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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红猪在想心事吗?”狐狸勾起一抹笑。
我摇摇头:“刚从金凤大人那儿来。”
“跟我去个地方。”他拉起我。
我跟他来到那片小树林下,天色渐暗,天空中缀满了星星。
“来这里干什么?”我问。
“等下你就知道了。”他笑笑,伸出手指在空中划了个圈。
我看不出周围有什么异样,安静的犹如一个密封的世界,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花火……”
“嘘,就快出来了。”他拍拍我的脑袋说。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狐疑的看了看天空,有些莫名其妙。
“你等我一下。”他神秘的笑笑,转个圈忽然不见了。
偌大的树林就剩下我一个人,我找不到他,只好抬头看天。
天上的星星还是那么亮,还有一轮明月。忽然,天边的一端仿佛起了雾,朦朦胧胧的,然后,瞬间出现了一道白茫茫的东西,迅速的聚拢。
我张大了嘴巴,激动的跳起来,猛然撞到一个人,脱口而出:“花火,你去哪了?”
话刚出口,我就愣住了。
十九、草环
冲到嘴边的话来不及说出来,我就石化了一般望着眼前的这个人,不是花火,是即墨瑾。
墨色的身影仿佛和夜色融合在了一起,深邃的眸中倒映出我惊讶的表情和天空那片白雾。
我瞬间移不开目光,就这么一动不动。
对视了很久,他也没有说一句话,我尴尬的别过脸,看着天。
深蓝色的天空是那么静瑟,漫天的星星似乎在进行一个秘密的聚会,一霎那光华夺目,那道白色的光芒终于聚在一起,慢慢的形成了一道横跨天边的桥!
整个天空霎那间被照亮,美得让人停止呼吸。
“啊!”我惊叫起来,“桥!”
没想到我真的看到了传说中的桥,我终于知道了什么是银桥,漫天的星星在那一刻汇合在一起,筑起了一座横跨天边的桥。
我的眼里闪着欣喜,这是我第一次看到那么美丽的景象,美得整颗心都要碎了。
我偷偷看了一眼即墨瑾,他的眸子深邃明亮,仿佛漫天的星星都坠入了其中。
“比星星更亮。”我喃喃。
即墨瑾侧过脸注视我,仿佛在想我这句话的含义,随即,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眸子,依然是冷冷的表情。
我窘迫无比,怎么会说出这样不经过大脑思考的话来?可是他的眼睛,真的比星辰更亮。我见过很多漂亮的眼睛,狐狸的妖冶妩媚,小道士的清澈明亮,可是,没有一双眼睛像即墨瑾那样,精芒闪烁,透过细长的眼角散出来,威严,不可一世,让人感觉其他的一切都变得渺小。
“宫主,也来看星星?”为了不那么尴尬,我找话说。可话一出口,我就后悔无比,即墨瑾怎么会和我一样,无聊到来看什么星星?
“你呢?”他竟没有生气,夜幕下的神情看起来有些迷离。
“我是来看星星的。”我放松了一点,“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美的景象。”
“也许见过,你忘了。”他忽然说。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难道我自己竟然不记得有没有看过银桥?还是楼小楼曾经看过?可是就算楼小楼看过,即墨瑾又怎么会知道?难道某一天她也在树林里被即墨瑾撞见?
这完全说不通。
“也许吧。”我只好笑笑。
“有人说过,星星是最美的眼睛。”他凝视着天空说。
“说的真好,一闪一闪的,是天边最美的眼睛。”我笑,星星是天边最美的眼睛,可他的眼睛,比星星更亮。
“是吗?”他竟俯下身注视我,眯起眼,眼底那层薄薄的雾气瞬间冻结,一字一字的说,“可我觉得星星不过是幻象,是毒药。”
我惊得一动不动,第一次听见有人说星星是毒药,他刚才还迷离的眼神瞬间变得如此阴冷,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宫主……”我有些害怕,不知怎么,我不喜欢他这个样子,心会微微一痛。
他阖上眼,再睁开时,又如平时一样的冷漠疏离,平静无波,转过身,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真奇怪,他的情绪总是变化太快,我根本无法适应。
我杵在原地,直到肩膀被人轻轻一拍。
猛地抬头,看到狐狸,我忍不住有点委屈:“你去哪了?”
