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妖精岁月 第 7 部分阅读

文 / 丫得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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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纠缠,摩擦,撕裂,身体像两条扭曲的蛇,触碰过的地方,烫的可怕。

    舌头带着微咸的味道,我们贪婪的吮吸彼此,仿佛身体里所有的细胞都被抽动,感觉快要爆炸。

    与此同时,我的脑子里不断响起刚才的声音:“只有找到花火,你才有救!”于是张开口,乘着舌尖纠缠的瞬间,模糊的叫:“花火……花火……”

    这个名字是我下意识喊出来的,总感觉那个声音告诉我只有找到花火,才可以。

    可是,猛地,抱着的身体忽然僵硬,像被人从背后抽了一鞭。

    “砰”我四脚朝天的摔倒地上,五脏六腑都在燃烧,然后又被谁用力的提了起来。

    我抬起头,看见那双对视的眸子里如冷冽的火在燃烧,沉着眉,手按在我的后背。

    我心里一颤,他要干什么,不会恼羞成怒想要杀了我吧?毕竟在缠绵的时候忽然叫出别的男人的名字,绝对是大伤自尊的一件事,可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个时候,我的眼睛里只有他,没有神智混乱,更没想到花火,为什么就说了这么个名字?

    我正要扭动身体企图跳下来,却感到后背正有什么东西源源不断的传入,像一条清凉的河流,我的身体渐渐冷却,那种炙热和疯狂的感觉,终于停歇了。

    片刻,我被放回地上,身体的恢复让我的理智逐渐回归,抬起头,不好意思的看看他,想问他知不知道我到底怎么了,可是刚才的举动哪里像是有病,分明就是色情狂,这种问题叫我怎么问的出口?

    他的脸色平静无波,眸子却更阴冷。

    想起刚才的一幕,我的脸禁不住又红了起来。

    “为什么是他?”沉着眉,他的表情落在阴影中。

    虽然意思不太清楚,可是很快我就明白他的意思,为什么是花火?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天底下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为什么我会来到这,为什么我会遇上他,为什么看到他我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为什么心会跳那么快?

    他仿佛漫不经心的一句话使我的心忽然受伤,仰起头,冷冷的笑:“宫主刚才看到的也不是我吧?”

    他的眼光炙热迷乱,仿佛透过我,在看另一个人。

    虽然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可是还是忍不住有种受伤的感觉。

    心忽然就硬生生的揪痛,那样缠绵的吻,仿佛很久之前曾经拥有过,可是,终于记不起来了,消散在时光中。

    时光太窄,而指缝,却太宽。

    当我们再度相拥的时候,我叫着别人的名字,而你看到的,也不是我。

    鼻子酸酸的,胸口很闷很闷,很想嚎啕大哭一通,直到发不出声,直到精疲力竭,什么时候开始,我变得多愁善感?

    这明明是与我不想干的一个人,我刚才所做的一切,就好像是受了什么蛊惑。

    即墨瑾的宝石般流动的眸子危险的眯了起来,没有说话。

    无论如何,我们曾那么近,可是他现在的表情看来却仿佛陌生人,甚至,还充满厌恶。

    心钝钝的一痛,我扬了扬头:“我回去了,宫主。”

    说完欠了欠身,一切回归原位,宫主还是高高在上的宫主,我,还是一无是处的小妖。

    可是刚弯下身,就被一双手托了回来,他似乎顿了顿,说:“不是什么东西都可以乱吃!”

    声音冰冷,深邃的眸子凝视我,仿佛是一种警告。

    我只是吃了放在闲雅阁的果子,难道,那是有毒的?可是,我吃了很久花火送来的果子,也没什么事啊,而且,这种毒也太奇怪了,会让人想……

    努力压下情绪,看了看那些果子,我淡淡的说:“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即墨瑾眯起眼,盯着我,片刻,垂下睫说:“颜色微红的,和淡色的是不一样的。”

    我记起来,花火给我的果子颜色很淡,刚才看到那些颜色鲜艳的果子,我还以为是熟透了的缘故,原来是不一样的。

    “那是什么果子?”

