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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我看着那个软榻,想象他坐在那里打坐,冷冷的眉梢,坚毅的下颌,仿若一块黑色的,神秘的冰。
今天我起了个大早,和苗轩去食堂吃了点东西。
我好久没去食堂吃东西了,那个山羊大伯盯着我看了半响,给我乘了一大碗我第一次来这里便吃过的貌似菜饭的东西。
“你不用上早课怎么不再睡会了?”苗轩伸着懒腰问我。
“睡不着了,我想等下就去练剑。”那招见鬼的第五式让我的倔强劲上来了,我不相信,我的剑术就到此为止,被卡壳了。
“啊,真是好学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勤奋了?”苗轩一脸的难以置信。
我笑笑,本来我就是个特别钻牛角尖的人,以前学琴的时候磨破了不知多少次手,发誓一定要学出些名堂,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的这种倔劲竟用到剑术上来了。
“小楼,你该不会是……”苗轩表情有些古怪。
“是什么?”我困惑的看看他。
“你该不会是看上宫主了吧?”他压低了声音,神秘的说。
“咳咳咳……”我一口饭呛在喉咙口,脸憋得通红。
苗轩急忙拍拍我的背:“被我说中了吧?”
好不容易把饭咽下去,我脸上的红晕还未退去:“你乱说什么!”
“我才没乱说,你一直很讨厌那些法术剑术,可是最近,我变得不一样了,没事总往宫里跑,你说,你是突然喜欢上练剑了吗?还是喜欢上了教你练剑的人?”苗轩碧绿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我,仿佛要从我脸上看出什么八卦新闻来。
“不是只有练好剑才能进宫吗?谁不想进宫!”我瞪他一眼,可是莫名其妙的,心漏跳了一拍。
“你真的想通了才好,以前我在你耳边唠叨一百遍都不管用。”他又看了看我小声说,“火狐大人多好,在宫里除了宫主就他最大了,你别再多想了。”
啊,他说的好像我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可现在这锅里的碗里的都和我没多大关系,我何其冤枉。
“火狐大人很好吗?他给了你什么好处,老是帮他说话。”我不禁失笑。
“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如果火狐大人真对你有意,不止进宫,说不定你还能做上火狐宫的娘娘,和他一起修炼,千年之后飞天成仙,做一对神仙眷侣,多好!”苗轩白乎乎的脸上浮上一抹红云。
我真是哭笑不得,这只猫居然想法挺罗曼蒂克的。
“这是你的想法吧?想和谁成为仙侣!”我笑。
苗轩有种被人揭穿的窘迫,脸更红。
“快,快告诉我那个人是谁?青蛇?不对,你不会喜欢她的,那么是云香?还是那只小鸟,天鹅,或者……”我把他身边的“女性”都数了个遍。
“你别瞎猜!她是那么高贵,怎么能和柳媚她们比!”苗轩气急之下说漏了嘴。
我忽然想到他心底的那个人了,永远高贵优雅,每次看到她,苗轩的眼睛就会变成满天的星星。
“你说的那个人,是金凤大人?”我张大了嘴巴。
“我是不是很不自量力?”他脸红红的低下脑袋。
“为什么这么说?”
“她是天地间的灵凤,我只是只野猫。”他的眼神暗淡下来。
“苗轩,感情的事,只分喜欢或不喜欢,没有对或错。你喜欢她,是你的自由,而且,我相信只要你努力修炼,终有一天,会成功的。”我拉住他的爪子,微笑。
“真的吗?”他注视我,得到我确定才笑了,“所以我一直很努力的想练好剑,好好修炼,赶快成人,这样,我就可以和金凤大人站在一起了。”
“你想进宫就是为了她?”
他点头:“我不要其他的,只要安静的守着她就好。”
我心里忽然一颤,这句话如此熟悉,仿佛很久之前,也有人这么说过,是谁呢?