他琥珀色的眸子看着我,片刻,笑了笑:“去拿这个。”
他的手中捏着一枚绿色的草环,手腕那么粗细:“呶,给你。”
我接过来看了看,是用草编起来的:“这是什么?”
“草环。”他说。
我失笑:“我知道是草环,我是问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本来想编一个指环给你,可是越编越大,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他媚眼里有一丝懊恼。
一把拉过我的小蹄子,把草环套在腕上,他的笑容变得很愉快:“嗯,正好。”
我瞅着腕上的草环:“你是说,这个,是你编了送我的?”
“喜欢吗?”他琥珀色的眸子闪着光。
“谢谢。”我眯着眼傻笑,这个草环还编的不错。
狐狸朝天空看了看,亮闪闪的眸子忽然暗淡:“没了。”
“什么没了?”我抬头,天空中的那座桥不知何时已经隐去,只剩下漫天的星辰。
“你拉我来是看银桥?”
他笑笑:“你不是喜欢星星吗?这可是星星桥。”
“我看到了呀!可是你去了那么久,便什么也没了。”
“我以为来得及。”他嘴角慢慢下垂。
“不要紧,明年的这个时候还可以看啊。”我拍拍他的肩。
他笑的很暧昧:“粉红猪答应我每年都陪我看?”
“你一个人也可以看啊。”我笑。
他说:“有些东西,要两个人看才完整。”
我忽然说不出话来,他凑近我,带着温热的气息,我下意识的退后一步,看到他眼里有种受伤的表情,随即消失,然后懒懒一笑说:“没有桥,星星也很美哪!”
“是啊,星星很美,有人说,星星是最美的眼睛。”我忽然说。
“你见过谁的眼睛最美?”他托着腮,看星星。
我心中已有答案,可是我无法告诉他,于是我问:“你呢?”
“我看见过。”他笑笑。
“谁?”我好奇。
“那是一双最纯净的眼睛,很温暖,笑起来的时候微微眯着,像一弯月牙。”
我忍不住眯着眼笑了笑:“是不是这样?”
他注视我,眼神一动不动:“是,就是这样。”
对视的瞬间,我忽然有些慌神,连忙移开目光,低着头研究腕上的草环。
深夜,我们走出树林,狐狸的手在空中轻轻一点,忽然眨了眨眼:“有人来过?”
不知他怎么会知道,我说:“是宫主,他大概在树林修炼吧。”
“怪不得。”花火的表情有些奇怪,“除了他,还有谁能破我的结界。”
“你在树林周围设了结界?就是为了看银桥?”真不可思议,就像把整个树林关起来。
“只是不想被人打扰。”
忽然想起金凤大人的一句话,我怔怔的说不出话来,金凤大人说,传说中,只要和心爱的人一起看到那座桥,就可以一生一世在一起。
还有,他送我的草环,就像一份礼物,一份七夕的礼物。
我虽然很好奇银桥,可是早忘了,要不是被狐狸拖来这里,也许早在屋子里呼呼大睡。他拉我来这里,可是阴差阳错的,我却和即墨瑾一起看到了银桥。
即墨瑾,狐狸,我的脑袋忽然纷乱无比。
“可是,还是错过了。”我听到狐狸轻轻的说。
回到屋子,我强迫自己不要乱想,不知闭上眼睛多久,恍惚中,看到一个粉衣女孩和一个黑衣男孩站在树下,天边,是银色的星桥。
“看见吗,那是七夕夜才有的呢。”小女孩很兴奋。
“很好看吗?”小男孩有些不削一顾。
“当然!你觉得星星像什么?”
小男孩摇摇头。
“星星是天边最美的眼睛,你看,现在有那么多星星,是多少双美丽的眼睛啊!”小女孩坐在草地上,手指天空,亮亮的眼睛眯起来。
“眼睛?”小男孩看着天,似乎出了神。
“嗯!喂,以后每个七夕,我们都来看好不好?”