    他的表情有些别扭,蹙了蹙眉才说:“你吃下的,是情人果。”

    情人果?这个名字好暧昧。想起刚才的感觉,心里痒痒的,有些不知所措,却还有一丝甜蜜。

    情人果。吃了以后,情人之间,会发生点什么?

    不能再想下去了,我摇摇头,摸了摸脸,滚烫滚烫。

    我的小动作被即墨瑾看了个正着,他的唇似乎不自觉的牵动了一下,月光照进来,脸上竟有淡淡的红。

    难道,他也想起了什么?

    我立刻窘的想找个地洞钻下去。

    沉默了片刻,忽然觉得好累,眼皮快要耷下来,眯了眯眼,我觉得现在的样子一定像极了即墨瑾,他喜欢眯着眼,可是眼里的锐气却怎么藏也藏不住。

    抬头瞄了他一眼,我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为什么突然这么困?

    我仰起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卑不亢一些:“宫主,我还是回去了。”

    可是挡不住的疲倦让我又打了个哈欠,我今天的仪态大概糟透了,先是像个色女一样抱着人家,现在又露出吸了毒的样子,我狠狠的掐了掐大腿。

    即墨瑾盯着我,忽然冷冷的扬起嘴角:“毒解了,毒性还未全部消除,如果你不想活命,随时可以走。”

    一句话,我马上乖乖的坐到软椅上。不知道他和别人说话是不是这个样子的,可是我不想明天被人发现中毒死在屋子里。

    躺到椅子上之后,我就像终于找到了归宿,整个身体软绵绵的,闭上眼就不想再张开,开始的时候,我还在想,即墨瑾现在在干什么?为什么没有一点声音?出去了吗?很想睁开眼睛看上一眼,可是却不敢。后来,思绪越来越迷糊,不知怎么就睡着了。

    也许,我是想在这里睡觉的,只是,少了一个借口而已,所以,即墨瑾说我的毒性未除,我就飞快的坐到了软椅上。

    我为什么喜欢在这里睡觉?刚来的时候,我是不太喜欢这里的,觉得很压抑,也很害怕,现在,是怎么了?

    带着乱七八糟的想法越睡越沉,恍惚中看到自己穿着粉色的裙子,站在两个个男孩子中间,圆嘟嘟的脸蛋,笑的很纯,说:“今天我们休息一下吧,玩捉迷藏。”

    “捉迷藏?”其中一个小男孩眯了眯眼。

    “就是我躲起来,你们来找,谁先找到我谁就赢。”

    “赢了呢?”另外一个小男孩忽然微微一笑,俊秀的眉目如远山。

    “嗯——待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我找了个僻静的草丛蹲下来,心里飞快的转,到底是谁先找到我呢?或者,我可以先背谁找到呢?想到这里,我微微一笑。

    我看见那个穿着白衣服的小男孩越走越近,拾起地上的小石子,扔了出去,正好落在他脚边,

    白衣小男孩眼神一亮,犹如天边的星辰,嘴边温柔的笑容更深:“我找到你了!”

    不出我所料,拍了拍衣裳上的草渣,我故意很郁闷的站起来,嘟起嘴:“不玩了,这么快就被逮到了。”

    白衣男孩注视我,眼睛是全是温柔,腼腆一笑:“我赢了,要怎么办?”

    这时,另外那个穿着黑色衣裳的小男孩也走了过来,在不远处却停了下来,黑漆漆的眸子一动不动的看着我们。

    用余光瞄了他一眼,我说:“就这样。”用最快的速度踮起脚,搂住白衣男孩的脖子,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如羽毛般轻的吻,他却似乎被石化了,清澈的眼睛一闪一闪,透着无比的欣喜,如一抹雾水荡漾开来。