“你一定会的。”我说。
“小楼,你也要好好练,如果有一天,你先进宫了,可不可以带我在你身边?这样,我便能天天看到他了。”
“好。”我拍拍他的脑袋。
我一直以为,苗轩那么想进宫是为了出头,为了修炼和成仙,没想到,竟是这样的原因。
他真是一只傻兽,傻得可爱。
我呢?我这些天那么热衷练剑,一个劲的往宫里跑,真的是因为突然间对舞剑的默契感,还是,还有其他的原因?
……
我恍恍惚惚的走到闲雅阁,眼皮忽然跳了两下,奇怪,这里有种特别的气息,是平时不曾感觉到的。
确切说,是一股强大的青色的气流,围绕在闲雅阁周围,我试着往前走,可是毫无预兆的背弹了回来,灼热的气流扎的皮肤生疼。
我呆呆的坐在地上看着那股青色的气流忘了起来。
过了很久,我才又试着靠近,结果出第一次弹出更远。
我像飞一般倒退着落地,惊魂未定,才发现落在了一片绯红色的衣裳中。
“火花!”我惊呼。
他指尖冰凉,把我稳稳的放在地上,一双媚眼闪烁着从来未有过的担忧。
“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我望向闲雅阁,那股青色的气流一直盘旋不去,并更加浓郁。
整座大殿似乎都被笼罩起来。
“那家伙有事。”他低声说。
我的眼皮猛地又跳了两下,那家伙,是即墨瑾?他出事了?
“走,去看看!”狐狸拉住我,走近那股气流。
“这是什么?”我看着那片青色,犹如挑衅般充斥着周围。
“那家伙的元气。”花火一沉眉,右手指尖微微用力,似乎有一团红色的光芒聚拢来,然后,他低喝一声,指向那些青芒。
顿时,青芒与红光交错在一起,犹如两股力量,推搡,挤压。
狐狸的脸越来越苍白,没有丝毫血色。
我想问问他怎么了,可是胸口闷得难受,仿佛身体要被活生生的撕裂。
猛地,那道红色的光似乎钻了什么空隙,咻的闪进屋内,青芒顿减,顷刻间消散成淡淡的烟。
狐狸似乎舒了口气,苍白的脸,淡如白纸的唇,匆匆掠进屋内。
我跟着进屋,那种压抑的感觉仿佛淡了些,可是还是让人透不过气来。
软榻上,一抹黑色斜斜的躺着,犹如什么东西被抽干,轻飘飘的看不清。
“这是……”我说不出话来,这是,即墨瑾?可是为什么什么都没有?什么都看不见?
心底漫过一阵剧痛,眼眶忽然就红了。
“他已经没事了,剩下的,要慢慢调理才能恢复,走吧。”狐狸说。
“他怎么了?”
“每百年,他都会有这一劫,如果能安然渡过,修为便更高一层。”
“那如果失败呢?”我有些发抖。
“灰飞烟灭。”
我的心立刻冻结,原来刚才在这团青色的气流里,即墨瑾正经历着生死两重天。
“现在,真的没事了?”
我看向火花,他的表情如释重负,应该是真的没事了,可是,即墨瑾就这么轻飘飘的“挂”着,没有一丝生气和依靠,我竟然挪不开步子,不停的回头,回头。
“我要留下来!”我忽然说,声音大的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狐狸的背影僵了僵,转过身,一瞬不瞬的望着我:“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留下来。”我小声的重复,却更加坚定。
那一霎那,我只知道,我不能丢下他一个人,虽然我什么都是,这种感觉也太莫名,可这就是我心底的感觉,确定了之后,我便毫不犹豫的说了出来。
狐狸又盯着我看了一会,眸中流光万千,终于牵动了一下嘴角说:“我不担保,那家伙愿意见到你,每百年的这个时候,他总是不愿看到任何人。”
“我要留下来。”我不知该说什么,只是重复这句话。
“……好吧。”火花走出屋子,十指在屋外划了个圈。
我仿佛听到他轻轻一叹:“我在周围设了结界,放心,不会有人来。”
声音越来越轻,很快便消散了。
我僵硬的站在那里,好久,才吐了口气,慢慢靠近那抹黑。
小心的在软榻前蹲下来,我什么都不敢动,只是睁大眼睛看着他,没有身体,没有脸,什么都没有,仿佛是一缕飘荡的气息。
心揪痛,我的眼泪不停的流下来,滴在那件黑色的衣衫上,我慌忙抹去眼泪,蹲的双腿失去了感觉,可是“他”还是一动不动。
为什么会这么痛?仿佛要失去什么,却无力挽回,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消失的那种痛。