“为什么要来?”小男孩有些别扭。
“因为,我想看啊,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小女孩眼睛一闪一闪的。
小男孩愣了半响,终于微微点头。
……
第二天,我去闲雅阁练剑,心里还有些七上八下,万一碰上了他该怎么办?昨天他阴冷的表情还我心底挥之不去,他说,星星,是毒药,我从未想过前一秒钟还说星星是最美的眼睛的人,会突然用这么恶毒的字眼。
幸好,闲雅阁空无一人,我安心的拿起剑谱,慢慢琢磨,虽然现在我对风月无双比较熟悉,可是还限于前几招,后面的,我还需要慢慢领会。
不知道我练好这套剑法要多久,也不知道怎样才算达到进宫的标准,这些天我似乎忘了这些,只是单纯的习惯了练剑,仿佛这是我生命中本来就存在的一部分。
拔出银剑,我挥舞起来,一招一式,再从头温习一遍,现在,我已经练到了最后一式,心里有点小小的骄傲,我是个根本不懂剑术的人,这种成果,换谁都会骄傲的吧?
自从学会第一式之后,我仿佛忽然开窍,后面的几套剑法都学来容易了许多,至少,比第一次瞎摸瞎撞强多了。
我开始照着剑谱上的剑诀和姿势练第四式。
第四式,有个奇怪的名字,叫“情根”。
“情根,情根。”我默默念着,比划起来。
到现在我才知道,我刚开始会的那些砍树叶的本事,是剑法里最底层的东西,就算一个屠夫拿着剑估计也会,怪不得当时师父看着我脸都青了。
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开窍的呢?我到现在还不能明白,仿佛身体和脑袋里有某些东西被什么唤醒了记忆,结果如洪水暴发,倾泻而下。
如果是谁唤起了我的记忆,就只有一个人,就是即墨瑾。
这些天,和我练剑的人,只有他。
可是,这看来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所以我只好相信,是某种机缘巧合,或者天意安排。
不自觉的,我又想起了那一吻,来到这里,第一个吻我的人是狐狸,但我几乎已经忘了那种感觉,只觉得当时很紧张,还有些愤怒,不是别的,是被人愚弄的愤怒,因为这个吻,其实只是一个赌,可是那种感觉很快就云淡风轻了。我是一个比较容易原谅别人的人。
但即墨瑾的那个吻,却让我不知不觉总会想起,那种心跳的快要窒息的感觉,他的霸道和迷乱,像一幕幕电影回放,我不禁心跳加快,一股新鲜的血液直冲脑门。
夹杂而来的,是一股自己也说不出的恨意,他吻了我,可是却仿佛吻着别的人,他闭上眼睛,找寻那个人的感觉,我好想只是个工具,让他暂时回到了那些时光。
我握剑的小蹄子开始颤抖,竟差点握不住剑,那种恨意堵在胸口,挥之不去,也散不开,快要无法呼吸。
我蹄子一紧,试图握住剑,却抖得更厉害,忽然,一滑,银剑“砰”的跌落在地上,虎口断裂般的疼,低头一看,竟流出了殷红的血。
一定是刚才银剑掉下去的时候不小心滑到了,虽然应该不是大伤,可是血却没有停下来的迹象,我害怕,用另一只蹄子紧紧按住伤口,疼的呲牙咧嘴。
可是血还是浸湿了我的两个蹄子,如一朵熏染的红梅。
怎么办?这里好像没有药箱,如果要包扎,该去哪里?我从不知道,妖的身体受了伤需不需要治疗,还是,自己会痊愈?
我正愁得没办法,忽然头顶响起一个声音:“你的手怎么了!”
声音冷得像冰,还带着十足的怒气。
我的心也一下子冻成冰渣,真是哪壶不开偏提哪壶,刚才还怕遇到他,没想到他闯进来,还是在这种情况下。
不过现在的样子也顾不得难堪,我扭曲着脸说:“被剑割破了。”
即墨瑾阴沉的眸子如千年寒冰般盯着我,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大火,难道是怕我弄脏了他的书房?还是觉得我很麻烦?
