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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美人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凑近我,眼中全是邪邪的笑。
我吓坏了,我没有遇到过什么登徒子,何况还是这么好看的登徒子。因为我是个长相普通又身材胖胖的女孩子。
美人见我傻傻的样子,笑意更浓,他俯身,几乎是覆盖着我,接着,捕获我的唇,温热的舌尖灵活绕动。
几乎只是发生在一霎那。我望着头顶的巨大黑影,屏住呼吸,这算什么?当街调戏一只猪?
等他抬起头,我却还是傻傻的愣在那里,全身烫的像一只香气四溢的烤乳猪。
“算你狠!”女子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美人耸耸肩,回过头来玩味的看着我,我努力让心跳平复下来,用冷冷的眼神回敬他。
“怎么,粉红猪,你生气了?”美人居然在我身边蹲下来。
“没事,我就当被疯狗咬了。”我无所谓的冷笑,突然想起叶歌,一样迷人的眼睛,一样魅惑的笑,我在自己的世界也不能摆布自己的命运,何况这里?
美人似乎被我充满怨念的话弄得怔了怔,他当然不知道我把他影射到了另外一个人身上。
还没等他说话,我就打了个滚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渣,用最快的速度离开那棵树。
“喂——”身后响起那个懒懒的声音。
我没有转身,只是顿了顿脚。
“以后睡觉不要四脚朝天,不止会打呼噜,还会流口水,不像个姑娘呦。”美人磁性的声音飘过来。
呵呵——我打呼噜?我流口水?我为什么没有把口水涂满他脸上?
……
回到后花园,比赛似乎就要开始了。最前面有一块红色的布条,写着几个大字:翡翠宫歌会。
这个歌会,是不是和我型我秀,超级女声差不多?
我正想找个地方坐下来,一条白乎乎,毛茸茸的尾巴一把把我卷上了树。我笨重的身体腾空而起,挂在树枝中央,一双蹄子左右摇晃,转头看见苗轩朝我笑了笑:“小楼,你去哪了?”
我?我被一个陌生男人强吻了。我问:“歌会开始了吗?”
“你看,金凤使者和彩雀使者都在呢。”苗轩盯着中间的空地,一脸神往。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中央的三张软椅上并排坐着两个女子。最中间的女子一身浅金色的华服,密密的流苏拖在地上,她手中拿着一把小小的香扇,正轻轻摇动。肤如凝脂,眼如墨,流转之间,清冷的目光扫过来,周围的花都失了颜色。
而在她旁边媚笑而坐的,竟是我在树下遇到的那个女子。
她也是使者?我听见,她叫自己孔婷婷。
“歌会现在开始——”一个细细的声音拖着长调。
下面一片欢呼,犹如过年。
“第一个出场的是金凤宫的青衣姑娘。”那个声音继续说。
场上立刻出现一个身穿玄色衣裳的女子,扎着小辫,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她也是金凤宫的人?”我猜。
苗轩已经顾不得鄙视我,只是兴高采烈的解释:“青衣姑娘和刚才你看见的几位白衣姑娘是一样的,都是三宫的丫鬟,只是白衣姑娘是使者身边的,而青衣这样的,只能在厨房打打杂。”
原来和大户人家一样,丫鬟也分九等。
“三宫,金凤宫,彩雀宫?还有——”
“还有火狐宫和白虎宫,你也知道啊,白虎大人一直在宫外,所以,宫里基本没有丫鬟。”苗轩压低了声音说,“你难道连这也忘了?白虎高贵,火狐邪魅,金凤清雅,彩雀骄傲。这些,可是翡翠宫一直传着的呢。”
我不知道,可是没再问,因为青衣已经开始唱了。
玉锁重楼,月如钩;
寂寞深闺,清音绕。
问郎君,你几时归,
花前月下,浅语低喃,
问郎君,你心里可有我。
我等啊等,我盼啊盼,
望穿秋水,肝肠寸断,
等不来心爱的人儿呀。
郎啊郎啊你何时归……
狼啊狼,你何时归?青衣唱的百转千回,眉目如水。我苦笑,纠结,爱情歌曲真是永恒旋律,妖界也流行。
一曲唱毕,掌声如雷动。
“下面,有请彩雀宫的玉娥姑娘——”
玉娥一上场,我就认出她是刚才白衣女子中的一个,那个得意的看着我笑的女子。
可惜她的水平实在不敢恭维,大概彩雀宫没人了,临时充数的。
听她咿咿呀呀的唱,想到她得意的样子,我忍不住冷笑,这年头,真是谁都可以做歌星,只要有手段。
靠人上位?我心里隐隐一痛,一串歌词竟从嘴里滑了出来,那样熟稔,自然。
有多少歌,
我一生能为你唱,
有多少人,
会经过你身边。
每个清晨当我想起你温柔的眼,
总是那么思念,
今夜,请你路过我窗前,
轻声为我唱,
唱那首,只为我一个人唱的歌。
场内一片寂静,连树上的鸟雀也不叫了,直到我意识到这些轻妙的旋律出自自己口中时,远远的已经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刚才唱歌的,是哪位姑娘?可否上台一见?”