我越来越迷糊,身体渐渐瘫软下来。
恍惚中,看到一抹青色的腾空而起,眨眼间变幻化为一条青色的巨龙。
冷冽的眸,弥漫着杀气,让人不敢靠近半步。
我揉揉眼,又昏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久的犹如一场绵延的梦,我猛地睁开眼睛。
那件黑色的衣衫还是软软的躺在椅踏上,原来真的是一场梦。
我吁了口气,站起来抖了抖发麻的双腿,忽然惊得说不话来。
身后的地上,应该说是脚下,真的匍匐着一条龙,不,确切说,看起来完全不像传说中的龙,墨黑色的鳞软绵绵的搭着,没有一丝光泽,头上是有角,所以不是蛇,可是身体那么小,和普通的蛇差不多。微闭着眼睛,犹如在半梦半醒之间。
我小心的靠近它,仔细观察,它竟然有长长的睫毛,像只黑蝴蝶的翅膀一般轻轻扇动,它醒着?!
“你,是谁?”我试探的问了句。
它没有任何反应。
这是我在山洞中看见的那条龙吗?可是那条龙是那么巨大,而这条——
狐狸说,它是宫里的圣物,可是它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即墨瑾呢?
犹豫了一会,我伸出手,轻轻的触碰它,指尖刚触到它的皮肤,它便挣扎着动了动,抬起眼看着我。
我和它对视,它的眼神很纯净,如一湖清澈的水,黑幽,深邃,像个初生的婴儿,慢慢的睫毛又垂了下去,微闭上眼。
对视的瞬间,我忽然有种奇妙的感觉,心微微一颤。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还是,你原来就是这个样子的?你怎么会在这儿?”我喃喃。
这条小龙应该不是那天山洞里看见的那条,首先体积就不一样,而且,那条龙的眼神冰冷彻骨,而现在的,却清澈透明。
它微微睁开眼,看了我一眼,眨眨眼,好像在思考我的话。
“别看我,我和你一样不知怎么就留了下来。”我坐在地上,“你知道他怎样了吗?还是,你也是来看他的?”我指了指那件黑色的衣衫。
它的双眸微微一颤。
“你是不是不会说话?你一定想问,我怎么会在这,我也不知道,刚才的一霎那,我就觉得我不应该离开他,不能让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我大概有些害怕和无措,而且这个小东西让我有种莫名的亲切感,所以话就多起来,唠唠叨叨一大推,它却依然没有反应,只是眸子一动不动的看着我。
“你是不是和我一样搞不清状况?这里被设了结界,一时半会,我们是出不去了。”我低头拨弄自己的小蹄子,“这里,本来有个伤口,是被剑弄伤的,是他帮我擦了药,然后好了,无论如何,我也应该谢谢他是吗?可是,他总是冷冷的样子,我又有些害怕,你说,他什么时候会回来呢……”
我们就这样大眼瞪小眼的坐着,白天黑夜,周而复始。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记得累了就睡一会,醒了就自言自语。
那条小龙一直躺在那里,很少移动,也不知道他听不听得懂我说的话。
我睡着的时候,经常会做些莫名其妙的梦,醒来后,我会把这些梦告诉它。
“我又梦见那个穿着粉红色衣裳的女孩子了,她还是在那舞剑,那件衣裳,和我身上这件很像呢,可是我若有她舞的一半好就好了。”
“今天的梦真奇怪,我又看见那两个小男孩了,一个一身黑,一个一身白,啊,有点像黑白无常的样子,不过长得很可爱呢,那个黑衣男孩总是很臭屁的样子,反而那个白衣服的挺温和的。”
自从我莫名其妙的穿越之后,这些梦总是不断的出现,有时我怀疑,这是不是我的前生呢?来到这么个灵异的世界,所以连前世的记忆都想起来了。
觉得真可笑。
日子就这么飞快的过去。有多久?我真的不知道了。
二十二、结界里的生活(二)
很多时候,改变只在于一个决定。
那时我执意要留下来,只是为了脑海里突然蹦出的感觉,我不能走。
可是,我留下来了,即墨瑾却不见了,软榻上,只有那件空落落的衣裳,黑的如一抹云,飘忽不定。
狐狸说,他没事了,可是,为什么只剩下了一件衣裳?
