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妖精岁月 第 8 部分阅读

文 / 丫得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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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什么不一样?”除了小了点,连剑鞘都普通的很,毫不华丽。

    苗轩却不理会我,爪子伸来伸去说:“这里好像有字。”

    瞄了一眼,我看到他的小爪子正盯在剑鞘上端的字迹上。

    “可惜我们不识字,也不知道写的是什么。”他有些惋惜。

    我失笑,他不识字,可是我怎么会不识字,我的世界,不识字就是真正的文盲了,找不出几个。

    但剑鞘上的字只能看到短短的一横,像个“一”字,不过一定是后面的字迹磨掉了,所以看不出原来的写的是什么。

    我和苗轩又胡扯了一会,他总是很关心宫里的事,宫主的剑法怎样,怎么跟他学剑,他都要问。

    大概是想进宫想疯了,我笑笑。

    然后他神秘兮兮的说:“今天宫里好像来了什么人。”

    “什么人?”不知为什么,我想起那个壁画前的小女孩。

    “不知道,大家都在猜呢。”

    又是一群好事之人,不,是妖。

    苗轩一走,我刚想躺下来揉揉酸痛的胳膊,忽然又来人了。

    今天撞上的人真多,可是这个人出现在这里太奇怪了,他是杏花师父。

    他冷冷的瞟了我一眼说:“走!”

    “去哪?”话还没说完,就被他一把拎起来往外走。

    ……

    天色暗了下来,像一阵风,我被“砰”的放到地上,忽然的亮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等我看清楚状况,就愣住了,金碧辉煌的屋子,琉璃的柱子,雪白的幔帘,玉质的桌子坐满了人,桌子上放满了各色的瓜果,点心和酒。

    坐在最中央的,是即墨瑾和那个大殿上遇见的小女孩,旁边,是狐狸,金凤大人,彩雀大人,和师父。

    幔帘下垂首站着一排的宫女模样的人,好像是玉娥,云香她们。

    宫里的人似乎都到齐了,可是我算什么?

    那个小女孩一蹦一跳下来,拍了拍手,笑容居然很纯真:“哈,是我叫杏花师叔把你喊来的!”

    我看见即墨瑾的眉似乎动了动,花火则懒懒的坐在椅子上。

    我搞不清楚小女孩的身份,也不好乱说话,只好愣愣的站着。

    小女孩也不在意,小手轻轻一点,居然变出一张矮矮的石凳,看着我笑:“坐啊。”

    这种法术我看过几次,可是没想到这么小的女孩子也会。

    我看了看凳子,实在弄不清状况,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孔婷婷的唇边绽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她一定很乐意看我被人捉弄。

    突然,狐狸慢悠悠的站起来,搭着我的双肩,轻轻按下:“坐啊,就算小公主不请你,我也会去请你的。”懒懒的神情,笑的很随意。

    没有人说话。狐狸朝我眨眨眼,重新回到位子上。他的话像是帮我解了围,我听到小公主不满的哼了声,不禁笑了笑坐下来,小丫头,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本来就矮,坐下来之后,看不清桌上人的表情,这样也好,省的心里乱。

    听到金凤大人说:“小公主好久没来了,娘娘可好?”

    小公主说:“母亲很想你们呢,可是宫里太多事物,实在不能来。”

    我现在才知道,刚才杏花师父说的不是“小宫主”而是“小公主”。这个古灵精怪的丫头,是哪里的公主?

    “小公主真是出落的越来越漂亮了。”孔婷婷笑的谄媚。

    只有即墨瑾没有声音,他居然没有说过一句话。

    小公主说:“瑾哥哥,你为什么不说话?”

    她竟叫他瑾哥哥,我心里忽然不舒服。

    我微微抬头,看不见即墨瑾的表情,却听见他说:“我在听。”

    我更不舒服,心里酸的难受,自己也说不清是种什么感觉。

    小公主说:“金凤姐姐,我要听你弹琴。”

    金凤大人站起身子,扬手变出一把琴,轻轻拨动,忽然朝我笑了笑:“小楼,你可否为我伴唱?”

    小公主拍手:“猪还会唱歌?好啊好啊,我要听!快,快唱!”