不论是哪种解释,我都觉得莫大的委屈,刚才心里的怨气又上来了,不知不觉就流出泪来,抽动下,伤口似乎崩裂的更厉害,一阵刺骨的痛从虎口传来,我管不了那么多,哭的鼻子一抽一抽的。
“白痴!如果不想死你给我停止哭!”他忽然低吼,脸色冷的吓人。
我被吓得无声的抽咽,气又上来了,仰起头,忍着痛说:“打扰宫主休息,伤口我会自己处理!”
他阴冷的眸子一瞬间眯起,闪动着莫名的情绪,冷冷的蹦出几个字:“你以为你处理的了?”
我呆立,不知该怎么办,如果我有骨气,就应该直接冲出去,伤口虽然大,可是大不了是皮外伤,依照现代的经验,是死不掉,而且妖的身体不会这么脆弱吧?
有了这个想法,我转身就往外走,还没走出几步,就被一双大手用力的提了起来,“砰”的放到软榻上。
即墨瑾眯着眼,似乎努力在压下什么,一把抓过我的手撩开袖子。
我傻住了,任凭他从怀里拿出一瓶东西,快速的倒了一些淡红色粉末状的东西在指尖,然后涂抹在我的虎口之间。
阳光照进来,他狭长的侧脸被光线剪出淡淡的一圈晕,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冷冽的眸子,嘴唇紧抿着,使得下颚的轮廓愈发坚硬。
瞬间,一种清凉的感觉代替了疼痛,伤口麻麻的,却不那么痛了。
“这是药粉?”我小声问。
他唇角扬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似乎在嘲笑我的问题。
“这是仙遥散。”
“仙遥散?”应该是仙家的什么包治百伤的药吧?
他继续抹了一些在我的伤口,慢慢的,我发现那些血迹隐退了下去,还真是神奇。
我抬头,忽然发现他就在咫尺之间,温热的气息传过来,让我又忍不住脸红心跳,刚才因为疼痛没在意那么多,可是不那么痛了,那种感觉又强烈起来。
除了心悸,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暖,蔓延开来,把我包围。
“谢谢。”我试探着小声的说。
“我只是不想你脏了这里。”他似乎顿了顿,然后冷冷的说。
这话听起来让人很不爽,可是心里被那种温暖充斥着,我竟没那么难受了。
抹完药,他盯着我的手腕,我的手腕上,有花火送我的草环。
我不好意思的把草环往衣袖里塞,笑笑解释:“这是编着玩的。”
我不可能傻到告诉他,这是狐狸大人送的,虽然他一定没感觉,可是保不准又要传出些绯闻,还是小心为好。
但他的目光有些可怕,直直的看着我,好像要把我吃了:“你说,这是你编的?”
“是啊。”我点点头,这有什么奇怪的,这里多的是草,有草就可以编,还是他觉得一只猪不可能编出这样的东西?
其实我是会编的,很小的时候,母亲曾经编过一只小蚱蜢挂在床前,那时,我还没有开始学歌学琴,所以当我求她教我时,她拗不过我答应了。
不久,那只草蚱蜢就“尸骨无存”了,我也没在想起这件事。
我抬起头,正好遇到即墨瑾的目光,他跟我对视,片刻,仿佛忽然想到什么,蹙眉,猛地移开目光,眼神更阴冷,好像我是什么让他无比厌恶的东西。
二十、倒霉,净是偶遇
这几天,我一直都在研究什么才是情根。
坐在树林下,我采了几根草咬在嘴里,苗轩懒洋洋的挂在树枝上。
“苗轩,什么才是情根?”
“情根?那是什么东西?”他摸了摸胡子,跳下来。
我给他一个白眼,我也真是的,这家伙还是个半人半兽的智商,怎么会知道这些?
“情根,应该是和情有关的吧?”想了半天,他说。
“情……”忽然想到,剑谱的扉页写着的那行字:心中有情,才是剑。
是和这个“情”有关的吗?要带着情练?
