一只噬人猛兽。
这一点从这两天的行军中就能看出来。
文本这两日以聂提婆的副官自居,对军队也忍不住指手画脚。可一天下来,他就看出了一些门道。行军打仗自有其规律,可不是一个现代小白领仅凭着书本和超前的历史知识就能入门的。
这一百人行军并不都龟缩在一起,有探马,有两翼游击手,有辎重队,有断后、驻扎时有哨兵。部队的岗位轮换、扎营地点的选择,自有其法度。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一百人即便不多,可一行军,却很有气势。毕竟是职业军人,魏博开镇多年,牙军士兵的军事素质极佳。若以这一百人为骨干,可轻易扩充到万人规模。
这个时候,文明这才意识到五代牙军的强大,也虚心观察起来。
古人的体能好得令人吃惊,背着四十斤重的铠甲、器械,依旧能健步如飞。一日下来,竟走了七十来里。
文明的脚底板也打起了水疱,小腿肿大了一圈,最后只得抢了黄贵的战马,这才勉强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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