三、留下一朵小梅花
感情的事,一个人寂寞,三个人太多。
这首歌,是我写给叶歌的,我没有唱给别人听过,我曾自作多情的以为,他会在所有人面前唱给我听。
可是现在,我坐在高高的枝头,底下是黑压压一片的观众,我却莫名其妙的唱了出来,心里忽然漫过无边的寂寞,这里,我要唱给谁听?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好伸出蹄子按着树枝,想把自己圆滚滚的肚皮和一对大耳朵藏到树叶后面去。
可是我掩耳盗铃的行为被苗轩彻底打败,一条沾着泥巴的长尾巴“嗖”的卷过来,一下把我卷下树,同时耳边传来一个声音:“小楼,你发什么呆,金凤大人叫你呢!天哪,你刚唱的是什么?我从来都没听你唱过!”
我笨拙的落地,肚皮贴在地上,来回弹了几下才爬起来,转过头看苗轩,他白乎乎的脸上出现两抹类似卡通猫才有的红晕,神情很兴奋。
“刚才唱歌的,就是你?”我还没回答,一个淡淡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来。
我抬头,就看见本来坐在中间软椅上的那女子,不知用了什么法术,一下子出现在我面前。旁边,孔婷婷正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金凤大人!”苗轩的绿眼睛看上去像冒出了许多闪闪的红心,把我推到那位大人面前,“是楼小楼,是楼小楼唱的!”
“楼小楼?”金凤大人微微一笑,“楼小楼,刚才的歌,是谁给你写的?”
“自己写的。”我淡淡的说。我是一个网络歌手,写词谱曲是家常便饭。
话音刚落,周围立刻响起一片唏嘘声,我感觉所有眼睛都盯着我,充满了惊讶和讽刺。
青蛇从树上飞快窜了下来,探着细长的身子挡在我面前,用尖尖的声音叫:“我说猪,你疯了吗?你真当你是大小姐啊!基仔你说,她是块什么料我们会不晓得?还写歌呢,呸!”
“哎呀呀,还不快跪下啊——在尊贵的金凤大人面前说谎,罪该万死啊——作孽啊作孽!”火鸡也一唱一和。
我望过去,他们嗓音发颤,眼中却是明显的幸灾乐祸。
美丽的金风大人眸中似乎也有一丝疑惑闪过,这时,远远却传来一个脆生生的声音:“这首歌,是我写的。”
“这首歌,是我写的。”——我心里一怔,寻着声音看过去,所有的目光也从我身上转到了别处。不远处,是一只通身鹅黄,没有一丝杂毛的云雀,她昂着头,慢慢走过来。
“呀,是云香啊,我就说呢,我们这儿除了云香谁能写出这么好听的歌!”
“云香上届歌会就得了第一吧?听说使者们都很喜欢她,被选进宫是早晚的事了,说不定今天就……”
“唉,我要像她这么好命就好了,天生的好嗓子,又漂亮又聪明。”
我冷冷的听着这些议论,再看看金风大人,已经优雅的走了过去,笑容如繁华,“云香,既是你写的,为什么自己不唱?”