想来想去,我还是找不到答案。
“小楼,你在做什么?”苗轩盯着我的小蹄子直看。
“什么?”我看了看,才反应过来,我无意之下竟把那些草编成了一个草环。
草环的样子居然很细致,显然我手下的功夫不错,可是,原来我只会编草蚱蜢的,现在竟然不知不觉下编了个草环,和袖子下花火送给我的那只差不多,只是更精致。
“小楼,你以前无聊的时候也编这些吗?”苗轩有些不可思议,一定是觉得我的手没那么巧。
我笑笑,把草环放进衣服里:“最近才会的。”
“小楼,你的蹄子怎么了?”苗轩忽然叫起来。
“练剑的时候弄伤了。”我看了看粉色的小蹄子,那些淡红色的粉末已经看不见了,伤口微麻,却不痛了,似乎正在慢慢好转。
“你的剑练得如何了?怎么把蹄子都弄坏了?”
“没怎么样。”
“没怎样是怎样?”他穷追不舍。
这只猫,一定还在关心我什么时候能练好剑进宫,这在他心里是很神圣的事,身边有个宫里的朋友当然骄傲。何况,这个朋友还答应过他,进了宫,便一定会照顾他。
想来真是一厢情愿的幻想,进宫哪有这么容易,我不知道宫里那些剑术都到了什么程度,只和云香交过一次手,她练得好象不是风月无双。
真奇怪,难道每个人练得剑法都是不同的?还是因为我接下了银剑,所以才要练风月无双?风月无双和银剑又有什么关系?
这些问题在我脑海盘旋,也得不出结论,不过很明显,风月无双没这么容易练成。
“你说话呀。”苗轩见我走神,推了我一下。
我苦笑:“我也不知道,练到第四式,好像卡了壳,就是我刚才说的‘情根’,那是第四式的名称。”
真有些郁闷,最近几天,我一直在照着剑谱上的姿势练习,可是却怎么也练不好,好像有一根魔法棒,把我刚开始时那种灵感却收回去了。
要不是前三式我还记得,真怀疑我到底有没有学会过舞剑。
“那你怎么不问问宫主?你不是一直跟着他在练剑吗?”
“怎么问呢?”我迷茫。
“这有什么,既然你跟着他练剑,当然要问啊,练好了剑才是王道,你怕什么!”苗轩朝我握了握爪子。
午后,我去闲雅阁,一路上,我在琢磨一个问题,如果见到即墨瑾,要不要问问他,第四式有什么诀窍?
不知不觉走到闲雅阁门口,却听见里面有说话的声音,我下意识的停下脚步。
“瑾哥哥,你答应莫儿教莫儿练剑的。”是那小人儿小公主的声音。
我几乎猜到是谁在里面了,心不禁又加快了跳动。
“等莫儿再大些吧。”即墨瑾说。
“不,不要!莫儿就要现在练!”小公主嚷嚷。
原来这小丫头是在缠着即墨瑾学剑,莫非她也对剑术感兴趣?
“莫儿听话。”即墨瑾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我又开始难受,他一定很宠爱小公主吧?否则不会每次都对她说“好”,就算不答应的事,也不舍得直接拒绝。
“瑾哥哥答应过母亲要照顾莫儿的!”小公主说。
真是个小屁孩,一有不顺心就搬出母亲来。
即墨瑾没有说话,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可是我知道,他一定不会冷着脸,像对我那样对小公主,如果刚才这样说话的是我,肯定早被他扔了出去。
我在想什么?人家是翡翠仙子的女儿,是仙女,我能算什么?
“瑾哥哥,我对剑术很感兴趣呢。”小公主又说。
即墨瑾说:“听说莫儿的修为已经很不错,何必要学剑术。”
“瑾哥哥为什么教那只猪舞剑,却不教我!”
我的心忽然跳得很快。
即墨瑾说:“因为她拔出了银剑,这是我定的规矩。”
“这算什么!我也可以拔出银剑,那银剑只不过是凡夫俗子的破烂东西!”