    我满意的看着他,又瞄了瞄身边,黑衣小男孩的脸落在阴影中,垂下睫,谁也看不见他的表情,黑色的长袍在风中纹丝不动,透着与年龄不符的静默。

    我走过去,摸了摸他的脸,轻轻在他耳边说:“为什么找到我的不是你呢?”我的脸上有一丝失落,然后,我看见他抬起眼,眸子里什么东西亮了亮。

    转过身,背对他,我恢复甜甜的微笑,朝白衣男孩眨了眨眼,还有些害羞的样子。

    十五、青衣

    也许是睡得太深,总会做各种各样的梦。

    一会梦到母亲斜斜的靠在窗口,纤细的身影,穿着一袭极地的睡裙,淡淡的粉色,温柔的朦胧。

    半夜里,我爬起来,喝了口水,我很容易惊醒,像只容易受惊的小动物。

    母亲听到声响,转过身来,定定的看了我一会,仿佛过了很久,才知道是我。

    她走过来,把我搂入怀里,我的脸蛋在她胸口来回蹭,弄得她痒痒的,终于轻轻一笑:“飘飘不要闹。”

    我露出牙齿笑笑:“妈妈怎么不睡觉?”

    “妈妈在想一个人。”母亲摸了摸我的脑袋,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妈妈在想谁?”

    母亲摇摇头:“在想一些很远很远的事。”

    我踢了踢脚,翻了个身。

    一会会,我又梦到了叶歌。

    叶歌温柔如水的眼睛,俊朗的脸,他一笑,比阳光还亮。

    我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坐在他旁边,他顺手拿起一块毛巾轻轻揉搓我的头发,侧过脸,我笑的很甜。

    “几点了?”我看了看窗外的天,深夜的城市,点点星光,美得像个梦。

    叶歌笑笑:“要睡了吗?”

    我脸一红,躲进他怀里,抬起头拨弄他的短发:“什么时候,我们可以手拉着手,一起在街上逛?”

    叶歌摸了摸我的头发:“唔,还没干,这样睡觉会感冒的。”

    我爬起来,瞪着他:“我在问你呢。”

    他又拿过毛巾把我的头包起来,轻轻揉,毛巾太长,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见他说:“很快,飘飘,再忍耐一会,我们就可以永远不分开。”

    我胖胖的身子凑到他怀里,满足的闭上眼睛。

    叶歌,你说过,我们永远不要分开。在那个喧闹的角落里,我一直只有一个人,那么渺小,那么卑微,直到你来了,你和别人不一样,说胖胖的是福相,冬天晚上睡觉,像抱着个天然的暖炉。

    你说:“飘飘,我爱你,爱的是你,你所有的一切。”

    我曾经想过,什么时候会出现一个人,他不仅爱我的优点,也爱我的缺点,不仅爱我的温柔,也爱我偶尔的暴躁。

    你终于出现了,像二月里的阳光,慢慢照亮我。

    可是,转过身,却不见了。

    你的侧影那么迷人,让我舍不得移开目光,可是这样,你还是消失了。

    我伸出手,在空气里拼命的抓,喃喃的叫:“叶歌……叶歌……”

    一双手忽然在我额头轻探,很温柔的感觉。

    动了动身子,我看见叶歌的脸忽然蒙上了薄薄的轻纱,穿着雪白的长袍,忽然走进了好大一片树林。

    我想追却怎么也追不上,情急之下,我喊:“楚颜!”

    那双按在我额头的手忽然僵硬,似乎要离开,我猛地抓过那双手,又喊了一声:“楚颜!”

    这下,声音大的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楚颜,楚颜,那个小树林里的白衣男子?

    我怎么会突然叫出他的名字,我明明梦见的是叶歌啊。

    刚想睁开眼,没想到那双我紧拽着的手忽然轻轻一抽,掌心空空的,仿佛失去了什么。

    然后,我听到有人说话。

    “这……”有人抽了口气。

    接着,一个冷冽如冰的声音说:“无妨,继续说。”

    听到这个声音,我睡意全无,头脑开始无比清醒,我记起来,这里应该是宫里的闲雅阁,我在这里睡着了。

    睡了多久?这个人,一直都在吗?

    想到刚才他把我的睡相看了个够,刚才我不知死活抓着的大概是他的手,我不禁脸红心跳,刚要睁开的眼睛马上闭了起来。

    开头说话那人似乎在努力咽下什么,然后才一字一字的说:“我调查过,赤海,属于魔界。”

    “哦?”即墨瑾音调冷冷的上扬。

    “魔界一向神秘,和三界从无往来,赤海据说也有几万代的魔族守护,无法穿过。”

    “这些都不重要。”

    那人似乎冷笑了一下:“宫主,有些事有些人,还是看个清楚比较好,免得出了事端。”

    “哦?”即墨瑾只说了一个字,听不出情绪。

    “比方说……”那人顿了顿,“虽然只是猜测,可我相信不会出错,只是,有些事不能明说,望宫主三思。”

    “你看得出?”