“那日,小楼妹妹来寻我,说她想跟我学歌,我就教她唱了这首,没想到——”
云香缓缓的说来,意思无非是,我剽窃了她的歌。
金凤大人美目已经飘过来,似乎在等我的回答。
我淡淡一笑,顶着大肚皮,走到他们面前,“原来云香姐姐这么照顾我,不知道这一首,姐姐有没有教过我?”说完我轻轻哼了起来。
鸟——你身上有几根毛?
鸟——你飞又飞不高。
鸟——我要拔光你的毛,
鸟——我请你来洗个澡,请大家来吃一锅麻雀汤!
这是我临时编的,语不着调,旋律更说不上美,可是,却也朗朗上口。
“哈哈哈哈——”我刚唱完,一边的苗轩先忍不住大笑起来。
云香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忽然拍拍翅膀“咻”一下飞到了天上。
呵呵,妖精也不过如此。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击掌的声音,只听一个柔柔的,磁性的声音说:“有趣,真有趣!”
四周顿时鸦雀无声,我转过身,就看见刚才树下的那个登徒子一晃一晃的走过来,细长的琥珀色眼睛正饶有兴趣的看着我。一袭火红色的长袍犹如一串火苗,在风中飞舞。
“天哪,是火狐大人!”苗轩的声音立刻提高了几个分贝,“火狐大人从来不管歌会的事,今天怎来了!”
火狐大人?!我忽略这只猫的星星眼,这个登徒子是四使者之一的火狐?想起他的吻,唇边有一丝温热,脸也不禁跟着红起来,还好我皮糙肉厚,没人看得见。
“狐狸,你倒好兴致,歌会快结束了才来!”孔婷婷白了他一眼。
“没啊,我是被歌声吸引过来了,没想到看到一出好戏。”火狐大人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朝我眨眨眼,大刺刺的往台上一坐。
我别过头,歌会继续举行,苗轩扯了扯我的衣袖:“小楼,真奇怪,你唱歌那么好听!”
这是他一天之内说的第三次真奇怪,本来,我就不是楼小楼,我不知道她原来是什么样子的,可是在苗轩看来,我一定是吃错药了。
热闹了一番,歌会终于接近尾声。
金凤大人站起来说:“这次的歌会就到此为止,择日我会公布前几位的名次,大家散了吧。”
孔婷婷擦过我身边,低头瞄瞄我,一脸骄傲和不削。
带着各种各样的议论,黑压压的一片一下子走的精光。我正想离开,一抹鲜艳的红闪过,拦住了我的去路。
“粉红猪,你还真会编哪。”火狐大人用手指把发丝绕来绕去,一脸玩味的看着我。
“我去睡觉了。”我懒得理他。
“火狐大人——”苗轩却不肯走,一脸崇拜的看着他的偶像。
“白猫,你先走吧,我有事要和你这位朋友谈谈。”火狐大人眨眨眼,笑的很暧昧。
“咻——”白猫一下子闪的影子都不见。
是只很听话的猫。
我抬头看看火狐大人,示意他有话快说。
火狐大人却好像看不出我一脸的不耐烦,悠哉悠哉的在我身边晃了一圈才说:“粉红猪,原来你唱歌很好听。”
“谢谢。”我说。
“你那些情啊爱啊,是唱给谁听的?”火狐大人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俯下身来。
我四肢又僵硬了,杵在那里,一个人的脸飞快在我脑海里浮现,我吸了口气,才冷冷的说:“和火狐大人好像没关系。”
“唉,你能不能态度好一点?”火狐大人似乎很委屈,眼睛却眨呀眨,“好歹我也亲过你呀。”
呵呵,亲过我?