虽然我看不见小公主的样子,却可以想象她现在骄傲的样子。
可是,银剑不是宫中的圣剑吗?宫是翡翠仙子创立的,小公主是翡翠仙子的女儿,她为什么要说银剑是破烂东西?
“莫儿!”即墨瑾忽然低喝。
莫儿没了声音,半响,才大哭起来:“瑾哥哥从不骂我,今日居然为了一把破剑!我要告诉母亲去!”
片刻,只听即墨瑾居然轻轻一叹说:“好了莫儿,别哭了。”
声音那么温柔,是我从来没听到过的,我张大了嘴巴站在那里,心里那种痛楚感又出现了。
“我现在就去找那只猪拿那把破剑,我要让你看看,我也会练!”小公主哭着跑出来。
我还来不及躲开,她就一头撞在我身上,四目相对,我不知该说什么。
“是你!”她睁大了眼睛,满脸泪痕却忽然笑的很纯真,“我一直觉出周围有人,没想到是只猪。”
“小宫主。”我礼貌的应了声,真是太糊涂,我靠的那么近,她怎么会不知道?
那么,即墨瑾一定也知道的吧?我努力的不让自己东张西望,却还是对上那双冷冽如冰的眸子。
“瑾哥哥,这宫里还真是没规矩,修为不见长,偷听倒学得快。”她还是带着笑,我却听得出来,她字字都在针对我,不知道是我们八字犯冲,还是我哪里得罪了她。
“我是来这里学剑的。”我冷冷的说。
“是学剑还是偷听?”小公主笑着盯着我。
“这里我每天都会来,你们的谈话我没兴趣知道,我只是在等你们说完才进来,这是最基本的礼貌。至于说偷听,小公主应该早知道我在这儿了吧?如果你不愿意,大可以叫人把我轰出去,或者是,小公主喜欢被别人偷听?这倒是个很奇怪的爱好。”我平时不刻薄,可是也不代表就软弱好欺负,何况,她看我不顺眼,我也没看她顺眼过。
仿佛有种天生的感觉,我就是不喜欢她。
她好像被我呛的说不出话来,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狠狠的盯着我。
“小公主如果说完了,我就要跟宫主学剑了。”我带着微笑,礼貌的弯了一下身。
她愣了半天,忽然纯纯的笑了,转身说:“瑾哥哥,我先去休息会,晚上你再陪我捉迷藏。”
然后用胜利的姿态看看我,风一样的不见了。
我本来已经很平静,可是听了她最后那句话,又开始不舒服起来,捉迷藏,是小孩子常玩的游戏,小仙女玩也很正常,毕竟她还是个孩子。可是,即墨瑾一直在陪她玩捉迷藏吗?
我想象不出来。
我抬头偷偷的瞄了眼即墨瑾,他的目光正好注视我,眯着眼,带着一种探究,和我的目光相撞,他沉下眼,用一贯的冷漠回应我。
“我是来问宫主一些剑术上的问题的。”我仰起头说。
“进来。”他转身进屋,在软榻上坐下来,眯起眼,注视我。
过了好久,他都没有说话的意思,我只好说:“风月的第四式,我遇到一些阻碍。”
“情根?”他蹙了蹙眉。
“是,那天我也是在练这一式,没想到剑突然滑了下来,就弄伤了这里。”我举了举蹄子。
即墨瑾盯着我的蹄子看了很久才说:“练剑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想什么?我的心猛地一跳,记得在学第四式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了那天的吻,心里无端生出一些恨意,接着,蹄子便有些失去控制,好像就是这样。
可是,我怎么能说,我弄伤了自己,是因为舞剑的时候想起了那些?
何况我之后有努力的握剑,却没有任何效果,就算分神也不会失去力气吧?
“我……没想什么啊。”咽下一口唾沫,我说。
即墨瑾的眼神扫过来,带着寒气:“必须告诉我!”
不容置疑的语气让我顿了顿,终于说:“想到了一些不开心的事。”
不开心,那一霎那,我确定我是真的不开心,其实不开心似乎还是轻的,还有微微的痛楚。
即墨瑾的眸子忽然微微颤动,仿佛我说了什么让他不平静的话,然后,他脸上的表情恢复冷漠。
我小声说:“宫主,第四式是不是有什么诀窍?”