    琴声悠扬,我怔了怔。

    十七、猪之歌

    悠扬的琴声,如珠子落玉盘,我站起来,清了清嗓子,轻轻哼起来,是上次帮金凤大人写的那首歌。

    唱歌是我的强项,难不倒我。

    满屋子都静了下来,忽然小公主皱着眉跳起来:“停!金凤姐姐弹的那么好听,可是你为什么唱那么难听!”她小小的手指点着我的鼻子,一双大眼睛闪啊闪。

    我停下来,冷冷的看着她,本来她只是个屁点大的小姑娘,没什么好计较,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要跟我过不去。

    而我,心里也像有根刺。

    孔婷婷十指摇曳着酒杯说:“小公主,我们的楼小楼什么都会唱,你想听什么告诉她就行了。”

    一幅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小公主似乎歪着头想了一下说:“我要听猪之歌,快,唱猪的歌!”转过脸,“瑾哥哥好吗?”

    片刻,即墨瑾说:“好。”

    好像故意要让我难堪,所有人都没了声音。

    心猛地刺痛,我抬起头忽然笑了笑:“那好,小公主,我唱给你听。”

    小公主大概没想到我答应的这么痛快,又说:“等一下。”她纤手一扬,指着我,“我要你一边舞剑一边唱歌!”

    然后侧过脸嘟着嘴:“瑾哥哥,听说她得了那把绝世无双的银剑,我想看看!”

    即墨瑾眯了眯眼:“好。”

    似乎不管小公主说什么,他都说好,声音很低柔,我又不舒服起来。

    唱歌对我来说没什么困难,可是一边舞剑一边唱歌对我来说就太难了。

    但脑袋已经放好,伸出去还是缩回来都是一刀,我不能让自己输掉。

    我从衣服里拿出剑,剑划过剑鞘,发出一声长鸣。不知怎么,脑子里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站在窗边,一边哼歌一边跳舞的情景,粉色的裙子飘曳如一朵睡莲,那首歌那支舞,我到现在还记得。

    挥着剑,我依照风月无双的招式轻轻舞动,放慢了动作,然后哼起母亲最喜欢的那首歌。

    Moonriver;widerthnmile

    I‘mcrossingyouinstylesomedy

    Oh;dremmker;youhertbreker

    Whereveryou‘regoin‘;I‘mgoin‘yourwy

    Twodrifters;offtoseetheworld

    There‘ssuchlotofworldtosee

    We‘refterthesmerinbow‘send;witin‘‘roundthebend

    Myhuckleberryfriend;MoonRiver;ndme

    这是一首很老的英文歌,所以就算我唱的和猪一点也没关系,所有的人也听不懂。

    这首歌当然不是猪之歌,它有个好听的名字叫《月亮河》,记得我最早知道是奥黛丽赫本在电影《第凡尼的早餐》里演唱的,那个风华绝代的女孩,对着月亮轻轻的唱。

    后来,我更迷上了小野丽莎的翻唱,带着博萨诺瓦的风格,淡淡的忧伤,如田间的一缕清泉,那么明澈。

    Oh;dremmker;youhertbreker

    Whereveryou‘regoin‘;I‘mgoin‘yourwy

    Twodrifters;offtoseetheworld

    There‘ssuchlotofworldtosee

    We‘refterthtsmerinbow‘send;witin‘‘roundthebend

    Myhuckleberryfriend;MoonRiver;ndme

    我轻舞蹁跹,剑在指端仿佛化成了一抹月光,映着窗外的月色,眼光掠过周围所有的人,他们的表情都仿佛愣住了。

    我不禁轻笑,现在才发现,楼小楼的声音竟与母亲出奇的相似,有点沙哑,很适合唱这首歌。

    剑光飞舞,却变得轻柔,一切都变得轻柔。

    我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靠在门后,看母亲旋转,低歌,一瞬间我似乎感觉母亲来了,我不再是一只猪,也不是一个胖胖的女孩,而是一个轻盈的,美丽的舞者。