“为了一个赌约?”我笑了笑,我听见火狐问过孔婷婷,你说的话,还算不算数?我虽然身体比较笨重,脑子还很清楚。
火狐大人琥珀色的眸子眯成一条缝,笑的很妩媚,然后凑过来,在我耳边轻轻的吹气:“我们赌,她肯不肯陪我上床。”
温热的气息传过来,我怔了怔,这种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却依然很好听。他嘴角微微上翘,笑的邪魅,又带一点点纯真,好像上床不是一件很有色的事情,却像作游戏,很好玩。
“所以,你赢了?”我冷冷的看着他,用吻一只猪作为和别的女人**的赌约?而我就是那只猪。
“如果你生气了,可以亲回来。”火狐大人蹲下来,用纤长的指尖点了点他薄而朱红的唇,表情无辜又正经,眼睛却眨啊眨。
亲回来。我忽然笑了,这就等于一加一是二一样,我亲了你,你可以亲回来,看,这样,你就不用生气了。
我还在笑,踮起脚,用胖胖的小蹄子搭住火狐大人光滑的颈,忽然低头朝他敞开的胸口吻下去,用尽所有的力气,直到他的皮肤与我的嘴唇发出“吱吱”的声音,直到他退了一步。
我才满意的抬头,欣赏着我的杰作,那朵在火狐大人雪白的胸口绽放的暗红色的小梅花。
叶歌喜欢叫它“小草莓”,这些,都是他教我的,疯狂,发泄,然后留下最完美的痕迹。我一直以为,那是爱,以爱的名义,一切都很华丽。可是现在我才知道,那不过是因为他变态。
“这样,我就不用生气了。”我的眼神从火狐大人的胸口移到他脸上,朝他笑了笑,然后转身就走。
这次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追上来。我边走边想着他刚才的表情,狭长的眼睛半眯着,嘴角依然在笑,却很古怪,甚至——有一丝慌乱。
哈哈。我忍不住真的笑了,原来小狐狸的弱点是胸口?
……
我在古树下看见那条长长的尾巴从上面垂下来,刚抬头,苗轩就“嗖”一下滑了下来。
“喵呜——小楼,你怎么现在才来?”苗轩一脸关切。
原来他在等我,我心里划过一丝感动,他是我来这里的第一个朋友,也许会是唯一一个。
“我累了,走吧。”我朝他笑笑。
“那个,火狐大人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要招你进宫?”走了一段路,苗轩才问。
呵呵,看来不是纯粹的等,还想打探些消息。
“没什么。”只是报了一吻之仇,“为什么他要招我进宫?”
“你怎么越来越笨了。”苗轩有点郁闷,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说,“金凤大人才艺了得,所以每年都有歌会,如果被金凤大人赏识,就有可能被带在身边,到宫里去。”
“我又没参加比赛。何况,去了宫里有什么好?”
“你真是够笨!”苗轩急得跳脚,“去了宫里就可以变成人身了!我们是什么资质,要靠自己修炼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成人,可是被使者选中就不同了,进了宫,跟着护法修炼成人,你看刚才的玉娥,她本来和我们一样,是一只白天鹅,后来一进宫就变成了现在的模样,多好啊!”
原来是这样,心里不禁颤了颤,记得一个声音说:快变回原来的样子。
“那如果一辈子不被使者看中呢?”
“那就得自己辛辛苦苦的修炼,或者哪天就死了。”苗轩的眼神黯淡下来,然后随即又亮了起来,“可是,你刚才的歌唱的真好,小楼,你今天好像真的不一样了!如果你能被金凤大人看中,成了人,不要忘了我哦!”
说了半天,我终于明白苗轩的意思了,可是想出头没有一点错,何况他是我这里唯一的朋友。
我点点头:“如果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不会忘了你的。可是以前,我是什么样的?”