    “我的天眼只能看透妖界的事,至于冥界的,应该是由溟夜来管的。”

    “那又何须多说。”

    “宫主,那日我分明觉得她体内与我们不一样的气息在涌动,不觉得可疑吗?还是,你明明知道——”

    “杏花师叔!”话被打断,即墨瑾冷的像冰的声音传过来,“师叔只需管好宫内的事物即可。”

    言下之意就是不要多管闲事。

    听了半天,我不知道他们在谈论的是谁,可是却发现原来和即墨瑾说话的是杏花师父,怪不得那种生硬的语调像在哪里听见过。

    可是,即墨瑾为什么叫他师叔?

    全身麻麻的,偏偏不能动,真是种折磨。

    一句话,杏花师父忽然没了声音,再过了一会,我听到即墨瑾说:“你还想睡到什么时候。”

    心跳了一下,原来他早就知道我醒了,也是,他和普通人怎么一样?亏我还自作聪明,以为闭上眼,就没人知道了。

    睁开眼睛,一道刺眼的光让我情不自禁眯了眯眼,天亮了?

    我在这已经睡了一夜,他呢,是什么时候来的?还是,根本没出去过?

    想到这我有些尴尬,站起来,欠了欠身:“宫主。”

    “听到了什么?”即墨瑾扬起唇,目光冷冷的扫过来。

    我打了个冷颤,连忙说:“忘了。”

    他看了我片刻,忽然说:“忘了就好,有些事忘了比记得好。”

    这算是在威胁我不要把听到的说出去吗?可是我什么也没听懂。真是个怪物!一大早就臭了张脸,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杏花师父的几句话说的不太高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像黑蝴蝶的翅膀,掩住了表情。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忽然站起身走出去:“明日午后,在这等我!”

    是要教我练剑吗?我开心了没一会就被他的话打断:“如果逃课,你知道后果怎样。”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站在那里吐了口气,往外走。

    外面的空气很新鲜,不像宫里那么压抑,想起那个人的表情,我心又一颤,即墨瑾真的很奇怪,有时冷漠威严,有时很阴沉,有时会迷茫,偶尔还会笑一笑,似乎有些大起大落。

    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想起昨天的那一幕,我还禁不住脸上发烧,心却慢慢冷却下来,还有微微的疼。

    那一刻,他的眼神那么迷乱,仿佛透过我,看到了另外一个人。

    “悠悠。”想起他曾经念过的两个字,是她吗?有一个叫悠悠的女孩,一个他曾经深爱的女孩?

    心不可抑止的痛起来,为什么,明明觉得他态度很差,人很怪,却忍不住会想他,很自然的,情不自禁的想起,想起的时候会心跳加快,也会痛。

    多奇怪的事啊。我一直喜欢温柔的男人,像叶歌那样温柔的,会讨女孩子欢心的。

    因为别人越是凶,我越是犟,别人如果软软的,很温柔,我就马上投降了。

    可是现在即墨瑾态度那么差,我却还是不停的想起他。

    仿佛一停止,就会失去什么似的。

    这种感觉,让人很不舒服。

    ……

    穿过小树林,我很自然的就往里走,树叶遮着阳光,淅淅沥沥的落下几片斑斓。

    我以为又可以安静的度过一段时间,却看见树下靠着一个人。

    一个素衣女子。

    纤瘦的身影,不知为什么,忽然给我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风吹动她的衣裙,仿佛就要随风而去。

    我站了一会,她似乎感觉到什么,转过身来,眉目淡淡,很清秀的样子。

    “你……”我张了张嘴,她居然是那天歌会第一个出场的青衣。

    我记得,她唱的那首歌:郎啊郎啊你何时归。

    她看看我,似乎没有特别的惊讶,唇角动了动说:“是你。”

    我笑笑:“青衣姑娘,你怎么在这?”