    月光河,比一哩更宽,总有一天,我会遇见优雅的你。

    我俩跟随著同一道彩虹的末端,在圆弧外等待我甜蜜如越橘的朋友,

    还有月河和我。

    是啊,总有一天,我会遇见优雅的你,所有的磨难,只是因为会和你相遇。

    我微笑着停下来,眼睛亮亮的。所有的人都望着我,时间似乎停止了,“舞台”上只有我一个人。

    忽然我听见有人轻轻的唱,哼的就是这首歌,他的声音很青涩,却也很好听。

    抬头,我看见那个小道士缓缓走进来,对着所有人说:“对不起,我来晚了。”然后深深看了我一眼,轻轻一笑,竟然说不出的羞涩。

    他今天没有穿道士服,却穿了一件水蓝色的长袍,映着他瘦瘦的身材,如水光般流动。

    花火看看我又看看他,唇角勾起一抹笑:“没想到你也会唱猪之歌。”

    这也是我想问的,小道士怎么会唱这首英文歌呢?

    小道士清澈的眼睛眨了眨:“猪之歌?”然后腼腆的笑了,“是啊,我也会唱。”

    我朝他看,他也正看着我,我们会心一笑。

    这不是什么猪之歌,可是他居然会唱,我有种找到故人的感觉。

    那是我那个世界的歌,那个离我也许几千年的世界。

    小道士落座,即墨瑾还是没有说话,花火一瞬不瞬的望着我,金凤大人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孔婷婷瞪着我,只有两位师父还是板着脸。

    小公主咬着唇说:“猪,你刚才唱的什么鬼话!”

    我还没说话,小道士却抢着说:“鬼话也很好听,不是吗?”

    我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小公主却瞪了他一眼:“小鬼!谁问你!”

    她自己也是个小鬼头,居然叫别人小鬼。

    小道士却笑笑,不介意的样子。

    我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狐狸走过来,蹲下身,当着所有人把我抱起来,我吓了一跳,他琥珀色的眸子在流动,唇微启,说:“我要把她留在火狐宫,大家觉得怎么样?”

    这句话像一枚炸弹,震我的心里一麻。

    孔婷婷首先忍不住站起来,眼神带刺:“狐狸,你疯了么!”

    “啊,唱歌那么好听,我怕被别人抢了去。”火花笑笑,似乎有所指。

    孔婷婷咬着牙,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站起来又坐下去。

    倒是金凤大人,朝我笑笑,似乎很开心。小道士淡笑不语,两位师父的脸更臭,我听到幔帘下有人冷哼,一定是云香她们。

    忽然,有人说:“放下她。”

    我猛地抬头,即墨瑾拿着酒杯,一饮而尽,星辰般的眸子微微闪动。

    狐狸放下我,晃到桌前,拿起一杯酒,也喝了下去说:“宫主的意思是——”

    即墨瑾握着酒杯的手指缩了缩,眯起眼睛,盯着狐狸,却没有说话。

    屋里忽然静的可怕,小道士突然站起来欠了欠身说:“闷得慌,我出去走走。”说完,走过我身边,轻轻一拉我的衣袖,我就恍恍惚惚跟他走了出去。

    ……

    走出很远,身后金碧辉煌的屋子早已不见,我才吁了口气。

    朝他笑笑,我说:“谢谢。”

    小道士摇摇头:“我也想出来走走。”

    我们走到大殿外的小树林,深蓝色的天边,有一轮明月。

    小道士靠在树上,望着月亮,忽然又哼起那首歌,青涩的歌声在夜色里迂回。

    我一动不动的看着他,等他停下来才问:“你为什么会唱这首歌?”

    他清澈的眸子在月夜下亮闪闪的:“有人曾经唱给我听过。”

    我禁不住怀疑,那也是个穿越过来的人,否则,怎么会唱英文歌?

    “那个人呢?”我问。

    “走了,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很远很远的地方,我突然想起青衣,她说我要走了,她是不是也去了很远的地方?

    我说:“会不会有人突然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我不知道小道士听不听得懂。他却说:“不会,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不会消失,只是转化成了另外一种形式存在,像月亮星星,像尘土。”

    我不禁抚了抚身上的尘,所有的东西都不会消失,只是转化成了另一种形式而已,多美好的说法。

    我笑了笑:“和你说话很好。”很轻松,我说着自己的话,他不会听不懂。

    小道士月光下的脸颊似乎有一抹微红,忽然低低的说:“在这里好吗?”