苗轩听到我答应他,满脸都是光芒,好像我已经进了宫,他滔滔不绝的跟我讲,以前楼小楼是怎样喜欢吃,喜欢睡,早课逃去树下睡觉,不好好修炼,也不太理人,所以没什么朋友,有一次歌会,他被火鸡他们捉弄,上台唱歌,结果刚开口,台下就没人了。
呵呵,原来我附身的猪小姐是个懒惰,性情怪癖,又五音不全的家伙,怪不得没人相信那首歌是我唱出来的,更别说,是我写的。
我听着苗轩的絮絮叨叨,才发现来到了一排简单的平房前。
“小楼,你是倒数第三间,我看你今天不太对劲,提醒你一下,免得你等下连自己的屋子都走错。明天早课我来喊你!”苗轩说完进了最里面的屋子。
哦,这是我晚上睡觉的地方,也就是我这里的家?我小心翼翼的跨进去,就闻到一股发霉的味道,天,眼前这个,分明是个猪圈。
一地过期的饭菜,被子弯弯扭扭的从一张貌似是床的木板上拖到地上,窗子紧闭着,好像很久没人住了。也对,猪天生懒惰。
我费了很大力气才整理好一地的东西,吁了口气,一头倒在那块木板上,结束了我在这个世界的第一天。
也许是实在太累了,我居然很快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睡梦中,我耳边响起一个声音:“快点变回人,这样,你才能见到我,我一直在这里,我不会离开,我在等你……”
我努力睁开眼睛,却看不清说话人的样子,只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他的声音飘飘忽忽,很温柔很温柔,温柔的我想哭,不知为什么,听过这句话,我的鼻子忽然很酸,眼泪就一滴滴斜斜的落下来。
四、我,拔出了剑?
是梦,或者只是一瞬间的错觉?我睁开眼,脸颊,竟还是湿的。
我努力想记起什么,脑海里却一片迷蒙,我摇摇头,轻轻一笑,也许,不过就只是个梦。
我从床上爬起来,转眼就看到火鸡站在门口。
又是来找我麻烦的?我静静的看着他,等他发难。他的鸡冠红艳艳的,嘴巴又长又尖,我忽然想到如果他用嘴巴做武器,说不定很管用。
我们就这么静静的对视着,我发现他表情很奇怪,却又说不出来。
这时,他说话了,“你这几天怎么了?”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声音低低的,不像他昨天那样尖锐,我没办法不怀疑,他是不是又在耍我。
我怔了一下:“什么怎么了?”难道他也看出我有些不对劲,特地跑来问我?
“我问你这几天怎么变了!”火鸡上下打量了我一遍,然后才瞪了我一眼,压低声音说:“你决定好好听他的话了吗?”
声音还是很轻,轻的近乎耳语,我却更是莫名其妙,他是谁?
“你说什么?”我撇撇嘴。
火鸡突然不说话了,瞪着我,眼神很古怪,我不知道要说什么。还好,有人来救我了——哦,不是人,是只猫。
苗轩在屋外喊:“小楼,别睡了!早课要开始了!”
火鸡看了看屋外,又盯着我看了一眼,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出了屋子,一如昨天那样尖锐的声音传了过来,“哎呦呦,我说苗轩,你还喊她做什么!她哪天不是逃课去睡觉?”
“你来干什么?”苗轩的声音带着怒气。
“哈,我来看看猪是怎么睡觉的!哈哈哈哈哈!”阴阳怪气的笑声越来越轻,看来,他已经走远了。
苗轩走进来,看见我有些惊讶,“小楼,你今天怎么起的那么早?”
“哦,睡不着了。”我说。
“难得啊!”苗轩瞄了一眼窗外,说,“基仔又来欺负你了?”
我想了想,火鸡刚才的样子好像算不上欺负,只是很怪异,我摇摇头笑笑,“还没欺负你就来了。”我还是把火鸡说的话吞了下去,因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或许只有我这身体原来的主人知道。
“小楼,你的剑呢?”苗轩看了看我。
“剑?”我莫名其妙。
“弄丢了?你不去早课,怎么把剑也丢了!”苗轩瞪了我一眼,“快走吧,先去上课,今天你不能再逃课了,再这样,师父就真的要把你赶出去了!”
我点头,我不是楼小楼,我没那么讨厌上课。
我和苗轩穿过一条小径,来到一块平地,火鸡,青蛇,牛,羊,一些鸟雀已经都齐齐的站好了,各个身上居然都配着一把剑,上早课原来就是练剑不是修炼?看来我真的忘了什么东西,那把什么剑,大概早被楼小楼不知扔到哪里去了,本来嘛,一个逃课的家伙,会对上课工具有什么好感?