我觉得第四式和前几式不太一样,这段日子的剑术进步,让我有了些许的信心,那种骄傲,是发自内心的喜悦,我不想练到一半就功亏一篑,何况,离我进宫幻化成人,还有很大一段距离。
等了半天,即墨瑾也不说话,我抬头,看他的脸色阴沉的可怕,好像又要把谁的脑袋拍碎,却强忍着,那种感觉,似乎在跟自己生气。
“我还是回去慢慢研究吧。”我说。
实在不喜欢看到他这样的表情,除了害怕,竟然还有一丝不忍。
如果有人问我,我也说不出来为什么会这样。
走到门口,他的声音才从背后传来:“等你平稳了气息再练。”
这就是第四式的诀窍?不能有情绪的波动?
……
我胡乱的想着,不知走到了哪里,平时,一练完剑,我就会直接从大殿出去,这条路,我已经不会迷失方向,可是刚才不知在想些什么,竟走到了一个从来没来过的地方。
这里仿佛也是一个单独的院落,看起来比宫里其他我去过的几个地方修饰的更为简单。而且没有字牌。
显然,我又迷路了。
我试着往里走,这里似乎没有结界,我记得那个山洞和藏剑阁是有的,而闲雅阁也没有,至于弱水阁,每次都是跟着金凤大人去的,所以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结界。
可是,这里很轻松便走了进去,一看到里面的景象,我不禁瞪大了眼睛。
那间硕大的屋子里,居然铺满了草,如同一块天然的草坪,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这也能算间屋子?我愕然。
我正愣在那里忘了走,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你怎么在这里!”
声音很尖锐,仿佛带着十足的怒气。
我转头,看见孔婷婷站在身后。
真是倒霉,难道这里是她的宫殿?我怎么就来了这里!
“彩雀大人。”定下神,我说。
自从那个三界的宴会上见过她之后,她似乎好久没来找我麻烦,听苗轩说过,宫里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所以,使者正忙着。
没想到,今天我自己送上门来了。
“我问你,你怎么在这!”她冷冷的盯着我。
“我走错路了,我是要出去的。”我转身要走。
她却一下拦在了我前头,冷笑道:“走错路?我看你是故意的吧?”
这话从何说起?我都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干嘛要故意来?
我气结,不说话。
她打量我:“真是不自量力,你以为自动送上门他就会要了你吗?果然有手段,可惜都是些下三滥的!”
我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可一听就不是好话,我冷冷的说:“我真的是走错地方了,如果彩雀大人非要叫我留下来也可以。”
“你还真想留下来?”她一手扯住我的耳朵,“说,你来过这里几次!做了些什么!”
我狠狠的盯着她,不说话。
“你……”她正要说话,身后却传来一个声音:“是我叫她来的,有什么问题吗?”