    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样问,我想了想说:“好不好都要生活下去。”这不是由我选择的,不是吗?

    “你和她很像,又不太像。”他说。

    “她?”

    他笑笑:“那个唱这首歌的人,她说,这首歌叫月亮河,月亮像河一样,多好看。”

    他居然连名字也知道,我睁大眼睛:“你还知道什么?”

    他说:“过去和未来。”

    鼻子忽然酸酸的,我问:“可以知道另外一个世界吗?这个世界也许离开这里很远,那里有四个轮子的箱子,有比这里高很多的屋子……”

    “有可以把所有东西放进去的盒子。”他接着说。

    “把所有东西放进去的盒子?”我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笑笑:“风景或者人,都在里面,都会动。”

    “电视机?”我盯着他看了很长时间,才说,“你是谁?”

    “我叫溟夜。”他说。

    仙子在天,溟夜在地。他居然是溟夜。

    “你是,冥王?”我张开嘴巴。

    他青涩的一笑:“很奇怪吗?”

    我拉住他的衣服:“冥王是不是知道所有的轮回,前世今生?”

    他点点头。

    “那你,知道我吗?”我想问的是,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吗?

    他又点点头:“知道,罗飘飘,我知道。”

    我激动的快要哭出来,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居然有人叫我罗飘飘!那么久违却熟悉的感觉一下子都涌了出来。

    “别哭别哭。”他笨拙的拉过我的手,有些不知所措。

    他说别哭,我却再也忍不住,眼泪不停往下落,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下见到了亲人。

    他轻轻一叹:“我曾经问过你,想回去吗,那时候你说,不想。”

    是的,那天在树下,他还穿着小道士的衣服,甜甜的叫我姐姐,让我给他一个轮回的想法,我说,在哪里都是过,都是一样的。

    我眼泪朦胧的看着他:“我不能回去了是吗?”

    他清澈的眼睛注视我,点点头:“现在,已经不能回去了。”

    我努力张大眼睛不让泪水掉下来,虽然我曾经不止一次的想过不能回去,虽然那个世界对我来说,也曾想逃避,可是当听到这个回答,我还是很难过很难过。

    母亲,高楼大厦,自己布置的小屋,还有,那个永远笑的很温柔却伤我最深的叶歌,我再也见不到了。

    小道士伸过手,用衣袖帮我擦脸,表情有一丝慌乱:“别这样,我,可以告诉你一些那里的事情,如果我知道的话。”

    “我想知道我妈妈,还有……”我顿了顿,“叶歌。”

    “我只能告诉你一些那里发生的事情,不能告诉你某个人怎样,这样是不合规矩的。”小道士有些无奈。

    我失落,我再也没有他们的消息。

    小道士说:“不过你放心,他们都很好。”

    “你知道?”我惊喜。

    他似乎怔了怔,终于羞涩的笑笑:“相信我,世界上的所有东西不会消失,永远都不会。”

    我的眼泪就这么流下来,我们都没有消失,只是错开了时空,永不相见。但愿他们一切都好,所有的仇恨芥蒂都不重要了,因为你爱的你恨的,都见不到了。

    我在树下坐下来,望着远远的天空,月亮星星,浩瀚渺茫,我们只是一只小蚂蚁而已。

    小道士的手轻轻停在我的脑袋上说:“我要走了。”

    忽然对“走”字很敏感,我跳起来,拉住他的袖子:“去哪?”

    他说:“回鬼界,虽然我喜欢到处逛,但那里毕竟是要回去的,今天是瑾哥哥约我来的,三界的聚会。”

    “三界?”那是杏花师父也说过的。

    “仙界,妖界,鬼界。”

    “仙界?”这里是妖界,溟夜是鬼界,那么仙界呢?

    “小公主就是仙界的,她是翡翠娘娘和天君的女儿。”

    “你是说,那个小公主是翡翠娘娘的女儿?翡翠娘娘是不是就是翡翠仙子?”

    “对,就是这里曾经的主人,不过已成仙,嫁给了天君。”

    我记得,花火说,翡翠仙子在天宫,我望了望天,那里究竟还有多少东西,是我们不知道的?