    在我的印象中,宫里的那些姑娘们除了特殊的事情是很少会到宫外来的。宫里多好啊,软床锦被,到这里,就觉得降低了她们的身份似的。

    青衣淡淡一笑:“我记得你的歌。”

    她居然轻轻唱起来:临晨一点,寂寥的天,空洞的房间,不知道为了什么,忧愁却围绕着我,想看看你,看看你是否也想我,想听听你,听听你是否还爱我,可是千言和万语,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一时愣住了,没想到她能把我的歌一字不漏的唱出来,嗓音清冷,却别有一番味道。

    我像是找到了知音,笑着上前扯住她的手:“青衣姐姐,你唱的真好!”

    青衣看看我,温婉一笑:“哪里,小楼妹妹才唱的好,那天我一听就喜欢上了。”

    这声“小楼妹妹”叫的我心里很亲切,完全不像云香装腔作势的声音。

    我说:“青衣姐姐,那天的歌是你写的吗?”

    青衣点点头,忽然说:“小楼妹妹,你等过一个人吗?”

    我怔了怔:“为什么这么问?”

    我当然等过,我是个急性子,不喜欢迟到,约了人总是我急吼吼的先到,然后不停的等。这和我“心宽体胖”的形象一点也不像。

    等的最多的,是叶歌,总是深夜的时候,关着灯等他,不能开灯,因为他要绕过所有的狗仔队才能来,开了灯会惹人注意。

    “等一个人,是很辛苦的吧。”青衣目光不知落在哪里。

    我笑笑:“我天生懒,只有苗轩经常来等我去早课。”

    青衣移过目光,淡然一笑:“我知道你不是楼小楼。”

    我吓了一跳:“什么?”

    她却无波无惊,好像在说一件正常不过的事情:“有人告诉我,你是从很远的时空来的。”

    “青衣……”我的脑子一炸,不知该说什么好。

    “不用紧张,我不会告诉任何人。”青衣笑笑,“因为,我很快就要走了。”

    “去哪?”我傻傻的看着她。

    她转了个身,绕着树林走,我只好跟在她后面,不知走了多少圈,她才停下来,似乎轻轻一叹:“很久很久以前,有个人喜欢在这里弹琴,他的琴不知道迷死了多少偷听的人。我也是其中一个。那个时候,我还未成人形,只是一只青鸟,我总是偷偷的躲在枝头,听他弹琴,这样,比那些在树下的不容易被发现。”她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丝甜蜜的笑,“他的琴声永远那么淡,仿佛和风而去,身影也像天边的云,让人捉摸不定。我就这么一天天的等下去,等他来弹琴。我很窃喜,他没有发现过我。”笑容忽然隐去,“可是后来我才知道,他不是没发现我,只是,他的眼里根本就没有我。我在树下,还是树上,我等多久,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

    我听着她的声音暗淡下去,心里漫过无边的落寞,眼角忽然酸酸的。

    我在树下,还是树上,我等多久,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一个人如果不在乎你,你的一切,对他来说,又有何意义?

    “后来呢?”我睁大眼睛。

    “后来,我努力的学歌,学剑术学法术,终于幻化成人,我只希望他看我一眼,记得我是那只一直守在枝头听到弹琴的小青鸟。”

    “他是不是记得你了?”我期待的问,这样的等待,仿佛让我想起什么,连心也跟着牵动。

    青衣笑了一下:“有一天,我终于和他见面,在一次宫里的聚会上,他弹琴,我唱歌。一曲完了,他侧过脸看我,他说:‘我知道,你是那只小青鸟’。”

    “青衣姐姐,你终于等到了。”我由衷的激动。

    青衣也侧过脸,表情淡的几乎看不见:“我也是这么想,那时,我整颗心都要飞出来,他还记得我,他知道每天守着他的人是我!之后,我天天跟着他,求他教我弹琴,唱歌,他总是很温柔的应。”

    青衣笑了笑,似乎在回忆。

    “后来呢?”我发现我变成了一个听故事的小孩子,不断的问后来呢。

    “再后来,他不见了,没有留下一句话,那么匆忙,我一直在等待他回来。可是这么长的时间,我慢慢知道,他不会回来,更不会再想起我,他认得我,也只是认得而已,对他来说,我和宫里其他的人是一样的。”

    我讪讪一笑:“也许,他只是有什么事,也许他记得你的……”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人,我也是个失败者。

    青衣摇摇头:“不会的,他已经带走了他最珍贵的东西,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我不知道她说的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只好愣愣的站着。

    青衣反过来握住我的小蹄子:“这样,习惯吗?”