我迷迷糊糊的从软榻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多少天了?我就这么醒了睡,睡了醒,有时会看会书,有时会拿出银剑比划几下。
也不吃什么东西,好像也不觉得肚子饿。
小龙的样子倒比之前好了许多,前几天,一动不动,可是身子仿佛不再软绵绵了,后几天,它开始动了起来,不过移动的范围很小。
我依然喜欢跟他说话,他只会听,不会讲,这种感觉对我来说,似乎已经习惯了。
“喂,你是不是好点了?”我蹲下身子观察它。
经过几天的相处,我知道它一定得了什么病,不知道这和即墨瑾的“失踪”有没有关系。
我舞了一会剑,也没什么进展,觉得无聊,又蹲下来。
“喂,你叫什么?一定也有名字的吧?我这样喂喂喂的叫起来真不舒服,不如我暂时给你取个名吧?”我把小蹄子伸过去,想触摸一下它的身体,可是它条件反射般的弹了开去,一双无辜的眸子警惕的盯着我。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这样吧,我叫你……黑炭,好不好?”忽然想起那抹黑色的身影,我不禁眯起眼睛笑了笑,这条龙也是浑身墨黑,黑炭黑炭,叫起来真顺口。
“黑炭”好像浑身抖了抖,眸子露出奇怪的神情,扁着嘴,好像有什么话要说,又说不出口。
“你不喜欢这个名字?其实很好听啊,宫里好像也有个叫黑炭的人呢,呶,那本书架上剑谱就是谁送给黑炭的,你说,这个黑炭是谁呢?”我微微侧头低语,“不过,没人比他更像了。你说,他如果听见你也叫黑炭,会是什么表情?”
我想起即墨瑾平时臭臭的表情,不禁微笑,心底却愈发苦涩,即墨瑾,你在哪?
想着想着,我的笑容隐去,伸手轻轻拍了拍黑炭的脑袋:“你说,他为什么会不见了?如果他就这样不见了,以后谁来教我练剑,我不小心弄伤了手,谁给我涂药……”
出乎预料的,这次黑炭没有躲开我的蹄子,它安静的任我抚摸,微闭上眼,竟很温顺的模样。
“你也在想他吗?你和那条大龙一样,是宫里的圣物,一定是陪他渡劫的吧?可惜你不会说话,不然我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我看过一些修真小说,好像妖要成仙,是需要经过很多次天劫的,这时,如果身边有修为高深的仙人或者灵物灵器帮忙,那就最好不过了。
我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把它放到手心里,它似乎吓了一跳,可是挣扎了几下,就没了动静,大概看出我没有恶意,或者又因为体力不支,不敢乱动。
“别紧张,地上很凉的,如果你病了,老在地上也不好,我手心里很暖和呢。”我忘了灵物和人是不一样的,可是它似乎很虚弱,让我情不自禁的想保护它。
我坐在角落里靠着墙,用手心握着它的小爪子,它一动不动的蜷缩在我怀里,如一个迷路的小孩。
天又黑了,是不是又一天结束了?
周围除了暗淡的星光,没有其他颜色。不,黑暗中,有一双眼睛那么亮,如一盏幽静的灯,一展一合,一亮一灭,深不见底。
“你的眼睛好亮,像天边的星星。”我说。
“他说,星星是最美的眼睛,可是他后来又说,其实星星是毒药。是不是最美的东西,也最毒?”