    小道士忽然沉默,之后轻轻的说:“如果想要找我,就告诉它,我就会知道。”他摊开手掌,掌心有一颗墨色的珠子,他蹲下来,变出一根细线,伸出细长的手指,帮我挂在颈上。

    我摸着珠子,他忽然不见了。

    夜色还是那么温柔,整个翡翠宫像睡着了一半安静。

    我轻轻哼着歌,望着月亮,恍惚中听到有人说:“月亮里到底有什么?”

    一人回答:“也许是月宫,也许是嫦娥和玉兔,我们谁也不知道。”

    “可是月亮那么近,却其实那么远。”

    “就像一些人的心,你永远也摸不着。”

    “你是在提醒我吗?”

    “不,我只是想说,月有阴晴圆缺,我们也有,不是每件事都会有结果。”

    “我不要结果,我的心你不明白,我只要天天看着他,哪怕死了,也会记得他,就可以了。”

    “你的心,我不明白,我的心,你又明白过么?”

    犹如一声长叹,我的心忽然紧紧一缩,那么悲凉,梦境还是幻觉?为什么却感觉如此真实,仿佛曾经有人那么在耳边轻轻的说。

    我拔出剑,练起那套越来越熟悉的风月四式。粉色的裙子在林间飘舞,一如梦里的某个场景,往事一幕幕在脑海浮现,却一掠而过,抓也抓不住。

    哼歌,挥剑轻舞,没想到那么杀气的剑在歌声舞步中居然变得轻柔,也许,真像扉页上说的,心中有情,才是剑?

    母亲深夜窗下的独舞,与风月无边的招式,竟如此默契。

    没想到有一天,我会舞剑,还舞的那般自然流畅,或许,还很好看。

    也许,这是一个新的开始?回不去的永远回不去,即将来到的谁也不知道,不是吗?

    直到筋疲力尽,我停下来微笑,树林间,一抹黑色的身影不知站了多久,就这么痴痴的站着,深邃的眸子如黑夜的精灵。

    “即墨瑾……”我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仿佛脱口而出。

    他的眼神落在我颈边的珠子上,忽然说:“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我重复,现在我也不知道我是谁。

    我眯着眼笑了笑,头却开始疼痛:“我是谁……”

    抬眼,即墨瑾盯着我的笑容一动不动,深黑色的眸子里倒映着我的身影,然后,他敛下眼冷冷的说:“回去吧。”

    十八、空中之桥

    这几天的一切像一场梦,我突然会舞剑了。

    银剑拿在手里,竟是那样妥帖,仿佛一直是属于我的一样。

    我还记得即墨瑾说,等我练得足够好了,要跟我比赛,看看他的上邪剑和我的银剑谁的更厉害。

    奇怪,我竟那么自然的把银剑叫成“我的”。

    为了一句话,我拼命的练剑,把那本粉红书皮的剑诀翻了一遍又一遍。

    风月无双的前三式,我竟已练得很熟练。

    书上的灰尘已经被我的小蹄子抹干净了,好像是从我看开始,它才从某个角落被人拾起来,以前,就这么安静的躺着,没人关注。

    这间屋子几乎没有别的人进来,除了即墨瑾。

    每个午后,他都会坐在软榻上看上一段时间的书。

    书架里这么多的书,有时即墨瑾都会翻一翻,他看书的样子很专注。唯独那本粉色书面的书,他却从来不看。

    就算是目光,也从不流连。

    有时,我们会一起在闲雅阁的院子里练剑,我本来笨拙身体变得越来越轻盈,还偷偷跟他学了几招上邪剑的剑法,仿佛突然开窍似的。

    上邪剑法不像风月无边那般柔美,连剑光都带着霸气,一静一动,仿佛天然相成的两种剑法。

    我不禁怀疑,这种剑法,就是即墨瑾故意研究出来克制风月无双的。

    至于为什么要这样,我还是想不通,风月无双不是翡翠宫的剑法吗?即墨瑾为什么要研制出一套剑法来与自己的剑法相克?

    时间慢慢的过去,那段午后宁静的时光,仿佛只有两个人。

    大多数时候,即墨瑾会闭上眼打坐,对我依然不理不睬,这时,我会不自觉的停下剑,偷偷看他。

    他周身居然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青光,皮肤是小麦色的,冷冽的轮廓,坚毅的下巴,就算一动不动,也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嘴唇带着冷硬的线条,可是吻起来却……天,我在想什么?