    “嗯?”我怔了怔。

    “我是说,没有手。”

    她似乎了解很多关于我的事情,我很想知道是谁告诉她的,刚想开口,却见她眼神奇怪的注视我说:“小楼,如果有一天,你遇见一个珍惜你胜过自己的人,千万不要伤害他,好好的对他,可以吗?”

    我点点头,很奇怪的一句话,眼神更奇怪,好像明明知道,却不能说出来。

    可是,如果有人这样对我,我怎么会不珍惜呢,我一定高兴还来不及吧?

    她吁了口气,仿佛放下了什么,然后轻轻一笑:“小楼,我要走了,今天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再见。”

    我还未开口,她忽然轻轻一转身,变为原来的样子,一只青色的小鸟。接着,整个身子变得越来越透明,一点点的消失,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分裂,最后,她眸子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仿佛微微一笑,化成了一缕青烟,淡淡的飘散在空气中,整个小树林突然变得静瑟,如同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胸口堵得难受,我一遍遍的喊:“青衣,青衣姐姐……”

    可是,回应我的只有一阵阵的风。

    我一屁股坐在树下,大口的喘气,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活生生的东西猛然间就消失了,那种感觉使我说不出的恐惧。

    我又站了一会,才跌跌撞撞的回到屋子里。

    头痛欲裂,酸涩的感觉充斥着胸口,青衣的一颦一笑还在眼前不断的晃,她说着她的故事,我却感同身受,小树林,弹琴的男子,清雅如画的眉……

    好像什么东西快要从我脑子里跳出来,我努力的抓,却只剩下一些片段。

    终于,我吐口气,倒在床上,昏昏的睡过去。

    十六、见鬼的晚宴

    清晨,我去向师父告别。虽然我不能去上早课了,可是好歹,师父他教过我剑术,我也要说一声。

    师父铁青着脸,一语不发。从他扭曲的表情来看,是极不情愿接受我拔出银剑的事实的,可是这是没有办法的事,事实就是事实。

    我很高兴能够再次练剑,真奇怪,这不是我喜欢做的事情,可是那一刻我居然很欣喜,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连师父都想放弃,即墨瑾却坚持教我练剑。

    拔出银剑的便是银剑的主人,这似乎是他的规定,也许又是和谁的约定?所以他可以忍耐我这么蹩脚的剑法。

    我忽然有些妒忌那个和他约定的人,让他那么执着。

    可是又有些感激那个人,如果不是我侥幸拔下了银剑,凭我的资质,也许一辈子都在宫的最底层。

    底下开始议论纷纷,苗轩走过来说:“小楼,这是怎么回事?”

    这大概是所有小妖怪们都想知道的,所以大家都停下声音,盯着我看。

    我笑笑:“我也不知道,宫主让我去练剑。”

    声音已经很小,还是免不了又一阵哗然。苗轩小脸上写满激动:“小楼,宫主亲自教你练剑?”

    我点点头,很后悔把这件事说出来,被他们知道,不知这几天又要传些什么出来。

    底下不知谁说:“她凭什么,宫主大人亲自教她练剑!”

    又有谁说:“也许是为了和那人的约定?”

    “那人,你是说——”

    “你到这儿不久吧?听没听说过银剑的来历?”

    “……”

    我听说过,银剑是某个人带进宫的,那个人的名字是什么禁忌。难道和即墨瑾约定的也是那个禁忌之人?

    我正想听下去,他们却转换了话题,声音变得很微妙:“听说,青衣师姐不见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马上回过身,却听见师父重重的咳嗽了几声说:“你们都各自练习,等下,为师要看看你们这几日学的如何!”瞄了我一眼,“你走吧!”