“嗯——我唱歌给你听吧,这样你就会暂时不难受了。”小时候,我一生病,母亲就哼歌给我听,直到我睡着,第二天,我的病就好了。
我在黑暗里轻轻哼,哼一首母亲小时候哄我睡觉的歌。
一朵花,两朵花,
漫天飞舞白色的花,
花儿呀花儿,你要飞去哪里呀,
是那碧绿的天空,
还是幽蓝的大海……
后面的一些已经不记得了,只有那首曲子我还能哼出来。
我看到黑炭的眼睛变得越来越迷蒙,轻轻垂下去。
仿佛熄了灯,一瞬间,倦意袭来,我也慢慢睡着了。
渐渐的,它看我的眼神不再带着警觉,而是湿漉漉的,带着依恋。无论我干什么,它都会好奇而温柔的看着,仿佛对一切都充满新奇。
夜晚,它已经习惯了在我圆滚滚的肚皮上睡觉,听我唱歌,不知是不是听得懂,只是眼睛亮闪闪的,很可爱的样子。
就这样,又过了一段时间……
一天睡梦中,仿佛天地都在摇动,可我大概实在太累了,竟睁不开眼,翻了身,又睡了过去。
一束阳光斜斜的照进来,我眯起眼,闭上,再睁开,然后使劲揉揉眼睛,一霎那怔住了。
我正歪着身子躺在地上,而双臂环绕着的,竟是一条巨大的生物!
这种生物我见过,那个山洞里,那条巨大的龙,周身散发出银色的光芒,现在,它正蜷缩着长长的身体,在屋子里绕了足足三圈,而我抱着的,正是它的角。
我猛地站起来,后退了三步,然后仔细的看它。
它的眸子依然清澈,却精芒微露,仿佛养足了精神,由最初的小婴儿,变为了少年。
“黑炭……是你吗?”我不敢确信的看着它。
它还是不说话,可是我渐渐相信,一夜之间,它变大了,而且,变得和山洞里的那条龙一模一样,不,也许它就是那条龙,只不过由于某种原因,暂时缩小了,现在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它小小的样子很脆弱很可爱,可是现在的模样,我不禁面部抽搐,难道要我和这么个庞然大物共处一室?
而且,那天它和即墨瑾同时出现,那一霎那,我有一种感觉,却说不出来。
如果它是圣物,应该是即墨瑾身边的吧?所以,他们总是一起出现,我安慰自己不要乱想。
它这样的身体,占据了大半空间,我没办法舞剑,甚至没办法移动,只好缩着身子靠在它身边。
它的身上冰冰凉凉的,感觉不出温度。
是不是有一天,它也会修炼成人?会是什么样子的人呢?一定也是冷冰冰的吧?
我忍不住又胡思乱想。
我累了睡,睡饱了就发呆。
大家伙基本微闭着眼睛,我感到周围充斥着压抑的感觉,还似乎越来越强烈。
一段时间下来,我慢慢习惯了它的存在。
它好像没有在山洞时那么霸道,溅的我一身水,相反很安静,就算我有时睡觉时不小心踢到了它的角,也没什么动静。
只是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总是注视我,让我有些心悸。
不知道它和山洞里的那条龙是不是两条,龙的模样都是差不多的,反正我是看不出来。
睡觉前,我还是会变着歌唱,唱给自己听,每当唱歌的时候,我总觉得充满幸福和勇气。
我不知道我还要等多久,等那件衣服慢慢充实,有个人冷冷的看着我,然后叫我练剑。
柔软湿热的唇,那个迷乱的吻,帮我擦药时他低垂的睫毛……我想起第一次见他之后,我在屋外的泥堆里用树枝画画,然后轻轻擦去,每擦去一处,那种心痛的感觉便席卷而来。
我到现在还弄不清为什么会这样,可是现在他仿佛真的不见了。
我摇摇头,禁止自己再想下去,他是高高在上的王,我是修为蹩脚的小妖,何况他对我一直冷冷淡淡的,有时一定还觉得我麻烦,所以眼神带着厌恶。
我不能被一些奇怪的感觉弄得失去方向。
现在,我最该关心的是接下去该怎么办?总不能一辈子呆在屋子里吧?或许,到时候狐狸会来带我出去?