    我不禁又想到了那天吃了情人果之后的事情,心砰砰乱跳,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女生。

    可我来自二十一世纪,不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生,一个吻就算尴尬,也不至于总是浮想联翩啊。

    那天的那种感觉,是我忘不了的,明明情人果的毒已经除去,可是每一次看到他,我还是忍不住回想那一幕,迷乱至极,仿佛什么一发不可收拾,然后又是那种心酸的感觉涨满整个心房。

    当你失去了什么,却连自己也不知道……好像,就是这样的感觉。

    我无措的拿着剑站在那里,想理清自己的情绪,却越来越乱。于是,我想用舞剑来平息这种感觉。

    我比划着剑,那些已经熟练的招式,却忽然纷乱无比。

    抬头看即墨瑾,青光围绕在周围,他脸上是纹丝不动的表情。

    有时我真怀疑,这个人是不是有感情?那么冷漠,精芒闪烁的眸子,闭上时,竟变得如此淡定,旁边的我和剑光仿佛都是不存在的。

    这样的人,我却总有种熟悉的感觉,仿佛与生俱来的感觉,我是不是病了?

    还是被那一吻蛊惑?

    那只是个恶作剧之吻,我受了情人果的迷惑,所以会情不自禁,我怎么可能对他有感觉?

    带着各种各样的思绪回到屋子,我一头倒在木板床上,最近的身体很奇怪,没有以前那么容易累,也不感觉饿。

    琼浆露真是奇妙无比。

    正想休息一会,一团白乎乎的东西忽然闪了进来。

    “小楼,你怎么还在这里,歌会名单出来啦!”苗轩碧绿色的眼睛闪着光,一把拉起我就往外走。

    我被他拖着往前走。

    湖边的那块空空的墙壁前,被围得水泄不通,可是墙壁上什么也没有。

    “等一下宫里的几位姑娘会来张贴名单。”苗轩在我耳边说。

    我望过去,一个身穿鹅黄色衣裳的女子被火鸡青蛇他们围着,犹如众星捧月。

    她的眉微微扬起,脸上有说不出的得意,却笑的很矜持,是云香。

    “云香师姐,在宫里可别忘了我们啊!”长毛狸说。

    “唉,云香师姐就是好命,我早说了,歌唱那么好,又蕙质兰心,进宫是早晚的事。”

    青蛇一扭便扭到黄衫女子身边,谄媚的笑:“云香师姐,等下几位姑娘就要来公布成绩了,我们去食堂为你庆祝一下。”

    “小事而已,大家不用这样。”黄衣女子笑的更矜持。

    我听着他们的议论,转过头问苗轩:“云香怎么了?”

    “云香师姐现在是金凤大人身边的红人了,据说最可靠的消息,这次歌会她又是头名!”

    原来,这些小妖怪是巴结她来了。我不禁冷笑。

    “小楼,那首歌,真的是云香帮你写吧?”苗轩憋了半天,问。

    原来他还是不相信我。也是,云香现在都是金凤大人身边的人了,也就是说我剽窃她的歌是明摆着的事了,否则,为什么进宫的不是我?何况,楼小楼不会唱歌已经是深入人心的事实了。

    我笑笑不说话,反正我也不在乎什么歌会,可是你不招惹人的时候,却偏偏有人要来招惹你。云香扭着腰肢走了过来。

    “小楼妹妹。”她笑得很完美。

    “云香姐姐。”我要笑的比她更完美。

    “妹妹也来看名单?”她鹅黄色的衣衫在风中飞舞,一张脸上神采飞扬。

    我笑笑不说话。

    这句话明显具有煽动作用,四周又围拢来,叽叽喳喳一片。

    “楼小楼偷了云香师姐的歌,还敢来看名单,真是脸皮厚!”

    “她胆子还真大啊,连彩雀使者的东西都敢偷,还怕什么!”

    “她是仗着有人撑腰吧?”

    “我看她还巴不得被打回原形滚回猪圈呢!现在这么窝囊,要是我也不想再待下去了!”