这个声音我当然记得,似乎每次我遇到什么事,他总是会在第一时间出现,我的心不禁划过一丝暖流。
孔婷婷也听到了声音,立刻回过身:“你……”她美目寒霜,说不出话来。
“我不知道,我自己的地方也不能请人来了。”狐狸一袭火红色的衣衫,胸口微露,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含着笑却带着威严。
我是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的眼神,居然和即墨瑾的眼神有一点点像。
“是你叫她来的?”孔婷婷似乎不敢置信的又重复了一遍。
“怎么?”狐狸挑了挑眉。
“你怎么可以把她带到这里!”孔婷婷咬着牙说。
“我喜欢谁来我的屋子,都是我的自由,不是么?”狐狸懒懒的坐下来,躺在那片草地上。
我终于明白过来,这里,居然是狐狸的屋子,是火狐宫。
“可是,她怎么可以,她……”孔婷婷指尖对着我说,“难道,你真的对她……”
“是,我喜欢她,我要把她留在这里。”花火打断她的话,一字字的说。
他在说什么?我一下子懵了。
孔婷婷指尖颤抖,竟怔在了那里,半响才从牙缝里蹦出两个字:“好……好……”
狐狸似乎轻轻叹息,声音变得轻柔:“回去吧,何苦呢。”
“何苦……何苦……”孔婷婷似乎在咀嚼这句话,眸中似有泪要涌出。
她这副样子,我有些于心不忍,一直以来她都是趾高气昂的,居然也会哭。
“我,还是先走了。”我急着要退出屋子。
“你别走!”孔婷婷竟“飘”到我面前,一双眸子带着很深的恨意,挥手一道彩色的光芒,向我袭来。
我忘了闪开,一瞬间,一抹红光闪过,狐狸轻轻一拂手,那道彩光便顷刻间散去,孔婷婷猛地后退了三步。
“别让我伤你,我不想。“他淡淡的说。
孔婷婷咬着牙,终于转过身,狂奔出去,也许是心绪太乱,她竟有些跌跌撞撞。
回想起她刚才的样子,我忽然觉得,她真的是爱狐狸的,否则像她这么高傲的人不会露出这般狼狈的模样。
也许,她是来找花火情意绵绵的,可是我却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这儿。今天不知是个什么日子,竟让我撞到一些不想看到的事。
这下,她一定恨死我了,虽然我倒不在意她怎么看我,可是多个敌人能有什么好?
我真不知道除了苦笑还能做什么,心底不禁打了个冷颤。
二十一、结界里的生活(一)
空气中一下子静默了。
狐狸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脑袋:“吓傻了?”
我吐了口气:“花火……我,不该来的,我只是迷了路……”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真的不该来,看到了这些,对我来说,真的很窘迫。
“这是我的宫殿,不错吧?”他竟调皮的笑了笑。
我轻松了些,挤出一丝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屋子,居然有草。”
“那是我的床,要不要躺下试试?比你的木板床舒服多了。”他俯身摸了摸那些草,侧过脸朝我暧昧一笑。
“别开玩笑了,说话老这样。”我讪讪然。
“我在开玩笑?”他嘟着嘴,指尖轻敲下巴。
“开玩笑也要有个度呀,就像刚才那些话……怎么可以乱说。”我脑海里浮现出那句话,他说,是,我喜欢她,我要把她留在这里。
我觉得尴尬无比。
“你是这样认为的?”他忽然凑近我,琥珀色的眸子里倒映出面如菜色的我。
我故意大声笑笑:“不是吗,你一定是想气气彩雀大人吧?第一次赌约也是的,你们一定很要好,可是吵架了,对不对?”
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满不在乎。
“你觉得是这样?或者,还是要我再说一遍?”他双眸一动不动的注视我,眸中像是什么在燃烧,灼热的如同他那身衣裳,花瓣一样的唇角微微翘起,一字字的说:“我喜欢你,我要把你留在身边。”
“你……”我张开嘴,呐呐的说不出话来。
忽然他移开眼神,大声的笑:“怎么样?很真实吧?”
“又耍我!”不知为何,我竟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用蹄子拍他的脑袋,“我说过下不为例,如果你再耍我,你的尾巴就不保了!”
“你真的不想进宫?”狐狸不笑了。
“想。”我说,如果进宫是修为提高的唯一途径,我当然想进宫。
“那么,跟我进宫不好么?”他挑了挑眉。
“我想靠自己。”我想了一下,眯着眼笑了。
狐狸盯着我,终于也笑了笑:“啊哈,粉红猪很有骨气啊。”
走出大殿,我吁了口气,仿佛浑身轻松了不少。
有些事,我不是没感觉,只是不想去面对,如果不去捅破,是不是会好一点?
我又想起那天吃了情人果之后的感觉,心里全是狐狸的名字,好像只有找到了他,所有的事才解决了,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第二天第三天,我依然在研究风月无双的第四式,照着即墨瑾的说法,平静下来,果然没出现什么意外,可是,也没有什么进展。
好几天没见到即墨瑾,我竟有些失落。
有时,我看着那个软榻,想象他坐在那里打坐,冷冷的眉梢,坚毅的下颌,仿若一块黑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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