“你会飞吗?不能飞出去吗?”虽然我知道狐狸的结界应该比较高明,可是灵兽应该也拥有超强的法术吧?
前些天,是因为它变小了,现在,它可不可以飞出去?这样,我就可以去外面找狐狸,让他想想办法,找找即墨瑾。
它又用它的黑金般的眸子注视我,一动不动。
我失望的重新坐回地上,哼着歌,慢慢入睡。
一天又一天,时间对我来说,只是日出和日落。
之后的某一天,我睁开眼,大家伙的周围竟弥漫着青色的雾气,这种气流好熟悉,就是那天我在门外看到的那些,狐狸说,那是即墨瑾的元气。
是不是他要回来了?我激动的跳起来,围着大家伙转了几圈:“黑炭,你感觉得到吗?是不是他回来了?”
知道他不会说话,可是我还是忍不住想找到答案。
果然,他没有说话,只是身周的青色气流越来越浓郁,我睁不开眼,透过半眯的眼缝,只看见那团青色的气体里,什么庞大的东西正扭曲,摇摆。
“黑炭,你怎么了?!”我惊恐万分的叫。
天地都仿佛在摇晃,裂变,犹如那日梦里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青雾才有慢慢散去的趋势,四周也恢复了平静。
“黑炭……”我扑过去,却什么也看不见了,那条巨大的东西竟凭空不见了。
“黑炭!黑炭!”我找遍了每个角落,想看看它是不是又缩小了,可是找不到,很久,我才撞到什么东西上:“黑炭……”
我抬头,眼前没了巨大的角和银光闪闪的鳞,只有一袭深墨的黑,除了那双眼睛,还是犹如星辰般流光四溢。
“你……你回来了?”一霎那,我的鼻子酸涩,喉头哽咽,不知该说什么。
“我一直在。”即墨瑾看了我片刻,垂下眼帘,避过我的目光。
“你是……龙?”
“你是第三个。”他的嗓音低沉,声音如暗哑的丝绸,“不,也许不是。”
我不知道他说的第三个是什么意思,只是一个劲的在想,天,他的真身居然是龙,在山洞里我就已经看到了他的真身,只是当时我不明白而已,现在想起来,那种迷惑的感觉就在于此,他们的眼睛太像了。
可是,那条手掌般大小的龙又是怎么回事?眼神那么清纯透澈,一点也不像他。
“你,没事了?”想了半天,我挤出一句话。
“还需要一段时日。”
“火狐大人在周围设了结界。”
“我知道。”
我忽然又说不出话来,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包括这些天我自言自语或者对着“他”说的那些话。
我到底说了什么?一下子自己都想不起来了,只觉得脑子很乱,一霎那从脖子红到耳根。
唯一能想起来的,我一直喊“他”黑炭,天,我在做什么?
“我不知道……我一直不知道你就是……我以为……”我语无伦次,觉得应该解释点什么,又无从说起。
他抬起眼看我,又垂下睫:“每一次蜕变,我都会暂时失去记忆。”
“啊?”我张大了嘴巴,那么,他也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终于安心了些,却忍不住有点小小失望,自己也搞不清这是种什么感觉。
“那么,你还有多久才能……出关?”我笑了笑。
他摇摇头:“我没算过。”
我差点忘了妖的岁月时光,不是用天来计算的,或者也不用年,一眨眼,也许就恍如隔世,我也算不清来到这里已有多久,也不知道在这结界中又待了多少时间。
奇怪的是,除了有些惊讶,我竟还有些小小的窃喜和紧张,接下来的时间,我和他,要日日夜夜共处一室吗?