    轰轰烈烈的批斗声忽然戛然而止,因为远处四个穿着白色衣裙的女子手里正捧着什么东西缓缓而来。

    “名单来了!”谁喊了声。

    下面立刻鸦雀无声。

    我见过这四个女子,其中一个就是上次参加歌会的玉娥。她莫名其妙的看了我一眼,十指一抖,手中的纸卷就张了开来,一扬手,便稳稳的定在了墙上。

    云香朝着她们笑笑,姿态优雅,仿佛志在必得。

    我真想不通,她已经进了宫,何必还在乎这些?妖也看不透俗世,不知以后要怎么修为。

    所有的人都涌了过去,我站在原地冷笑。

    忽然,一切声音都停了下来,一个个转过身来,只是云香还面对着名单呆立不动,背影轻轻颤动,似乎受了什么刺激。

    我发现周围的眼光很奇怪,都像见了怪物一样的看着我,正纳闷,苗轩“唰”的一下已经把我抱起来转了好几个圈,我头晕目眩,就差快要吐了。

    苗轩才放下我,结结巴巴的说话了:“小,小楼,你你……”

    怎么突然口吃了?我皱着鼻子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小楼,你是第一名!”他咽了口气,终于把话说完整。

    我的头却更晕,我得了歌会的第一名?可是我根本没参加歌会呀!

    我感受到周围的目光都带着怀疑和谨慎,甚至都小心翼翼的看着我,然后一哄而散,经过我身边,他们还低着头瞄我,然后窃窃私语。

    我听到他们说:“怎么会这样?没弄错吧!”

    “早说了,楼小楼有古怪,听说火狐大人还叫她进宫呢——”

    “什么?!难道她是火狐大人的人?”

    “嘘——叫什么叫!”

    哦,原来我又被认为是牺牲色相而上位的了。我长的不妖不媚,没有半点狐狸精的潜质,怎么总会让人产生幻觉?

    这时,云香缓缓的转了过来,脸色很平静,居然还笑了笑:“小楼,恭喜你。”

    出乎意料,我以为她会歇斯底里,至少会挖苦我一番,可是她仿佛一点也没有不开心,还伸出她的纤纤玉手和我的小蹄子握了握:“以后说不定,我们会在宫里见面的。以前的事,你能算了吗?我们和好吧。”

    她的样子很正经,也没有肉麻的叫我“妹妹”,太诡异了。不过我不是记仇的人,吵得再凶,我睡一觉就忘了,于是我也握了握她的手笑了笑:“我记性不好。”

    她笑得很温柔:“我先走了,以后有事记得来找我。”

    没想到结果是这样。

    我愣在原地,玉娥嘴角牵动了一下看了看周围说:“你们还凑什么热闹!”

    小妖们一下子散了,苗轩看看我,又看看玉娥,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走了。

    玉娥走到我面前,冷冷笑道:“金凤大人有请。”

    ……

    我来到那片宁静的湖边,湖中的锦鲤依然自由自在的游着,这里,永远那么安静,仿佛和周围的一切,隔着遥远的距离。

    金凤大人坐在帷幔中,纤细的手指拨弄着琴弦,看见我,她微微一笑。

    “你来了。”

    “金凤大人叫我有事?”

    “想必你已经看过名单了?”

    我点点头:“我没参加歌会,那首曲子也是随口唱的,歌会的头名我愧不敢当。”

    金凤大人注视了我一会,眸子动了动:“小楼,这些歌,你是跟谁学的?”

    跟谁学的?我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答,从小我便跟着母亲学歌学琴,可是,这要怎么跟她说?

    “我也不知道,是我随意想出来的,觉得好听就唱了。”我讪讪一笑。

    “那琴呢?你可会弹琴?”她忽然问。

    “我哪会弹琴啊。”这倒不是说谎,虽然我小时候学过古筝,可是和这里的琴,是不一样的吧,何况,我现在的样子,只有一个小蹄子,又怎么弹?