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棕色衣衫的老者,鼻子如银钩,长须飘飘,一双眼睛扫到我和苗轩时,显得无比的凌厉。
苗轩吐了吐舌头小声对我说:“快,去站好。”
我跟着他站到队伍中间,周围都是鄙夷的目光,我也懒得去管。
“咳——”这时,棕羽老者清了清嗓子说,“早课开始了!”
他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把银色的小剑说:“还是老规矩,谁愿意出来和为师较量一番?”
“轰”底下一片喧哗,又开始议论纷纷。
“你去,我不敢,我的几手你知道,去了又被师父骂——”
“还是别去了,我是没这个能耐,光看昨天云香师姐那几手也没能抵住师父的那几剑,你就知道啦!”
“唉……”
我听着他们的话,仿佛师父剑术绝顶,便问:“苗轩,师父剑术很厉害吗?”
“那当然!师父是宫里掌管剑术的。”苗轩说,“如果能在师父手下走几招,说不定就能被师父推介进宫,到时就风光了!”
我苦笑,人人都想出名,妖也一样,我呢?我该怎么办?原来的世界,怕是回不去了,如果想在这里生活下来,到底应该怎么做?弱肉强食,自古以来都是这样。以前我没有太大的概念,以为只是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要侵犯别人就很安全,后来才知道,你不犯人,也会有人来犯你的。可是,我只想安安静静的过自己的日子而已,这也有错?
我刚想着,第一位挑战者就出场了——是一只长毛狸。
“长毛,你准备好了么?”师父问。
“好了,师父。”长毛一幅胸有成竹的样子。
“好!”“好”字刚落,师父便腾空而起,一阵旋风,一道银光,只见长毛来回打了几个滚,就扑到在地上,等站起来时,身上的衣服已经零零碎碎。他脸顿时大红,讪讪的滚回我们中间。
“哈哈哈!”底下立刻爆发出笑声。
“别笑了!”师父有些恨铁不成钢,目光凌厉的一扫,“还有谁?!”
“师父,我……”火鸡忽然从队伍中走了出来,似乎想试又不太敢的样子。
“好,你来!”师父不等他说完,操起银剑就向他袭去。
火鸡目光一凛,在空中翻滚几下,不停的退后,扑腾着翅膀,挥着剑,竟然躲过了这一击。就在我以为会出现奇迹的时候,他却忽然焉了,一个踉跄,“啪”一下狠狠摔在地上。
我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他的步子很轻盈,动作很流利,似乎明明可以接住这一剑,为什么最后会这样?他好像故意在退让。可是,我又怎么知道?我明明是个不懂一点武功的现代人,我附身的也不过是只成天偷懒不学无术的猪,可是为什么看到火鸡的样子,我却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我还没来得及想清楚,却见四周整整齐齐的队伍突然“哗”的散开了,各个闪到一边,抬着头,惊恐的声音四起。
我顺着他们方向往上看:一把长剑正直劈劈的落下来!
难道是火鸡刚才的动作太突然,师父来不及收住剑?
我怔住了,脑子里一片混沌,只是傻傻的站着,眼看着剑快要从我头顶劈下来,四周又是一片惊呼。我凭着本能的意识往旁边一滚,好像刹不住车,不知看到旁边一块峭壁上有个什么东西,蹄子忽然莫名其妙的动了一下,似乎一种天生的感觉让我抓住那样东西,“砰——”只听一声巨响,四周一霎那的光芒,闪的人睁不开眼,然后一切平静了。
“天,天哪!!剑!剑!”良久,不知谁指着我喊了一声,脸上满是震惊。
我直挺挺的摔了个四脚朝天,浑身火辣辣的疼痛,正想摸摸屁股站起来,却发现,我肥嘟嘟的蹄子上竟然夹着一把光芒夺目的银剑!
不是师父手里的那把,而是另一把很短很短的银剑!
我忘了站起来,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剑,直到所有人围在我身边。
“楼小楼!你居然拔出了那柄剑!”
“天,她用了什么妖术!”
“见鬼!她一定皮糙肉厚,摆了什么肥肉阵!”
“都给我住嘴!”师父一声厉呵,走到我面前,一双鹰鹫般的眼睛盯着我,“楼小楼,你刚才的功夫,是跟谁学的?”