我目光流转,即墨瑾盯着我看了半响,侧过脸说:“我可以解了结界让你出去。”
“不!”我脱口而出,才发现他一双狭长的眸子正注视我,连忙解释,“不用了,我可以在这练剑,不容易分心。”
他微闭上眼,不再说话。
日子过得缓慢却又飞快。
白天,我练一会剑,然后目不转睛的看着即墨瑾打坐,仿佛以前的每个午后。我看着他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想起“他”变成原身时很小很小的样子,那时的眸子清纯如水,惹人怜爱,那时,我坐在角落里靠着墙,用手心握着它的小爪子,它一动不动的蜷缩在我怀里,如一个迷路的小孩。
现在,他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我应该如释重负,可是又有种说不清的失落。
夜晚,是最难熬的,除了叶歌,我从小到大没和一个男人一起睡过觉,即墨瑾不眠不休的打坐,从日出到日落,我傻傻的练完剑,累了,就在墙角缩着睡觉。
可是每天早上一起来,我就会发现自己睡在软榻上,即墨瑾依然一动不动的盘坐在地上,波澜不惊。
于是,一到晚上,我便长了个心眼,假装闭上眼,却强迫自己不要睡着。
迷迷糊糊了半响,就在我差点坚持不住的时候,我的身体被整个抱了起来,那双手很大,却带着温热,动作很轻,似乎怕吵醒了我。
我心砰砰直跳,思绪乱飞,一会儿,我被放到了那张软软的椅子上,然后,那双手缓缓流连在我额头,帮我掳平两只大刺刺的耳朵。
可惜我不能睁开眼,否则,我真的很想看看,他现在是怎样的表情,为什么要对我做这些事?
每天的假睡仿佛成了一种习惯,虽然我困得要命,却依然等到深夜,等他把我抱上软榻,然后才心安理得的睡去。
如果有一天,这种习惯变成了一种贪婪,我要怎么办?
一天,我依然僵硬的像块石头一样被人“搬运”到软榻的时候,他的手不小心触到了我的腰间,没人知道,腰是我最敏感的地方,我怕痒,很怕。
我的背一下子弓了起来,反射性的睁开眼睛,不禁愣住了,即墨瑾的正在看我,认真的表情,深刻的眼神,带着微微的迷离,一双手抬起来正在我脸边,他显然没有料到我会在这个时候睁开眼,仿佛是整个表情来不及收回,和我一起僵在那里。
然后,我被一错手整个摔在地上,屁股差点开花。
抬头,他正看着我,眼里的表情一如那天他问我“痛吗”,充满关切,却转瞬即逝,垂下眼帘说:“睡吧。”
二十三、结界里的生活(三)
这些天,我拼命的练剑,尽量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不去看那抹黑色。
可是脑海中还会时不时的出现他那天一瞬间的表情,我跌下来的那一刻,他的表情仿佛什么心爱的东西忽然摔碎了,怎么会这样?
也许是我心绪太乱,剑术依然毫无一点进展,“情根”的招数,我模仿了不下百遍,姿势一点也没错,可是就是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
我比划了半天,终于颓然的放下剑,沮丧无比,就是那种突然学会了一种自己根本不在行的东西,以为开窍了正雀跃的时候,忽然又遇到了很大的阻碍的那种感觉。
忽然,身后绕过一双手,握住银剑,把我的小蹄子包裹在手心:“别想太多。”
即墨瑾清冷的声音传来,我的心猛地一颤。
他轻轻挥舞银剑,我跟着他的一招一式,慢慢的不再拘谨。
奇怪的是,他舞的很慢,这招“情根”由他舞来,似乎也只见招式不见行,我抬头,他的表情很生硬,时而冷冽,时而迷惑,仿佛想到什么,又努力压制着。
“锵”,我一个转身,银剑猛然落地,张大嘴巴,我愣愣的看着那把剑,又看看即墨瑾,他蹙眉,很无措的样子,眸中竟还有一丝痛苦。
然后,我看见他宽大的衣袖下,居然有一抹红色的液体滴落下来,落在半空中,像一朵盛开的梅花。
“你……受伤了?!”我惊讶的看着他的衣袖,袖子很宽很长,看不见手,可是,这分明是血迹。
“没事。”他垂下睫,眉心纠结。
“出血了还没事!”我来不及考虑,拉起他的手,撩起袖子,手背上,清晰的有一道长达半寸的伤口。
“药呢?上次的红色药粉在哪?”我的心无端的乱了起来,像只迷路的小兽一般在屋子里到处乱转。
可是一下回过神来,那天给我擦药的时候,他是从身上拿出来的。
于是,我拽着他的衣服看:“你的药呢?”