    “不如试试看?我来教你弹琴。”金凤大人笑了笑。

    我望了望平静无波的湖面,我要怎么过去?我不知道“我”原来是不是会飞,可是从来没试过,就怕一动就露了马脚。

    金凤大人淡笑不语,十指在湖面轻轻一点,居然出现了几块排列整齐的小石头,那些小石头仿佛浮在水面上,如天然的石阶。

    我惊讶着走过去,红色透明的锦鲤在脚下穿梭,那种感觉真奇妙。

    金凤大人亲切的拉我过去,坐在琴边,我的小蹄子轻轻拂过琴弦,这把琴,年代似乎很久远,带着淡淡的龟纹。

    “叮——”我发出一个单音,又试着拨弄起来。

    上次也不觉得什么,可是真正弹起来才发现,古琴和古筝有很多不同的地方,古琴是七弦的,而我小时候学的古筝却有二十一弦。

    “想学吗?”金凤大人问。

    “可以吗?”我惊喜,乐器和歌,一直是我最喜欢的东西。

    “如果你想学,就可以。”她说。

    我拼命点头,如果说学剑的时候我还有一丝无奈,那么学琴就真的是我喜欢的。

    见我答应,金凤大人温婉的笑:“那就好,很久了,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云香她们虽也会弹些,可终不是我的知音,以后好了,有你陪我一起弹琴,我便不寂寞了。”

    我的心里有一点小小的骄傲,毕竟,能成为这样美色绝伦又才艺出众的女子的知音,是一件很开心的事。

    “如若没事,你就在这听我弹琴可好?”她淡笑。

    “好。”我说。

    她十指轻抚琴弦,乐声悠扬,是上次那首曲子,可是,今日她弹来,似乎更悲,乐声在空旷的湖边回荡,我只觉得心里像翻江倒海,说不出的伤感。

    “你知道吗,今日,是七夕。”乐声中,金凤大人的声音传来。

    “七夕?”我惊讶,相传,每年的七夕,是牛郎与织女相会的日子,那天,人间的喜鹊就要飞上天去,在银河为牛郎织女搭鹊桥相会。此外,七夕夜深人静之时,人们还能在葡萄架或其他的瓜果架下听到牛郎织女在天上的脉脉情话。

    这些都是浪漫的传说,所以,七夕就像中国的情人节。

    “今夜,天空会出现银桥。”金凤大人美目望着天,若有所思。

    我不知道她说的银桥是什么,我也没看见过,不禁有些好奇:“银桥是什么?”

    “银桥是星河汇成的桥,传说中,只要和心爱的人一起看到那座桥,就可以一生一世在一起。”说着这样美好的传说,金凤大人的声音仿佛也如梦呓。

    “心爱的人。”我苦涩的笑,我曾经心里的那个人,在遥远的另一个世界,他是不是也会看同一片天空?我们隔得那么远,终是不能相见了。

    “小楼可有想一起看之人?”金凤大人侧过脸看我。

    “我?”我凝视着天空,笑了,“也许,我们在一片天空下呢。”

    转过眼,金凤大人用探究的目光看着我,似乎在想什么。

    “金凤大人呢?”我脱口而出。

    本来我是很小心的,可是也许是金凤大人平时一直对我很好,又很亲切,又或许,她迷蒙的眼神勾起了我的回忆,我竟然问了这样一句话。

    她似乎微微一鄂,唇边浮起一抹飘忽的笑:“他一直在这里,从来不曾离开过,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可以听见他的琴声。”

    我看了看四周,除了湖中的锦鲤再也没有别的生物,弱水阁几个字在淡淡的雾气中显得有些寂寞。

    心动了动,难道金凤大人心里的那个人,便住在这里?记得第一次在这里见面,她说这个园子不是她的。

    可是,为什么从来没有看见过那个人?

    雾霭中的阁楼,清澈无波的湖面各色的锦鲤,还有那朦胧的帷幔,如仙境一般,这里的主人,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呢?

    忽然脑海里闪过一个白色的身影,伫立在湖面上抚琴,忧伤的眸,恬淡的神情,却一晃而过。

    我用力摇摇头,又是奇怪的幻觉。

    从弱水阁出来,我迷迷糊糊的往外走,猛地撞到一个人。

    抬头一看,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正一闪不闪的注视我。

    “粉红猪在想心事吗?”狐狸勾起一抹笑。

    我摇摇头:“刚从金凤大人那儿来。”

    “跟我去个地方。”他拉起我。

    我跟他来到那片小树林下,天色渐暗,天空中缀 ( 穿越之妖精岁月 http://www.xshubao22.com/3/367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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