    之后别过脸,再也不看我一眼,仿佛对我深恶痛疾。大概我让他感到很没成就感,自己教不好的东西,却要被别人带去教。

    午后,走进闲雅阁,和往常一样,阳光从窗口洒进来,照在书架上,宁静而安逸。

    让我有种错觉,自己还在原来的世界,在某个午后,闲暇的看一会书。

    转身,即墨瑾从外面走进来,依然是一袭纯黑的长袍,颈上的那块温润如水的玉佩光华流转,映着他如星辰般深邃的眸子。

    他就随意的站着,腰间别着一把青铜色的剑,却有种睥睨天下的感觉。

    我有些恋恋不舍的移开目光,盯着他手里那把剑。

    “这把是上邪剑。”他指尖掠过剑身,发出一道青光。

    我记得,那是藏剑阁中其中的一把,他有收藏剑的爱好,所有的剑都放在藏剑阁中,唯有我手中的那把银剑却在石壁中很久很久,似乎在等待着一个懂它的人。

    抬起头,我又看了看那把上邪剑,傻乎乎的问:“这个和银剑,哪个更厉害些?”

    即墨瑾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有人说,银剑是天下无双的,能拔出它的,一定是命定之人。”

    我摸了摸手里的银剑,一股凉气袭来,我是命定之人?心里想着,不知不觉,居然连握在蹄子上的剑也变得贴切几分。

    我跟着即墨瑾来到院子里,他晃动的流苏在阳光下闪着妖蓝色的光。

    他拔出剑,顿时漫天的剑光,整个院子都亮了起来。

    他在空中轻轻旋转,一招一式,如行云流水,我的脑子迷糊起来,下意识的拔出银剑,迎了上去。

    “锵”一声,我的银剑与他的上邪剑交错在一起,听到一个声音说:“我们可以永远这样练下去该多好!”

    鼻子忽然酸酸的,手中的剑像柔韧的丝带,出去,回来,竟那么自然。

    我们在空中跳跃,我的身子仿佛轻了许多,一霎那目光的相撞,即墨瑾的眸子像多了一层薄雾,朦朦胧胧,扣人心弦。

    直到他缓缓飘落下来,我浑身如同散了架,脑子里一片混沌。

    “风月无边前三式。”他说,带着微微的颤音,仿若喃喃。

    刚才那些,是风月无双的招式?我记得前三式是无影,流波和飞旋,可刚才我根本没想那么多,只觉得身子像不受控制,那种莫名其妙的灵感如潮般涌现出来。

    仿佛很久很久之前,那么漫长的时光,是和某个人并肩练剑,从日出到日落,只有我们两个人,剑光飞舞,纯真的笑脸。

    颓然的垂下剑,我是怎么了,这些,到底是谁的记忆?

    “想到什么?”不知是不是错觉,连即墨瑾的声音也变得温柔起来。

    “不知道,有些感觉说不出。”我低低的说。

    一双瘦长的手忽然停格在我的头上,手指轻轻擦过,却没了动作。

    “记住,记得并不一定比忘记好。”他说,“不过,如果想起什么,一定要告诉我。”

    我抬头看他,他深邃如墨般的眸子半眯着,不是那种危险的,而是迷蒙的微微闪动。

    “我想起曾经和谁在一起练剑,好像很久很久之前,那种感觉很奇怪。”我冲口而出。

    他的眸子亮了亮,如天边最美的那颗星星,“还想起什么?”

    我摇摇头:“没有了。”奇怪他忽然对我的记忆那么好奇。

    他把剑放回剑鞘,忽然勾起嘴角:“你想不想知道银剑和上邪剑,哪个更厉害?”

    “嗯?”我怔了怔,虽然不着痕迹,我却觉得他在笑,没办法否认,他这个样子真的很好看,那种感觉,像冰山上忽然开出一朵花。

    “天下无双的银剑,那么骄傲的银剑,会不会败在我的上邪剑下?”唇角的弧度慢慢扩散,居然变得有几分嘲弄。

    今天我看多了他各种各样从来没有过的表情,有些难以负荷,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不是从来都是恶狠狠,冷冰冰的样子吗?我还曾傻到去问他,这样子会不会脸部抽筋?