我?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很自然的感觉,为了不让自己停下来,我才抓住了什么东西。现在回头一看,早课平地边,居然有块孤零零的石壁,来的时候我也没注意到,现在,石壁上多了一个洞,剑,就是从那里来的?
“我不知道。”我吐了口气,说。
“她哪会什么功夫啊!师父您老人家也知道,她从来是早课跑去睡觉的!看,你连自己的剑都没带!刚才,说不定是见鬼了!”火鸡跑出来,阴阳怪气的说。
下面立刻附和。
青蛇扭动腰肢,瞪了我一眼,才一脸谄媚的看着师父:“师父啊,刚才这猪只是凑巧才接了神剑,不算数的。”
“算不算数,不是你们说了算!”片刻,师父冷冷的说,“楼小楼,你随我来!”
我在跟着师父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背后,凉飕飕的,如果眼神可以杀死人,我大概已经死了千回。
“现在,你可以说实话了。”师父顿了顿说,“你的功夫,到底是跟谁学的?”
“我……跟师父学的。”我想说不知道,可是貌似刚才这样说,师父根本不信,现在这样的回答,总没错吧?
师父皱了皱眉:“你天天逃课,难道就是憋在屋子里自己练?要知道,就算是每日勤勤恳恳来上课的学生,至今也没人能拔下这柄剑。还有,你的剑呢?连剑都不带就来上课!”一幅“不用骗我,我不会相信”的表情。
我看了看手中的剑,我也不相信,可是说给谁去听?
“可是,我也不能破了宫里定下来的规矩。”师父见我不说话,沉吟了一下,终于说,“从今日开始,除了早课,你单独跟着我练剑。至于银剑,既然是你拔出来的,就由你保管。”
我愣愣的看着师父又注视了一会银剑,目光似乎若有所思。
我本来也不想拔下什么剑,而且我连这剑是什么来历也不知道,可是难道刚才的一切真的只是巧合?
“你走吧,记得明日清晨来找我!”师父最后说。
……
夜深了,我懒懒的躺在屋子里,把玩着那柄短短的剑,想起早课结束,苗轩从身后追上我时说的话。
“小楼,我发现我越来越不了解你了,你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我不知道?”他怀疑的盯着我,“原来你喜欢睡觉喜欢吃,不上早课,不会唱歌,法术剑术你都懒得练,可是一下子,你唱歌那么好听,还拔下了宫里的圣剑!你到底是楼小楼吗?”
“你说这柄剑,是宫里的圣剑?”短短的,剑面晦暗,没什么特别的样子,不知他们为什么这么惊讶。
苗轩一幅难以置信的表情:“你不会连这个也不知道了吧?听说这柄剑叫银剑,从我进宫开始已在那块石壁上,大概已近千年,曾经合我们所有的力,也没能把它拿下来!”
是这样?!我乍舌。我不是楼小楼,可是就算我是罗飘飘我也只会唱歌,不会舞剑啊。难道,楼小楼本来就会功夫?但从各方面的信息得来,她明明就是一只没用的猪。而且,就算她有些修为,也不至于能比过他们所有人的力量啊。
不知怎么,我又想起火鸡刚才和师父比剑的样子,好像分明是在退让,还有他对我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似乎总透着古怪。
想了想,我安慰自己,一定是想太多了,也许,他根本就是真的接不住,我分明不会武功,又怎么看得出火鸡的功夫有多深?就像我拔出了那柄银剑,一定也是巧合。
我轻轻摩挲这柄剑,剑身上,似乎刻着什么字,但也许年代久远,只剩下短短的一横,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来。
窗外月色朦胧,夜已深,我把银剑放入衣服里,因为它很小,所以外面一点也看不出来。还是睡觉吧。闭上眼睛,我很快睡着了。
恍惚中,听到有谁叫:“过来,我在小树林——”
谁?我努力撑大眼睛,难道是一个梦?