抬头,他的表情有一丝僵硬,垂下眼,从黑色的袍子中拿出一瓶红色的粉末。领口微露之时,可是看见那蜜色的胸肌,和颀长的颈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倒三角,犹如一件希腊艺术品。
我慌忙移开视线,拿过他手中的瓶子,他竟没有拒绝。
“坐到软榻上去。”我小声的说。
他眉心动了动,没有说话,在软榻上坐了下来。
我有一种感觉,那是……好像又回到了和小龙在一起的时候,他很听话,很安静。
这样想,我的心就更乱,胡乱的抓起他的手,他的手指微微蜷缩,却终于没动。
手心触及的片刻,从掌心传来的温热,让我脸色绯红,却有一种说不清的踏实,我握着他的手,竟忘了我是要干什么的,就这样傻傻的站着。
半响,那双手似乎动了动,然后,反过来,整个把我的小蹄子包围,我的心猛地一颤,来不及心跳加快,就看见他手背上清晰的伤痕。
我慌忙抽出蹄子,恼怒自己忘了最重要的事,重新把他的手平放在椅子的靠手上,我学着他做过的样子沾了一点红色的粉末在蹄尖,轻轻抹在他的伤口,殷红的血似乎很快凝固住了,这药真好使!
我又涂了一些,才停了手,把药瓶放在一边,笑了笑:“没事了。”
“为什么?”他忽然蹦出一句。
“啊?”我抬头,触及他的目光,带着探究,深如大海。
“不为什么,你受伤了,难道不应该擦药吗?”我垂下头。
“我死了,不是很好吗。”过了很久,他说。
“什么?”我惊讶的看着他,这是什么话?一点也不像他说出来的,他永远那么冷漠,不可一世,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你不希望吗?”他没有回答我的话,却忽然眯起眼,注视我,露出谁也看不懂的表情。
如果前一句话我只是惊讶,那么这句话就是震惊了,脑子里飞快的掠过什么东西,却怎么也抓不住,我希望他死?我什么时候有过这种想法?
“我……”我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他移开目光,冷冷的说:“每次蜕变,是我最虚弱的时候,你不是因为这个才来的吗?或者,你还有其他目的?”
这次我听懂了一点,他的意思,是我留在这里,是为了乘人之危,让他答应我什么?
我“腾”的站起来,委屈感一股脑儿涌上来:“宫主的意思,我在这,是别有目的?”
他一定是有被害狂想症,这也对,身为一宫之主,和皇帝差不多,肯定老是疑心重重,怀疑身边的人是因为各种目的接近他。
就像我的世界,不也是这样吗?我和叶歌在一起,是因为要出名。
现在,我先是莫名其妙的拔出了银剑,来到他身边,又在这个时候靠近他,装出一副很关心的样子,其实,不过是想早点进宫,或者,带着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即墨瑾目光微敛,没有说话。
我吸了口气,仰头,尽量不让眼眶里的东西掉出来:“如果宫主觉得我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我也无话可说,宫主可以马上处置我。”
“那么,你为什么要留在这?”他没有理会我的话。
我愣住了,刚才我一直很委屈他怀疑我,可是,我的确也说不上来为什么要留下来,虽然我跟着他练剑,可不过也是宫中的一只小妖而已,无论如何,留下来的也应该是狐狸或者宫里的其他什么人,而不是我。
“我……”
“你在担心我?”他忽然一把把我揽到身边,黑夜般深邃的眸子盯着我。
心里猛然有什么东西浮出来,目光交错,我看到他眸中映着一个无措的自己,我,是在担心他吗?是吗?所以,听到他出事的第一个反应便是跟着狐狸往屋子里跑,不顾那些青色的气体,而看到那件空落落的衣服,会莫名的心痛,毫不犹豫的留了下来。
“我……”
“说话。”他目光如刀,似要看到我心里去。
“我只是见不得人家受伤。”我别过头说。
很久都没有声音,我抬起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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