    说好就想捏自己大腿,面对他,一些话总是冲口而出,仿佛不经过大脑思考。

    即墨瑾说:“如果想知道,就好好练你的剑!”

    “嗯?”有没有听错,他的意思,是要和我比赛?为什么他说着句话的时候,有种小孩子在赌气的感觉?

    这时,有人来了。

    这个人不知等了多久,终于忍不住咳嗽了声。

    留着浅浅的胡渣,臭着一张脸,居然是只见过一面的杏花师父,他的目光扫过我,微微蹙眉。

    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他,总是对我横眉冷对。

    总算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应该谢谢他,可是对着他的脸,我这声谢谢却怎么也说不出来,怕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

    转头,即墨瑾已经恢复惯有的样子,沉眉:“有事讲。”有时我真怀疑刚才那个是不是他。

    杏花师父倒像习惯了,又瞄了我一眼才说:“三界聚会的事已经交给金凤那丫头。”

    金凤大人在他嘴里居然变成了丫头,我张大了嘴巴。可是,今天宫里有聚会?三界又是什么?

    只见即墨瑾微微颌首,也没有说话。

    “小宫主就要来了,请宫主早点准备,不要浪费无谓的时间,免得误了时辰。”

    小宫主又是哪位?我越来越糊涂。

    不过我再笨也听出来了,杏花师父在说即墨瑾教我练剑是浪费时间。莫非他也知道我不是练剑的料?

    即墨瑾眼神冰冷,似乎还是不准备说话。

    杏花师父欠了欠身,退了下去。临走,又看了我一眼。

    真奇怪,我的脸上又不是长着花。

    我扯了扯嘴角:“宫主有事,我先走了。”

    他微闭着眼,似乎没有留我的意思。

    脾气真是怪哪,一会晴一会雨的。弯了弯身子,我飞快的走出去,转过身,院子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了。

    穿过长廊,大殿前,一个瘦小的背影正东张西望。

    我的脚步声大概惊动了她,她转过身,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打量我。

    好漂亮的小女孩!十二、三年岁的样子,眼珠子一转一转透着机灵,小巧的鼻子,樱桃嘴。最好看的是她的衣服,浅金色的底子,镶着五彩的珠片,阳光照耀下,一闪一闪的。同色的裙子,下摆全是密密的流苏,随着身体轻轻晃动,如精灵一般。

    打量完一番,她忽然说话,声音脆生生的:“喂,小猪,你是宫里的?”

    我下意识的点点头,就看见她轻蔑的眼神:“唔,宫里怎么有你这样的!你还没幻化成人吗?”

    语气很没礼貌,我也不知道她是哪里来的,扬了扬头说:“你是谁?”

    “我?”她忽然笑了,笑的小鼻子皱皱的,“连我都不知道,宫里的人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她看起来很小,说话却老气横生的样子,我突然很不喜欢,加快了步子走出去。

    没想到一转眼,她就挡在我面前,动作快的惊人:“喂,我跟你说话呢!”

    吐口气,我尽量平静:“你要说什么?”

    “也没什么。”她笑的像只小狐狸,“只是很久没来了,闷的无聊,不如你陪我玩玩吧?”

    我不是玩具,我笑笑:“不好意思,我没空。”

    耳朵忽然被什么拎了起来,她哼了声:“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你师父是谁?铁鹰还是杏花?”

    她居然直呼两位护法的名字,我一时说不出话,只觉得耳朵痛得要命,直直的盯着她。

    “哈哈,真好玩!你瞪着我干什么!不过你挺好玩的,像个球!”她笑的很得意,眼珠子扑闪扑闪的,放下手说,“现在我要去休息一下,等着,晚上再来跟你玩!”

    鬼才陪你玩!我心里说了句,转过身,冲出大殿。

    回到屋子,苗轩在门口等我。

    “小楼,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我把剑放在床上,苗轩立刻拿过去,似乎爱不释手。

    “跟宫主学剑啊。”他碧绿色的眼珠子看着银剑,“唔,真是神剑,一看就知道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除了小了点,连剑鞘都普通的很,毫不华丽。

    苗轩却不理会我,爪子伸来伸去说: ( 穿越之妖精岁月 http://www.xshubao22.com/3/367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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