可是,声音又响了起来:“小树林,我在小树林等你。”声音柔柔的,似近似远。
我站起来,随着声音走出门外,外面一片静瑟,所有的人大概都进入了梦乡。
“我在这里。”声音仿佛有一种魔力,让我痴痴的跟着它不知走了多久,一切静悄悄的,树上的鸟雀都已入睡。我踮起脚寻找,几乎晃了大半个圈子,才看见大湖后面那片密密连天的树林。
走进去,月光透过树叶投下一缕清辉,落在地上,斑驳点点。
空空的树林,似乎什么也没有,我笑自己很傻,似真似假的一句话,居然会当真?正想转身回去好好睡一觉,忽然耳边轻飘飘的响起一个声音:“你来了。”
就是刚才那个声音,很温柔,淡淡的,如午夜长风,我猛地转过身,就看见那片斑驳的月光下,站着一个一身白衣的男子,发髻散散的绾起,长袍在风中轻轻荡漾,颀长,飘逸,纤尘不染,犹如月上漫步的仙子。
可是,我看不见他的脸,他的脸上覆着一块薄如蝉翼的面纱,眼神隔着它落在我的身上,我却偏偏看不清楚。
“你是谁?”我痴痴的问。
“你不记得我了么?”他缓缓走过来,却一眨眼就到跟前,蹲下身,十指温柔的触摸我的皮肤,把我揽入怀中,“我是楚颜。”
“楚颜?”我轻轻念着这个名字,有种很熟悉的感觉,包括他轻柔的怀抱,我都似曾相识,却记不起来。我只知道,我很喜欢这种感觉,它使我很放松。
“你拔下了银剑?”他似乎朝我温柔一笑。
“你怎么知道?”我怔了怔,早课的时候,没有他这样一个人啊,而且,半夜把人喊醒,就是要问这件事?
他面纱下的唇似乎勾起一抹笑,却没有回答我。
“你也是宫里的人?”听苗轩的话,能幻化成人形的,应该已经是很高的级别了吧,所以知道我拔出银剑的事?
他怔了怔,忽然轻轻一叹:“你,真的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听他的语气,和楼小楼应该是旧识。可是,他们,经常这样午夜相会?我只好笑笑。
他注视我,目光如水,隔着面纱却让我有一丝恍惚,片刻,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不记得也不要紧,我会让你慢慢想起来的。”他动了动唇,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又轻轻一叹,站了起来。
怀中骤然一空,人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肌肤上的余温,和那声长叹。
我看着月光倾泻下的树林,心里很乱,他是谁?
五、罪魁祸首的荷包
人生真的很奇妙,有些事你拼命想得到,却换来一场空,有些事你无所谓,却偏偏砸到你头上。
我不知道银剑是什么来历,可是握着它的时候,心里却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就像一个绣娘拿着针线,一个武士拿着刀,竟是无比妥帖。
然而,我是真的不会舞剑。
我看着师父长袍飘飘,轻舞飞扬,剑光交错间,树上的枝叶一片片掉落下来,不禁瞪大了眼睛。
“你练给为师看看!”师父盯着我说。
我“趴”一下跳起来,拿出银剑,不知是不是太紧张,蹄子一抖,剑滑到了地上,发出“匡唐”一声。随着这声声响,我的肚皮也狠狠的贴在地上。
好不容易爬起来捡起剑,就看见师父摇了摇头,无奈的说:“我真不知你是怎么拔出了银剑!你知道剑是怎么拿的吗?”
看到我迷茫的样子,师父一幅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你现在给我好好练,等明日我会来考试,如若还是像今日这般——哼!”师父甩了甩袖子而去。
话不说完也很明白,练了那么多天,如果我明天还是做不到师父的要求,后果大概很严重。失去佩带银剑的资格?被逐出早课?还是,被逐出宫?
我不在乎这柄剑,可是我是有自尊心的,胖子有,猪也有。要怎么练呢?我一咬牙,回忆着师父教的动作,笨手笨脚的练起来。
动若狡兔,静如处子。心念与气流都要集中在剑尖,凝神官气,心无杂念,心中只有剑。
把树叶想象成你的敌人,千钧一发之际,不是他亡,就是你亡!
恍惚中,什么东西在我脑海里闪过。我笨拙的身体忽然轻盈了许多,转身,跨步,腾空一跃,出剑!
“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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